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誰的門檻
「我的名字不用你替我寫。」
沈晚棠扣緊瓶蓋，顧南音剛把考核記錄收好，側廳入口便傳來一陣腳步。
馮太太去而復返，身邊多了趙氏醫療副總唐弈，幾名記者跟在後面，採訪設備已經打開。
唐弈沒有看顧南音，直接把撤回授權書放到桌上。
「剛才的道歉不作數，馮女士受到現場輿論干擾，趙氏法務會申請撤銷相關記錄。」
顧南音抱住文件夾。
「道歉還能申請撤銷嗎？」
「顧醫生，趙氏尊重醫護人員，也希望項目組尊重家屬，你沒有專科主治資質，卻接觸高端病例，這才是需要調查的問題。」
「我負責術前資料整理和術後追蹤，沒有越級診療。」
「病例上有你的評估意見。」
「研究員可以提交評估，由上級醫師審核簽字，流程表寫得清楚。」
唐弈翻開其中一頁。
沈晚棠拉開椅子坐下，將電腦轉向對方。
「既然談專業，先把知情人叫齊，別讓一群財經記者聽半份病例。」
唐弈看向圍在門邊的人。
「沈小姐剛在台上強調公開，輪到顧醫生的失誤，又想清場了？」
「患者隱私不能用來做標題，你要查流程，醫學協會可以旁聽，醫院倫理組也該到場。」
「我們只討論顧醫生有沒有資格。」
「資格寫在考核記錄里，你看不懂，我可以從病例開始教。」
馮太太坐到唐弈旁邊，手包重重落在桌面。
「我兒子用的是趙氏提供的特需資源，她一個住院醫師，憑什麼碰他的病例？」
顧南音翻出工作分配表。
「因為術前評估由項目組完成，我負責感染風險和用藥記錄，這兩項都在我的培訓範圍內。」
「你連主治都不是，還敢說我隱瞞病史？」
「入院表沒有填寫兩周內持續發熱，也沒有記錄自行服用激素，術前問診時，您連續三次否認。」
馮太太抬手指向她。
「你少往我身上推責任，那是普通感冒，趙氏的醫生也說不影響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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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點開住院當天的檢驗結果。
「體溫記錄三十七點八，白細胞升高，降鈣素原超過項目警戒值，口腔培養檢出金黃色葡萄球菌。」
唐弈伸手合上電腦。
「這些數據涉及隱私，沈小姐沒有權利公開。」
沈晚棠按住屏幕，沒有讓他碰到鍵盤。
「屏幕沒有患者姓名，編號也經過脫敏，你帶著記者來談病例，現在又想拿隱私堵證據？」
「我們質疑的是顧南音接觸病例的權限。」
「她在術前評估中建議延期七天，完成感染篩查後再確定手術日期，項目主任駁回了建議。」
馮太太接過話。
「因為她判斷錯了，手術成功就是證明。」
「手術完成不等於風險判斷錯誤，術後十二小時，患兒出現高熱和心率異常，值班記錄卻按麻醉反應處理。」
沈晚棠調出監測曲線，指尖停在紅色標記處。
「顧南音查看術前培養結果，提出血培養和導管培養，四小時後發現感染，抗生素方案才得到調整。」
顧南音把會診記錄遞過去。
「感染科醫生在這裡簽了字，結論與我的判斷一致。」
唐弈掃了一眼。
「感染得到控制，說明處置沒有問題。」
「問題在家屬隱瞞用藥，趙氏派來的顧問明知指標異常，仍然簽署無活動性感染。」
沈晚棠點開電子簽名頁。
「這位顧問叫周祁，趙氏旗下明康醫院的心外科主任，唐副總還要繼續談門檻嗎？」
唐弈的手停在文件上。
「周主任根據現場情況判斷，不能用後續結果反推當時決策。」
「可以，那就看用藥記錄。」
沈晚棠調出藥品追蹤碼。
