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少年旁聽人
「陸止淵，你在我進陸家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
「擔保資料里寫過。」
「資料還寫了我的過敏史，原來的學校和寄宿地址，你提前查過我？」
「會議需要評估安置風險。」
「十五歲的旁聽人，已經能替陸家做風險評估了？」
陸止淵拿走她手裡的紙，展開壓在桌面。
「我父親的治療與沈懷硯有關，爺爺讓我旁聽。」
「那我的名字呢？」
「姜柔提交過。」
「我記得你第一次問我名字時，裝得挺像。」
「你主動說的，我沒有問。」
沈晚棠翻動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那天主樓里來了不少人，她站在樓梯邊，衣服還沾著路上的灰。
少年陸止淵從樓上經過，她追上去說自己叫沈晚棠，往後可能要叫他小叔叔。
他只回了兩個字，隨你。
如今隔著十二年，她才知道，那不是第一次聽見。
「小叔叔，你當時看著我自報家門，是不是覺得好玩？」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說早就知道？」
「沒有必要。」
「你把我的住處從西院改到主樓旁邊，也沒有必要告訴我？」
「西院不安全。」
「誰在那裡等我？」
陸止淵翻過會議記錄，指向一段被刪去的內容。
「二房安排了照顧你的人，身份審核沒有通過。」
「什麼身份？」
「其中一人和海外審計機構有資金往來。」
「姜柔帶我進門以前，二房已經準備好人了？」
「所以會議才會提前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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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轉向陸老爺子。
「您剛才說，姜柔進入陸家是臨時求助，二房卻提前知道她會帶孩子過來，這也叫臨時？」
「消息在家裡泄露過。」
「誰泄露的？」
「當年查到的是一名司機，他在姜柔到達前向外打過電話。」
「人呢？」
「車禍去世。」
「陸家的舊案里，死人的效率總比活人高。」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走近，將另一隻文件袋放到桌上。
「司機的調查記錄在這裡，你可以核驗。」
「我先問陸止淵。」
沈晚棠抬手點了點旁聽記錄。
「你在會議上還聽見什麼？」
「與安置有關的內容。」
「具體一點。」
「有人反對你們住進主樓。」
「理由是什麼？」
「姜柔手裡的資料會把麻煩帶進陸家。」
「還提到我了嗎？」
陸止淵沒有接話。
「陸止淵，記錄刪掉的這段提到我了，對不對？」
「先查文件。」
「你十五歲聽見的東西，現在還不能說？」
「這份記錄不完整。」
「我問的是你。」
「記憶會出現偏差。」
沈晚棠拿起旁邊的鎮紙，抵住會議記錄的一角。
「你記得我學校門口賣什麼，記得我哪天拿獎學金，輪到這場會議，記憶就壞了？」
「晚棠，先放下鎮紙。」
「怕我砸文件，還是怕我砸你？」
「你的手腕昨晚受了力。」
「這點力不耽誤。」
陸止淵抬手覆住鎮紙，沒有強取，只把尖角轉向另一側。
「會議上有人提議，把你單獨留在陸家。」
「留下我做什麼？」
「確認姜柔會不會交出審計目錄。」
沈晚棠的手指從鎮紙上移開。
「拿我逼她？」
「提議沒有通過。」
「誰提的？」
「記錄里沒有名字。」
「你聽見了。」
「我不能確認身份。」
「你能確認內容，所以你才要求我不能單獨留在西院。」
「對。」
「你當年沒決定權，卻能讓會議記下你的意見，看來陸家十五歲的少年也不算擺設。」
