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從陸太到沈晚棠
「你把每一道門都替我開好，再告訴我這叫自由？」
沈晚棠沒有等陸止淵回答。
回到別墅後，她將三份附件，基金資料和醫療項目帳戶全部搬進客房，門鎖權限只留給自己。
程野坐在地毯上整理硬碟，抬頭看了兩次，還是忍不住開口。
「老闆，陸總已經在門外站了二十分鐘，要不要給他一把椅子？」
「不用，他腿沒壞。」
「韓特助也在外面。」
「給韓恕一把，他今天交了文件。」
「那陸總看見以後，家庭矛盾會不會升級？」
「椅子又不是結婚證，不需要夫妻共享。」
程野出去送椅子，沒過半分鐘又抱著椅子回來。
「韓特助不敢坐，陸總讓他去公司了。」
「那你坐。」
「我覺得這把椅子承擔的東西太多。」
沈晚棠將一張慈善帳戶明細貼到牆面。
「少廢話，把過去五年的捐贈帳戶按最終受益人重新歸檔。」
「醫療救助帳戶也查？」
「全部查，陸氏轉入的資金單獨標紅，我自己籌集的部分標藍。」
「明天就是陸氏醫療併購發布會，這些能趕上嗎？」
「今晚做完。」
「您準備在發布會上公開？」
「公開第一批救助結果，資金來源和審核流程一起放。」
程野轉動電腦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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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陸太太的身份，還是陸氏併購顧問？」
「都不用。」
房門被敲了三下。
陸止淵站在門外，沒有跨進來。
「發布會名單已經確認，你以獨立醫療救助帳戶負責人身份出席。」
沈晚棠夾住手裡的文件。
「你又替我開門？」
「邀請函由醫療協會提交，陸氏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可以拒絕。」
「為什麼要拒絕？」
「避免我在台上拆你的帳。」
「隨你查。」
「陸先生今天學會放權了？」
「帳戶本來就屬於你。」
「陸氏初期注入過資金。」
「那是捐贈，沒有附加條件。」
「有沒有條件，我會重新審計。」
「可以。」
沈晚棠走到門邊，手還搭在門框上。
「明天別替我介紹身份。」
「你自己來。」
「董事會找麻煩，也別急著收尾。」
「底線在哪裡？」
「只要沒人動手，你坐著看。」
「有人動手呢？」
「顧好你自己，我不收傷員。」
陸止淵垂眼看了一下她抱著的文件。
「今晚還睡嗎？」
「看工作進度。」
「胃藥放在門口。」
「拿走。」
「留著。」
「陸止淵，你現在連藥都帶控制欲。」
「吃不吃由你。」
沈晚棠關門前看了他兩秒，最後沒有把藥盒踢出去。
第二天下午，陸氏醫療併購發布會按時舉行。
沈晚棠沒有與陸止淵同車，也沒走陸氏高管通道。
她和顧南音從醫療救助項目入口進場，胸牌上只印著姓名和帳戶負責人。
顧南音拿著資料，手指反覆摸著紙張邊緣。
「老師，台下坐了七名陸氏董事，我等會兒講數據，會不會有人打斷？」
「會。」
「那我要講快一點嗎？」
「講清楚，誰打斷就讓誰等。」
「萬一我說錯了呢？」
「改正，繼續說。」
「他們要是質疑審核樣本怎麼辦？」
「把原始記錄給他，讓他當場算。」
顧南音小聲嘀咕。
「我怕他算得比我快。」
「陸氏董事要有這份本事，醫療項目不會拖到今天。」
旁邊幾名工作人員轉過臉，顧南音趕緊把資料擋在嘴邊。
「老師，陸總就在後面。」
「他聽得見更好，省得我重複。」
