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第二步棋
律所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陸鳴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攤著幽靈剛送來的錄音文字稿。
每一段對話都用紅筆標註了時間碼和關鍵信息點。
阿鬼蹲在牆角。
韓彬靠在沙發扶手上。
周海東坐在對面。
沈心語從書房端出幾杯濃茶，一一放在各人面前。
陸鳴把錄音文字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放在茶几上。
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叩著，節奏很慢。
「孫振明把雷猛五個案子的原始卷宗和法醫鑑定報告備份交了出去。」
「這說明二先生的人正在轉移或銷毀證據。」
「秦遠圖這條線，已經被觸動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文字稿上點了點。
「灰西裝說了三個指令，同一個來源，上面。」
「這個人能同時指揮孫振明和灰西裝，能直接下令滅口一個惡律聯盟二號人物，級別不會低於二先生。」
「但二先生管的是清道夫。」
「清道夫的業務範圍，是體制內滲透和證據抹平。」
「滅口周雲生這種直接行動，通常歸黑刃管。」
「黑刃是三先生的人。」
他抬眼看向眾人。
「這次滅口指令是灰西裝傳達給孫振明的，不是通過三先生傳達給黑刃。」
「說明二先生在越權。」
「或者說，二先生和三先生之間，在搶活干。」
陸鳴轉向阿鬼：「老默那邊有沒有說，二組最近有沒有接到類似的滅口指令？」
阿鬼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搖了搖頭。
「沒有。老默昨天剛跟我通過氣，說二組最近接到的指令全是關於證據清理和外圍收縮的，沒有任何關於滅口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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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二先生要滅口周雲生，他應該通過老默來安排外圍配合。」
「但他沒有。」
「他繞過了二組，通過孫振明這條線直接安排了行動。」
「他不信任的不是二組，是老默。」陸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沒有在意。
「老默是曹剛倒了之後接替上來的，在二先生眼裡根基不夠深。」
「滅口周雲生這種敏感行動，他不會交給一個剛接手二組的代理組長。」
「他會用自己手裡更核心的力量。」
「孫振明，就是他手裡的人。」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
「灰西裝在錄音里說，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直接關聯到四年前的舊案。」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四年前的舊案。
三個被滅口的律師。
被栽贓的激進派。
這是所有線索的起點。
「那三個律師是被誰殺的？」陸鳴的聲音很平，卻像石頭砸在水面上，「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激進派。」
「但幽靈在查四年前的線索時發現，案發當晚現場的鞋印和灰西裝的步態特徵吻合。」
「所以滅口那三個律師的，不是激進派。」
「是二先生手下的人。」
「是二先生在清理隱患。」
「周雲生手上肯定有二先生的秘密。」韓彬沉聲道，「所以二先生才要殺周雲生滅口。」
韓彬話音剛落，幽靈忽然開口了。
他一直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沒說話，這時抬起頭，臉色有點難看。
「不止三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剛剛在整理四年前舊案的相關人員名單。」幽靈的聲音很平，但指尖微微發抖。
「當時所有和那三個律師有過接觸、或者經手過相關案件的人，我都列了出來。」
「一共四十七個人。」
「這四年裡，其中十七個，都死了。」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死因呢？」陸鳴的聲音沉了下去。
「全是意外。」幽靈搖頭，「車禍、墜樓、溺水、心臟病發、煤氣中毒……每一個看起來都很正常，每一個都有官方結論。」
「我之前一直覺得不對勁，但找不到關聯。」
「直到剛才，聽到灰西裝那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錄音文字稿上。
「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他說的是『那三個』，不是『那三個律師』。」
「好像在他眼裡，那三個人只是他清理過的眾多目標里，普通的三個。」
陸鳴的手指，緩緩攥緊了。
十七個。
不是三個。
是十七個。
全是意外。
全做得乾乾淨淨。
「步態比對呢？」他問。
「能確認是同一個人幹的嗎？」
