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首獵
三天後，周三，晚九點。
城西區，雲頂茶社。
這是一家開在老巷子裡的茶社，門面不起眼，內里卻別有洞天。
包間都在二樓，隔音做得極好，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
茶社後院有個獨立停車場，只對VIP開放，從停車場可以直接走後門進包間，不用經過大堂。
孫振明每周三晚上，都會來這裡。
八點半到，十點半走，雷打不動。
韓彬靠在對面巷口的電線桿旁，戴著鴨舌帽，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像個剛買完夜宵的路人。
「目標進場了。」他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低聲道，「八點二十七分，黑色奧迪，車牌尾號三個八。」
「收到。」
幽靈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平得沒有起伏。
「中繼器信號正常，管道機器人已就位，正在預掃通風管道。」
茶社對面五十米，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停在路邊。
車身上印著"某某生鮮配送"的字樣，車廂里卻堆滿了電子設備。
阿鬼蹲在車廂角落，叼著根沒點的煙，盯著面前的信號監視器。
盾衛的兩個老兵坐在前排，一個盯著後視鏡，一個把玩著匕首，都是退伍特種兵出身，警戒經驗十足。
「管道機器人傳回畫面了。」幽靈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顯示著模糊的紅外畫面，「通風管道里有三處反監聽設備，都是最新款的電磁探測型。我找到了三個最佳投放點。」
「三個點？」阿鬼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都在哪兒？」
「第一個，廚房後門。」幽靈的光標在平面圖上圈出一個位置，「茶社後廚每天晚上九點半倒垃圾，垃圾桶就在後門旁邊。老鼠從那兒進去，天經地義，誰也不會多想。」
「第二個，二樓吊頂。」她又圈了一個位置，「屋頂有個破損的通氣口，老鼠可以順著房梁爬進去，藏在吊頂的木樑上，正對著VIP包間的天花板。隔音棉擋不住定向拾音。」
「第三個，電纜井。」她最後圈了一個點，「從地下電纜井順著電線往上爬，直接到包間牆體內的接線盒旁邊。牆體有縫隙，聲音能傳出來，而且最隱蔽，反監聽設備基本掃不到。」
阿鬼聽完，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廚房、房梁、電纜井，全是老鼠本來就會去的地方。」
「我之前還以為只能走通風管道，老鼠又不是機器人，不能指哪打哪。」
「通風管道是備選。」幽靈淡淡道，「而且通風管道里有三處電磁探測反監聽設備，走管道風險高。走廚房和房梁，反而安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行。」阿鬼把煙叼回嘴裡，「放多少只？」
幽靈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廚房放四隻，房梁放三隻，電纜井放三隻。總共十隻。」
「十隻？」阿鬼愣了一下，「用得著這麼多？」
「用得著。」幽靈語氣平靜，「從這是第一次經驗來看，老鼠戰法的核心就是數量。十隻老鼠，就算有五隻被貓抓了、被踩死了、出故障了，只要剩五隻正常工作，任務就完成了。」
「而且多隻老鼠從不同位置拾音，可以交叉驗證聲音來源，降噪效果也好。比單只靠譜多了。」
阿鬼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沖前排的兩個老兵使了個眼色。
兩人二話不說，起身就下車了。
一個拎著個印著"某某蔬菜配送"的塑料筐，筐底下藏著個透氣的鐵籠子，裡面四隻灰撲撲的實驗鼠擠在一起。
另一個背著個工具包，包里裝著紙筒，三隻老鼠分別塞在不同的紙筒里。
韓彬在巷口盯著，確認兩人都到位了，才低聲道：
「二號目標進場了。銀色奔馳，沒掛牌，司機戴墨鏡，看不清臉。」
「收到。」幽靈的聲音依舊平靜，「開始投放。」
後廚後門，送菜的老兵把塑料筐放在垃圾桶旁邊，轉身就走。
筐蓋沒蓋嚴，留了條縫。
四隻灰撲撲的實驗鼠從縫裡鑽了出來，四下嗅了嗅，順著後廚門底下的縫隙，一溜煙就鑽了進去。
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一隻鑽進了煤堆，一隻躲進了儲物架底下，一隻順著水管往上爬，還有一隻直接鑽進了通風口。
四散開來，各找各的位置。
屋頂上，另一個老兵掀開一片鬆動的瓦片，把三個紙筒依次放了進去。
三隻老鼠順著房梁往下爬，很快就消失在吊頂的陰影里。
它們分散在不同的木樑上，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對著下面的包間。
