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顧南音的第一刀
「羅森這條線，我親自往下查。」
沈晚棠的話音剛落，桌上的協會專線便響了，宋知越只說了兩句，程野已經把醫院地址調到屏幕上。
「明康醫院有一名先心病患兒需要急診開胸，趙氏要求專項審核組全程參與，還點名讓顧南音進手術室。」
「患者情況怎麼樣？」
「十二歲，封堵器脫落進入右肺動脈，出現心包積液，介入取出風險過高，必須儘快建立體外循環。」
「趙氏自己的團隊呢？」
「主刀由梁肅負責，他們聲稱器械屬於慈善項目，審核組既然質疑採購，就該對處置結果負責。」
沈晚棠拿起外套。
「把鍋端得這麼穩，看來協議已經寫在路上了。」
程野追到門邊。
「羅森還查不查？」
「節點跑著，查到東西先存檔，別開陸氏通道。」
「陸總要是問呢？」
「告訴他，我去給趙氏收學費。」
明康醫院術前會議室里，唐弈把風險告知放在桌上，趙氏法務坐在旁邊，攝像設備已經開始記錄。
「沈顧問，器械問題由你提出，現在需要取出，審核團隊不能只負責質疑，不負責後果。」
沈晚棠沒有碰那份文件。
「患者由明康醫院收治，手術由梁主任主刀，協會負責旁聽和流程核驗，唐副總想讓誰替醫院簽字？」
「顧南音參與過器械編碼核對，她應當進入手術組。」
顧南音站在宋知越身後，匯報稿換成了手術風險記錄，紙頁被她捏出幾道摺痕。
「我可以擔任主要助理，但治療決定由主刀負責，我會把發現的問題寫進記錄。」
唐弈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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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醫生終於願意為自己的判斷負責了？」
「我一直負責，唐副總別把您沒看懂的流程算到我頭上。」
沈晚棠瞥了她一眼。
「這句話留著，手術台上別拿嘴替手幹活。」
顧南音馬上鬆開紙頁。
「老師，我今天保證不踩褲腳，也不踩流程。」
梁肅將影像投到屏幕。
「封堵器卡在右肺動脈近端，邊緣可能損傷血管，患者心包積液增加，開胸後先建立循環，再切開肺動脈取出。」
顧南音走近屏幕。
「這一張重建圖能不能放大，封堵器遠端圓盤的位置不對。」
「影像科認為是呼吸偽影。」
「連續三層都出現同一處折角，圓盤可能已經掛住分支開口，直接牽拉會撕開血管壁。」
梁肅抬手切換切面。
「你建議怎麼做？」
「先控制右肺動脈分支，降溫以後再游離器械，不能按介入取物的方向往回拉。」
趙氏顧問周祁坐在對面。
「增加分支控制會延長轉流時間，患兒已經有心功能損傷，沒必要為一個影像疑點擴大術野。」
顧南音看向沈晚棠。
沈晚棠只把影像筆遞給她。
「問題是你發現的，自己說服主刀。」
顧南音握住筆，在三張切面上圈出位置。
「器械圓盤朝外翻，邊緣距離分叉不足兩毫米，心包積液里還有血性密度，血管壁可能已經破損。」
周祁翻開檢驗單。
「血紅蛋白下降幅度不大，血性積液也能來自穿刺。」
「穿刺點在右側，積液卻集中在心包橫竇，來源更接近肺動脈後壁。」
梁肅盯著影像看了半分鐘。
「按顧南音的方案準備，增加右肺動脈分支阻斷帶。」
唐弈敲了敲桌面。
「梁主任，審核組的意見只能參考，別讓責任邊界混亂。」
「手術決策由我簽字，出了問題找我，不用唐副總替手術室分責任。」
