第408章 聯手
"阿鬼，你先回來配合幽靈和盾衛去保護人，我親自去找林軍。"
"好！"
省廳，網安總隊辦公室。
陸鳴到的時候，林軍已經在等他了。
辦公室門關著，窗簾拉著，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在兩人之間割出一道昏黃的光帶。
林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台加密電腦，臉色在逆光里像蒙了一層鐵鏽。
他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的煙，菸絲被揉得稀碎。
"東西帶來了？"林軍問，聲音有點啞。
"帶來了。"陸鳴把U盤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塑料外殼擦過桌面，發出輕微的"嚓"聲。
"三十七個人的完整名單，還有我們目前查到的所有線索。"
林軍拿起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跳出那份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一行一行往下拉，滑鼠滾輪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三十七個人。
法官、檢察官、警察、律師、法醫……全是江城政法界的骨頭。
林軍的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幹了二十多年網安，辦過跨境賭博、涉恐融資、暗網交易，自以為這座城市的數字脈搏盡在掌握。
可此刻看著這份名單，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場系統性的大清洗就在他眼皮底下推進，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天眼、防火牆、輿情監控，全是瞎子。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爬上來，順著脊椎炸開，他握著滑鼠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
"清道夫行動……"林軍的聲音很沉，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好大的手筆。"
"已經死了4個了。"陸鳴道，"從昨天到現在，24小時內就死了兩個。"
"他們在加速。"
林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骨頭上。
"你想要我怎麼做？"
"兩件事。"陸鳴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以省廳的名義，對名單上的人進行保護性拘留。不用明說，就說接到恐怖襲擊預警，或者說有涉黑報復風險。」
「先把人控制起來，集中安置，或者加強貼身安保。官方資源，能調動多少調動多少。能救一個是一個。"
"保護性拘留？"林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你信得過省廳的人？"
陸鳴搖頭："我不信。所以我才親自來找你。"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名單上的人分兩種。第一種，願意配合的，你以省廳名義下個內部調令，製造一個'協助調查'或者'證人保護'的由頭，把人秘密移交給我的人。」
「盾衛那邊有退役的特警和安保，他們直接把人接走，分散到不同的安全屋，每個點只藏一到兩人，互相不知道位置。
官方記錄上，這些人'外出辦案'或者'休假'，不留任何書面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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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不願配合的，或者有官方身份、不能隨便消失的，你用官方名義保護，但必須是三人小組。"
陸鳴豎起三根手指，"一個警察、一個輔警、一個我的人。三人互相盯著，任何調動必須三人同時簽字，少一個都動不了人。」
「住宿不安排賓館，直接拉去不同的基層派出所值班室，每個所只放一個人。行動前一小時才通知具體地點，通知用口頭，不留文字。"
林軍眼神一動："你是怕名單剛擬好，二先生那邊就收到副本？"
"不是怕，是一定有。"陸鳴的聲音冷得像鐵，"所以第二種人，名單上不寫真名，全用編號。只有你、我、還有執行小組的組長知道編號對應的是誰。」
「執行組長的人選，你來定，但必須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徒弟，跟了十年以上、家裡沒短處的。就算省廳里有鬼，他拿到名單也只是一串數字，找不到人，也串不通口供。"
林軍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行。這樣就算內部漏成了篩子，他也只能幹瞪眼。"
"第二呢？"林軍抬起頭。
"第二，查。"陸鳴的眼神很沉，"順著名單往上查。查這些人死了之後，誰頂替了他們的位置。查這些頂替者，是誰提拔的。查到最上面。"
"我們目前還查到一個人，市政法委副書記陳國華。所有核心棋子的提拔，都有他的簽字。"
"陳國華？"