巷子口的電纜井蓋，被悄悄撬開了一條縫。
三隻老鼠順著井壁爬了下去，很快就沒了蹤影。
它們會順著電纜往上爬，一直爬到包間牆體內的接線盒旁邊。
整個投放過程，不到五分鐘。
自然得就像老鼠本來就生活在這棟樓里一樣。
「投放成功。」幽靈看著屏幕上十個綠色光點分別就位，「十隻老鼠，三個點位，形成多點覆蓋。」
「就算其中幾隻出意外，剩下的也能繼續工作。」
阿鬼嘖嘖稱奇：「這玩意兒，比人好用多了。十隻耗子，頂得上一個偵察班。真的是你從茄子小說上看到的。」
「嗯，別大意。」幽靈頭也不抬，「孫振明是刑事偵查出身，反監聽意識極強。一旦有任何異常，他會立刻察覺。」
包間裡。
孫振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卻一口沒動。
他四十多歲，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笑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可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到眼底深處那股久經沙場的銳利。
對面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戴著副平光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姿很端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東西帶來了嗎？」灰西裝男人開口，聲音有點怪，像是捏著嗓子在說話。
變聲器。
孫振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都在這裡面。雷猛那五個案子的原始卷宗，還有法醫中心的鑑定報告備份。」
灰西裝男人拿起U盤，揣進兜里。
「秦遠圖那邊怎麼說？」
「他有點慌。」孫振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說最近有個女法醫在調閱舊案卷宗，問得很細。」
「女法醫？」灰西裝男人的手指頓了頓，「叫什麼？」
「沈心語。」孫振明喝了口茶，語氣平淡，「之前停職了，最近剛準備復職。」
灰西裝男人沉默了幾秒。
「沈心語……我知道了。這個人，你盯著點。如果她只是正常調卷，就不用管。如果她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孫振明點頭：「明白。」
灰西裝男人又問：「周雲生那邊呢？林軍審出什麼了嗎？」
「目前還沒有。」孫振明皺了皺眉，「周雲生嘴很硬，什麼都不說，最多拘留四十八小時，他的律師就會安排取保候審，到時間就得放人。」
「四十八小時，夠了。」灰西裝男人冷笑一聲，「二先生說了，周雲生好像知道了點什麼，不能留。等他放出來，找個機會，做掉。」
孫振明眼皮跳了跳。
「做掉？在江城？林軍那邊盯著呢，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灰西裝男人語氣輕描淡寫，「交通事故、意外、自殺，哪種不行？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孫振明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安排。」
灰西裝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二先生說了，最近風聲緊，讓大家都收斂點。那個叫陸鳴的律師，你們也留意一下。他最近動作不少，好像在查四年前的舊案。」
陸鳴。
這兩個字一出，車廂里的幽靈手指猛地一頓。
阿鬼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湊到屏幕前，眉頭皺了起來。
孫振明愣了一下：「陸鳴？那個專打刑案的律師？他查舊案幹什麼？」
「誰知道呢。」灰西裝男人冷笑，「也許是受人之託，也許是自己找死。不管怎樣，盯著他。如果他敢越界……」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孫振明點頭：「明白。我會讓人盯著他的。」
灰西裝男人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下周的行動，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安排好了。」孫振明站起身，「就等上面一聲令下。」
「好。」灰西裝男人推開門，「上面說了，這一仗，必須打贏。不能讓那些人翻了天。」
說完，他走了出去。
