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的商業版圖
「小叔叔，你早就知道我是檐，對嗎？」
陸止淵沒有否認。
停車區的感應燈從遠處逐排熄滅，沈晚棠站在原地，沒給他繞開問題的餘地。
「什麼時候知道的？」
「檐完成第三筆跨境追償以後。」
「那是五年前。」
「對。」
「我還沒回A城，你就知道。」
「檐使用過一家海外清算機構，陸氏持有那家機構的少數股份。」
「所以你看過我的帳戶？」
「只看到風險報告，沒有交易內容。」
「少數股份，風險報告，聽起來每個字都守規矩。」
陸止淵把車鑰匙交給趕來的司機。
「你可以查當年的訪問記錄。」
「當然要查，誰打開過，誰轉交過，誰知道檐與我有關，我全要。」
「韓恕今晚送給你。」
「別讓他整理，給我原始日誌。」
「可以。」
沈晚棠朝電梯走去。
「你早知道我會在論壇亮牌？」
「趙氏把你逼到台前，你不會退。」
「傅霽川說有人比趙氏更怕我曝光，那個人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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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淵跟進電梯。
「我不怕你曝光。」
「你怕我順著啟動資金查下去。」
「資金來源合法。」
「我沒問合不合法。」
電梯門打開，外面已經圍著十幾名財經記者。
沈晚棠抬手擋住陸止淵準備上前的動作。
「記得我的規矩，坐著看。」
她走出電梯，站到採訪區中間。
「有關檐的商業合規問題，明天下午舉行閉門說明會，合作方，審計機構和行業協會可以申請旁聽。」
記者馬上追問。
「沈小姐會邀請陸氏出席嗎？」
「陸氏若與檐有合作合同，可以作為合作方參加，沒有合同，只能看公開報告。」
「陸總是否知道您的暗網身份？」
「這個問題屬於私人關係，與商業說明會無關。」
「檐會併入陸氏體系嗎？」
「不會，檐有自己的經營主體和管理團隊。」
「身份公開會不會影響婚姻？」
沈晚棠抬眼看向提問者。
「財經記者把婚姻問題問進商業會場，明天還需要我教你看財報嗎？」
旁邊幾人收起笑，提問者也把話筒放低。
「最後一個問題，趙氏稱您公開的數據經過偽造，準備提起訴訟。」
「讓他們起訴，周也行律師會在說明會上展示取證流程。」
回到別墅後，沈晚棠沒有進客房，直接讓程野把七家商業主體的資料搬進書房。
陸止淵站在門口。
「書房伺服器可以給你使用。」
「權限由我改。」
「全部交給你。」
「陸氏內部人員不能查看。」
「我會簽授權隔離。」
沈晚棠抬手關門。
「你今天配合得太好，我反而不習慣。」
「晚棠，檐從來屬於你。」
「別急著說漂亮話，五年前的清算機構還等著解釋。」
門鎖權限重置後，周也行帶著三名律師趕到，合同箱堆滿半面牆。
她脫下高跟鞋，踩著地毯翻開最上面一份。
「你掉馬能不能挑工作日，我剛結束庭審，又得來替商業大佬補課。」
「律師費加倍。」
「突然覺得周末適合勞動，你再掉一個馬甲，我還能繼續堅持。」
程野從文件後探出頭。
「周律師，馬甲按件收費還是按爆料規模收費？」
「按熱搜時長收費，你老闆今天占了六個詞條，記得給我算加班。」
沈晚棠把一摞主體登記文件推給她。
「明天陸氏董事會也會來，先堵住關聯交易和實際控制風險。」
「七家公司股權清楚，納稅記錄齊全，檐只作為渠道標識，沒有獨立收款能力。」
周也行抽出一份法律意見書。
「你最大的風險是暗網兩個字，不在資金，也不在經營主體。」
「陸庭川會抓這個。」
「那就讓他抓，最好當著所有合作方的面抓。」
第二天下午，閉門說明會坐滿了人。
陸庭川帶著三名陸氏舊董事提前入場，開場便把一份風險提案放到桌上。