陸老爺子接過話。
「那條意見是我批准的。」
「他為什麼會提出？」
「因為他父親的病，也因為沈懷硯救過人。」
「只為還人情？」
老爺子沒有回答，陸止淵將會議記錄裝回文件袋。
沈晚棠按住封口。
「我還沒看完。」
「後面缺頁。」
「目錄寫了九份附件，這裡只有五份。」
她抽出附件清單，逐項比對。
擔保書在，身份協議在，司機記錄在，學校安置和醫療信息也在。
缺少的四份分別是風險來源說明，審計目錄摘要，二房人員調查表和旁聽補充記錄。
「這些附件放在哪裡？」
韓恕走到檔案櫃前，查看內部編號。
「應該裝在同一個文件袋裡，沒有轉移登記。」
「老爺子，您取過嗎？」
「沒有。」
「程野，查檔案室的電子掃描記錄。」
「舊文件沒有全量掃描，我可以查設備使用次數。」
程野把檢測器接到檔案櫃旁的終端。
「這個文件袋三個月前掃描過，頁數顯示十四頁，今天凌晨又掃描了一次，只剩十頁。」
沈晚棠看向韓恕。
「凌晨誰進來過？」
「門禁記錄需要從主樓調取。」
「現在調。」
韓恕拿出行動終端。
「老宅封鎖後，門禁伺服器處於獨立狀態，我需要家主授權。」
陸老爺子取出權限卡遞過去。
「查清所有出入記錄。」
等待數據載入時，沈晚棠重新檢查文件袋。
封口邊緣留著幾根斷線，內層夾縫還卡著半片紙屑。
她用鑷子取出碎屑，放到燈下。
斷口沒有積灰，纖維仍翹在紙面外側。
「這不是三個月前留下的。」
程野拿出檢測燈照過紙屑。
「紙張酸化程度與附件一致，撕口沒有沾染櫃內灰塵，時間不會久。」
陸止淵伸手接過密封袋。
「封存。」
「別碰，證據歸我。」
沈晚棠將紙屑裝好，又檢查文件袋底部，找到兩道新的摺痕。
缺失附件原本被線裝在里側，取走的人來不及拆線，直接沿裝訂孔撕開。
「門鎖沒有破壞，柜子也沒撬過，來的人有鑰匙，還熟悉文件位置。」
程野把門禁數據傳到屏幕。
「記錄出來了，過去七天，檔案室總共開過四次。」
沈晚棠抬頭。
「把名字全部放出來。」
「有人在我們進來前，剛撕走了會議附件。」
「擔保資料里寫過。」
「資料還寫了我的過敏史，原來的學校和寄宿地址，你提前查過我？」
「會議需要評估安置風險。」
「十五歲的旁聽人，已經能替陸家做風險評估了？」
陸止淵拿走她手裡的紙，展開壓在桌面。
「我父親的治療與沈懷硯有關，爺爺讓我旁聽。」
「那我的名字呢？」
「姜柔提交過。」
「我記得你第一次問我名字時，裝得挺像。」
「你主動說的，我沒有問。」
沈晚棠翻動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那天主樓里來了不少人，她站在樓梯邊，衣服還沾著路上的灰。
少年陸止淵從樓上經過，她追上去說自己叫沈晚棠，往後可能要叫他小叔叔。
他只回了兩個字，隨你。
如今隔著十二年，她才知道，那不是第一次聽見。
「小叔叔，你當時看著我自報家門，是不是覺得好玩？」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說早就知道？」
「沒有必要。」
「你把我的住處從西院改到主樓旁邊，也沒有必要告訴我？」
「西院不安全。」
「誰在那裡等我？」
陸止淵翻過會議記錄，指向一段被刪去的內容。
「二房安排了照顧你的人，身份審核沒有通過。」
「什麼身份？」
「其中一人和海外審計機構有資金往來。」
「姜柔帶我進門以前，二房已經準備好人了？」
「所以會議才會提前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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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轉向陸老爺子。