「還不能完全確認。」幽靈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調出十七張案發現場的照片，「但有九起案子的現場鞋印，和灰西裝的步態特徵吻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八起，現場被清理得太乾淨，找不到鞋印。」
百分之八十以上。
九起。
加上剩下八起找不到痕跡的。
十七條人命。
全是二先生清理的。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阿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韓彬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咬著腮幫子沒說話。
周海東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悶響一聲。
沈心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陸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
「當時那三個律師到底查到了什麼秘密，周雲生和蝰蛇可能也知道，這個是最重要的原因，要重點查。」
「把這十七個人的身份、死因、和四年前舊案的關聯，全部查清楚。」
「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
陸鳴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筆，在白板最下方，緩緩寫下一行字。
十七條人命。
字跡不大，卻像十七根針，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四年前的舊案，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二先生的手，也比他們想像的，要黑得多。
他放下筆，轉過身，把話題拉了回來。
「下周的行動，是當前最緊急的事。」
韓彬把那份文字稿翻到有下周行動那一頁，用手指點了點。
「他們在錄音里反覆提到下周的行動，但沒說是具體什麼行動。」
「孫振明說都安排好了，就等上面一聲令下。」
「灰西裝說這一仗必須打贏。」
「這個行動的目標是什麼？」
「是滅口周雲生，還是滅口沈心語，還是清理證據，還是三件事同步推進？」
「很可能是三件事同步推進。」
陸鳴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節奏不快，但每一個落點都很穩。
「秦遠圖那邊在轉移證據，周雲生被列入滅口名單，沈心語被盯上。」
「這三件事在錄音里是同一時間被提及的。」
「如果二先生想用一次行動同時解決這三個隱患，下周就是窗口期。」
他往前傾了傾身，開始逐條部署。
「第一，沈心語的安全。」
「從今晚開始由盾衛全面接手。」
「阿鬼，你調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輪班，貼身保護。」
「法醫中心的日常工作照常進行，但上下班路線由盾衛提前規劃，不走固定路線。」
「第二，周雲生那邊由林軍負責。」
「幽靈把錄音中關於滅口周雲生的部分截取出來，標註時間碼，加密發給林軍，讓他提前布控。」
「等周雲生被釋放之後，在他被滅口之前，把他截回來，轉到盾衛的安全屋重新保護起來。」
「第三，秦遠圖這條線由幽靈負責監控。」
「他已經慌了，現在轉移證據只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等他下一次和孫振明接頭時，讓老鼠在同一個位置重新錄一次。」
「如果能在錄音里捕捉到更具體的滅口時間、地點和人員安排，就能提前精準布控。」
「第四，老默那邊繼續觀察二先生對二組的態度。」
「如果二先生一直在繞過二組安排行動，說明他對老默的戒心還沒有消除。」
「需要加大滲透力度，讓老默在二先生面前立功，爭取進入核心圈。」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灰西裝的身份是二先生的傳話人還是執行人，目前還不清楚。」
「從他的步態特徵和殺人手法來看，很有可能就是四年前滅口三個律師的執行者。」
「可以通過他的體型特徵和孫振明的通訊記錄進行交叉比對來鎖定身份。」
陸鳴重新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在孫振明旁邊畫了一道箭頭，寫下五個字：二先生傳話鏈。
然後在灰西裝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又畫了一道箭頭，指向四年前舊案執行者。
最後在周雲生、秦遠圖、沈心語三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圈裡寫著：下周行動目標。
他把筆擱在白板槽里，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第二階段首戰告捷。」
「十隻老鼠，九隻完成任務，錄到了先生組織內部的核心機密。」
「但錄音里提到的那句下周的行動，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把這個行動的計劃挖出來。」
「在行動發生之前就精準布控。」
「等行動發生時，人贓並獲。」
他敲了敲白板。
「這就是第二階段的第二步棋。」
「今晚就行動。」