林軍愣了一下，隨即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
"這個人我知道。"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快退休了，管後勤的，老好人一個。單位聚餐永遠坐在角落，評先進年年推辭，說給年輕人。連門衛家裡出事，他都偷偷塞錢。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這裡。"陸鳴道，"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林軍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拿起電話。
"好。我信你。"
"給我接廳長辦公室。"
。。。。。。
律所書房裡。
幽靈還在查陳國華。
屏幕上全是陳國華的資料。履歷、財產、行程、社會關係、銀行流水……所有能查到的，全部調了出來。
阿鬼蹲在旁邊，叼著煙，一起看。看了半天，他撓了撓頭。
"這人……真沒什麼問題啊。」
「工資就那麼點，存款也不多，房子就一套老破小，車子是開了十年的帕薩特。」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帶孫子逛公園，偶爾去老幹部活動中心下棋。連食堂大媽提起他都豎大拇指。比我還規律。"
幽靈沒說話。他的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他忽然開口。
"哪兒不對？"阿鬼問。
"太規律了。"幽靈的聲音很沉，"規律得像……刻意安排好的。"
"什麼意思？"
"你看他的行程。"幽靈指著屏幕，調出機關大院的門禁記錄和食堂消費流水。
"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八點到單位，中午十二點前後在食堂吃飯，下午六點下班。每周三下午老幹部活動中心，每周六上午公園。五年了，幾乎沒有變化。"
"這不是很正常嗎？"阿鬼撓頭，"快退休的人了，生活規律點怎麼了。"
"正常的老好人，會有意外。"幽靈搖頭。
"同事結婚請喝酒，他會晚回；孫子發燒，他會請假；單位突擊檢查，他會加班。」
「但他的記錄里，沒有一次例外。沒有應酬，沒有請假，沒有加班，連病假都沒有。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像鐘錶一樣。"
阿鬼湊過去仔細看，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這……"他咂咂嘴，"他也太完美了吧？"
"不是完美。"幽靈的眼神很冷。
"是有人刻意把他塑造成這樣。一個人畜無害、與世無爭的老好人形象。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沒威脅，沒野心，不管事。」
「這樣，就沒人會注意到他。可偏偏所有關鍵提拔的文件上，都有他的簽字。"
阿鬼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人，能把自己的生活偽裝五年。
這得有多可怕？
"還有。"幽靈又調出了一份文件，"我查了他所有的簽字記錄。所有提拔人的文件，他都是最後一個簽字的。而且，每次簽字之前，都有一次常委會或者辦公會。每次會議，都有一個人參加。"
"誰？"
幽靈沒說話，把屏幕轉過來，指著一個名字。
江城市政法委書記，周明遠。
阿鬼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是說……陳國華只是個簽字的？真正拍板的，是周明遠？"
"還不能確定。"幽靈搖頭，"目前只是懷疑。但所有的線索，都在往上面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如果陳國華是二先生的白手套……那他上面，還有人。"
阿鬼手裡的煙，終於掉在了地上。
。。。。。。
省廳。
陸鳴剛從林軍辦公室出來，手機就響了。
"陸哥。"幽靈的聲音很沉，"有個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說。"
"陳國華可能不是二先生。他只是個白手套。真正在背後操控的人，級別比他高。"
陸鳴的腳步，頓住了。
"有多高？"
「三四層樓那麼高……」
幽靈吐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周明遠。
市政法委書記，市委副書記。
掛了電話，陸鳴站在省廳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站了很久。
市政法委書記。管著整個江城的公檢法司。
如果這個人有問題……那整個江城的政法系統，就爛透了。
而他們要對抗的，不再只是一個二先生，而是一整個盤根錯節的體系。
一旦讓二先生完成這場換血，江城政法就成了鐵板一塊，他籌備許久的天網計劃也會被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鳴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響。
但他沒有退路。三十三條人命在他們手上，四年前的舊案還沉在水底，十七條人命還在喊冤。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對手有多強。
這盤棋，他必須下下去。而且，必須贏。
陸鳴轉身，往省廳大門走去。
夜色很深，風很冷。
