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一審落槌
休庭後的第三天，法院再次開庭宣判。
旁聽席依舊坐滿了人，媒體鏡頭對準審判席，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兩份截然相反的鑑定報告，一場間接證據的攻防，到底誰輸誰贏。
陸鳴和沈心語坐在原告席，神色平靜。周雲生依舊是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波瀾不驚。
蝰蛇站在被告席上，背脊挺直，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全體起立。」
書記員話音落下，全場起身。審判長拿起判決書，聲音平穩地響徹法庭：
「原告沈心語、陸鳴訴被告宋驍名譽權侵權糾紛一案，經合議庭評議，現已審理終結。」
法庭內鴉雀無聲，只有審判長的聲音在迴蕩。
「本院認為，原告主張被告實施偽造證據、惡意舉報行為，應當就侵權行為、主觀過錯、損害後果及因果關係承擔舉證責任。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設備特徵碼鑑定、碎紙殘片鑑定等證據，僅能證明被告設備曾訪問涉案伺服器、被告處存在同源紙張，無法直接證明被告系偽造證據的實施人，亦無法排除第三方操作、他人栽贓的合理懷疑。
關於聲紋鑑定，原被告雙方均提交了具備資質機構的鑑定報告，結論相悖，涉案錄音真偽存疑，本院不予採信。
原告主張被告聯動黑公關造勢，未提交直接證據證明水軍帳號由被告控制，該項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提交舉報材料系行使公民監督權，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明知材料虛假仍惡意舉報，不能認定其主觀上存在誣告陷害的故意。」
讀到這裡，旁聽席已經響起了細碎的吸氣聲。
沈心語的指尖微微收緊，側頭看向陸鳴。
陸鳴神色未變，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審判長繼續宣讀：
「綜上，原告提交的證據不足以形成完整證據鏈，不足以證明被告存在名譽侵權行為，應當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後果。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七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原告沈心語、陸鳴的全部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承擔。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上訴於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居然駁回了？那舉報材料不都是假的嗎？」
「兩份鑑定衝突，法官採信了被告那邊的？」
「合著匿名舉報造假，只要抓不到直接證據就沒事？」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吵成一片，有人罵判決不公，有人說證據不足輸了正常，輿論瞬間兩極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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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蛇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轉頭看向原告席，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周雲生則從容地收拾著文件，仿佛贏下這場官司只是情理之中。
法警上前準備給蝰蛇解除強制措施，民事勝訴，意味著他此前的羈押狀態也將同步解除。
「宋先生，你可以離開了。」
蝰蛇活動了一下手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跟著周雲生往外走。
路過原告席時，他停下腳步，壓低聲音笑了笑：「陸律師，多謝手下留情。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陸鳴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別急，一審而已。」
蝰蛇嗤笑一聲，沒再接話，轉身走出了法庭。
周雲生落在後面，走到陸鳴面前時腳步頓住。
「陸學弟，承讓了。」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從容，「我說過，打官司靠的是證據，不是推測。」
「判決是贏了，但道理沒贏。」陸鳴看著他，目光平靜卻銳利，「老學長在證據採信上做的文章，真當沒人看得出來？
同樣是鑑定報告，原告方公安送檢、原始母帶的程序效力視而不見，被告方單方委託、壓縮檢材的瑕疵一筆帶過；
同樣是間接證據，被告的『匿名收到』不用舉證，原告的證據鏈卻要求百分百排他。
這種雙重標準，不是證據問題，是裁量的尺子歪了。」
周雲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即又恢復如常：「法庭認定的事實，才是法律事實。陸學弟要是不服，可以上訴。不過我提醒你，二審翻案的概率，恐怕比一審還低。」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十八年前你父母的案子，也是證據不足。這麼多年了，陸學弟還是沒學會，有些事，證據永遠都不會有。」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扎在舊案的痛處。
陸鳴眼底冷意驟現，指尖微微收緊，卻沒動怒。
「有沒有證據，走著瞧。」他語氣很穩，「劉芳的明正鑑定中心，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周雲生神色微變，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法庭。
人潮漸漸散去，法庭里只剩下原告席的兩個人。
沈心語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是沒輸過官司，但這樣明明證據指向明確、卻被全盤駁回的結果，還是第一次。
「一審只是階段性結果，不算輸。」陸鳴遞給她一份文件，語氣冷靜。
「我早有預判。惡律聯盟，清道夫。周雲生在本地司法系統經營十幾年，人脈盤根錯節，一審法院他有操作空間，很正常。
他贏的不是事實，是自由裁量權。利用民事案件的證明標準，把『高度蓋然性』壓到了極致，強行認定事實存疑。」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判決書上：「你看判決理由，通篇只說『證據不足』，沒有否定材料是假的，也沒有認定被告清白。這就是留了餘地，也留了破綻。
他敢這麼判，一是吃准了我們沒有直接偽造證據，二是賭我們不敢深挖鑑定機構和審判人員的關聯。
但他錯了。」
陸鳴拿出手機，調出一份資料：「上訴肯定要打，但不能只盯著案子本身。我已經讓幽靈去查兩件事：
第一，本案合議庭審判長，和周雲生、明正鑑定中心的往來記錄，有沒有校友、親屬或者利益輸送關係；
第二，明正鑑定中心近五年所有和周雲生團隊相關的鑑定報告，統計結論傾向性，找程序違規的實錘。
一審他靠人脈贏，二審我們就掀翻他的關係網。」
沈心語看著他條理清晰的布局，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
她忽然明白，陸鳴從走進法庭的那一刻起，就沒把一審當成終局。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名譽權官司的勝訴，而是借著這場官司，把周雲生、劉芳、藏在背後的惡律聯盟，連同十八年前的舊案，一點點全都拽到陽光下。
「還有一件事。」陸鳴收起手機，目光看向法庭門口，「蝰蛇放出來了，他肯定不會安分。接下來他大概率會有動作，正好可以順藤摸瓜，抓他的直接證據。
一審輸了沒關係。
真正的棋局，現在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判決書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陸鳴站在原地，背影挺拔，眼神里沒有半分挫敗，只有更沉的鋒芒。
十八年前的舊案，就是在「證據不足」四個字底下輸的。