「趁他們還在按計劃推進的時候，把網收得更緊。」
陸鳴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攤著幽靈剛送來的錄音文字稿。
每一段對話都用紅筆標註了時間碼和關鍵信息點。
阿鬼蹲在牆角。
韓彬靠在沙發扶手上。
周海東坐在對面。
沈心語從書房端出幾杯濃茶，一一放在各人面前。
陸鳴把錄音文字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放在茶几上。
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叩著，節奏很慢。
「孫振明把雷猛五個案子的原始卷宗和法醫鑑定報告備份交了出去。」
「這說明二先生的人正在轉移或銷毀證據。」
「秦遠圖這條線，已經被觸動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文字稿上點了點。
「灰西裝說了三個指令，同一個來源，上面。」
「這個人能同時指揮孫振明和灰西裝，能直接下令滅口一個惡律聯盟二號人物，級別不會低於二先生。」
「但二先生管的是清道夫。」
「清道夫的業務範圍，是體制內滲透和證據抹平。」
「滅口周雲生這種直接行動，通常歸黑刃管。」
「黑刃是三先生的人。」
他抬眼看向眾人。
「這次滅口指令是灰西裝傳達給孫振明的，不是通過三先生傳達給黑刃。」
「說明二先生在越權。」
「或者說，二先生和三先生之間，在搶活干。」
陸鳴轉向阿鬼：「老默那邊有沒有說，二組最近有沒有接到類似的滅口指令？」
阿鬼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搖了搖頭。
「沒有。老默昨天剛跟我通過氣，說二組最近接到的指令全是關於證據清理和外圍收縮的，沒有任何關於滅口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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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二先生要滅口周雲生，他應該通過老默來安排外圍配合。」
「但他沒有。」
「他繞過了二組，通過孫振明這條線直接安排了行動。」
「他不信任的不是二組，是老默。」陸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沒有在意。
「老默是曹剛倒了之後接替上來的，在二先生眼裡根基不夠深。」
「滅口周雲生這種敏感行動，他不會交給一個剛接手二組的代理組長。」
「他會用自己手裡更核心的力量。」
「孫振明，就是他手裡的人。」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
「灰西裝在錄音里說，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直接關聯到四年前的舊案。」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四年前的舊案。
三個被滅口的律師。
被栽贓的激進派。
這是所有線索的起點。
「那三個律師是被誰殺的？」陸鳴的聲音很平，卻像石頭砸在水面上，「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激進派。」
「但幽靈在查四年前的線索時發現，案發當晚現場的鞋印和灰西裝的步態特徵吻合。」
「所以滅口那三個律師的，不是激進派。」
「是二先生手下的人。」
「是二先生在清理隱患。」
「周雲生手上肯定有二先生的秘密。」韓彬沉聲道，「所以二先生才要殺周雲生滅口。」
韓彬話音剛落，幽靈忽然開口了。
他一直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沒說話，這時抬起頭，臉色有點難看。
「不止三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剛剛在整理四年前舊案的相關人員名單。」幽靈的聲音很平，但指尖微微發抖。
「當時所有和那三個律師有過接觸、或者經手過相關案件的人，我都列了出來。」
「一共四十七個人。」
「這四年裡，其中十七個，都死了。」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死因呢？」陸鳴的聲音沉了下去。
「全是意外。」幽靈搖頭，「車禍、墜樓、溺水、心臟病發、煤氣中毒……每一個看起來都很正常，每一個都有官方結論。」
「我之前一直覺得不對勁，但找不到關聯。」
「直到剛才，聽到灰西裝那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錄音文字稿上。
「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他說的是『那三個』，不是『那三個律師』。」
「好像在他眼裡，那三個人只是他清理過的眾多目標里，普通的三個。」
陸鳴的手指，緩緩攥緊了。
十七個。
不是三個。
是十七個。
全是意外。
全做得乾乾淨淨。
「步態比對呢？」他問。
「能確認是同一個人幹的嗎？」
「還不能完全確認。」幽靈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調出十七張案發現場的照片，「但有九起案子的現場鞋印，和灰西裝的步態特徵吻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八起，現場被清理得太乾淨，找不到鞋印。」
