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原始文件
「晚棠，別回頭。」
沈晚棠沒有照做，視線從陸止淵肩側越過去，牆邊那人已經被韓恕帶走，只剩幾顆佛珠散在地上。
「你讓我別看，是怕我認出你，還是怕你認出自己？」
陸止淵擋住她的視線，手掌覆上她沾血的袖口。
「先離開這裡。」
「回答我。」
「你每次都這麼說，等我回到你的地方，門一關，答案還得看陸先生願不願意給。」
韓恕撿起最後一顆佛珠，裝進證物袋。
「太太，警方正在清理現場，繼續留在這裡，會影響取證。」
「韓特助，你現在說話帶著執法記錄儀嗎？」
「沒有攜帶。」
「那就別拿官方口吻嚇我。」
賀聞舟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把一張登記表遞給她。
「硬碟需要先做證物備案，原件可以暫時由你保管，但不能修改內容。」
「我要帶走解析。」
「解析過程需要全程留痕。」
「我的技術員可以做。」
「讓他來警方指定的取證室。」
程野趕到南港時，嘴裡還咬著半塊麵包。
他掃過沈晚棠的衣袖，又看了看陸止淵。
「老闆，我遲到二十分鐘，您就把交易現場升級成槍戰片了？」
「麵包咽下去再說，沒人跟你搶。」
「我從下午忙到現在，只吃了兩口，打工人的胃也算工傷器官。」
「這次做完，獎金翻倍。」
程野立刻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口袋。
「胃已經自愈，請老闆安排任務。」
周也行抱著手臂站在門邊。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她說獎金翻倍的時候，通常代表你接下來三天別想睡覺。」
「周律師，您別破壞勞資關係。」
「我保護勞動者權益。」
「您先保護一下我的年終獎，它聽見三天不睡，已經準備長腿逃跑了。」
取證室的門關上後，程野接過硬碟，先做完整鏡像。
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沈晚棠坐在他旁邊，外套仍披在肩上。
陸止淵沒有進來，只隔著玻璃站在走廊。
周也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們吵架了？」
「我們什麼時候不吵？」
「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看他，是想贏，現在看他，是在判斷還能不能信。」
沈晚棠收回視線，把尾戒轉向掌心。
「周律師改行做婚姻諮詢了？」
「諮詢費按小時算，友情價也不便宜。」
「帳單發給陸止淵，他喜歡替我安排。」
玻璃外，陸止淵接起電話。
韓恕說了幾句，他便轉身走遠，背影消失在轉角。
沈晚棠看著空下來的位置，指尖敲了一下桌沿。
周也行把一杯溫水推過來。
「想知道就出去問，別拿桌子出氣。」
「我沒想知道。」
「行，你只是擔心桌子寂寞，陪它聊兩句。」
程野戴上耳機，敲了幾行命令。
「二位先別聊感情，硬碟里有三層偽裝目錄，秦嶺寒的人技術一般，藏東西的習慣倒挺複雜。」
「原始錄像能恢復嗎？」
「能恢復，不過需要比對時間碼。」
「先確認闖入者。」
畫面被拆成連續幀，程野把男人轉身的部分放大，又調出老宅舊安保檔案。
「身高一米八三到一米八六，鞋底加了墊片，右腿的步幅變化是裝出來的。」
沈晚棠盯著男人落腳的位置。
「他在模仿韓恕。」
「對，西裝也有問題。」
「哪裡不對？」
「韓特助常穿的那家定製店，後腰收線會留兩厘米餘量，這件衣服仿了版型，肩部尺寸卻偏大。」
周也行朝屏幕靠近。
「你連韓恕穿什麼牌子的西裝都知道？」
程野點開另一個窗口。