「沈晚棠以陸氏總裁配偶身份參與外部交易，她的暗網背景已經影響集團聲譽，董事會有權要求風險隔離。」
沈晚棠坐在主位，沒有翻那份提案。
「檐與陸氏發生過幾筆交易？」
「這不影響潛在關聯風險。」
「周律師，把合同目錄給他。」
周也行把電子清單投到屏幕。
「檐旗下七家主體與陸氏共有兩筆公開服務合同，一筆供應鏈評估，一筆海外資產追蹤，均通過公開招標。」
陸庭川看向最後一欄。
「實際控制人與陸氏總裁存在婚姻關係，仍然構成關聯交易。」
「合同簽署時，雙方尚未結婚，婚後沒有新增業務，披露義務也已補充完成。」
「暗網渠道無法接受常規審計。」
「檐不是經營主體，簽約，收款，交付，納稅全部由登記公司完成，渠道記錄經過第三方存證。」
周也行打開審計機構的現場確認。
「這裡有節點隔離報告，數據授權鏈和四年納稅記錄，陸董事可以逐頁核驗。」
陸庭川翻過幾頁。
「合法主體不能掩蓋灰色業務。」
沈晚棠把麥克風推到他面前。
「哪項業務灰色，讀出來。」
「暗網資產追蹤涉及隱私。」
「委託方提供授權，目標範圍限定為企業資產，沒有個人病歷，也沒有人口資料。」
「你昨天公開趙氏交易記錄，取證來源仍然可疑。」
「趙氏主動掛單，測試帳戶由我控制，交易發生在我的節點內，完整公證已經提交監管部門。」
周也行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陸董事若繼續指控委託人違法，請給出事實依據，否則我會把今天的發言納入名譽侵權證據。」
陸庭川合上提案。
「我是在維護陸氏利益。」
沈晚棠靠回椅背。
「想維護陸氏，先把大房欠集團的三筆擔保款還上，別拿我的名字替你拖時間。」
幾名合作方翻看合規資料後，當場確認項目繼續。
海外渠道商要求增加審計頻次，沈晚棠直接同意，沒有借陸氏提供擔保。
說明會結束時，戚瀾留到最後。
「你的項目可以獨立運營，陸氏不會要求並表，但董事會需要季度風險報告。」
「只提供雙方合同相關部分。」
「可以，陸庭川的提案不會進入表決。」
「他今天來，也沒打算真表決。」
「他想借你敲陸止淵。」
沈晚棠收起文件。
「拿我當棍子，他也得先握得住。」
戚瀾離開後，一名外籍男人走進會議室，身後沒有助理。
他把名片放到桌上，中文說得流暢。
「沈小姐，我叫羅森，負責海岳海外醫療基金。」
沈晚棠沒有碰那張名片。
「梁素秋家屬的撫恤金，由你經手？」
羅森沒有否認。
「基金接受過一份定向委託，我負責執行付款。」
「委託人是誰？」
「按照協議，我不能公開。」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
「海岳基金願意為您的醫療救助帳戶提供長期資金，每年不少於五千萬，不參與項目決策。」
「條件寫在哪裡？」
「沒有附加條件，資金接受您指定的機構審計。」
沈晚棠拿起名片，視線落到右下角的聯繫電話。
號碼前綴與第104章收到的匿名通話一致，也與五年前幫她接通海外清算機構的聯絡號屬於同一區段。
「羅森先生，你認識陸止淵嗎？」
「陸氏與基金有過合作。」
「我問的是你和他。」
羅森把手放在桌邊，沒有繼續回答。
程野從外面進來，看到名片上的號碼，翻出舊通訊記錄。
兩串數字在屏幕上並排出現，只差最後四位。
沈晚棠將名片翻到背面，那裡印著海岳基金成立時間。
正好是她離開陸家的第二年。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羅森。
「這個號碼，我五年前就見過。」羅森看向程野調出的舊記錄，拇指摩挲著袖扣邊緣。
「海岳基金一直使用這個號段，您當年聯繫的是項目專線。」
「什麼項目？」
「海外青年醫療人才扶持計劃。」
「我沒有申請過。」
「申請材料由合作機構轉交，履歷和推薦信都符合標準。」
「哪家合作機構？」
「資料經過多次移交，登記方已經註銷。」