進入手術間前，顧南音站在洗手池旁，刷到第二遍時把計時器重新按了一次。
沈晚棠站在旁邊。
「再洗下去，手術結束你還在刷手。」
「我怕剛才漏了拇指。」
「你已經刷了兩遍，進去以後盯住術野，別盯我的臉。」
「老師，您不站主刀位嗎？」
「今天梁主任主刀，你做主要助理，我只負責審核風險。」
「要是我判斷錯了呢？」
「錯了就找依據改，手術室不收面子，只收結果。」
顧南音抬起手臂，護士替她穿上手術衣。
「我現在心跳快得能給監護儀省一個電極。」
「還能說笑，說明腦子沒停，進去。」
建立體外循環後，梁肅按計劃分離肺動脈，器械遠端圓盤剛露出一角，後壁便滲出血液。
「顧南音，判斷分支位置。」
「再向遠端半厘米，阻斷帶先別收緊，圓盤掛在上葉支開口。」
周祁站在觀察位。
「術前影像沒有顯示穿透，先把器械取出，減少轉流時間。」
顧南音沒有抬頭。
「現在拉會擴大裂口，吸引器流量已經上升，先縫合後壁，再分離圓盤。」
梁肅伸手。
「給我五比零縫線，按她說的做。」
圓盤與血管壁分開後，後方露出一道四毫米裂口，阻斷帶控制住回流，術野重新清楚。
梁肅完成修補，將器械放進托盤。
「顧醫生，剩下的判斷交給你，肺動脈壓力為什麼還在升？」
顧南音查看經食管超聲。
「左心回流不足，先排除管路問題，再看右室流出道，麻煩把切面轉到長軸。」
麻醉師報出參數。
「管路通暢，右室壓力仍然升高。」
「器械取出後，原封堵位置可能有殘餘分流，增加肺循環負荷，請做鹽水試驗。」
周祁隔著玻璃開口。
「輕度殘餘分流可以術後觀察，繼續延長轉流會增加凝血風險。」
顧南音手裡的鑷子落回器械台。
「現在退出，術後還要再次介入，患兒承受兩次風險，鹽水試驗只需要幾分鐘。」
梁肅點頭。
「做試驗，顧南音負責觀察。」
氣泡從房間隔缺損邊緣進入右心，裂隙比術前估計多出三毫米。
顧南音報出位置，梁肅補縫後再次檢查，分流消失，肺動脈壓力逐步下降。
撤離體外循環時，顧南音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護士替她剪線，她差點把持針器也遞過去。
沈晚棠在旁邊開口。
「器械留下，顧醫生還得繼續工作。」
「我以為它今天跟我結下感情，想送它一程。」
「少攀關係，寫完手術記錄再說。」
患者轉入監護室後，家屬等在門外，患兒母親聽完梁肅說明，抓住顧南音的手不肯鬆開。
「梁主任說是你發現血管破口，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主刀是梁主任，團隊一起完成手術，我負責的部分寫在記錄里，您先去看孩子。」
「醫生，我記得你的名字，顧南音，對不對？」
顧南音喉嚨發乾，點頭後又補了一句。
「對，南方的南，音樂的音，這次不用別人替我寫。」
沈晚棠站在不遠處，沒有過去替她回答。
宋知越遞來考核表。
顧南音看著那行扣分。
「宋會長，那個持針器只走了半步。」
「半步也算走錯，下次別讓器械產生離崗想法。」
「我接受處分，能不能先讓我高興五分鐘？」
沈晚棠接過考核表。
「高興可以，別飄，明天把肺動脈影像重新復盤。」
趙氏法務在走廊盡頭等候，見家屬離開，便將一隻文件袋遞過來。
「沈小姐，趙氏願意承擔患兒後續費用，也願意補償審核團隊的時間損失。」
「手術成功，唐副總改送禮了？」
唐弈從門後走出。
「採購爭議拖下去，對醫院，協會和受助家庭都沒有好處，趙氏準備了一份解決方案。」
沈晚棠抽出文件，只看到首頁金額便笑了一聲。
