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氏醫療案
第二天上午十點，沈晚棠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髮盤起來，耳釘換成了結婚時陸止淵送的那對祖母綠，妝容精緻但不張揚，一眼看過去就是陸太太該有的樣子。
她開車直接去了陸氏集團大廈，在前台出示了陸止淵給她的那張家屬通行證，坐電梯上了十四樓。
十四樓是醫療投資部的辦公區，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兩邊是落地玻璃隔間，裡面的人抬頭看見她經過，交頭接耳了幾句又低下頭去。
沈晚棠直接走到最裡面那間獨立辦公室門口，門牌寫著部門總監方則遠。
秘書從工位上站起來攔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麻煩通報一下，陸太來了。」
秘書愣了兩秒，快步進去通報，不到半分鐘又出來了，把門拉開讓她進去。
方則遠從桌後站起來，四十來歲，戴金絲眼鏡，身材偏瘦，西裝扣得板正，看見沈晚棠進來先伸了手。
「沈小姐，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今天過來，沒提前準備茶水。」
沈晚棠沒有糾正稱呼，把手伸過去握了一下就收回來，在訪客椅上坐下。
「方總監，我來是有件私事想麻煩你幫忙。」
「您說。」
「我母親姜柔，2019年1月在仁和醫院住過院，後來病歷檔案有一部分被移交到了你們部門存檔，我想調出來看一下。」
方則遠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僵了那麼一點。
「沈小姐，這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部門檔案的調取有嚴格的流程規定，涉及患者隱私和第三方協議，我這邊沒有權限隨意出具給外部人員。」
「我不是外部人員，我是患者的女兒。」
「法律上來講，直系親屬確實有一定權限，但這份檔案涉及我們跟醫院之間的合作協議條款，需要走合規審核。」
他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還是客氣氣的，但意思已經堵死了。
沈晚棠把包里的一張複印件抽出來擱在桌面上。
「這是病歷總目錄，第六到第九頁被你們部門的章蓋著提走了，上面寫的是已移交存檔，方總監幫我查一下存在哪裡就行。」
方則遠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瞳仁往旁邊偏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又收回來。
「這個我需要確認一下來源和真實性，您方便把原件留下嗎？」
「我只有複印件，原件不在我手上。」
「那就更需要走流程核實了。」方則遠把那張紙推回去，語氣里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硬度。「沈小姐，我建議您走正式的信息公開申請渠道，提交書面材料，審批通過之後我安排人給您調檔。」
「審批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的話，十五到二十個工作日。」
沈晚棠把那張複印件收回去，站起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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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總監，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您是陸太。」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問的事情不是能用流程擋回去的。」
方則遠的笑容沒有變，但他扶了一下眼鏡框的手指有一個微小的抖動。
「沈小姐，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有些檔案的存取權限不在我這一級，您理解一下。」
「不在你這一級在哪一級？」
方則遠把笑容收了半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試探的意味。
「這個我沒有辦法透露。」
沈晚棠把包帶挎上肩，沒有再追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半步。
「謝謝方總監，改天再來。」
她出了大廈的時候在車裡坐了五分鐘，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方則遠的反應不像是第一次被問到這件事，他拒絕得太熟練了，而且說的是權限不在我這一級，不是說不存在這份檔案。
也就是說，東西確實在陸氏醫療投資部，但調取權限被鎖在了更高的層級。
更高的層級是誰，在陸氏集團不需要猜。
她撥通程野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方則遠，陸氏醫療投資部總監，我要他近三年的職務變動記錄和直屬匯報線。」
「行，給我兩個小時。」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沈晚棠還沒等到程野的回覆，倒先等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A城本地的一個財經公眾號發了篇文章，標題是：陸氏新晉少奶高調造訪集團總部，疑似插手核心醫療板塊。
文章里配了她今天上午進陸氏大廈的側面照片，拍得很清楚，連那對祖母綠耳釘都拍到了。
評論區已經開始發酵了，最高贊的評論寫著：才嫁進去幾天就開始伸手了，果然是衝著陸家產業去的。
沈晚棠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三下。
這張照片的角度是從大廈內部拍的，不是街拍。
能在那個位置拍到她，要麼是集團內部員工，要麼是有人提前安排了人在那裡等著。
她給周也行發了條消息：今天那條財經號的新聞你看了嗎。
周也行秒回：看了，稿子寫得很有技巧，沒有直接說你做了什麼，但暗示你以陸太身份干預集團運營，性質往外姓人覬覦家產上引。
沈晚棠：能查到是誰投的稿嗎。
周也行：我讓蔣牧那邊的人問了，稿費打款方是一家公關公司，這家公關公司的長期客戶名單里有陸庭川的一個助理。
沈晚棠把對話關掉，打開筆記本電腦查了一下陸氏集團近期的公告。
在投資者關係板塊里，她翻到了一條三天前發布的會議通知：陸氏醫療器械板塊第三季度項目評審會，時間定在下周二，參會人員包括醫療投資部全員及相關供應商代表。
負責牽頭的執行副總一欄，寫的是陸庭川。
沈晚棠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給程野又發了條消息。
「除了方則遠那條線，再幫我查另一個東西。陸氏醫療器械項目的核心供應商名單，以及這些供應商近半年的融資記錄和股東變更情況。」
程野回了個OK的手勢。
沈晚棠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茶，端著杯子走到窗邊。
窗外的路燈剛亮起來，樹影拉得很長。
陸庭川在這個節點放新聞抹黑她，不是單純為了報復家宴上的事，而是要把她鎖死在外姓人的標籤里。