沈晚棠把名片放回桌上。
「基金成立在我離開陸家的第二年，項目專線替我接通清算機構，羅森先生又經手梁禾的撫恤金。」
「您認為這些事有關聯？」
「有沒有關聯，查完再說。」
「沈小姐，我今天只代表基金談捐贈。」
「那就談條件，五千萬買什麼？」
「基金不參與運營，只保留年度審計權。」
「指定受助方向呢？」
「沒有。」
「品牌署名呢？」
「也不需要。」
沈晚棠支起手肘，指尖輕點桌面。
「送錢不求名字，不要決策權，也不拿稅務收益，你們基金做慈善靠情懷發電？」
羅森從公文包里取出意向書。
「海岳基金的設立目的，就是支持無法從傳統渠道獲得資源的人。」
「聽著挺適合五年前的我。」
「您的確屬於早期受助人。」
「資助金額是多少？」
羅森沒有立刻翻文件。
「第一筆二十萬美元，之後還有設備使用費，培訓費用和執業擔保。」
程野敲擊鍵盤，調出她五年前的帳戶明細。
「老闆，金額能對上，可入帳名義寫的是項目預付款，不是資助。」
「因為她拒絕接受無償援助。」
門外傳來的話讓程野停了手。
陸止淵走進會議室，目光掠過羅森面前的意向書。
沈晚棠沒有起身。
「我拒絕過什麼，你也知道？」
「基金留有溝通記錄。」
「你看過？」
「看過風險摘要。」
「又是風險摘要，小叔叔的摘要快把我的五年寫完了。」
羅森合起公文包。
「沈小姐，捐贈意向書可以留給您的律師審核，我改日再來。」
「坐下。」
沈晚棠將門鎖上，轉頭看向陸止淵。
「今天誰都別替誰退場。」
陸止淵拉開她身側的椅子。
「你想問什麼？」
「海岳基金成立時，陸氏出資多少？」
「沒有直接出資。」
「間接呢？」
「陸氏旗下信託參與過一期募資。」
「占比多少？」
「百分之十二。」
「羅森，你負責哪一期？」
羅森看了陸止淵一眼。
「首期。」
「那筆二十萬美元來自首期資金池？」
「來自人才項目專項帳戶。」
「專項帳戶由誰設立？」
「匿名委託人。」
沈晚棠拿起意向書，翻到資金託管銀行。
銀行名稱與五年前的入帳憑證一致。
她把兩份文件推到陸止淵面前。
「這個匿名委託人，你認識嗎？」
「認識。」
「名字。」
羅森站了起來。
「陸先生，保密協議仍在有效期內。」
「違約金由我承擔。」
沈晚棠抬手抽走意向書。
「我沒讓你替他付。」
陸止淵看向她。
「晚棠，資助沒有附加條件，也沒有要求你償還。」
「我問的是名字。」
「你已經猜到了。」
「我要聽你說。」
會議室外有人敲門，韓恕隔著門匯報。
「先生，海岳基金的原始委託檔案已經送到。」
沈晚棠打開門，從他手裡接過密封袋。
封條落款處沒有姓名，只蓋著一家離岸信託機構的印章。
程野掃描編碼，屏幕彈出最終受益人查詢限制。
「這家信託實行雙層託管，公開系統查不到受益人，要用設立人的授權密鑰。」
沈晚棠把密封袋放到陸止淵面前。
「密鑰在誰手裡？」
陸止淵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黑色存儲卡，放到文件旁。
羅森閉了閉眼，沒有再阻止。
沈晚棠看著那枚卡，沒有伸手。
「你隨身帶著？」
「原本準備今晚交給你。」
「如果我沒認出號碼呢？」
「也會交。」
「如果檐沒有曝光呢？」
「會晚幾天。」
「陸止淵，你又替我挑了時間。」
「這次由你決定是否打開。」
沈晚棠拿起存儲卡，插入程野的離線電腦。
授權頁面載入後，設立人信息仍被加密，只出現一份手寫委託掃描件。
日期是她離開陸家後的第七天。
委託要求為一名十七歲女孩提供醫療教育資源，任何援助必須轉換為勞動報酬，項目預付款或公開競爭機會。
不得直接聯繫。
不得透露資金來源。
不得干預她的專業選擇。
文件最下方留著簽字欄，掃描件卻只顯示半個姓氏。
陸。
沈晚棠盯著那半個字，手指離開觸控板。
「完整簽名呢？」
羅森看向陸止淵。
「需要第二枚密鑰。」
沈晚棠轉過電腦。
「拿出來。」
陸止淵沒有動。