陸止淵從兩人身後走過，只把一瓶水放進沈晚棠手裡。
「台上沒有熱水。」
「陸總今天兼職後勤？」
「只負責你。」
「我有助理。」
顧南音馬上後退。
「我不負責水，老師，我只負責數據。」
沈晚棠把水塞回她懷裡。
「現在負責了。」
發布會進入救助項目環節時，主持人先念出陸氏醫療戰略合作帳戶。
沈晚棠抬手示意停止。
「名稱改一下。」
主持人看向台下負責流程的董事。
「沈小姐，議程已經審批，臨時修改不合適。」
「帳戶註冊名稱是晚棠獨立醫療救助計劃，與陸氏沒有隸屬關係。」
戚瀾坐在前排，翻開項目書。
「初始資金由陸氏提供，沈小姐又是止淵的妻子，強調獨立容易讓外界誤解。」
「誤解什麼？」
「外界會以為你在與陸氏劃分關係。」
「帳戶邊界寫進章程，本來就該劃清。」
戚瀾合上文件。
「陸氏願意支持你的公益項目，也認可陸太太參與醫療事業，沒必要在稱呼上做文章。」
會場裡的媒體將鏡頭轉向沈晚棠。
她接過遙控器，直接放出第一批救助數據。
「過去三個月，帳戶完成四十七例兒童先心病篩查，支付十九例手術費用，術後追蹤完成率百分之百。」
屏幕切換，資金來源和審批路徑逐項列出。
「陸氏初始捐贈占總資金百分之二十六，剩餘部分來自版權收益，個人投資收益和公開募捐。」
戚瀾抬頭。
「你公開個人收益，不怕引起爭議？」
「合法收入經得起看。」
「你能有今天的平台，也離不開陸氏。」
「陸氏提供過資金，我公開感謝，但帳戶負責人只有一個。」
她放下遙控器，台前姓名牌隨之亮起。
沈晚棠，獨立醫療救助帳戶負責人。
沒有陸太太，也沒有陸氏總裁夫人。
戚瀾轉頭看向陸止淵。
「止淵，你沒有意見？」
陸止淵翻過項目書最後一頁。
「稱呼按註冊信息。」
「媒體會過度解讀。」
「讓他們按數據報導。」
沈晚棠看著台下。
「我站在這裡，靠的是四十七份篩查記錄，十九台手術和每一筆可以追溯的支出。」
「至於婚姻，那是我的私人關係，不能替項目簽字，也不能替患者承擔風險。」
會場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率先鼓掌。
顧南音站在台側，抱著資料偷偷抹了一下鼻尖。
沈晚棠走下台時，拍了拍她的文件夾。
「輪到你匯報術後追蹤。」
「老師，我現在腿發軟。」
「膝蓋還能彎，走上去。」
「您鼓勵人的方式能溫柔一點嗎？」
「匯報完請你吃飯。」
「突然就有力量了。」
顧南音完成匯報後，兩人在側廳等審核意見。
一名穿著禮服的中年女人帶著助理走來，將項目資料扔到桌上。
「誰允許你把我兒子的病歷列進公開樣本？」
顧南音立刻站起來。
「馮太太，公開數據已經匿名處理，沒有姓名和身份信息。」
「手術時間和病種都寫著，圈子裡的人一看就知道。」
「這是您簽過的知情同意書。」
「我簽字是看在陸太太的面子上，可沒同意讓你拿我兒子給自己鍍金。」
顧南音把同意書翻到授權頁。
「這裡寫明可以用於匿名統計和公益審計，您當時逐頁確認過。」
馮太太推開她遞來的文件。
「一個靠陸太太上位的小醫生，也配跟我談授權？」
文件掉到地上，散在沈晚棠腳邊。
她停下腳步，彎腰撿起授權頁，遞迴顧南音手裡。
「再說一遍。」
馮太太打量著她的胸牌。
「沈小姐，我說你的學生靠關係拿項目，有問題嗎？」
「她通過醫學協會考核，病例審核由三名獨立醫生完成。」
「沒有你，她連陸氏的門都進不來。」
「沒有她，你兒子的術後感染不會在四小時內被發現。」
「醫生治病是本分，她還想讓我感恩？」
顧南音拉住沈晚棠的衣袖。
「老師，算了，我可以重新做匿名處理。」
沈晚棠把她的手拿開，轉身擋在她前面。
「數據可以覆核，授權可以撤回，羞辱不在服務範圍。」