「您剛才說，姜柔進入陸家是臨時求助，二房卻提前知道她會帶孩子過來，這也叫臨時？」
「消息在家裡泄露過。」
「誰泄露的？」
「當年查到的是一名司機，他在姜柔到達前向外打過電話。」
「人呢？」
「車禍去世。」
「陸家的舊案里，死人的效率總比活人高。」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走近，將另一隻文件袋放到桌上。
「司機的調查記錄在這裡，你可以核驗。」
「我先問陸止淵。」
沈晚棠抬手點了點旁聽記錄。
「你在會議上還聽見什麼？」
「與安置有關的內容。」
「具體一點。」
「有人反對你們住進主樓。」
「理由是什麼？」
「姜柔手裡的資料會把麻煩帶進陸家。」
「還提到我了嗎？」
陸止淵沒有接話。
「陸止淵，記錄刪掉的這段提到我了，對不對？」
「先查文件。」
「你十五歲聽見的東西，現在還不能說？」
「這份記錄不完整。」
「我問的是你。」
「記憶會出現偏差。」
沈晚棠拿起旁邊的鎮紙，抵住會議記錄的一角。
「你記得我學校門口賣什麼，記得我哪天拿獎學金，輪到這場會議，記憶就壞了？」
「晚棠，先放下鎮紙。」
「怕我砸文件，還是怕我砸你？」
「你的手腕昨晚受了力。」
「這點力不耽誤。」
陸止淵抬手覆住鎮紙，沒有強取，只把尖角轉向另一側。
「會議上有人提議，把你單獨留在陸家。」
「留下我做什麼？」
「確認姜柔會不會交出審計目錄。」
沈晚棠的手指從鎮紙上移開。
「拿我逼她？」
「提議沒有通過。」
「誰提的？」
「記錄里沒有名字。」
「你聽見了。」
「我不能確認身份。」
「你能確認內容，所以你才要求我不能單獨留在西院。」
「對。」
「你當年沒決定權，卻能讓會議記下你的意見，看來陸家十五歲的少年也不算擺設。」
陸老爺子接過話。
「那條意見是我批准的。」
「他為什麼會提出？」
「因為他父親的病，也因為沈懷硯救過人。」
「只為還人情？」
老爺子沒有回答，陸止淵將會議記錄裝回文件袋。
沈晚棠按住封口。
「我還沒看完。」
「後面缺頁。」
「目錄寫了九份附件，這裡只有五份。」
她抽出附件清單，逐項比對。
擔保書在，身份協議在，司機記錄在，學校安置和醫療信息也在。
缺少的四份分別是風險來源說明，審計目錄摘要，二房人員調查表和旁聽補充記錄。
「這些附件放在哪裡？」
韓恕走到檔案櫃前，查看內部編號。
「應該裝在同一個文件袋裡，沒有轉移登記。」
「老爺子，您取過嗎？」
「沒有。」
「程野，查檔案室的電子掃描記錄。」
「舊文件沒有全量掃描，我可以查設備使用次數。」
程野把檢測器接到檔案櫃旁的終端。
「這個文件袋三個月前掃描過，頁數顯示十四頁，今天凌晨又掃描了一次，只剩十頁。」
沈晚棠看向韓恕。
「凌晨誰進來過？」
「門禁記錄需要從主樓調取。」
「現在調。」
韓恕拿出行動終端。
「老宅封鎖後，門禁伺服器處於獨立狀態，我需要家主授權。」
陸老爺子取出權限卡遞過去。
「查清所有出入記錄。」
等待數據載入時，沈晚棠重新檢查文件袋。
封口邊緣留著幾根斷線，內層夾縫還卡著半片紙屑。
她用鑷子取出碎屑，放到燈下。
斷口沒有積灰，纖維仍翹在紙面外側。
「這不是三個月前留下的。」
程野拿出檢測燈照過紙屑。
「紙張酸化程度與附件一致，撕口沒有沾染櫃內灰塵，時間不會久。」
陸止淵伸手接過密封袋。
「封存。」
「別碰，證據歸我。」
沈晚棠將紙屑裝好，又檢查文件袋底部，找到兩道新的摺痕。
缺失附件原本被線裝在里側，取走的人來不及拆線，直接沿裝訂孔撕開。
「門鎖沒有破壞，柜子也沒撬過，來的人有鑰匙，還熟悉文件位置。」
程野把門禁數據傳到屏幕。
「記錄出來了，過去七天，檔案室總共開過四次。」
沈晚棠抬頭。
「把名字全部放出來。」
「有人在我們進來前，剛撕走了會議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