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冒險試試
「我是米藍，請轉告沈晚棠，今晚八點，我有東西給她。」
周也行把這通電話的錄音回放了兩遍，將手機推到沈晚棠面前。
「地點她沒說，只留了號碼。」
沈晚棠撥過去，響了四聲才接通，米藍那邊的背景音很雜，像是在公共場所，偶爾能聽見廣播報站的電子女聲。
「沈晚棠，我沒有多少時間。」
「你在哪裡？」
「中心醫院地下二層停車場，B區角落有個廢棄的充電樁，我在那裡等你。」
「為什麼選醫院？」
「因為這裡有監控死角，趙氏的人找不到我，但你來了以後能從急診通道撤。」
米藍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發虛，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沈晚棠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出頭。
「八點太晚，六點。」
「我手裡的東西需要從寄存櫃取，六點趕不及。」
「七點。」
對面沉默了幾秒，廣播聲又響了一輪。
「七點，B區充電樁，你一個人來。」
「我會帶律師。」
「隨你，但不能帶陸氏的人。」
電話掛斷以後，周也行已經在紙上畫出了中心醫院地下停車場的結構圖，筆尖點在B區位置。
「監控死角確實存在，充電樁旁邊那一片三個月前就停用了，物業沒修。」
沈晚棠把手機鎖屏扣在桌面。
「賀聞舟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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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發了消息，他說可以安排便衣在急診入口待命，但不能提前進入停車場。」
「夠了。」
程野將醫院停車場的公開監控接口調出來，能覆蓋的區域只有主通道和繳費閘口，B區深處確實是盲區。
「要不要我在附近架個臨時信號中繼？」
「能做到不被發現嗎？」
「充電樁的供電線路還通著，我可以搭一個微型傳輸模塊上去，畫面直接回傳到這邊。」
「去。」
程野收好設備出門以前，韓恕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陸總讓我跟您。」
沈晚棠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拽下來。
「米藍說不能帶陸氏的人。」
「我可以不進停車場。」
「你停在急診樓外面，不要下車。」
韓恕將車鑰匙收進口袋，沒有多說，替她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傍晚六點四十分，沈晚棠和周也行從急診側門進入醫院，順著貨梯下到地下二層。
停車場的燈光昏暗，B區深處只有兩盞應急燈還亮著，空氣里混著地下排水管道的潮氣和消毒水的尾味。
廢棄充電樁靠牆豎著，外殼已經被人用噴漆塗了停用標識，旁邊停著一輛車牌遮住的灰色麵包車。
周也行握緊手裡的錄音筆，腳步放慢。
「那輛車不對。」
沈晚棠也看見了，麵包車的排氣管還在冒熱氣，引擎沒有熄火。
她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了十幾米，米藍從充電樁後面的陰影里站出來。
瘦了很多，顴骨的輪廓比上次見面時更明顯，頭髮隨便扎著，身上那件風衣袖口有沒洗掉的咖啡漬。
米藍手裡攥著一張儲存卡，指甲邊緣翹起干皮。
「東西在這裡。」
沈晚棠沒有伸手，視線越過米藍肩頭看向那輛麵包車。
「你身後的車是誰的？」
米藍嘴唇動了一下，眼神往左飄了不到半秒。
「我租的，方便跑。」
「引擎沒熄。」
「我怕走不掉。」
周也行已經退了半步，將手機調到實時通話狀態，賀聞舟那邊的便衣能聽到現場的全部聲音。
沈晚棠往前邁了一步。
「儲存卡里是什麼？」
「趙氏內部的審批郵件，米藍簽署的報銷憑證原件掃描，還有秦嶺寒接收照片時的轉帳截圖。」
「你為什麼現在才交？」
「因為趙明赫凍了我所有的東西，連我父母的醫保帳戶都動了。」
米藍把儲存卡往前遞了一寸，手指在發抖。
「我沒有退路了，沈晚棠，這張卡是我唯一的籌碼。」
麵包車的車門忽然彈開。
兩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從車裡跨出來，動作很快，一個朝米藍方向逼近，另一個直接沖向沈晚棠。
「拿住卡，人帶走。」
領頭那人的聲音沈晚棠沒聽過，但他腰間別著的門禁卡夾上，印著趙氏安保的藍色標識。
米藍尖叫了一聲，儲存卡脫手飛出去，在地面彈了兩下滑向排水溝蓋板。
周也行撲過去用腳踩住卡片，同時把錄音筆舉高。
「賀檢，B區，兩名趙氏安保人員，涉嫌搶奪證據和人身脅迫。」
沖向沈晚棠的人伸手要扣她肩膀，她側身閃開，後背撞上了一根水泥立柱，頭皮磕得發麻。
那人沒有收手，第二次撲上來的時候，停車場主通道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地面的尖響。
一輛黑色轎車從坡道拐彎處衝進來，遠光燈打到最亮，直接照瞎了B區角落的陰暗。
車還沒停穩，後門已經被推開。
陸止淵從車裡出來的速度遠比他平日的做派要快，西裝外套沒穿，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的紗布被風掀起一角。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名陸氏安保，分兩組從左右包抄，將麵包車和兩名趙氏人員的退路封死。
領頭那人回頭看見陸止淵的臉，腳步明顯遲滯了。
「陸總。」
陸止淵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沈晚棠面前，手掌按在她身後的水泥柱上，把她和那個趙氏人員之間的空間徹底隔斷。