馮太太拿起手包。
「你還想為了一個學生得罪病患家屬？」
「她叫什麼名字？」
「什麼？」
「我問你，她叫什麼名字？」
馮太太沒有回答。
沈晚棠指向顧南音胸前的姓名牌。
「顧南音，參與術後追蹤十七次，凌晨趕到醫院三次，你兒子高燒那晚，是她守到退熱。」
「你可以撤回授權，也可以投訴流程，她的能力輪不到你拿陸太太三個字抹掉。」
周圍的記者已經圍過來，馮太太的助理伸手擋住鏡頭。
「沈小姐，沒必要鬧到媒體面前吧？」
「話是她當眾說的，道歉也該當眾。」
馮太太抓緊手包，轉身要走。
沈晚棠抬手攔住去路。
「向她道歉。」馮太太臉色沉下去。
「沈晚棠，你別把公益做成生意，我家每年給陸氏醫院捐多少錢，你問過嗎？」
「捐款收據在財務室，拿不到這裡替你說話。」
「我兒子的後續治療還在陸氏，你敢得罪我，就不怕董事會追究？」
「治療照常，追究也照常。」
沈晚棠取過桌上的知情同意書，指尖點在撤回條款上。
「你若覺得流程有問題，現在簽字，項目組會停止使用相關數據，再由獨立機構核查。」
馮太太盯著那支遞來的筆，沒有接。
「我憑什麼簽？」
「因為你剛才聲稱授權無效。」
「我只是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寫在胸牌上，住院醫師，項目研究員，醫學協會考核通過者。」
顧南音抱緊文件夾，鼻尖還泛著紅。
「老師，我接受流程調查。」
「聽見了嗎？」
沈晚棠側身讓她站到自己旁邊。
「她敢為自己的工作負責，你敢為剛才的話負責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記者的錄音設備已經亮起。
馮太太往後退了半步，助理趕緊擋在她身前。
「我們可以私下溝通，公開爭執對陸氏沒有好處。」
「你羞辱她時沒想過陸氏，現在想起來了？」
「沈小姐，馮家與陸氏有多年合作。」
「所以合作方可以踩著醫生的臉進醫院？」
身後傳來腳步。
戚瀾帶著兩名項目負責人趕到，看見圍住側廳的記者，先示意公關人員關閉採訪區。
「都散開，發布會已經結束，後續問題交給項目組處理。」
沈晚棠沒有讓路。
「記者可以走，馮太太留下。」
戚瀾走到她面前。
「晚棠，患者家屬情緒過激，你先帶顧醫生休息，我會讓醫院出面協調。」
「她姓顧。」
「我知道。」
「您剛才叫她顧醫生，現在又讓我帶走她，看來您知道該尊重誰，只是不打算要求馮太太也做到。」
戚瀾的臉繃了起來。
「項目剛剛公開，鬧出負面新聞，對你的帳戶也有影響。」
「那就讓媒體寫清楚，項目負責人要求病患家屬尊重醫護人員。」
「事情傳出去，外界只會說你仗著止淵撐腰。」
沈晚棠朝會場入口看了一眼。
陸止淵站在人群後方，身邊沒有韓恕，也沒有公關負責人。
他記得她說過的話。
只看，不收尾。
她收回視線，將簽字筆放回桌上。
「這件事從頭到尾，陸止淵一句話都沒說。」
「可你是陸太太。」
「所以我今天公開帳戶，公開資金，也公開決策流程。」
沈晚棠拿起自己的胸牌，放到戚瀾面前。
「這上面只有三個字，您要是看不清，我可以請人換塊更大的。」
顧南音靠近她，小聲開口。
「老師，您的名字也是三個字。」
「這個時候別挑錯。」
「我怕您回頭怪製作組。」
「飯沒了。」
「老師，我突然什麼都沒看見。」
周圍傳出幾聲沒忍住的笑。
馮太太聽見後，臉上更掛不住，抬手便要奪顧南音懷裡的文件。
沈晚棠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攔在桌外。
「說話歸說話，別動我的人。」
「你放開我！」
「先道歉。」