「第二枚密鑰不在我這裡。」
「在誰那裡？」
「當年共同託管這份委託的人。」
「誰？」
陸止淵看著她，終於給出答案。
「姜柔。」
陸止淵沒有否認。
停車區的感應燈從遠處逐排熄滅，沈晚棠站在原地，沒給他繞開問題的餘地。
「什麼時候知道的？」
「檐完成第三筆跨境追償以後。」
「那是五年前。」
「對。」
「我還沒回A城，你就知道。」
「檐使用過一家海外清算機構，陸氏持有那家機構的少數股份。」
「所以你看過我的帳戶？」
「只看到風險報告，沒有交易內容。」
「少數股份，風險報告，聽起來每個字都守規矩。」
陸止淵把車鑰匙交給趕來的司機。
「你可以查當年的訪問記錄。」
「當然要查，誰打開過，誰轉交過，誰知道檐與我有關，我全要。」
「韓恕今晚送給你。」
「別讓他整理，給我原始日誌。」
「可以。」
沈晚棠朝電梯走去。
「你早知道我會在論壇亮牌？」
「趙氏把你逼到台前，你不會退。」
「傅霽川說有人比趙氏更怕我曝光，那個人是你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止淵跟進電梯。
「我不怕你曝光。」
「你怕我順著啟動資金查下去。」
「資金來源合法。」
「我沒問合不合法。」
電梯門打開，外面已經圍著十幾名財經記者。
沈晚棠抬手擋住陸止淵準備上前的動作。
「記得我的規矩，坐著看。」
她走出電梯，站到採訪區中間。
「有關檐的商業合規問題，明天下午舉行閉門說明會，合作方，審計機構和行業協會可以申請旁聽。」
記者馬上追問。
「沈小姐會邀請陸氏出席嗎？」
「陸氏若與檐有合作合同，可以作為合作方參加，沒有合同，只能看公開報告。」
「陸總是否知道您的暗網身份？」
「這個問題屬於私人關係，與商業說明會無關。」
「檐會併入陸氏體系嗎？」
「不會，檐有自己的經營主體和管理團隊。」
「身份公開會不會影響婚姻？」
沈晚棠抬眼看向提問者。
「財經記者把婚姻問題問進商業會場，明天還需要我教你看財報嗎？」
旁邊幾人收起笑，提問者也把話筒放低。
「最後一個問題，趙氏稱您公開的數據經過偽造，準備提起訴訟。」
「讓他們起訴，周也行律師會在說明會上展示取證流程。」
回到別墅後，沈晚棠沒有進客房，直接讓程野把七家商業主體的資料搬進書房。
陸止淵站在門口。
「書房伺服器可以給你使用。」
「權限由我改。」
「全部交給你。」
「陸氏內部人員不能查看。」
「我會簽授權隔離。」
沈晚棠抬手關門。
「你今天配合得太好，我反而不習慣。」
「晚棠，檐從來屬於你。」
「別急著說漂亮話，五年前的清算機構還等著解釋。」
門鎖權限重置後，周也行帶著三名律師趕到，合同箱堆滿半面牆。
她脫下高跟鞋，踩著地毯翻開最上面一份。
「你掉馬能不能挑工作日，我剛結束庭審，又得來替商業大佬補課。」
「律師費加倍。」
「突然覺得周末適合勞動，你再掉一個馬甲，我還能繼續堅持。」
程野從文件後探出頭。
「周律師，馬甲按件收費還是按爆料規模收費？」
「按熱搜時長收費，你老闆今天占了六個詞條，記得給我算加班。」
沈晚棠把一摞主體登記文件推給她。
「明天陸氏董事會也會來，先堵住關聯交易和實際控制風險。」
「七家公司股權清楚，納稅記錄齊全，檐只作為渠道標識，沒有獨立收款能力。」
周也行抽出一份法律意見書。
「你最大的風險是暗網兩個字，不在資金，也不在經營主體。」
「陸庭川會抓這個。」
「那就讓他抓，最好當著所有合作方的面抓。」
第二天下午，閉門說明會坐滿了人。
陸庭川帶著三名陸氏舊董事提前入場，開場便把一份風險提案放到桌上。
「沈晚棠以陸氏總裁配偶身份參與外部交易，她的暗網背景已經影響集團聲譽，董事會有權要求風險隔離。」
沈晚棠坐在主位，沒有翻那份提案。
「檐與陸氏發生過幾筆交易？」
「這不影響潛在關聯風險。」
「周律師，把合同目錄給他。」
周也行把電子清單投到屏幕。