「十二億，三家醫院的合作席位，外加全網撤稿，趙氏今天出手挺大。」
唐弈將簽字筆放到協議旁邊。
「沈小姐，趙氏願意和解。」
沈晚棠的話音剛落，桌上的協會專線便響了，宋知越只說了兩句，程野已經把醫院地址調到屏幕上。
「明康醫院有一名先心病患兒需要急診開胸，趙氏要求專項審核組全程參與，還點名讓顧南音進手術室。」
「患者情況怎麼樣？」
「十二歲，封堵器脫落進入右肺動脈，出現心包積液，介入取出風險過高，必須儘快建立體外循環。」
「趙氏自己的團隊呢？」
「主刀由梁肅負責，他們聲稱器械屬於慈善項目，審核組既然質疑採購，就該對處置結果負責。」
沈晚棠拿起外套。
「把鍋端得這麼穩，看來協議已經寫在路上了。」
程野追到門邊。
「羅森還查不查？」
「節點跑著，查到東西先存檔，別開陸氏通道。」
「陸總要是問呢？」
「告訴他，我去給趙氏收學費。」
明康醫院術前會議室里，唐弈把風險告知放在桌上，趙氏法務坐在旁邊，攝像設備已經開始記錄。
「沈顧問，器械問題由你提出，現在需要取出，審核團隊不能只負責質疑，不負責後果。」
沈晚棠沒有碰那份文件。
「患者由明康醫院收治，手術由梁主任主刀，協會負責旁聽和流程核驗，唐副總想讓誰替醫院簽字？」
「顧南音參與過器械編碼核對，她應當進入手術組。」
顧南音站在宋知越身後，匯報稿換成了手術風險記錄，紙頁被她捏出幾道摺痕。
「我可以擔任主要助理，但治療決定由主刀負責，我會把發現的問題寫進記錄。」
唐弈看向她。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顧醫生終於願意為自己的判斷負責了？」
「我一直負責，唐副總別把您沒看懂的流程算到我頭上。」
沈晚棠瞥了她一眼。
「這句話留著，手術台上別拿嘴替手幹活。」
顧南音馬上鬆開紙頁。
「老師，我今天保證不踩褲腳，也不踩流程。」
梁肅將影像投到屏幕。
「封堵器卡在右肺動脈近端，邊緣可能損傷血管，患者心包積液增加，開胸後先建立循環，再切開肺動脈取出。」
顧南音走近屏幕。
「這一張重建圖能不能放大，封堵器遠端圓盤的位置不對。」
「影像科認為是呼吸偽影。」
「連續三層都出現同一處折角，圓盤可能已經掛住分支開口，直接牽拉會撕開血管壁。」
梁肅抬手切換切面。
「你建議怎麼做？」
「先控制右肺動脈分支，降溫以後再游離器械，不能按介入取物的方向往回拉。」
趙氏顧問周祁坐在對面。
「增加分支控制會延長轉流時間，患兒已經有心功能損傷，沒必要為一個影像疑點擴大術野。」
顧南音看向沈晚棠。
沈晚棠只把影像筆遞給她。
「問題是你發現的，自己說服主刀。」
顧南音握住筆，在三張切面上圈出位置。
「器械圓盤朝外翻，邊緣距離分叉不足兩毫米，心包積液里還有血性密度，血管壁可能已經破損。」
周祁翻開檢驗單。
「血紅蛋白下降幅度不大，血性積液也能來自穿刺。」
「穿刺點在右側，積液卻集中在心包橫竇，來源更接近肺動脈後壁。」
梁肅盯著影像看了半分鐘。
「按顧南音的方案準備，增加右肺動脈分支阻斷帶。」
唐弈敲了敲桌面。
「梁主任，審核組的意見只能參考，別讓責任邊界混亂。」
「手術決策由我簽字，出了問題找我，不用唐副總替手術室分責任。」
進入手術間前，顧南音站在洗手池旁，刷到第二遍時把計時器重新按了一次。
沈晚棠站在旁邊。
「再洗下去，手術結束你還在刷手。」
「我怕剛才漏了拇指。」
「你已經刷了兩遍，進去以後盯住術野，別盯我的臉。」
「老師，您不站主刀位嗎？」
