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供應鏈斷點
下周二的評審會沈晚棠沒有去，但她讓程野拿到了會議紀要的全文。
那天晚上她在書房裡把紀要看了兩遍，在第三頁的供應商資質審核一欄停住了手指。
核心器械供應商叫匯正精密製造有限公司，合同金額占整個項目預算的百分之三十七，負責提供手術機器人的關鍵零部件。
這家公司三天前發了一封函件給陸氏採購部，以原材料漲價和產能不足為由，單方面要求解除供貨合同。
違約條款觸發之後，陸氏的項目交付時間會被直接推遲四個月。
四個月的延誤意味著對賭協議失敗，醫療器械板塊整年的利潤指標全部作廢，董事會那邊一定會有人借題發揮。
程野把匯正精密的工商信息和近半年的融資記錄發給她的時候，沈晚棠正坐在客廳里吃宵夜，一碗粥配兩碟小菜，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匯正精密的實際控制人叫馬文淵，但公司六個月前剛做了一輪增資擴股，新進入的股東是一家叫鼎和資本的私募基金。
鼎和資本的穿透股東信息，程野追了三層之後發來了一句話。
「姐，鼎和資本的LP里有個自然人出資額最大，叫方學文，是陸庭川他姐夫。」
沈晚棠把粥碗推到一邊，拿起手機給周也行撥了過去。
「我找到了。」
「什麼？」
「陸庭川怎麼卡陸氏命門的。」
她把匯正精密的供應商身份和鼎和資本的穿透結構講了一遍，周也行那邊安靜了幾秒。
「他用自己姐夫的錢投了陸氏的核心供應商，再讓供應商在關鍵節點毀約製造違約事件，逼董事會問責陸止淵的項目管理能力？」
「對。」
「這手法不高明，但很噁心。如果沒人追查資金來源，這事在董事會眼裡就是市場風險，怪不到任何人頭上。」
「所以他才敢在評審會上大方牽頭，因為出了事他第一個問責別人，沒人會想到毀約是他自己安排的。」
周也行咬了一下吸管。
「你打算怎麼用這條線？」
「先不打草驚蛇。」沈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周二那個評審會之後，董事會肯定會開緊急會議討論違約損失，到時候陸庭川一定會站出來把責任往陸止淵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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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那個場合拆穿他？」
「不是拆穿。」沈晚棠把窗簾放下來。「是讓他自己走到那個位置上，然後再堵死他的退路。」
「什麼意思？」
「他越是在董事會上把責任往陸止淵身上甩，越會暴露他對這個項目的細節了解程度。一個只負責牽頭評審的執行副總，不應該比項目經理更清楚供應商的產能狀況。」
「你要的是他自己說漏嘴。」
「對。」
周也行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笑了一聲。
「行，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準備一份材料，把鼎和資本到匯正精密的股權鏈和資金流做成一頁紙的圖表，簡潔清楚，不需要任何分析結論，只放事實。」
「幾天後要？」
「下周五之前給我就行。」
掛了電話之後沈晚棠把剩下的粥端回廚房倒掉了，洗了碗把灶台擦乾淨，正準備上樓的時候，陸止淵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換了家居服，手裡拿著平板，大概剛處理完郵件。
兩個人在樓梯口碰了個正面。
沈晚棠看著他，他也看著她，氣氛不算僵硬但也稱不上自然，介於冷戰和日常之間的那個曖昧地帶。
「匯正精密的事你知道了？」她先開了口。
陸止淵的目光微動了一下。
「你查到了？」
「不難查。」
他把平板夾在臂彎里，側身讓她先上樓，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腳步聲交替響著。
「你打算怎麼處理？」
「你問我？」沈晚棠走到二樓轉角停下來，回頭看著比她低兩級台階的陸止淵。「這不是你們集團內部的事嗎。」
「你已經在查了。」
「我查的是陸庭川，不是你的項目。」
他走上來跟她站在同一級台階上，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臂，走廊的壁燈把他的輪廓照得稜角分明。
「陸庭川動供應鏈是針對我，但他放新聞抹黑的是你。」
沈晚棠歪了一下頭看著他的臉。
「所以你今天讓方則遠擋我，是怕我查到病歷的事之後陸庭川會拿這個做更大的文章？」
陸止淵的嘴唇抿了一下。
「方則遠沒有接到過我的指示。」
「那他為什麼那麼熟練地把我擋回來？」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開口，下面的人知道該怎麼做。」
沈晚棠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往主臥方向走。
「那你現在告訴下面的人，不要再擋我。」
「晚棠。」
她的腳步沒停，手已經搭上了臥室的門把。
「讓我把自己該查的事情查完，你不要插手，也不要讓人替你擋在前面。」
她推開門進去了，沒有關門，留了一條窄縫，走廊的燈光從那條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線。
陸止淵站在走廊里，手裡的平板屏幕已經暗了。
他低頭看著那道細線，過了很久，轉身去了書房。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韓恕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他一直沒有點開。
韓恕：她今天查了匯正精密和鼎和資本的穿透結構，到方學文那一層了。另外醫療投資部方則遠匯報說她上午來要過姜柔的病歷，被擋回去了。
陸止淵把消息看完，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打開書桌右側最下面那個抽屜，銅鎖轉了半圈，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日記本就在裡面，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紙，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