「馮女士在入院前五天，從明康醫院取得地塞米松和阿莫西林，處方醫生仍是周祁，病歷里沒有寫，入院問診也沒有申報。」
馮太太抓起桌上的撤回書。
「我聽醫生安排用藥，哪裡算隱瞞？」
「您簽過用藥告知，頁面寫明近期使用激素和抗生素必須報告。」
「那些字那麼多，誰會全部看完？」
顧南音將告知書翻到手寫確認欄。
「這一句由您親手抄寫，旁邊還有簽名。」
馮太太盯著自己的字，手背繃起兩道筋。
唐弈把文件抽走，朝記者開口。
「患者家屬缺乏醫學知識，項目組有責任主動核驗，不能把流程漏洞推給家屬。」
沈晚棠抬眼看他。
「所以顧南音查出隱瞞記錄，提交延期建議，你們卻說她資歷不夠？」
「最終決定由主治醫生作出。」
「主治醫生採納趙氏顧問意見，否決她的建議，術後又靠她補上篩查，唐副總管這叫資歷？」
門外有人接過項目資料。
宋知越走進側廳，協會工作人員跟在他身後，倫理組負責人也趕了過來。
「我管這叫合格判斷。」
唐弈站起身。
「宋會長，這是項目內部爭議，沒必要驚動協會。」
「你在公開場合質疑協會考核結果，還把住院醫師參與多學科評估說成越級執業，協會當然要來。」
宋知越翻到顧南音的評估頁。
「顧醫生沒有開具醫囑，沒有獨立決定手術日期，所有建議均經上級醫師審核，權限符合項目規定。」
「她把家屬隱瞞病史的結論告訴了記者。」
顧南音馬上開口。
「我只對項目負責人說明，沒有向記者透露患者身份，也沒有主動公開病歷。」
一名財經記者舉起採訪設備。
「唐副總通知我們，說這裡有陸太太仗勢逼迫患者家屬的新聞，我們到了以後，沈小姐一直在展示脫敏流程。」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
「也是趙氏公關給的消息，說顧醫生靠關係接觸特需患者。」
唐弈轉頭看向助理。
「媒體溝通由公關部門負責，我不清楚具體措辭。」
沈晚棠關閉病例頁面。
「剛才還說我想清場，現在記者替顧南音作證，唐副總又嫌人多了？」
宋知越把評估記錄交給倫理組。
「顧南音的建議進入專項覆核，若結論成立，項目組要補發風險貢獻說明。」
顧南音抓住文件夾邊緣。
「宋會長，我可以提交完整工作記錄，也願意接受操作考核。」
「考核已經通過，別因為別人質疑一次，就把自己送回考場。」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
「聽懂了嗎，能力不是一次性門票，誰想撕掉，你就讓他看清蓋章處。」
「老師，我記住了，下次先把章放大。」
「別只放章，把證據一起放大。」
宋知越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沈晚棠面前。
「協會正在啟動藥械慈善項目專項審核，涉及六家醫院，明康醫院也在名單里。」
唐弈盯住那份邀請函。
「宋會長，專項審核名單還沒有正式公布。」
「協會內部完成表決，今天原本就要通知相關機構。」
宋知越看向沈晚棠。
「你熟悉慈善帳戶，也參與過臨床項目，我邀請你擔任外部審核顧問。」
沈晚棠翻到審核範圍。
「藥械採購，患者篩選，捐贈資金和術後隨訪都能查？」
「授權範圍內全部開放，遇到阻力，由協會出面。」
陸止淵站在她身後，沒有替她接話。
沈晚棠在簽收欄寫下名字，把文件交回宋知越。
「這個門檻，我替顧南音進去看看。」
唐弈取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隨後轉身走向出口。
經過沈晚棠身邊時，他留下一句。
「趙氏的帳，未必有你想看的那麼簡單。」
沈晚棠把顧南音的評估表放進資料袋。
「簡單的帳輪不到我查，唐副總回去提醒他們，門關嚴一點。」