「我沒有說錯，她能進這個項目，本來就靠你！」
顧南音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卻沒有再躲。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考核結果，翻到簽名頁。
「馮太太，這是醫學協會的考核記錄，評審醫生沒有沈老師，也沒有陸氏的人。」
「誰知道你們私下做過什麼？」
「那就申請覆核。」
「我沒時間陪你們演戲！」
「您有時間羞辱我，應該也能空出十分鐘核驗材料。」
顧南音的聲音發緊，手卻把文件舉穩了。
「我進入項目靠的是考試，留在項目靠的是病例數據，您可以投訴我的技術，也可以質疑我的工作。」
「但請您別把我做過的事，全都算成別人的施捨。」
沈晚棠鬆開馮太太的手腕，接過那份考核記錄。
「現在聽懂了嗎？」
馮太太揉著手腕，視線掃過記者和戚瀾，最終落到遠處的陸止淵身上。
「陸總，您就任由她這樣對待陸氏的合作方？」
陸止淵走近幾步，停在沈晚棠身側。
「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讓她向我道歉，再撤掉我兒子的所有公開數據。」
「數據可以按流程撤回。」
馮太太抬起下巴。
「她呢？」
陸止淵接過沈晚棠手裡的考核記錄，翻到顧南音的成績頁。
「她在維護項目成員，不需要道歉。」
「陸家就是這麼對待捐贈人？」
「捐贈協議沒有購買羞辱醫護人員的權利。」
戚瀾叫了他一聲。
「止淵，馮家後續還有兩個合作項目。」
「交給法務覆核。」
馮太太抓住助理的手臂。
「你要為了一個小醫生取消合作？」
「是否取消，由合同決定。」
陸止淵將考核記錄還給顧南音。
「你該向她道歉。」
顧南音愣了兩秒，趕緊站直。
「陸總，我可以接受書面道歉。」
沈晚棠偏頭看她。
「剛才還敢當面說話，現在替別人降價？」
「我怕她繼續鬧，影響項目。」
「項目要是靠你受委屈才能保住，趁早關掉。」
馮太太的助理俯到她耳邊說了幾句，又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已經出現現場偷拍視頻，評論增長得飛快。
馮太太看完，嘴唇抿了幾次。
「顧醫生，剛才我的措辭不妥。」
顧南音沒有接話。
沈晚棠站在旁邊，也沒有催。
「我不該把你的工作歸結為私人關係，更不該質疑你的考核資格。」
馮太太說完便要離開。
顧南音叫住她。
「還有一句。」
「你別得寸進尺！」
「您說我靠陸太太上位。」
「我已經解釋了。」
「我要您把那句話收回。」
馮太太看著重新舉起的錄音設備，胸口起伏了幾次。
「那句話我收回，顧醫生，對不起。」
「我接受道歉。」
顧南音抱著文件退回沈晚棠身邊，腳跟碰到椅腿，險些坐進資料箱裡。
沈晚棠拉了她一把。
「出息呢？」
「剛才用完了。」
「飯恢復。」
「謝謝老師，我還能再撐一會兒。」
馮太太帶著助理離開，戚瀾也跟著項目負責人去處理撤回申請。
記者散去以後，沈晚棠低頭檢查顧南音的考核記錄。
「明天讓協會補一份蓋章件，原件別再往外拿。」
「好。」
「剛才怕不怕？」
「怕，可她說我靠您上位，我聽著不舒服。」
「靠我丟人？」
「當然不丟人，可我想有一天，別人提起我時先說顧醫生，再說我是您的學生。」
沈晚棠把文件放回她懷裡。
「那就自己站穩。」
「老師，您今天也是這麼想的嗎？」
「想什麼？」
「讓別人先說沈晚棠，再說您是誰的太太。」
陸止淵還站在兩步之外。
沈晚棠朝他看過去，擰開那瓶他送來的水，喝了一口。
「對。」
