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意想不到的人
半個小時後。
幽靈的手指停了下來。
「有結果了。」
所有人都湊了上去。
「三十七個人，目前已經確定頂替者的，有二十三個。」幽靈指著屏幕，「剩下十四個，要麼職位還空著，要麼還沒正式任命，查不到。」
「二十三個頂替者，和六十四人名單交叉比對，重合的有十二個。」
十二個。
陸鳴的眼神沉了下去。
十二個核心棋子。
法院、檢察院、公安、司法、律師協會……幾乎每個系統，都有二先生的人。
「往上倒呢？」陸鳴問。
「正在倒。」幽靈的手指又開始敲，「這十二個人的履歷，我全部調出來了，正在比對提拔軌跡。」
又是十分鐘。
幽靈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的臉色變得很怪。
不是難看，是一種見了鬼的蒼白。
「怎麼了？」阿鬼湊過去。
幽靈沒說話，把屏幕轉過來，對著眾人。
屏幕上，是十二個人的提拔履歷。每一次關鍵提拔的節點，旁邊都標著推薦人或者簽字人的名字。
所有的線，最後都匯聚到了同一個名字上。
陳國華。
市政法委副書記，陳國華。
「這個人……」周海東皺著眉想了想，「我好像有點印象。」
「排名第三的副書記。」韓彬沉著臉，「分管後勤和老幹部工作。快退休了吧？」
「對。」周海東點頭，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在市局的時候見過他幾回。有一年春節慰問，他到刑偵支隊送水果，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發。」
「發到我那兒的時候，我正對著一份屍檢報告吃泡麵，他放下水果就走了，什麼都沒說。我當時還想，這領導倒是挺識趣，不打擾幹活的人。」
他頓了頓，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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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人說，他在政法委十幾年了，見誰都笑，從來不發脾氣。不管業務，不管人事，就管管後勤、發發福利。誰都不得罪。」
老好人。閒職。不管事。快退休了。
這樣一個人……會是二先生？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不對吧。」阿鬼先開口。
「二先生是什麼人？手上沾著十七條人命，手下養著趙立民這種殺手，掌控著整個江城的政法系統。這樣一個人，會是個管後勤的老好人？」
沒人說話。
因為誰都覺得不對。
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人。
「不止推薦。」幽靈的聲音發乾，「我查了這十二個人的提拔時間，有八個人的任命會議，是陳國華主持的。」
「他不是不管人事嗎？」韓彬皺眉。
「對，他不管。」幽靈點開一張內部會議記錄的掃描件。
「但原定的主持人，開會前一天都『恰好』請假了。有的是急性闌尾炎，有的是家裡老人去世，有的是車禍……」
他頓了頓。
「現在看，可能不是恰好。」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一個不管事的老好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好坐在了主持席上，恰好簽了字，恰好把二先生的人，送到了該去的位置。
「也許……他只是個白手套。」沈心語開口，聲音很輕，「真正的二先生，藏在他後面。陳國華只是個幌子，幫他簽字，幫他提拔人。」
「有這個可能。」陸鳴點頭。
他走到屏幕前，盯著那個笑容溫和的中年男人。
「不管他是刀還是拿刀的人，」陸鳴拿起紅筆，在陳國華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他都是目前離二先生最近的一個點。」
「查他，但不要驚動他。」
「我要看看，這個不管事的老好人，背後到底站著誰。」
「明白。」幽靈的手指又動了起來。
陸鳴拿起通訊器：「我現在聯繫林軍，讓他通過官方渠道對名單上的人進行預警——」
「陸哥！」
幽靈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陸鳴的手停在半空。
通訊器從指間滑落到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幽靈緩緩轉過頭，臉色慘白：「名單上……又死了一個。」
又死了一個。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誰？」
「張偉，律師。」幽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在剛才，他家樓下，空調外機掉下來，砸中了腦袋。」