只要她是個貪圖陸家資產的外人，她在集團內部就永遠沒有正當性，查什麼都會被扣上居心叵測的帽子。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沈晚棠不需要正當性，她只需要證據。
她開車直接去了陸氏集團大廈，在前台出示了陸止淵給她的那張家屬通行證，坐電梯上了十四樓。
十四樓是醫療投資部的辦公區，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兩邊是落地玻璃隔間，裡面的人抬頭看見她經過，交頭接耳了幾句又低下頭去。
沈晚棠直接走到最裡面那間獨立辦公室門口，門牌寫著部門總監方則遠。
秘書從工位上站起來攔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麻煩通報一下，陸太來了。」
秘書愣了兩秒，快步進去通報，不到半分鐘又出來了，把門拉開讓她進去。
方則遠從桌後站起來，四十來歲，戴金絲眼鏡，身材偏瘦，西裝扣得板正，看見沈晚棠進來先伸了手。
「沈小姐，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今天過來，沒提前準備茶水。」
沈晚棠沒有糾正稱呼，把手伸過去握了一下就收回來，在訪客椅上坐下。
「方總監，我來是有件私事想麻煩你幫忙。」
「您說。」
「我母親姜柔，2019年1月在仁和醫院住過院，後來病歷檔案有一部分被移交到了你們部門存檔，我想調出來看一下。」
方則遠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僵了那麼一點。
「沈小姐，這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部門檔案的調取有嚴格的流程規定，涉及患者隱私和第三方協議，我這邊沒有權限隨意出具給外部人員。」
「我不是外部人員，我是患者的女兒。」
「法律上來講，直系親屬確實有一定權限，但這份檔案涉及我們跟醫院之間的合作協議條款，需要走合規審核。」
他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還是客氣氣的，但意思已經堵死了。
沈晚棠把包里的一張複印件抽出來擱在桌面上。
「這是病歷總目錄，第六到第九頁被你們部門的章蓋著提走了，上面寫的是已移交存檔，方總監幫我查一下存在哪裡就行。」
方則遠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瞳仁往旁邊偏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又收回來。
「這個我需要確認一下來源和真實性，您方便把原件留下嗎？」
「我只有複印件，原件不在我手上。」
「那就更需要走流程核實了。」方則遠把那張紙推回去，語氣里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硬度。「沈小姐，我建議您走正式的信息公開申請渠道，提交書面材料，審批通過之後我安排人給您調檔。」
「審批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的話，十五到二十個工作日。」
沈晚棠把那張複印件收回去，站起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方總監，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您是陸太。」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問的事情不是能用流程擋回去的。」
方則遠的笑容沒有變，但他扶了一下眼鏡框的手指有一個微小的抖動。
「沈小姐，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有些檔案的存取權限不在我這一級，您理解一下。」
「不在你這一級在哪一級？」
方則遠把笑容收了半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試探的意味。
「這個我沒有辦法透露。」
沈晚棠把包帶挎上肩，沒有再追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半步。
「謝謝方總監，改天再來。」
她出了大廈的時候在車裡坐了五分鐘，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方則遠的反應不像是第一次被問到這件事，他拒絕得太熟練了，而且說的是權限不在我這一級，不是說不存在這份檔案。
也就是說，東西確實在陸氏醫療投資部，但調取權限被鎖在了更高的層級。
更高的層級是誰，在陸氏集團不需要猜。
她撥通程野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方則遠，陸氏醫療投資部總監，我要他近三年的職務變動記錄和直屬匯報線。」
「行，給我兩個小時。」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沈晚棠還沒等到程野的回覆，倒先等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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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已經開始發酵了，最高贊的評論寫著：才嫁進去幾天就開始伸手了，果然是衝著陸家產業去的。
沈晚棠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三下。
這張照片的角度是從大廈內部拍的，不是街拍。
能在那個位置拍到她，要麼是集團內部員工，要麼是有人提前安排了人在那裡等著。
她給周也行發了條消息：今天那條財經號的新聞你看了嗎。
周也行秒回：看了，稿子寫得很有技巧，沒有直接說你做了什麼，但暗示你以陸太身份干預集團運營，性質往外姓人覬覦家產上引。
沈晚棠：能查到是誰投的稿嗎。
周也行：我讓蔣牧那邊的人問了，稿費打款方是一家公關公司，這家公關公司的長期客戶名單里有陸庭川的一個助理。
沈晚棠把對話關掉，打開筆記本電腦查了一下陸氏集團近期的公告。
在投資者關係板塊里，她翻到了一條三天前發布的會議通知：陸氏醫療器械板塊第三季度項目評審會，時間定在下周二，參會人員包括醫療投資部全員及相關供應商代表。
負責牽頭的執行副總一欄，寫的是陸庭川。
沈晚棠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給程野又發了條消息。
「除了方則遠那條線，再幫我查另一個東西。陸氏醫療器械項目的核心供應商名單，以及這些供應商近半年的融資記錄和股東變更情況。」
程野回了個OK的手勢。
沈晚棠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茶，端著杯子走到窗邊。
窗外的路燈剛亮起來，樹影拉得很長。
陸庭川在這個節點放新聞抹黑她，不是單純為了報復家宴上的事，而是要把她鎖死在外姓人的標籤里。
只要她是個貪圖陸家資產的外人，她在集團內部就永遠沒有正當性，查什麼都會被扣上居心叵測的帽子。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沈晚棠不需要正當性，她只需要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