陸止淵伸手接走瓶蓋。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以後所有公開項目，都先寫你的名字。」
沈晚棠從他掌心拿回瓶蓋，自己擰好。
「我的名字不用你替我寫。」
沈晚棠沒有等陸止淵回答。
回到別墅後，她將三份附件，基金資料和醫療項目帳戶全部搬進客房，門鎖權限只留給自己。
程野坐在地毯上整理硬碟，抬頭看了兩次，還是忍不住開口。
「老闆，陸總已經在門外站了二十分鐘，要不要給他一把椅子？」
「不用，他腿沒壞。」
「韓特助也在外面。」
「給韓恕一把，他今天交了文件。」
「那陸總看見以後，家庭矛盾會不會升級？」
「椅子又不是結婚證，不需要夫妻共享。」
程野出去送椅子，沒過半分鐘又抱著椅子回來。
「韓特助不敢坐，陸總讓他去公司了。」
「那你坐。」
「我覺得這把椅子承擔的東西太多。」
沈晚棠將一張慈善帳戶明細貼到牆面。
「少廢話，把過去五年的捐贈帳戶按最終受益人重新歸檔。」
「醫療救助帳戶也查？」
「全部查，陸氏轉入的資金單獨標紅，我自己籌集的部分標藍。」
「明天就是陸氏醫療併購發布會，這些能趕上嗎？」
「今晚做完。」
「您準備在發布會上公開？」
「公開第一批救助結果，資金來源和審核流程一起放。」
程野轉動電腦看向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以陸太太的身份，還是陸氏併購顧問？」
「都不用。」
房門被敲了三下。
陸止淵站在門外，沒有跨進來。
「發布會名單已經確認，你以獨立醫療救助帳戶負責人身份出席。」
沈晚棠夾住手裡的文件。
「你又替我開門？」
「邀請函由醫療協會提交，陸氏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可以拒絕。」
「為什麼要拒絕？」
「避免我在台上拆你的帳。」
「隨你查。」
「陸先生今天學會放權了？」
「帳戶本來就屬於你。」
「陸氏初期注入過資金。」
「那是捐贈，沒有附加條件。」
「有沒有條件，我會重新審計。」
「可以。」
沈晚棠走到門邊，手還搭在門框上。
「明天別替我介紹身份。」
「你自己來。」
「董事會找麻煩，也別急著收尾。」
「底線在哪裡？」
「只要沒人動手，你坐著看。」
「有人動手呢？」
「顧好你自己，我不收傷員。」
陸止淵垂眼看了一下她抱著的文件。
「今晚還睡嗎？」
「看工作進度。」
「胃藥放在門口。」
「拿走。」
「留著。」
「陸止淵，你現在連藥都帶控制欲。」
「吃不吃由你。」
沈晚棠關門前看了他兩秒，最後沒有把藥盒踢出去。
第二天下午，陸氏醫療併購發布會按時舉行。
沈晚棠沒有與陸止淵同車，也沒走陸氏高管通道。
她和顧南音從醫療救助項目入口進場，胸牌上只印著姓名和帳戶負責人。
顧南音拿著資料，手指反覆摸著紙張邊緣。
「老師，台下坐了七名陸氏董事，我等會兒講數據，會不會有人打斷？」
「會。」
「那我要講快一點嗎？」
「講清楚，誰打斷就讓誰等。」
「萬一我說錯了呢？」
「改正，繼續說。」
「他們要是質疑審核樣本怎麼辦？」
「把原始記錄給他，讓他當場算。」
顧南音小聲嘀咕。
「我怕他算得比我快。」
「陸氏董事要有這份本事，醫療項目不會拖到今天。」
旁邊幾名工作人員轉過臉，顧南音趕緊把資料擋在嘴邊。
「老師，陸總就在後面。」
「他聽得見更好，省得我重複。」
陸止淵從兩人身後走過，只把一瓶水放進沈晚棠手裡。
「台上沒有熱水。」
「陸總今天兼職後勤？」
「只負責你。」
「我有助理。」
顧南音馬上後退。
「我不負責水，老師，我只負責數據。」
沈晚棠把水塞回她懷裡。
「現在負責了。」