「檐旗下七家主體與陸氏共有兩筆公開服務合同，一筆供應鏈評估，一筆海外資產追蹤，均通過公開招標。」
陸庭川看向最後一欄。
「實際控制人與陸氏總裁存在婚姻關係，仍然構成關聯交易。」
「合同簽署時，雙方尚未結婚，婚後沒有新增業務，披露義務也已補充完成。」
「暗網渠道無法接受常規審計。」
「檐不是經營主體，簽約，收款，交付，納稅全部由登記公司完成，渠道記錄經過第三方存證。」
周也行打開審計機構的現場確認。
「這裡有節點隔離報告，數據授權鏈和四年納稅記錄，陸董事可以逐頁核驗。」
陸庭川翻過幾頁。
「合法主體不能掩蓋灰色業務。」
沈晚棠把麥克風推到他面前。
「哪項業務灰色，讀出來。」
「暗網資產追蹤涉及隱私。」
「委託方提供授權，目標範圍限定為企業資產，沒有個人病歷，也沒有人口資料。」
「你昨天公開趙氏交易記錄，取證來源仍然可疑。」
「趙氏主動掛單，測試帳戶由我控制，交易發生在我的節點內，完整公證已經提交監管部門。」
周也行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陸董事若繼續指控委託人違法，請給出事實依據，否則我會把今天的發言納入名譽侵權證據。」
陸庭川合上提案。
「我是在維護陸氏利益。」
沈晚棠靠回椅背。
「想維護陸氏，先把大房欠集團的三筆擔保款還上，別拿我的名字替你拖時間。」
幾名合作方翻看合規資料後，當場確認項目繼續。
海外渠道商要求增加審計頻次，沈晚棠直接同意，沒有借陸氏提供擔保。
說明會結束時，戚瀾留到最後。
「你的項目可以獨立運營，陸氏不會要求並表，但董事會需要季度風險報告。」
「只提供雙方合同相關部分。」
「可以，陸庭川的提案不會進入表決。」
「他今天來，也沒打算真表決。」
「他想借你敲陸止淵。」
沈晚棠收起文件。
「拿我當棍子，他也得先握得住。」
戚瀾離開後，一名外籍男人走進會議室，身後沒有助理。
他把名片放到桌上，中文說得流暢。
「沈小姐，我叫羅森，負責海岳海外醫療基金。」
沈晚棠沒有碰那張名片。
「梁素秋家屬的撫恤金，由你經手？」
羅森沒有否認。
「基金接受過一份定向委託，我負責執行付款。」
「委託人是誰？」
「按照協議，我不能公開。」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
「海岳基金願意為您的醫療救助帳戶提供長期資金，每年不少於五千萬，不參與項目決策。」
「條件寫在哪裡？」
「沒有附加條件，資金接受您指定的機構審計。」
沈晚棠拿起名片，視線落到右下角的聯繫電話。
號碼前綴與第104章收到的匿名通話一致，也與五年前幫她接通海外清算機構的聯絡號屬於同一區段。
「羅森先生，你認識陸止淵嗎？」
「陸氏與基金有過合作。」
「我問的是你和他。」
羅森把手放在桌邊，沒有繼續回答。
程野從外面進來，看到名片上的號碼，翻出舊通訊記錄。
兩串數字在屏幕上並排出現，只差最後四位。
沈晚棠將名片翻到背面，那裡印著海岳基金成立時間。
正好是她離開陸家的第二年。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羅森。
「這個號碼，我五年前就見過。」羅森看向程野調出的舊記錄，拇指摩挲著袖扣邊緣。
「海岳基金一直使用這個號段，您當年聯繫的是項目專線。」
「什麼項目？」
「海外青年醫療人才扶持計劃。」
「我沒有申請過。」
「申請材料由合作機構轉交，履歷和推薦信都符合標準。」
「哪家合作機構？」
「資料經過多次移交，登記方已經註銷。」
沈晚棠把名片放回桌上。
「基金成立在我離開陸家的第二年，項目專線替我接通清算機構，羅森先生又經手梁禾的撫恤金。」
「您認為這些事有關聯？」
「有沒有關聯，查完再說。」
「沈小姐，我今天只代表基金談捐贈。」
「那就談條件，五千萬買什麼？」