他頓了頓，補充道：「高空墜物。意外。」
沈心語猛地抬起頭：「空調外機？這種死法要定性意外還是他殺，關鍵看外機支架。斷裂面如果是整齊的切割痕跡，就是人為。如果是鏽蝕老化，才是意外。」
她的話音落下，書房裡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清楚，在清道夫的名單上，不存在真正的「意外」。
陸鳴沒說話。
他慢慢放下通訊器，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
白板上，3/37。
他擦掉「3」，寫了一個「4」。
紅色的「4」在白板上刺眼得像血。
「不到二十四小時，兩個了。」韓彬咬著牙。
「他們在搶時間。」周海東沉聲道，「周雲生被我們截走，他們知道名單可能泄露，所以在加速。」
「不是可能。」陸鳴盯著那個紅色的「4」，聲音很冷，「他們是在清庫存。」
「要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把該殺的全部殺完。」
已經死了四個。
而且速度在加快，之前是三天一個，前天一個，昨天一個，今天不到二十四小時，又死了一個。
「時間不多了。」陸鳴轉過身，看著所有人，「通知林軍的事，不能等了。阿鬼，你現在就去，把U盤交給他，讓他立刻啟動保護程序。」
「還有，陳國華這條線，幽靈你繼續查。查他的全部資料——履歷、背景、社會關係、財產、行程。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個老好人，還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明白。」
「剩下的三十三個人，」陸鳴看向韓彬和周海東，「你們分頭聯繫，能通知一個是一個。讓他們今晚別回家，去人多的地方，去有監控的地方，去有警察的地方。」
「能拖一晚是一晚。」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阿鬼抓起U盤和外套，衝出門。
韓彬和周海東各自拿起通訊器，對著名單開始撥號。
幽靈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層霜。
陸鳴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個紅色的「4」，和旁邊那個被紅筆圈住的「陳國華」。
窗外，已入夜。
清道夫的刀，還在往下落。
而他們終於摸到了那張網的邊緣。
只是網的中心，到底藏著什麼，還沒人知道。
幽靈的手指停了下來。
「有結果了。」
所有人都湊了上去。
「三十七個人，目前已經確定頂替者的，有二十三個。」幽靈指著屏幕，「剩下十四個，要麼職位還空著，要麼還沒正式任命，查不到。」
「二十三個頂替者，和六十四人名單交叉比對，重合的有十二個。」
十二個。
陸鳴的眼神沉了下去。
十二個核心棋子。
法院、檢察院、公安、司法、律師協會……幾乎每個系統，都有二先生的人。
「往上倒呢？」陸鳴問。
「正在倒。」幽靈的手指又開始敲，「這十二個人的履歷，我全部調出來了，正在比對提拔軌跡。」
又是十分鐘。
幽靈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的臉色變得很怪。
不是難看，是一種見了鬼的蒼白。
「怎麼了？」阿鬼湊過去。
幽靈沒說話，把屏幕轉過來，對著眾人。
屏幕上，是十二個人的提拔履歷。每一次關鍵提拔的節點，旁邊都標著推薦人或者簽字人的名字。
所有的線，最後都匯聚到了同一個名字上。
陳國華。
市政法委副書記，陳國華。
「這個人……」周海東皺著眉想了想，「我好像有點印象。」
「排名第三的副書記。」韓彬沉著臉，「分管後勤和老幹部工作。快退休了吧？」
「對。」周海東點頭，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在市局的時候見過他幾回。有一年春節慰問，他到刑偵支隊送水果，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發。」
「發到我那兒的時候，我正對著一份屍檢報告吃泡麵，他放下水果就走了，什麼都沒說。我當時還想，這領導倒是挺識趣，不打擾幹活的人。」
他頓了頓，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後來聽人說，他在政法委十幾年了，見誰都笑，從來不發脾氣。不管業務，不管人事，就管管後勤、發發福利。誰都不得罪。」
老好人。閒職。不管事。快退休了。
這樣一個人……會是二先生？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不對吧。」阿鬼先開口。
「二先生是什麼人？手上沾著十七條人命，手下養著趙立民這種殺手，掌控著整個江城的政法系統。這樣一個人，會是個管後勤的老好人？」
沒人說話。