發布會進入救助項目環節時，主持人先念出陸氏醫療戰略合作帳戶。
沈晚棠抬手示意停止。
「名稱改一下。」
主持人看向台下負責流程的董事。
「沈小姐，議程已經審批，臨時修改不合適。」
「帳戶註冊名稱是晚棠獨立醫療救助計劃，與陸氏沒有隸屬關係。」
戚瀾坐在前排，翻開項目書。
「初始資金由陸氏提供，沈小姐又是止淵的妻子，強調獨立容易讓外界誤解。」
「誤解什麼？」
「外界會以為你在與陸氏劃分關係。」
「帳戶邊界寫進章程，本來就該劃清。」
戚瀾合上文件。
「陸氏願意支持你的公益項目，也認可陸太太參與醫療事業，沒必要在稱呼上做文章。」
會場裡的媒體將鏡頭轉向沈晚棠。
她接過遙控器，直接放出第一批救助數據。
「過去三個月，帳戶完成四十七例兒童先心病篩查，支付十九例手術費用，術後追蹤完成率百分之百。」
屏幕切換，資金來源和審批路徑逐項列出。
「陸氏初始捐贈占總資金百分之二十六，剩餘部分來自版權收益，個人投資收益和公開募捐。」
戚瀾抬頭。
「你公開個人收益，不怕引起爭議？」
「合法收入經得起看。」
「你能有今天的平台，也離不開陸氏。」
「陸氏提供過資金，我公開感謝，但帳戶負責人只有一個。」
她放下遙控器，台前姓名牌隨之亮起。
沈晚棠，獨立醫療救助帳戶負責人。
沒有陸太太，也沒有陸氏總裁夫人。
戚瀾轉頭看向陸止淵。
「止淵，你沒有意見？」
陸止淵翻過項目書最後一頁。
「稱呼按註冊信息。」
「媒體會過度解讀。」
「讓他們按數據報導。」
沈晚棠看著台下。
「我站在這裡，靠的是四十七份篩查記錄，十九台手術和每一筆可以追溯的支出。」
「至於婚姻，那是我的私人關係，不能替項目簽字，也不能替患者承擔風險。」
會場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率先鼓掌。
顧南音站在台側，抱著資料偷偷抹了一下鼻尖。
沈晚棠走下台時，拍了拍她的文件夾。
「輪到你匯報術後追蹤。」
「老師，我現在腿發軟。」
「膝蓋還能彎，走上去。」
「您鼓勵人的方式能溫柔一點嗎？」
「匯報完請你吃飯。」
「突然就有力量了。」
顧南音完成匯報後，兩人在側廳等審核意見。
一名穿著禮服的中年女人帶著助理走來，將項目資料扔到桌上。
「誰允許你把我兒子的病歷列進公開樣本？」
顧南音立刻站起來。
「馮太太，公開數據已經匿名處理，沒有姓名和身份信息。」
「手術時間和病種都寫著，圈子裡的人一看就知道。」
「這是您簽過的知情同意書。」
「我簽字是看在陸太太的面子上，可沒同意讓你拿我兒子給自己鍍金。」
顧南音把同意書翻到授權頁。
「這裡寫明可以用於匿名統計和公益審計，您當時逐頁確認過。」
馮太太推開她遞來的文件。
「一個靠陸太太上位的小醫生，也配跟我談授權？」
文件掉到地上，散在沈晚棠腳邊。
她停下腳步，彎腰撿起授權頁，遞迴顧南音手裡。
「再說一遍。」
馮太太打量著她的胸牌。
「沈小姐，我說你的學生靠關係拿項目，有問題嗎？」
「她通過醫學協會考核，病例審核由三名獨立醫生完成。」
「沒有你，她連陸氏的門都進不來。」
「沒有她，你兒子的術後感染不會在四小時內被發現。」
「醫生治病是本分，她還想讓我感恩？」
顧南音拉住沈晚棠的衣袖。
「老師，算了，我可以重新做匿名處理。」
沈晚棠把她的手拿開，轉身擋在她前面。
「數據可以覆核，授權可以撤回，羞辱不在服務範圍。」
馮太太拿起手包。
「你還想為了一個學生得罪病患家屬？」
「她叫什麼名字？」
「什麼？」
「我問你，她叫什麼名字？」
馮太太沒有回答。
沈晚棠指向顧南音胸前的姓名牌。