「手。」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不高，在停車場的回音里卻清晰得壓過了引擎聲。
安保已經控制住兩人，將他們壓在麵包車引擎蓋上。
周也行蹲下撿起儲存卡，確認沒有損壞以後裝進證物袋。
米藍癱坐在充電樁旁邊，雙手抱著膝蓋，妝已經花了。
賀聞舟的人從急診通道趕到，開始對現場進行登記。
沈晚棠靠著柱子沒動，後腦勺磕到的地方在跳痛，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沒有血。
陸止淵的視線從她的手指移到她後腦，隨即偏過頭看向韓恕。
「醫生。」
韓恕轉身跑向急診方向。
沈晚棠推開他撐在柱子上的手臂。
「我說過不帶陸氏的人。」
「你沒說我不能來。」
「你怎麼知道時間和地點？」
陸止淵把她推開的那隻手收回來，指節上還沾著水泥灰。
「程野的信號中繼接入了我的終端。」
沈晚棠轉頭看向遠處正在收設備的程野，程野縮了縮脖子，把電腦往身後藏了藏。
「我讓他架中繼是給我用的。」
「他有兩個回傳通道。」
「你讓他加的？」
「他主動給的。」
沈晚棠咬了一下後牙，沒有繼續追問程野，而是轉身要往周也行那邊走。
陸止淵的手臂橫在她面前，把她擋回了柱子和車門之間那片不到半米的空間裡。
停車場的應急燈在他肩頭投下冷白色光斑，襯衫領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鬆了一粒扣子，鎖骨的線條沉在陰影里。
他微微俯身，額前的碎發垂下來一縷，和她之間只剩一拳不到的距離。
「再冒險試試。」
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的頻率，尾音裡帶著沒控制住的沙啞。
沈晚棠沒有退，後背貼著冰冷的水泥柱面，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沉穩克制，瞳色像被停車場的冷光沖淡了，底下翻湧的東西更接近於恐懼被壓進了憤怒的殼裡。
「你在威脅我？」
「我在求你。」
她的呼吸被這三個字堵了一下，心跳沒來由地加重了半拍。
他的手還撐在她側面的柱子上，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受傷那隻手腕的紗布邊緣滲出淡粉色的血水，順著手背流到袖口。
沈晚棠垂下眼，盯著那道血痕看了幾秒。
「把手拿開。」
陸止淵沒有動。
「陸止淵，把手拿開。」
他收回手臂，退了半步，將空間還給她。
沈晚棠從他和車門之間側身走出去的時候，肩膀擦過他胸前的襯衫布料，她沒有回頭。
走出三步以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平了很多。
「下次你要是再瞞我任何一個回傳通道，我連程野一起開除。」
身後沒有回應。
她走到周也行身邊蹲下來查看儲存卡標籤的時候，餘光里看見陸止淵還站在原地，那隻流著血的手垂在身側，一下一下地握緊又鬆開。
周也行把這通電話的錄音回放了兩遍，將手機推到沈晚棠面前。
「地點她沒說，只留了號碼。」
沈晚棠撥過去，響了四聲才接通，米藍那邊的背景音很雜，像是在公共場所，偶爾能聽見廣播報站的電子女聲。
「沈晚棠，我沒有多少時間。」
「你在哪裡？」
「中心醫院地下二層停車場，B區角落有個廢棄的充電樁，我在那裡等你。」
「為什麼選醫院？」
「因為這裡有監控死角，趙氏的人找不到我，但你來了以後能從急診通道撤。」
米藍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發虛，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沈晚棠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出頭。
「八點太晚，六點。」
「我手裡的東西需要從寄存櫃取，六點趕不及。」
「七點。」
對面沉默了幾秒，廣播聲又響了一輪。
「七點，B區充電樁，你一個人來。」
「我會帶律師。」
「隨你，但不能帶陸氏的人。」
電話掛斷以後，周也行已經在紙上畫出了中心醫院地下停車場的結構圖，筆尖點在B區位置。
「監控死角確實存在，充電樁旁邊那一片三個月前就停用了，物業沒修。」
沈晚棠把手機鎖屏扣在桌面。
「賀聞舟能到嗎？」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我已經發了消息，他說可以安排便衣在急診入口待命，但不能提前進入停車場。」
「夠了。」
程野將醫院停車場的公開監控接口調出來，能覆蓋的區域只有主通道和繳費閘口，B區深處確實是盲區。
「要不要我在附近架個臨時信號中繼？」
「能做到不被發現嗎？」
「充電樁的供電線路還通著，我可以搭一個微型傳輸模塊上去，畫面直接回傳到這邊。」
「去。」
程野收好設備出門以前，韓恕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陸總讓我跟您。」
沈晚棠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拽下來。
「米藍說不能帶陸氏的人。」
「我可以不進停車場。」
「你停在急診樓外面，不要下車。」
韓恕將車鑰匙收進口袋，沒有多說，替她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傍晚六點四十分，沈晚棠和周也行從急診側門進入醫院，順著貨梯下到地下二層。
停車場的燈光昏暗，B區深處只有兩盞應急燈還亮著，空氣里混著地下排水管道的潮氣和消毒水的尾味。
廢棄充電樁靠牆豎著，外殼已經被人用噴漆塗了停用標識，旁邊停著一輛車牌遮住的灰色麵包車。
周也行握緊手裡的錄音筆，腳步放慢。
「那輛車不對。」
沈晚棠也看見了，麵包車的排氣管還在冒熱氣，引擎沒有熄火。