因為誰都覺得不對。
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人。
「不止推薦。」幽靈的聲音發乾，「我查了這十二個人的提拔時間，有八個人的任命會議，是陳國華主持的。」
「他不是不管人事嗎？」韓彬皺眉。
「對，他不管。」幽靈點開一張內部會議記錄的掃描件。
「但原定的主持人，開會前一天都『恰好』請假了。有的是急性闌尾炎，有的是家裡老人去世，有的是車禍……」
他頓了頓。
「現在看，可能不是恰好。」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一個不管事的老好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好坐在了主持席上，恰好簽了字，恰好把二先生的人，送到了該去的位置。
「也許……他只是個白手套。」沈心語開口，聲音很輕，「真正的二先生，藏在他後面。陳國華只是個幌子，幫他簽字，幫他提拔人。」
「有這個可能。」陸鳴點頭。
他走到屏幕前，盯著那個笑容溫和的中年男人。
「不管他是刀還是拿刀的人，」陸鳴拿起紅筆，在陳國華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他都是目前離二先生最近的一個點。」
「查他，但不要驚動他。」
「我要看看，這個不管事的老好人，背後到底站著誰。」
「明白。」幽靈的手指又動了起來。
陸鳴拿起通訊器：「我現在聯繫林軍，讓他通過官方渠道對名單上的人進行預警——」
「陸哥！」
幽靈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陸鳴的手停在半空。
通訊器從指間滑落到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幽靈緩緩轉過頭，臉色慘白：「名單上……又死了一個。」
又死了一個。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誰？」
「張偉，律師。」幽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在剛才，他家樓下，空調外機掉下來，砸中了腦袋。」
他頓了頓，補充道：「高空墜物。意外。」
沈心語猛地抬起頭：「空調外機？這種死法要定性意外還是他殺，關鍵看外機支架。斷裂面如果是整齊的切割痕跡，就是人為。如果是鏽蝕老化，才是意外。」
她的話音落下，書房裡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清楚，在清道夫的名單上，不存在真正的「意外」。
陸鳴沒說話。
他慢慢放下通訊器，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
白板上，3/37。
他擦掉「3」，寫了一個「4」。
紅色的「4」在白板上刺眼得像血。
「不到二十四小時，兩個了。」韓彬咬著牙。
「他們在搶時間。」周海東沉聲道，「周雲生被我們截走，他們知道名單可能泄露，所以在加速。」
「不是可能。」陸鳴盯著那個紅色的「4」，聲音很冷，「他們是在清庫存。」
「要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把該殺的全部殺完。」
已經死了四個。
而且速度在加快，之前是三天一個，前天一個，昨天一個，今天不到二十四小時，又死了一個。
「時間不多了。」陸鳴轉過身，看著所有人，「通知林軍的事，不能等了。阿鬼，你現在就去，把U盤交給他，讓他立刻啟動保護程序。」
「還有，陳國華這條線，幽靈你繼續查。查他的全部資料——履歷、背景、社會關係、財產、行程。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個老好人，還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明白。」
「剩下的三十三個人，」陸鳴看向韓彬和周海東，「你們分頭聯繫，能通知一個是一個。讓他們今晚別回家，去人多的地方，去有監控的地方，去有警察的地方。」
「能拖一晚是一晚。」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阿鬼抓起U盤和外套，衝出門。
韓彬和周海東各自拿起通訊器，對著名單開始撥號。
幽靈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層霜。
陸鳴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個紅色的「4」，和旁邊那個被紅筆圈住的「陳國華」。
窗外，已入夜。
清道夫的刀，還在往下落。
而他們終於摸到了那張網的邊緣。
只是網的中心，到底藏著什麼，還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