「顧南音，參與術後追蹤十七次，凌晨趕到醫院三次，你兒子高燒那晚，是她守到退熱。」
「你可以撤回授權，也可以投訴流程，她的能力輪不到你拿陸太太三個字抹掉。」
周圍的記者已經圍過來，馮太太的助理伸手擋住鏡頭。
「沈小姐，沒必要鬧到媒體面前吧？」
「話是她當眾說的，道歉也該當眾。」
馮太太抓緊手包，轉身要走。
沈晚棠抬手攔住去路。
「向她道歉。」馮太太臉色沉下去。
「沈晚棠，你別把公益做成生意，我家每年給陸氏醫院捐多少錢，你問過嗎？」
「捐款收據在財務室，拿不到這裡替你說話。」
「我兒子的後續治療還在陸氏，你敢得罪我，就不怕董事會追究？」
「治療照常，追究也照常。」
沈晚棠取過桌上的知情同意書，指尖點在撤回條款上。
「你若覺得流程有問題，現在簽字，項目組會停止使用相關數據，再由獨立機構核查。」
馮太太盯著那支遞來的筆，沒有接。
「我憑什麼簽？」
「因為你剛才聲稱授權無效。」
「我只是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寫在胸牌上，住院醫師，項目研究員，醫學協會考核通過者。」
顧南音抱緊文件夾，鼻尖還泛著紅。
「老師，我接受流程調查。」
「聽見了嗎？」
沈晚棠側身讓她站到自己旁邊。
「她敢為自己的工作負責，你敢為剛才的話負責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記者的錄音設備已經亮起。
馮太太往後退了半步，助理趕緊擋在她身前。
「我們可以私下溝通，公開爭執對陸氏沒有好處。」
「你羞辱她時沒想過陸氏，現在想起來了？」
「沈小姐，馮家與陸氏有多年合作。」
「所以合作方可以踩著醫生的臉進醫院？」
身後傳來腳步。
戚瀾帶著兩名項目負責人趕到，看見圍住側廳的記者，先示意公關人員關閉採訪區。
「都散開，發布會已經結束，後續問題交給項目組處理。」
沈晚棠沒有讓路。
「記者可以走，馮太太留下。」
戚瀾走到她面前。
「晚棠，患者家屬情緒過激，你先帶顧醫生休息，我會讓醫院出面協調。」
「她姓顧。」
「我知道。」
「您剛才叫她顧醫生，現在又讓我帶走她，看來您知道該尊重誰，只是不打算要求馮太太也做到。」
戚瀾的臉繃了起來。
「項目剛剛公開，鬧出負面新聞，對你的帳戶也有影響。」
「那就讓媒體寫清楚，項目負責人要求病患家屬尊重醫護人員。」
「事情傳出去，外界只會說你仗著止淵撐腰。」
沈晚棠朝會場入口看了一眼。
陸止淵站在人群後方，身邊沒有韓恕，也沒有公關負責人。
他記得她說過的話。
只看，不收尾。
她收回視線，將簽字筆放回桌上。
「這件事從頭到尾，陸止淵一句話都沒說。」
「可你是陸太太。」
「所以我今天公開帳戶，公開資金，也公開決策流程。」
沈晚棠拿起自己的胸牌，放到戚瀾面前。
「這上面只有三個字，您要是看不清，我可以請人換塊更大的。」
顧南音靠近她，小聲開口。
「老師，您的名字也是三個字。」
「這個時候別挑錯。」
「我怕您回頭怪製作組。」
「飯沒了。」
「老師，我突然什麼都沒看見。」
周圍傳出幾聲沒忍住的笑。
馮太太聽見後，臉上更掛不住，抬手便要奪顧南音懷裡的文件。
沈晚棠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攔在桌外。
「說話歸說話，別動我的人。」
「你放開我！」
「先道歉。」
「我沒有說錯，她能進這個項目，本來就靠你！」
顧南音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卻沒有再躲。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考核結果，翻到簽名頁。