唐弈腳步加快，走出側廳後撥通電話。
玻璃門沒有關緊，他的最後一句落進室內。
「她接了專項審核，把第二批材料放出去。」
沈晚棠扣緊瓶蓋，顧南音剛把考核記錄收好，側廳入口便傳來一陣腳步。
馮太太去而復返，身邊多了趙氏醫療副總唐弈，幾名記者跟在後面，採訪設備已經打開。
唐弈沒有看顧南音，直接把撤回授權書放到桌上。
「剛才的道歉不作數，馮女士受到現場輿論干擾，趙氏法務會申請撤銷相關記錄。」
顧南音抱住文件夾。
「道歉還能申請撤銷嗎？」
「顧醫生，趙氏尊重醫護人員，也希望項目組尊重家屬，你沒有專科主治資質，卻接觸高端病例，這才是需要調查的問題。」
「我負責術前資料整理和術後追蹤，沒有越級診療。」
「病例上有你的評估意見。」
「研究員可以提交評估，由上級醫師審核簽字，流程表寫得清楚。」
唐弈翻開其中一頁。
沈晚棠拉開椅子坐下，將電腦轉向對方。
「既然談專業，先把知情人叫齊，別讓一群財經記者聽半份病例。」
唐弈看向圍在門邊的人。
「沈小姐剛在台上強調公開，輪到顧醫生的失誤，又想清場了？」
「患者隱私不能用來做標題，你要查流程，醫學協會可以旁聽，醫院倫理組也該到場。」
「我們只討論顧醫生有沒有資格。」
「資格寫在考核記錄里，你看不懂，我可以從病例開始教。」
馮太太坐到唐弈旁邊，手包重重落在桌面。
「我兒子用的是趙氏提供的特需資源，她一個住院醫師，憑什麼碰他的病例？」
顧南音翻出工作分配表。
「因為術前評估由項目組完成，我負責感染風險和用藥記錄，這兩項都在我的培訓範圍內。」
「你連主治都不是，還敢說我隱瞞病史？」
「入院表沒有填寫兩周內持續發熱，也沒有記錄自行服用激素，術前問診時，您連續三次否認。」
馮太太抬手指向她。
「你少往我身上推責任，那是普通感冒，趙氏的醫生也說不影響手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晚棠點開住院當天的檢驗結果。
「體溫記錄三十七點八，白細胞升高，降鈣素原超過項目警戒值，口腔培養檢出金黃色葡萄球菌。」
唐弈伸手合上電腦。
「這些數據涉及隱私，沈小姐沒有權利公開。」
沈晚棠按住屏幕，沒有讓他碰到鍵盤。
「屏幕沒有患者姓名，編號也經過脫敏，你帶著記者來談病例，現在又想拿隱私堵證據？」
「我們質疑的是顧南音接觸病例的權限。」
「她在術前評估中建議延期七天，完成感染篩查後再確定手術日期，項目主任駁回了建議。」
馮太太接過話。
「因為她判斷錯了，手術成功就是證明。」
「手術完成不等於風險判斷錯誤，術後十二小時，患兒出現高熱和心率異常，值班記錄卻按麻醉反應處理。」
沈晚棠調出監測曲線，指尖停在紅色標記處。
「顧南音查看術前培養結果，提出血培養和導管培養，四小時後發現感染，抗生素方案才得到調整。」
顧南音把會診記錄遞過去。
「感染科醫生在這裡簽了字，結論與我的判斷一致。」
唐弈掃了一眼。
「感染得到控制，說明處置沒有問題。」
「問題在家屬隱瞞用藥，趙氏派來的顧問明知指標異常，仍然簽署無活動性感染。」
沈晚棠點開電子簽名頁。
「這位顧問叫周祁，趙氏旗下明康醫院的心外科主任，唐副總還要繼續談門檻嗎？」
唐弈的手停在文件上。
「周主任根據現場情況判斷，不能用後續結果反推當時決策。」
「可以，那就看用藥記錄。」
沈晚棠調出藥品追蹤碼。
「馮女士在入院前五天，從明康醫院取得地塞米松和阿莫西林，處方醫生仍是周祁，病歷里沒有寫，入院問診也沒有申報。」
馮太太抓起桌上的撤回書。
「我聽醫生安排用藥，哪裡算隱瞞？」
「您簽過用藥告知，頁面寫明近期使用激素和抗生素必須報告。」
「那些字那麼多，誰會全部看完？」