她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了十幾米，米藍從充電樁後面的陰影里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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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藍手裡攥著一張儲存卡，指甲邊緣翹起干皮。
「東西在這裡。」
沈晚棠沒有伸手，視線越過米藍肩頭看向那輛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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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藍嘴唇動了一下，眼神往左飄了不到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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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那人的聲音沈晚棠沒聽過，但他腰間別著的門禁卡夾上，印著趙氏安保的藍色標識。
米藍尖叫了一聲，儲存卡脫手飛出去，在地面彈了兩下滑向排水溝蓋板。
周也行撲過去用腳踩住卡片，同時把錄音筆舉高。
「賀檢，B區，兩名趙氏安保人員，涉嫌搶奪證據和人身脅迫。」
沖向沈晚棠的人伸手要扣她肩膀，她側身閃開，後背撞上了一根水泥立柱，頭皮磕得發麻。
那人沒有收手，第二次撲上來的時候，停車場主通道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地面的尖響。
一輛黑色轎車從坡道拐彎處衝進來，遠光燈打到最亮，直接照瞎了B區角落的陰暗。
車還沒停穩，後門已經被推開。
陸止淵從車裡出來的速度遠比他平日的做派要快，西裝外套沒穿，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的紗布被風掀起一角。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名陸氏安保，分兩組從左右包抄，將麵包車和兩名趙氏人員的退路封死。
領頭那人回頭看見陸止淵的臉，腳步明顯遲滯了。
「陸總。」
陸止淵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沈晚棠面前，手掌按在她身後的水泥柱上，把她和那個趙氏人員之間的空間徹底隔斷。
「手。」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不高，在停車場的回音里卻清晰得壓過了引擎聲。
安保已經控制住兩人，將他們壓在麵包車引擎蓋上。
周也行蹲下撿起儲存卡，確認沒有損壞以後裝進證物袋。
米藍癱坐在充電樁旁邊，雙手抱著膝蓋，妝已經花了。
賀聞舟的人從急診通道趕到，開始對現場進行登記。
沈晚棠靠著柱子沒動，後腦勺磕到的地方在跳痛，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沒有血。
陸止淵的視線從她的手指移到她後腦，隨即偏過頭看向韓恕。
「醫生。」
韓恕轉身跑向急診方向。
沈晚棠推開他撐在柱子上的手臂。
「我說過不帶陸氏的人。」
「你沒說我不能來。」
「你怎麼知道時間和地點？」
陸止淵把她推開的那隻手收回來，指節上還沾著水泥灰。
「程野的信號中繼接入了我的終端。」
沈晚棠轉頭看向遠處正在收設備的程野，程野縮了縮脖子，把電腦往身後藏了藏。
「我讓他架中繼是給我用的。」
「他有兩個回傳通道。」
「你讓他加的？」
「他主動給的。」
沈晚棠咬了一下後牙，沒有繼續追問程野，而是轉身要往周也行那邊走。
陸止淵的手臂橫在她面前，把她擋回了柱子和車門之間那片不到半米的空間裡。
停車場的應急燈在他肩頭投下冷白色光斑，襯衫領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鬆了一粒扣子，鎖骨的線條沉在陰影里。
他微微俯身，額前的碎發垂下來一縷，和她之間只剩一拳不到的距離。
「再冒險試試。」
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的頻率，尾音裡帶著沒控制住的沙啞。
沈晚棠沒有退，後背貼著冰冷的水泥柱面，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沉穩克制，瞳色像被停車場的冷光沖淡了，底下翻湧的東西更接近於恐懼被壓進了憤怒的殼裡。
「你在威脅我？」
「我在求你。」
她的呼吸被這三個字堵了一下，心跳沒來由地加重了半拍。
他的手還撐在她側面的柱子上，指骨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受傷那隻手腕的紗布邊緣滲出淡粉色的血水，順著手背流到袖口。
沈晚棠垂下眼，盯著那道血痕看了幾秒。
「把手拿開。」
陸止淵沒有動。
「陸止淵，把手拿開。」
他收回手臂，退了半步，將空間還給她。
沈晚棠從他和車門之間側身走出去的時候，肩膀擦過他胸前的襯衫布料，她沒有回頭。
走出三步以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平了很多。
「下次你要是再瞞我任何一個回傳通道，我連程野一起開除。」
身後沒有回應。
她走到周也行身邊蹲下來查看儲存卡標籤的時候，餘光里看見陸止淵還站在原地，那隻流著血的手垂在身側，一下一下地握緊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