「馮太太，這是醫學協會的考核記錄，評審醫生沒有沈老師，也沒有陸氏的人。」
「誰知道你們私下做過什麼？」
「那就申請覆核。」
「我沒時間陪你們演戲！」
「您有時間羞辱我，應該也能空出十分鐘核驗材料。」
顧南音的聲音發緊，手卻把文件舉穩了。
「我進入項目靠的是考試，留在項目靠的是病例數據，您可以投訴我的技術，也可以質疑我的工作。」
「但請您別把我做過的事，全都算成別人的施捨。」
沈晚棠鬆開馮太太的手腕，接過那份考核記錄。
「現在聽懂了嗎？」
馮太太揉著手腕，視線掃過記者和戚瀾，最終落到遠處的陸止淵身上。
「陸總，您就任由她這樣對待陸氏的合作方？」
陸止淵走近幾步，停在沈晚棠身側。
「你希望我怎麼處理？」
「讓她向我道歉，再撤掉我兒子的所有公開數據。」
「數據可以按流程撤回。」
馮太太抬起下巴。
「她呢？」
陸止淵接過沈晚棠手裡的考核記錄，翻到顧南音的成績頁。
「她在維護項目成員，不需要道歉。」
「陸家就是這麼對待捐贈人？」
「捐贈協議沒有購買羞辱醫護人員的權利。」
戚瀾叫了他一聲。
「止淵，馮家後續還有兩個合作項目。」
「交給法務覆核。」
馮太太抓住助理的手臂。
「你要為了一個小醫生取消合作？」
「是否取消，由合同決定。」
陸止淵將考核記錄還給顧南音。
「你該向她道歉。」
顧南音愣了兩秒，趕緊站直。
「陸總，我可以接受書面道歉。」
沈晚棠偏頭看她。
「剛才還敢當面說話，現在替別人降價？」
「我怕她繼續鬧，影響項目。」
「項目要是靠你受委屈才能保住，趁早關掉。」
馮太太的助理俯到她耳邊說了幾句，又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已經出現現場偷拍視頻，評論增長得飛快。
馮太太看完，嘴唇抿了幾次。
「顧醫生，剛才我的措辭不妥。」
顧南音沒有接話。
沈晚棠站在旁邊，也沒有催。
「我不該把你的工作歸結為私人關係，更不該質疑你的考核資格。」
馮太太說完便要離開。
顧南音叫住她。
「還有一句。」
「你別得寸進尺！」
「您說我靠陸太太上位。」
「我已經解釋了。」
「我要您把那句話收回。」
馮太太看著重新舉起的錄音設備，胸口起伏了幾次。
「那句話我收回，顧醫生，對不起。」
「我接受道歉。」
顧南音抱著文件退回沈晚棠身邊，腳跟碰到椅腿，險些坐進資料箱裡。
沈晚棠拉了她一把。
「出息呢？」
「剛才用完了。」
「飯恢復。」
「謝謝老師，我還能再撐一會兒。」
馮太太帶著助理離開，戚瀾也跟著項目負責人去處理撤回申請。
記者散去以後，沈晚棠低頭檢查顧南音的考核記錄。
「明天讓協會補一份蓋章件，原件別再往外拿。」
「好。」
「剛才怕不怕？」
「怕，可她說我靠您上位，我聽著不舒服。」
「靠我丟人？」
「當然不丟人，可我想有一天，別人提起我時先說顧醫生，再說我是您的學生。」
沈晚棠把文件放回她懷裡。
「那就自己站穩。」
「老師，您今天也是這麼想的嗎？」
「想什麼？」
「讓別人先說沈晚棠，再說您是誰的太太。」
陸止淵還站在兩步之外。
沈晚棠朝他看過去，擰開那瓶他送來的水，喝了一口。
「對。」
陸止淵伸手接走瓶蓋。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以後所有公開項目，都先寫你的名字。」
沈晚棠從他掌心拿回瓶蓋，自己擰好。
「我的名字不用你替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