「基金不參與運營，只保留年度審計權。」
「指定受助方向呢？」
「沒有。」
「品牌署名呢？」
「也不需要。」
沈晚棠支起手肘，指尖輕點桌面。
「送錢不求名字，不要決策權，也不拿稅務收益，你們基金做慈善靠情懷發電？」
羅森從公文包里取出意向書。
「海岳基金的設立目的，就是支持無法從傳統渠道獲得資源的人。」
「聽著挺適合五年前的我。」
「您的確屬於早期受助人。」
「資助金額是多少？」
羅森沒有立刻翻文件。
「第一筆二十萬美元，之後還有設備使用費，培訓費用和執業擔保。」
程野敲擊鍵盤，調出她五年前的帳戶明細。
「老闆，金額能對上，可入帳名義寫的是項目預付款，不是資助。」
「因為她拒絕接受無償援助。」
門外傳來的話讓程野停了手。
陸止淵走進會議室，目光掠過羅森面前的意向書。
沈晚棠沒有起身。
「我拒絕過什麼，你也知道？」
「基金留有溝通記錄。」
「你看過？」
「看過風險摘要。」
「又是風險摘要，小叔叔的摘要快把我的五年寫完了。」
羅森合起公文包。
「沈小姐，捐贈意向書可以留給您的律師審核，我改日再來。」
「坐下。」
沈晚棠將門鎖上，轉頭看向陸止淵。
「今天誰都別替誰退場。」
陸止淵拉開她身側的椅子。
「你想問什麼？」
「海岳基金成立時，陸氏出資多少？」
「沒有直接出資。」
「間接呢？」
「陸氏旗下信託參與過一期募資。」
「占比多少？」
「百分之十二。」
「羅森，你負責哪一期？」
羅森看了陸止淵一眼。
「首期。」
「那筆二十萬美元來自首期資金池？」
「來自人才項目專項帳戶。」
「專項帳戶由誰設立？」
「匿名委託人。」
沈晚棠拿起意向書，翻到資金託管銀行。
銀行名稱與五年前的入帳憑證一致。
她把兩份文件推到陸止淵面前。
「這個匿名委託人，你認識嗎？」
「認識。」
「名字。」
羅森站了起來。
「陸先生，保密協議仍在有效期內。」
「違約金由我承擔。」
沈晚棠抬手抽走意向書。
「我沒讓你替他付。」
陸止淵看向她。
「晚棠，資助沒有附加條件，也沒有要求你償還。」
「我問的是名字。」
「你已經猜到了。」
「我要聽你說。」
會議室外有人敲門，韓恕隔著門匯報。
「先生，海岳基金的原始委託檔案已經送到。」
沈晚棠打開門，從他手裡接過密封袋。
封條落款處沒有姓名，只蓋著一家離岸信託機構的印章。
程野掃描編碼，屏幕彈出最終受益人查詢限制。
「這家信託實行雙層託管，公開系統查不到受益人，要用設立人的授權密鑰。」
沈晚棠把密封袋放到陸止淵面前。
「密鑰在誰手裡？」
陸止淵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黑色存儲卡，放到文件旁。
羅森閉了閉眼，沒有再阻止。
沈晚棠看著那枚卡，沒有伸手。
「你隨身帶著？」
「原本準備今晚交給你。」
「如果我沒認出號碼呢？」
「也會交。」
「如果檐沒有曝光呢？」
「會晚幾天。」
「陸止淵，你又替我挑了時間。」
「這次由你決定是否打開。」
沈晚棠拿起存儲卡，插入程野的離線電腦。
授權頁面載入後，設立人信息仍被加密，只出現一份手寫委託掃描件。
日期是她離開陸家後的第七天。
委託要求為一名十七歲女孩提供醫療教育資源，任何援助必須轉換為勞動報酬，項目預付款或公開競爭機會。
不得直接聯繫。
不得透露資金來源。
不得干預她的專業選擇。
文件最下方留著簽字欄，掃描件卻只顯示半個姓氏。
陸。
沈晚棠盯著那半個字，手指離開觸控板。
「完整簽名呢？」
羅森看向陸止淵。
「需要第二枚密鑰。」
沈晚棠轉過電腦。
「拿出來。」
陸止淵沒有動。
「第二枚密鑰不在我這裡。」
「在誰那裡？」
「當年共同託管這份委託的人。」
「誰？」
陸止淵看著她，終於給出答案。
「姜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