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病歷缺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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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棠在客房裡沒怎麼睡,凌晨四點多的時候聽見走廊里有動靜,像是陸止淵從書房出來去了趟廚房,又折回去。

  她沒開門。

  早上八點程野的消息進來了,一條加密連結,點開是陳啟明在七點十三分從城東那套房子裡出來的監控截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文件袋,開了車直奔城南方向。

  沈晚棠從床上坐起來給程野回了條語音:「跟上,看他把東西送去哪。」

  程野四十分鐘後回復,文字消息配了兩張圖。

  第一張是陳啟明的車停在城南一家快遞點門口,第二張是快遞單號的模糊照片,收件地址是外省的,收件人用了個假名,但寄件人欄寫的是陳伯的真名。

  沈晚棠撥通了周也行的電話。

  「陳伯的侄子剛從家裡取了份東西寄出去了,寄到外省,快遞單上寫的陳伯本名。」

  「你要截?」

  「截。這東西他在這個時間點往外送,說明大房那邊的壓力比我想的更大,他怕留在手裡不安全。」

  周也行那邊翻了幾下紙的聲音。

  「我讓快遞公司那邊的關係幫忙攔一下,到轉運中心之前應該來得及。」

  「行,攔到之後不要拆,先拍外包裝和單號給我看,我要確認是不是原件。」

  中午一點,周也行的電話打過來了,語氣里有一種被壓住的緊繃。

  「攔到了,文件袋裡是一份病歷目錄複印件,我拍了照片發你,你先看。」

  沈晚棠點開圖片的時候正坐在餐桌前吃飯,筷子還夾著菜,看清第一頁內容的時候,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份住院病歷檔案的總目錄,科室寫的是婦產科,患者姓名一欄印著姜柔兩個字,入院日期是2019年1月7號,出院日期空白。

  目錄上列了十三頁分項記錄,包括入院評估、檢驗報告、影像學檢查、手術同意書、術後護理記錄、出院小結等等,每一項後面都有對應的頁碼編號。

  但其中第六頁到第九頁的位置,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大叉,旁邊手寫了四個字:已移交存檔。

  目錄最下方蓋著一枚橢圓形的章,印文是陸氏醫療投資部檔案管理專用章。

  沈晚棠把筷子擱下來,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那枚印章的位置,盯著看了十幾秒,然後給周也行回了電話。

  「第六到第九頁被抽走了。」

  「我看到了,標註的是已移交存檔,意思是從醫院系統里被人為提走了,接收方是陸氏醫療投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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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棠的拇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摩挲著,來回三趟。

  「我媽的病歷怎麼會跟陸氏醫療投資部有關係?她當時住的又不是陸氏旗下的醫院。」

  「這個我也在想。」周也行的聲音壓得很低。「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陸氏醫療投資部跟那家醫院有股權合作關係,有權限調取特定患者的資料,第二種是有人用這個部門的章把病歷提走,的是行政通道而不是司法通道。」

  「不管哪一種,這幾頁病歷里的內容都不是普通的住院記錄。」

  「嗯,能被單獨抽走存檔的,要麼涉及死因爭議,要麼涉及身份信息,要麼兩者都有。」


  「你幫我查一下,2019年1月前後,陸氏醫療投資部的負責人是誰,部門章由誰保管。」

  「行,今天下午給你。」

  「還有一個事。」沈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車庫方向,陸止淵的車不在。「陳伯為什麼會有這份東西?」

  「他當年經手過搬運你母親遺物,可能順手留了一份當保險。這種人精著呢,手裡握著別人的把柄才能安心。」

  「那他為什麼偏在這個時候往外寄?」

  「怕了。大房逼他簽離職協議,他知道自己要被切割了,趕緊把重要的東西轉移出去,留條後路。」

  沈晚棠把窗簾拉上,站在陰影里想了一會兒。

  「也行,他的後路就是我的線索。病歷那幾頁我一定要拿到原件。」

  「你打算正面去找醫療投資部要?」

  「不急,先搞清楚那幾頁里寫了什麼,再決定用什麼方式拿。」

  她掛了電話,收拾好桌上的飯菜,把碗筷放進洗碗機里,站在廚房的水池前洗了洗手,動作慢得有些出神。

  陸氏醫療投資部的章蓋在她母親的病歷目錄上,這件事不可能繞開陸止淵。

  他是陸氏集團的實際掌控者,醫療投資部是他直管的核心板塊之一。

  2019年他二十三歲,已經在集團內部有了相當的話語權,韓恕那時候就跟著他了。

  沈晚棠把手擦乾,把毛巾疊好掛回架子上,每個動作都做得很慢。

  她不想在這個節點去質問他,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正面回答,就像昨晚一樣,他只會說真話需要時間。

  那她就自己去找。

  傍晚陸止淵回來的時候,沈晚棠已經從客房搬回了主臥,但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沒有恢復,她坐在梳妝檯前卸妝,他站在衣帽間換家居服,隔著一道半開的門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他出來坐在床邊翻一份合同的時候,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加班了?」

  「嗯。」

  「韓恕呢?」

  「在公司。」

  「他跟你匯報過我今天的行程嗎?」

  陸止淵翻合同的手沒有頓,把那一頁看完了才抬起頭來看她。

  「你去了哪?」

  「你比我清楚。」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床頭柜上,背靠著床頭坐著,目光落在她後腦勺的位置。

  「你要查什麼,我不會攔。」

  沈晚棠轉過身來面對他,棉簽還捏在手裡,指尖沾著卸妝液。

  「你不攔,但你也不會幫我。」

  他沒接話。

  「晚安,陸止淵。」

  她把棉簽扔進垃圾桶里,關了梳妝檯的燈,上床的時候特意留了半臂的距離。

  樓下客廳的掛鍾走了很久,她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起身去了書房。

  那扇鎖著的抽屜被打開了,銅質的鎖扣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

  抽屜里那本日記的第一頁,日期寫的是十二年前的夏天。

  沈晚棠十二歲,第一次踏進陸家大門的那一天。

  他在那一頁上只寫了一行字,墨水是藍黑色的,筆鋒很重,壓出了紙背的凹痕。

  他沒有翻到後面,只看了那一行,然後把日記放回去,鎖上抽屜,把鑰匙攥在手心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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