清道夫的獵殺，還在繼續。
而他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好！"
省廳，網安總隊辦公室。
陸鳴到的時候，林軍已經在等他了。
辦公室門關著，窗簾拉著，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在兩人之間割出一道昏黃的光帶。
林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台加密電腦，臉色在逆光里像蒙了一層鐵鏽。
他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的煙，菸絲被揉得稀碎。
"東西帶來了？"林軍問，聲音有點啞。
"帶來了。"陸鳴把U盤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塑料外殼擦過桌面，發出輕微的"嚓"聲。
"三十七個人的完整名單，還有我們目前查到的所有線索。"
林軍拿起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跳出那份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一行一行往下拉，滑鼠滾輪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三十七個人。
法官、檢察官、警察、律師、法醫……全是江城政法界的骨頭。
林軍的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幹了二十多年網安，辦過跨境賭博、涉恐融資、暗網交易，自以為這座城市的數字脈搏盡在掌握。
可此刻看著這份名單，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場系統性的大清洗就在他眼皮底下推進，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天眼、防火牆、輿情監控，全是瞎子。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爬上來，順著脊椎炸開，他握著滑鼠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
"清道夫行動……"林軍的聲音很沉，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好大的手筆。"
"已經死了4個了。"陸鳴道，"從昨天到現在，24小時內就死了兩個。"
"他們在加速。"
林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骨頭上。
"你想要我怎麼做？"
"兩件事。"陸鳴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以省廳的名義，對名單上的人進行保護性拘留。不用明說，就說接到恐怖襲擊預警，或者說有涉黑報復風險。」
「先把人控制起來，集中安置，或者加強貼身安保。官方資源，能調動多少調動多少。能救一個是一個。"
"保護性拘留？"林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你信得過省廳的人？"
陸鳴搖頭："我不信。所以我才親自來找你。"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名單上的人分兩種。第一種，願意配合的，你以省廳名義下個內部調令，製造一個'協助調查'或者'證人保護'的由頭，把人秘密移交給我的人。」
「盾衛那邊有退役的特警和安保，他們直接把人接走，分散到不同的安全屋，每個點只藏一到兩人，互相不知道位置。
官方記錄上，這些人'外出辦案'或者'休假'，不留任何書面交接。"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第二種，不願配合的，或者有官方身份、不能隨便消失的，你用官方名義保護，但必須是三人小組。"
陸鳴豎起三根手指，"一個警察、一個輔警、一個我的人。三人互相盯著，任何調動必須三人同時簽字，少一個都動不了人。」
「住宿不安排賓館，直接拉去不同的基層派出所值班室，每個所只放一個人。行動前一小時才通知具體地點，通知用口頭，不留文字。"
林軍眼神一動："你是怕名單剛擬好，二先生那邊就收到副本？"
"不是怕，是一定有。"陸鳴的聲音冷得像鐵，"所以第二種人，名單上不寫真名，全用編號。只有你、我、還有執行小組的組長知道編號對應的是誰。」
「執行組長的人選，你來定，但必須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徒弟，跟了十年以上、家裡沒短處的。就算省廳里有鬼，他拿到名單也只是一串數字，找不到人，也串不通口供。"
林軍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行。這樣就算內部漏成了篩子，他也只能幹瞪眼。"
"第二呢？"林軍抬起頭。
"第二，查。"陸鳴的眼神很沉，"順著名單往上查。查這些人死了之後，誰頂替了他們的位置。查這些頂替者，是誰提拔的。查到最上面。"
"我們目前還查到一個人，市政法委副書記陳國華。所有核心棋子的提拔，都有他的簽字。"
"陳國華？"
林軍愣了一下，隨即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