百分之八十以上。
九起。
加上剩下八起找不到痕跡的。
十七條人命。
全是二先生清理的。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阿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韓彬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咬著腮幫子沒說話。
周海東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悶響一聲。
沈心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陸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
「當時那三個律師到底查到了什麼秘密，周雲生和蝰蛇可能也知道，這個是最重要的原因，要重點查。」
「把這十七個人的身份、死因、和四年前舊案的關聯，全部查清楚。」
「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
陸鳴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筆，在白板最下方，緩緩寫下一行字。
十七條人命。
字跡不大，卻像十七根針，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四年前的舊案，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二先生的手，也比他們想像的，要黑得多。
他放下筆，轉過身，把話題拉了回來。
「下周的行動，是當前最緊急的事。」
韓彬把那份文字稿翻到有下周行動那一頁，用手指點了點。
「他們在錄音里反覆提到下周的行動，但沒說是具體什麼行動。」
「孫振明說都安排好了，就等上面一聲令下。」
「灰西裝說這一仗必須打贏。」
「這個行動的目標是什麼？」
「是滅口周雲生，還是滅口沈心語，還是清理證據，還是三件事同步推進？」
「很可能是三件事同步推進。」
陸鳴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節奏不快，但每一個落點都很穩。
「秦遠圖那邊在轉移證據，周雲生被列入滅口名單，沈心語被盯上。」
「這三件事在錄音里是同一時間被提及的。」
「如果二先生想用一次行動同時解決這三個隱患，下周就是窗口期。」
他往前傾了傾身，開始逐條部署。
「第一，沈心語的安全。」
「從今晚開始由盾衛全面接手。」
「阿鬼，你調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輪班，貼身保護。」
「法醫中心的日常工作照常進行，但上下班路線由盾衛提前規劃，不走固定路線。」
「第二，周雲生那邊由林軍負責。」
「幽靈把錄音中關於滅口周雲生的部分截取出來，標註時間碼，加密發給林軍，讓他提前布控。」
「等周雲生被釋放之後，在他被滅口之前，把他截回來，轉到盾衛的安全屋重新保護起來。」
「第三，秦遠圖這條線由幽靈負責監控。」
「他已經慌了，現在轉移證據只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等他下一次和孫振明接頭時，讓老鼠在同一個位置重新錄一次。」
「如果能在錄音里捕捉到更具體的滅口時間、地點和人員安排，就能提前精準布控。」
「第四，老默那邊繼續觀察二先生對二組的態度。」
「如果二先生一直在繞過二組安排行動，說明他對老默的戒心還沒有消除。」
「需要加大滲透力度，讓老默在二先生面前立功，爭取進入核心圈。」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灰西裝的身份是二先生的傳話人還是執行人，目前還不清楚。」
「從他的步態特徵和殺人手法來看，很有可能就是四年前滅口三個律師的執行者。」
「可以通過他的體型特徵和孫振明的通訊記錄進行交叉比對來鎖定身份。」
陸鳴重新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在孫振明旁邊畫了一道箭頭，寫下五個字：二先生傳話鏈。
然後在灰西裝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又畫了一道箭頭，指向四年前舊案執行者。
最後在周雲生、秦遠圖、沈心語三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圈裡寫著：下周行動目標。
他把筆擱在白板槽里，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第二階段首戰告捷。」
「十隻老鼠，九隻完成任務，錄到了先生組織內部的核心機密。」
「但錄音里提到的那句下周的行動，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把這個行動的計劃挖出來。」
「在行動發生之前就精準布控。」
「等行動發生時，人贓並獲。」
他敲了敲白板。
「這就是第二階段的第二步棋。」
「今晚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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