孫振明坐在原地，又喝了幾口茶，才起身離開。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吊頂的木樑上，三隻灰撲撲的老鼠縮在不同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只有耳朵旁邊那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拾音頭，還在微微閃著光。
廚房的煤堆里、儲物架底下、水管後面，四隻老鼠各占一個位置，像四塊普通的煤球、兩截不起眼的木頭。
電纜井的接線盒旁，三隻老鼠順著電線掛著，像三截乾枯的樹枝。
十隻老鼠，三個點位，安安靜靜，誰也沒發現。
只有後廚的一隻野貓，叼走了一隻躲在垃圾桶旁邊的落單老鼠。
九隻，足夠了。
車廂里。
幽靈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九個點位錄到的聲音合成、降噪、整理成文字。
多點位交叉拾音，效果比單只好太多了，連灰西裝男人變聲器底下的細微音色變化，都被分析了出來。
阿鬼站在她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要殺周雲生。」阿鬼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戾氣，「還有沈心語，他們也盯上了。」
「還有陸哥。」幽靈補充道，「二先生已經注意到他了。」
韓彬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同樣很沉：「下周的行動……是什麼行動？」
「不知道。」幽靈搖頭，「對話里沒說。」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阿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得趕緊告訴陸鳴。」
「嗯。」幽靈點頭，按下了通訊鍵，「收網吧。我們……釣到大魚了。」
茶社外，韓彬看著孫振明的車和灰西裝的車先後離開，才轉身走進巷子。
他的腳步很快，臉色也很難看。
首獵成功了。
十隻老鼠，九隻順利完成任務，只損失了一隻。
戰果豐碩。
但獵到的東西，比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四年前的舊案、滅口名單、下周的未知行動、還有……陸鳴已經被盯上了。
第二階段的棋局，才剛開局，就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而他們，還不知道對方說的"下周的行動"，到底是什麼。
更不知道，這張網，是不是也已經悄悄撒向了他們自己。
城西區，雲頂茶社。
這是一家開在老巷子裡的茶社，門面不起眼，內里卻別有洞天。
包間都在二樓，隔音做得極好，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音。
茶社後院有個獨立停車場，只對VIP開放，從停車場可以直接走後門進包間，不用經過大堂。
孫振明每周三晚上，都會來這裡。
八點半到，十點半走，雷打不動。
韓彬靠在對面巷口的電線桿旁，戴著鴨舌帽，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像個剛買完夜宵的路人。
「目標進場了。」他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低聲道，「八點二十七分，黑色奧迪，車牌尾號三個八。」
「收到。」
幽靈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平得沒有起伏。
「中繼器信號正常，管道機器人已就位，正在預掃通風管道。」
茶社對面五十米，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停在路邊。
車身上印著"某某生鮮配送"的字樣，車廂里卻堆滿了電子設備。
阿鬼蹲在車廂角落，叼著根沒點的煙，盯著面前的信號監視器。
盾衛的兩個老兵坐在前排，一個盯著後視鏡，一個把玩著匕首，都是退伍特種兵出身，警戒經驗十足。
「管道機器人傳回畫面了。」幽靈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顯示著模糊的紅外畫面，「通風管道里有三處反監聽設備，都是最新款的電磁探測型。我找到了三個最佳投放點。」
「三個點？」阿鬼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都在哪兒？」
「第一個，廚房後門。」幽靈的光標在平面圖上圈出一個位置，「茶社後廚每天晚上九點半倒垃圾，垃圾桶就在後門旁邊。老鼠從那兒進去，天經地義，誰也不會多想。」
「第二個，二樓吊頂。」她又圈了一個位置，「屋頂有個破損的通氣口，老鼠可以順著房梁爬進去，藏在吊頂的木樑上，正對著VIP包間的天花板。隔音棉擋不住定向拾音。」
「第三個，電纜井。」她最後圈了一個點，「從地下電纜井順著電線往上爬，直接到包間牆體內的接線盒旁邊。牆體有縫隙，聲音能傳出來，而且最隱蔽，反監聽設備基本掃不到。」