"這個人我知道。"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快退休了，管後勤的，老好人一個。單位聚餐永遠坐在角落，評先進年年推辭，說給年輕人。連門衛家裡出事，他都偷偷塞錢。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這裡。"陸鳴道，"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林軍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拿起電話。
"好。我信你。"
"給我接廳長辦公室。"
。。。。。。
律所書房裡。
幽靈還在查陳國華。
屏幕上全是陳國華的資料。履歷、財產、行程、社會關係、銀行流水……所有能查到的，全部調了出來。
阿鬼蹲在旁邊，叼著煙，一起看。看了半天，他撓了撓頭。
"這人……真沒什麼問題啊。」
「工資就那麼點，存款也不多，房子就一套老破小，車子是開了十年的帕薩特。」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帶孫子逛公園，偶爾去老幹部活動中心下棋。連食堂大媽提起他都豎大拇指。比我還規律。"
幽靈沒說話。他的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他忽然開口。
"哪兒不對？"阿鬼問。
"太規律了。"幽靈的聲音很沉，"規律得像……刻意安排好的。"
"什麼意思？"
"你看他的行程。"幽靈指著屏幕，調出機關大院的門禁記錄和食堂消費流水。
"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八點到單位，中午十二點前後在食堂吃飯，下午六點下班。每周三下午老幹部活動中心，每周六上午公園。五年了，幾乎沒有變化。"
"這不是很正常嗎？"阿鬼撓頭，"快退休的人了，生活規律點怎麼了。"
"正常的老好人，會有意外。"幽靈搖頭。
"同事結婚請喝酒，他會晚回；孫子發燒，他會請假；單位突擊檢查，他會加班。」
「但他的記錄里，沒有一次例外。沒有應酬，沒有請假，沒有加班，連病假都沒有。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像鐘錶一樣。"
阿鬼湊過去仔細看，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這……"他咂咂嘴，"他也太完美了吧？"
"不是完美。"幽靈的眼神很冷。
"是有人刻意把他塑造成這樣。一個人畜無害、與世無爭的老好人形象。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沒威脅，沒野心，不管事。」
「這樣，就沒人會注意到他。可偏偏所有關鍵提拔的文件上，都有他的簽字。"
阿鬼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人，能把自己的生活偽裝五年。
這得有多可怕？
"還有。"幽靈又調出了一份文件，"我查了他所有的簽字記錄。所有提拔人的文件，他都是最後一個簽字的。而且，每次簽字之前，都有一次常委會或者辦公會。每次會議，都有一個人參加。"
"誰？"
幽靈沒說話，把屏幕轉過來，指著一個名字。
江城市政法委書記，周明遠。
阿鬼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是說……陳國華只是個簽字的？真正拍板的，是周明遠？"
"還不能確定。"幽靈搖頭，"目前只是懷疑。但所有的線索，都在往上面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如果陳國華是二先生的白手套……那他上面，還有人。"
阿鬼手裡的煙，終於掉在了地上。
。。。。。。
省廳。
陸鳴剛從林軍辦公室出來，手機就響了。
"陸哥。"幽靈的聲音很沉，"有個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說。"
"陳國華可能不是二先生。他只是個白手套。真正在背後操控的人，級別比他高。"
陸鳴的腳步，頓住了。
"有多高？"
「三四層樓那麼高……」
幽靈吐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周明遠。
市政法委書記，市委副書記。
掛了電話，陸鳴站在省廳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站了很久。
市政法委書記。管著整個江城的公檢法司。
如果這個人有問題……那整個江城的政法系統，就爛透了。
而他們要對抗的，不再只是一個二先生，而是一整個盤根錯節的體系。
一旦讓二先生完成這場換血，江城政法就成了鐵板一塊，他籌備許久的天網計劃也會被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鳴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響。
但他沒有退路。三十三條人命在他們手上，四年前的舊案還沉在水底，十七條人命還在喊冤。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對手有多強。
這盤棋，他必須下下去。而且，必須贏。
陸鳴轉身，往省廳大門走去。
夜色很深，風很冷。
清道夫的獵殺，還在繼續。
而他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