顧南音將告知書翻到手寫確認欄。
「這一句由您親手抄寫，旁邊還有簽名。」
馮太太盯著自己的字，手背繃起兩道筋。
唐弈把文件抽走，朝記者開口。
「患者家屬缺乏醫學知識，項目組有責任主動核驗，不能把流程漏洞推給家屬。」
沈晚棠抬眼看他。
「所以顧南音查出隱瞞記錄，提交延期建議，你們卻說她資歷不夠？」
「最終決定由主治醫生作出。」
「主治醫生採納趙氏顧問意見，否決她的建議，術後又靠她補上篩查，唐副總管這叫資歷？」
門外有人接過項目資料。
宋知越走進側廳，協會工作人員跟在他身後，倫理組負責人也趕了過來。
「我管這叫合格判斷。」
唐弈站起身。
「宋會長，這是項目內部爭議，沒必要驚動協會。」
「你在公開場合質疑協會考核結果，還把住院醫師參與多學科評估說成越級執業，協會當然要來。」
宋知越翻到顧南音的評估頁。
「顧醫生沒有開具醫囑，沒有獨立決定手術日期，所有建議均經上級醫師審核，權限符合項目規定。」
「她把家屬隱瞞病史的結論告訴了記者。」
顧南音馬上開口。
「我只對項目負責人說明，沒有向記者透露患者身份，也沒有主動公開病歷。」
一名財經記者舉起採訪設備。
「唐副總通知我們，說這裡有陸太太仗勢逼迫患者家屬的新聞，我們到了以後，沈小姐一直在展示脫敏流程。」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
「也是趙氏公關給的消息，說顧醫生靠關係接觸特需患者。」
唐弈轉頭看向助理。
「媒體溝通由公關部門負責，我不清楚具體措辭。」
沈晚棠關閉病例頁面。
「剛才還說我想清場，現在記者替顧南音作證，唐副總又嫌人多了？」
宋知越把評估記錄交給倫理組。
「顧南音的建議進入專項覆核，若結論成立，項目組要補發風險貢獻說明。」
顧南音抓住文件夾邊緣。
「宋會長，我可以提交完整工作記錄，也願意接受操作考核。」
「考核已經通過，別因為別人質疑一次，就把自己送回考場。」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
「聽懂了嗎，能力不是一次性門票，誰想撕掉，你就讓他看清蓋章處。」
「老師，我記住了，下次先把章放大。」
「別只放章，把證據一起放大。」
宋知越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沈晚棠面前。
「協會正在啟動藥械慈善項目專項審核，涉及六家醫院，明康醫院也在名單里。」
唐弈盯住那份邀請函。
「宋會長，專項審核名單還沒有正式公布。」
「協會內部完成表決，今天原本就要通知相關機構。」
宋知越看向沈晚棠。
「你熟悉慈善帳戶，也參與過臨床項目，我邀請你擔任外部審核顧問。」
沈晚棠翻到審核範圍。
「藥械採購，患者篩選，捐贈資金和術後隨訪都能查？」
「授權範圍內全部開放，遇到阻力，由協會出面。」
陸止淵站在她身後，沒有替她接話。
沈晚棠在簽收欄寫下名字，把文件交回宋知越。
「這個門檻，我替顧南音進去看看。」
唐弈取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隨後轉身走向出口。
經過沈晚棠身邊時，他留下一句。
「趙氏的帳，未必有你想看的那麼簡單。」
沈晚棠把顧南音的評估表放進資料袋。
「簡單的帳輪不到我查，唐副總回去提醒他們，門關嚴一點。」
唐弈腳步加快，走出側廳後撥通電話。
玻璃門沒有關緊，他的最後一句落進室內。
「她接了專項審核，把第二批材料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