阿鬼聽完，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廚房、房梁、電纜井，全是老鼠本來就會去的地方。」
「我之前還以為只能走通風管道，老鼠又不是機器人，不能指哪打哪。」
「通風管道是備選。」幽靈淡淡道，「而且通風管道里有三處電磁探測反監聽設備，走管道風險高。走廚房和房梁，反而安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行。」阿鬼把煙叼回嘴裡，「放多少只？」
幽靈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廚房放四隻，房梁放三隻，電纜井放三隻。總共十隻。」
「十隻？」阿鬼愣了一下，「用得著這麼多？」
「用得著。」幽靈語氣平靜，「從這是第一次經驗來看，老鼠戰法的核心就是數量。十隻老鼠，就算有五隻被貓抓了、被踩死了、出故障了，只要剩五隻正常工作，任務就完成了。」
「而且多隻老鼠從不同位置拾音，可以交叉驗證聲音來源，降噪效果也好。比單只靠譜多了。」
阿鬼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沖前排的兩個老兵使了個眼色。
兩人二話不說，起身就下車了。
一個拎著個印著"某某蔬菜配送"的塑料筐，筐底下藏著個透氣的鐵籠子，裡面四隻灰撲撲的實驗鼠擠在一起。
另一個背著個工具包，包里裝著紙筒，三隻老鼠分別塞在不同的紙筒里。
韓彬在巷口盯著，確認兩人都到位了，才低聲道：
「二號目標進場了。銀色奔馳，沒掛牌，司機戴墨鏡，看不清臉。」
「收到。」幽靈的聲音依舊平靜，「開始投放。」
後廚後門，送菜的老兵把塑料筐放在垃圾桶旁邊，轉身就走。
筐蓋沒蓋嚴，留了條縫。
四隻灰撲撲的實驗鼠從縫裡鑽了出來，四下嗅了嗅，順著後廚門底下的縫隙，一溜煙就鑽了進去。
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一隻鑽進了煤堆，一隻躲進了儲物架底下，一隻順著水管往上爬，還有一隻直接鑽進了通風口。
四散開來，各找各的位置。
屋頂上，另一個老兵掀開一片鬆動的瓦片，把三個紙筒依次放了進去。
三隻老鼠順著房梁往下爬，很快就消失在吊頂的陰影里。
它們分散在不同的木樑上，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對著下面的包間。
巷子口的電纜井蓋，被悄悄撬開了一條縫。
三隻老鼠順著井壁爬了下去，很快就沒了蹤影。
它們會順著電纜往上爬，一直爬到包間牆體內的接線盒旁邊。
整個投放過程，不到五分鐘。
自然得就像老鼠本來就生活在這棟樓里一樣。
「投放成功。」幽靈看著屏幕上十個綠色光點分別就位，「十隻老鼠，三個點位，形成多點覆蓋。」
「就算其中幾隻出意外，剩下的也能繼續工作。」
阿鬼嘖嘖稱奇：「這玩意兒，比人好用多了。十隻耗子，頂得上一個偵察班。真的是你從茄子小說上看到的。」
「嗯，別大意。」幽靈頭也不抬，「孫振明是刑事偵查出身，反監聽意識極強。一旦有任何異常，他會立刻察覺。」
包間裡。
孫振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卻一口沒動。
他四十多歲，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笑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可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到眼底深處那股久經沙場的銳利。
對面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戴著副平光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姿很端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東西帶來了嗎？」灰西裝男人開口，聲音有點怪，像是捏著嗓子在說話。
變聲器。
孫振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都在這裡面。雷猛那五個案子的原始卷宗，還有法醫中心的鑑定報告備份。」
灰西裝男人拿起U盤，揣進兜里。
「秦遠圖那邊怎麼說？」
「他有點慌。」孫振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說最近有個女法醫在調閱舊案卷宗，問得很細。」
「女法醫？」灰西裝男人的手指頓了頓，「叫什麼？」
「沈心語。」孫振明喝了口茶，語氣平淡，「之前停職了，最近剛準備復職。」
灰西裝男人沉默了幾秒。
「沈心語……我知道了。這個人，你盯著點。如果她只是正常調卷，就不用管。如果她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孫振明點頭：「明白。」