十八年後，同樣的招數，他不會再讓它第二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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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蛇站在被告席上，背脊挺直，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全體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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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沈心語、陸鳴訴被告宋驍名譽權侵權糾紛一案，經合議庭評議，現已審理終結。」
法庭內鴉雀無聲，只有審判長的聲音在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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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設備特徵碼鑑定、碎紙殘片鑑定等證據，僅能證明被告設備曾訪問涉案伺服器、被告處存在同源紙張，無法直接證明被告系偽造證據的實施人，亦無法排除第三方操作、他人栽贓的合理懷疑。
關於聲紋鑑定，原被告雙方均提交了具備資質機構的鑑定報告，結論相悖，涉案錄音真偽存疑，本院不予採信。
原告主張被告聯動黑公關造勢，未提交直接證據證明水軍帳號由被告控制，該項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提交舉報材料系行使公民監督權，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明知材料虛假仍惡意舉報，不能認定其主觀上存在誣告陷害的故意。」
讀到這裡，旁聽席已經響起了細碎的吸氣聲。
沈心語的指尖微微收緊，側頭看向陸鳴。
陸鳴神色未變，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審判長繼續宣讀：
「綜上，原告提交的證據不足以形成完整證據鏈，不足以證明被告存在名譽侵權行為，應當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後果。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七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原告沈心語、陸鳴的全部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承擔。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上訴於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居然駁回了？那舉報材料不都是假的嗎？」
「兩份鑑定衝突，法官採信了被告那邊的？」
「合著匿名舉報造假，只要抓不到直接證據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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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上前準備給蝰蛇解除強制措施，民事勝訴，意味著他此前的羈押狀態也將同步解除。
「宋先生，你可以離開了。」
蝰蛇活動了一下手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跟著周雲生往外走。
路過原告席時，他停下腳步，壓低聲音笑了笑：「陸律師，多謝手下留情。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陸鳴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別急，一審而已。」
蝰蛇嗤笑一聲，沒再接話，轉身走出了法庭。
周雲生落在後面，走到陸鳴面前時腳步頓住。
「陸學弟，承讓了。」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從容，「我說過，打官司靠的是證據，不是推測。」
「判決是贏了，但道理沒贏。」陸鳴看著他，目光平靜卻銳利，「老學長在證據採信上做的文章，真當沒人看得出來？
同樣是鑑定報告，原告方公安送檢、原始母帶的程序效力視而不見，被告方單方委託、壓縮檢材的瑕疵一筆帶過；
同樣是間接證據，被告的『匿名收到』不用舉證，原告的證據鏈卻要求百分百排他。
這種雙重標準，不是證據問題，是裁量的尺子歪了。」
周雲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即又恢復如常：「法庭認定的事實，才是法律事實。陸學弟要是不服，可以上訴。不過我提醒你，二審翻案的概率，恐怕比一審還低。」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十八年前你父母的案子，也是證據不足。這麼多年了，陸學弟還是沒學會，有些事，證據永遠都不會有。」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扎在舊案的痛處。
陸鳴眼底冷意驟現，指尖微微收緊，卻沒動怒。
「有沒有證據，走著瞧。」他語氣很穩，「劉芳的明正鑑定中心，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周雲生神色微變，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法庭。
人潮漸漸散去，法庭里只剩下原告席的兩個人。
沈心語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是沒輸過官司，但這樣明明證據指向明確、卻被全盤駁回的結果，還是第一次。
「一審只是階段性結果，不算輸。」陸鳴遞給她一份文件，語氣冷靜。
「我早有預判。惡律聯盟，清道夫。周雲生在本地司法系統經營十幾年，人脈盤根錯節，一審法院他有操作空間，很正常。
他贏的不是事實，是自由裁量權。利用民事案件的證明標準，把『高度蓋然性』壓到了極致，強行認定事實存疑。」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判決書上：「你看判決理由，通篇只說『證據不足』，沒有否定材料是假的，也沒有認定被告清白。這就是留了餘地，也留了破綻。
他敢這麼判，一是吃准了我們沒有直接偽造證據，二是賭我們不敢深挖鑑定機構和審判人員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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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案合議庭審判長，和周雲生、明正鑑定中心的往來記錄，有沒有校友、親屬或者利益輸送關係；
第二，明正鑑定中心近五年所有和周雲生團隊相關的鑑定報告，統計結論傾向性，找程序違規的實錘。
一審他靠人脈贏，二審我們就掀翻他的關係網。」
沈心語看著他條理清晰的布局，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
她忽然明白，陸鳴從走進法庭的那一刻起，就沒把一審當成終局。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名譽權官司的勝訴，而是借著這場官司，把周雲生、劉芳、藏在背後的惡律聯盟，連同十八年前的舊案，一點點全都拽到陽光下。
「還有一件事。」陸鳴收起手機，目光看向法庭門口，「蝰蛇放出來了，他肯定不會安分。接下來他大概率會有動作，正好可以順藤摸瓜，抓他的直接證據。
一審輸了沒關係。
真正的棋局，現在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判決書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陸鳴站在原地，背影挺拔，眼神里沒有半分挫敗，只有更沉的鋒芒。
十八年前的舊案，就是在「證據不足」四個字底下輸的。
十八年後，同樣的招數，他不會再讓它第二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