「今天梁主任主刀，你做主要助理，我只負責審核風險。」
「要是我判斷錯了呢？」
「錯了就找依據改，手術室不收面子，只收結果。」
顧南音抬起手臂，護士替她穿上手術衣。
「我現在心跳快得能給監護儀省一個電極。」
「還能說笑，說明腦子沒停，進去。」
建立體外循環後，梁肅按計劃分離肺動脈，器械遠端圓盤剛露出一角，後壁便滲出血液。
「顧南音，判斷分支位置。」
「再向遠端半厘米，阻斷帶先別收緊，圓盤掛在上葉支開口。」
周祁站在觀察位。
「術前影像沒有顯示穿透，先把器械取出，減少轉流時間。」
顧南音沒有抬頭。
「現在拉會擴大裂口，吸引器流量已經上升，先縫合後壁，再分離圓盤。」
梁肅伸手。
「給我五比零縫線，按她說的做。」
圓盤與血管壁分開後，後方露出一道四毫米裂口，阻斷帶控制住回流，術野重新清楚。
梁肅完成修補，將器械放進托盤。
「顧醫生，剩下的判斷交給你，肺動脈壓力為什麼還在升？」
顧南音查看經食管超聲。
「左心回流不足，先排除管路問題，再看右室流出道，麻煩把切面轉到長軸。」
麻醉師報出參數。
「管路通暢，右室壓力仍然升高。」
「器械取出後，原封堵位置可能有殘餘分流，增加肺循環負荷，請做鹽水試驗。」
周祁隔著玻璃開口。
「輕度殘餘分流可以術後觀察，繼續延長轉流會增加凝血風險。」
顧南音手裡的鑷子落回器械台。
「現在退出，術後還要再次介入，患兒承受兩次風險，鹽水試驗只需要幾分鐘。」
梁肅點頭。
「做試驗，顧南音負責觀察。」
氣泡從房間隔缺損邊緣進入右心，裂隙比術前估計多出三毫米。
顧南音報出位置，梁肅補縫後再次檢查，分流消失，肺動脈壓力逐步下降。
撤離體外循環時，顧南音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護士替她剪線，她差點把持針器也遞過去。
沈晚棠在旁邊開口。
「器械留下，顧醫生還得繼續工作。」
「我以為它今天跟我結下感情，想送它一程。」
「少攀關係，寫完手術記錄再說。」
患者轉入監護室後，家屬等在門外，患兒母親聽完梁肅說明，抓住顧南音的手不肯鬆開。
「梁主任說是你發現血管破口，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主刀是梁主任，團隊一起完成手術，我負責的部分寫在記錄里，您先去看孩子。」
「醫生，我記得你的名字，顧南音，對不對？」
顧南音喉嚨發乾，點頭後又補了一句。
「對，南方的南，音樂的音，這次不用別人替我寫。」
沈晚棠站在不遠處，沒有過去替她回答。
宋知越遞來考核表。
顧南音看著那行扣分。
「宋會長，那個持針器只走了半步。」
「半步也算走錯，下次別讓器械產生離崗想法。」
「我接受處分，能不能先讓我高興五分鐘？」
沈晚棠接過考核表。
「高興可以，別飄，明天把肺動脈影像重新復盤。」
趙氏法務在走廊盡頭等候，見家屬離開，便將一隻文件袋遞過來。
「沈小姐，趙氏願意承擔患兒後續費用，也願意補償審核團隊的時間損失。」
「手術成功，唐副總改送禮了？」
唐弈從門後走出。
「採購爭議拖下去，對醫院，協會和受助家庭都沒有好處，趙氏準備了一份解決方案。」
沈晚棠抽出文件，只看到首頁金額便笑了一聲。
「十二億，三家醫院的合作席位，外加全網撤稿，趙氏今天出手挺大。」
唐弈將簽字筆放到協議旁邊。
「沈小姐，趙氏願意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