灰西裝男人又問：「周雲生那邊呢？林軍審出什麼了嗎？」
「目前還沒有。」孫振明皺了皺眉，「周雲生嘴很硬，什麼都不說，最多拘留四十八小時，他的律師就會安排取保候審，到時間就得放人。」
「四十八小時，夠了。」灰西裝男人冷笑一聲，「二先生說了，周雲生好像知道了點什麼，不能留。等他放出來，找個機會，做掉。」
孫振明眼皮跳了跳。
「做掉？在江城？林軍那邊盯著呢，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灰西裝男人語氣輕描淡寫，「交通事故、意外、自殺，哪種不行？之前那三個律師，不也做得乾乾淨淨？」
孫振明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安排。」
灰西裝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二先生說了，最近風聲緊，讓大家都收斂點。那個叫陸鳴的律師，你們也留意一下。他最近動作不少，好像在查四年前的舊案。」
陸鳴。
這兩個字一出，車廂里的幽靈手指猛地一頓。
阿鬼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湊到屏幕前，眉頭皺了起來。
孫振明愣了一下：「陸鳴？那個專打刑案的律師？他查舊案幹什麼？」
「誰知道呢。」灰西裝男人冷笑，「也許是受人之託，也許是自己找死。不管怎樣，盯著他。如果他敢越界……」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孫振明點頭：「明白。我會讓人盯著他的。」
灰西裝男人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下周的行動，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安排好了。」孫振明站起身，「就等上面一聲令下。」
「好。」灰西裝男人推開門，「上面說了，這一仗，必須打贏。不能讓那些人翻了天。」
說完，他走了出去。
孫振明坐在原地，又喝了幾口茶，才起身離開。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吊頂的木樑上，三隻灰撲撲的老鼠縮在不同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只有耳朵旁邊那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拾音頭，還在微微閃著光。
廚房的煤堆里、儲物架底下、水管後面，四隻老鼠各占一個位置，像四塊普通的煤球、兩截不起眼的木頭。
電纜井的接線盒旁，三隻老鼠順著電線掛著，像三截乾枯的樹枝。
十隻老鼠，三個點位，安安靜靜，誰也沒發現。
只有後廚的一隻野貓，叼走了一隻躲在垃圾桶旁邊的落單老鼠。
九隻，足夠了。
車廂里。
幽靈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九個點位錄到的聲音合成、降噪、整理成文字。
多點位交叉拾音，效果比單只好太多了，連灰西裝男人變聲器底下的細微音色變化，都被分析了出來。
阿鬼站在她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要殺周雲生。」阿鬼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戾氣，「還有沈心語，他們也盯上了。」
「還有陸哥。」幽靈補充道，「二先生已經注意到他了。」
韓彬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同樣很沉：「下周的行動……是什麼行動？」
「不知道。」幽靈搖頭，「對話里沒說。」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阿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得趕緊告訴陸鳴。」
「嗯。」幽靈點頭，按下了通訊鍵，「收網吧。我們……釣到大魚了。」
茶社外，韓彬看著孫振明的車和灰西裝的車先後離開，才轉身走進巷子。
他的腳步很快，臉色也很難看。
首獵成功了。
十隻老鼠，九隻順利完成任務，只損失了一隻。
戰果豐碩。
但獵到的東西，比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四年前的舊案、滅口名單、下周的未知行動、還有……陸鳴已經被盯上了。
第二階段的棋局，才剛開局，就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而他們，還不知道對方說的"下周的行動"，到底是什麼。
更不知道，這張網，是不是也已經悄悄撒向了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