那天晚上她在書房裡把紀要看了兩遍，在第三頁的供應商資質審核一欄停住了手指。
核心器械供應商叫匯正精密製造有限公司，合同金額占整個項目預算的百分之三十七，負責提供手術機器人的關鍵零部件。
這家公司三天前發了一封函件給陸氏採購部，以原材料漲價和產能不足為由，單方面要求解除供貨合同。
違約條款觸發之後，陸氏的項目交付時間會被直接推遲四個月。
四個月的延誤意味著對賭協議失敗，醫療器械板塊整年的利潤指標全部作廢，董事會那邊一定會有人借題發揮。
程野把匯正精密的工商信息和近半年的融資記錄發給她的時候，沈晚棠正坐在客廳里吃宵夜，一碗粥配兩碟小菜，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匯正精密的實際控制人叫馬文淵，但公司六個月前剛做了一輪增資擴股，新進入的股東是一家叫鼎和資本的私募基金。
鼎和資本的穿透股東信息，程野追了三層之後發來了一句話。
「姐，鼎和資本的LP里有個自然人出資額最大，叫方學文，是陸庭川他姐夫。」
沈晚棠把粥碗推到一邊，拿起手機給周也行撥了過去。
「我找到了。」
「什麼？」
「陸庭川怎麼卡陸氏命門的。」
她把匯正精密的供應商身份和鼎和資本的穿透結構講了一遍，周也行那邊安靜了幾秒。
「他用自己姐夫的錢投了陸氏的核心供應商，再讓供應商在關鍵節點毀約製造違約事件，逼董事會問責陸止淵的項目管理能力？」
「對。」
「這手法不高明，但很噁心。如果沒人追查資金來源，這事在董事會眼裡就是市場風險，怪不到任何人頭上。」
「所以他才敢在評審會上大方牽頭，因為出了事他第一個問責別人，沒人會想到毀約是他自己安排的。」
周也行咬了一下吸管。
「你打算怎麼用這條線？」
「先不打草驚蛇。」沈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周二那個評審會之後，董事會肯定會開緊急會議討論違約損失，到時候陸庭川一定會站出來把責任往陸止淵身上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你要在那個場合拆穿他？」
「不是拆穿。」沈晚棠把窗簾放下來。「是讓他自己走到那個位置上，然後再堵死他的退路。」
「什麼意思？」
「他越是在董事會上把責任往陸止淵身上甩，越會暴露他對這個項目的細節了解程度。一個只負責牽頭評審的執行副總，不應該比項目經理更清楚供應商的產能狀況。」
「你要的是他自己說漏嘴。」
「對。」
周也行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笑了一聲。
「行，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準備一份材料，把鼎和資本到匯正精密的股權鏈和資金流做成一頁紙的圖表，簡潔清楚，不需要任何分析結論，只放事實。」
「幾天後要？」
「下周五之前給我就行。」
掛了電話之後沈晚棠把剩下的粥端回廚房倒掉了，洗了碗把灶台擦乾淨，正準備上樓的時候，陸止淵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換了家居服，手裡拿著平板，大概剛處理完郵件。
兩個人在樓梯口碰了個正面。
沈晚棠看著他，他也看著她，氣氛不算僵硬但也稱不上自然，介於冷戰和日常之間的那個曖昧地帶。
「匯正精密的事你知道了？」她先開了口。
陸止淵的目光微動了一下。
「你查到了？」
「不難查。」
他把平板夾在臂彎里，側身讓她先上樓，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腳步聲交替響著。
「你打算怎麼處理？」
「你問我？」沈晚棠走到二樓轉角停下來，回頭看著比她低兩級台階的陸止淵。「這不是你們集團內部的事嗎。」
「你已經在查了。」
「我查的是陸庭川，不是你的項目。」
他走上來跟她站在同一級台階上，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臂，走廊的壁燈把他的輪廓照得稜角分明。
「陸庭川動供應鏈是針對我，但他放新聞抹黑的是你。」
沈晚棠歪了一下頭看著他的臉。
「所以你今天讓方則遠擋我，是怕我查到病歷的事之後陸庭川會拿這個做更大的文章？」
陸止淵的嘴唇抿了一下。
「方則遠沒有接到過我的指示。」
「那他為什麼那麼熟練地把我擋回來？」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開口，下面的人知道該怎麼做。」
沈晚棠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往主臥方向走。
「那你現在告訴下面的人，不要再擋我。」
「晚棠。」
她的腳步沒停，手已經搭上了臥室的門把。
「讓我把自己該查的事情查完，你不要插手，也不要讓人替你擋在前面。」
她推開門進去了，沒有關門，留了一條窄縫，走廊的燈光從那條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線。
陸止淵站在走廊里，手裡的平板屏幕已經暗了。
他低頭看著那道細線，過了很久，轉身去了書房。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韓恕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他一直沒有點開。
韓恕：她今天查了匯正精密和鼎和資本的穿透結構，到方學文那一層了。另外醫療投資部方則遠匯報說她上午來要過姜柔的病歷，被擋回去了。
陸止淵把消息看完，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打開書桌右側最下面那個抽屜，銅鎖轉了半圈，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日記本就在裡面，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紙，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