「陸氏高管公開活動有照片，做情報的都看過。」
「那你知道陸止淵穿什麼尺寸嗎？」
「這個問題需要加錢，我怕查完被滅口。」
沈晚棠拿起滑鼠，把畫面退回男人進入後門的時刻。
「維修車的信息呢？」
「車牌套用的是陸氏安保供應商，通行碼來自舊系統。」
程野調出編碼詳情，臉上的閒散收了起來。
「這段通行碼在五年前就停用了，現有門禁讀不到。」
「那晚為什麼能用？」
「有人把老宅門禁切回舊驗證庫，持續了十一分鐘，維修車離開後，系統又切回新庫。」
周也行抬手按住桌沿。
「能操作舊庫的人有多少？」
「現在沒幾個，當年就多了。」
程野調出權限記錄。
「陸氏舊安保系統由集團風控部管理，陸家本宅另有授權，老爺子身邊的人也能接觸。」
沈晚棠抬眼看向門外。
「韓恕呢？」
「他三年前才接管全部安保權限，五年前只能查看外圍記錄，不能切換驗證庫。」
「所以有人故意穿相似的西裝，再裝出腿傷，等著我懷疑他。」
「這份錄像一旦經過秦嶺寒流到您手裡，韓特助會成為最順手的目標。」
周也行拉開椅子坐下。
「順著韓恕往上查，最後就是陸止淵。」
沈晚棠沒有接話。
程野把兩個文件的校驗結果並排放好。
「原始錄像沒被改過，秦嶺寒給的那份剪輯版，專門留了最容易誤導的幾幀。」
「他知不知道真正內容？」
「秦嶺寒只負責賣，剪輯文件由匿名郵箱發給他，原始硬碟也是別人送到拳場的。」
「匿名買家一邊想買錄像，一邊把錄像送給秦嶺寒？」
「聽著繞，不過邏輯成立。」
「他想讓錄像流到我手裡，又不想直接交給我。」
程野摸出冷掉的麵包，剛要咬，周也行把它拿走，換了一盒餅乾。
「你繼續說，別拿胃替老闆加班。」
「匿名買家知道老闆在查陳伯，也知道秦嶺寒缺錢，他算準老闆會去見人。」
沈晚棠拆開餅乾盒，拿了一片遞給程野。
「他還知道我看見韓恕後，會懷疑陸止淵。」
「對方了解陸家，更了解您和陸先生的關係。」
「這範圍可不小，陸家想看我們夫妻翻臉的人，能排到集團大門口。」
周也行翻開記錄本。
「陸錦瑤失勢，大房的舊人被清理，陸老爺子身邊還有幾名老管事，先從誰查？」
「誰都不查。」
「你打算等對方再動？」
「他花這麼大力氣遞線索，不會只想讓我看一段背影，文件里還有東西。」
程野手指停在鍵盤上。
「您怎麼知道？」
「錄像總長度九分十七秒，硬碟占用卻比同規格視頻多出兩百兆。」
「音軌里藏了文件。」
程野重新提取音頻，把幾個無聲區段拆開。
屏幕上出現一條斷續波形。
他調整頻率，濾掉電流雜音，兩個人的對話從耳機里傳出。
「陳伯已經拿到帳本，他不肯交。」
「那就讓他閉嘴，東西必須在姜柔的女兒回來以前處理乾淨。」
第二個人說話帶著電子處理後的失真，尾音仍保留停頓習慣。
「她已經回來了。」
「回來也沒用，她查不到沈懷硯。」
「陸家那邊怎麼辦？」
「姜柔的女兒已經開始查沈懷硯，老爺子瞞不了多久。」
音頻到這裡結束。
程野摘下耳機。
「最後這句話被複製過，應該是對方故意留下的。」
周也行把音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個停頓習慣，我在陸家會議錄音里聽過。」
沈晚棠指尖離開滑鼠。
「誰的？」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陸止淵走進來，將一份名單放到桌上。
「陸家上一輩的人。」
「你早就聽出來了？」
「原始文件進入取證室前，韓恕拿到過秦嶺寒備份的片段。」
「所以你剛才離開，是去查名單？」
「舊安保系統的授權人，剩下七個。」
「陸止淵，你是不是又準備替我篩完，再給我一個你選好的答案？」
「名單全在這裡，你自己選。」
沈晚棠翻開第一頁。
七個名字中，三個已經離開陸氏，一個病逝，剩下的人分別來自本家和二房。
最後一個名字被人用筆圈了起來。
她抬頭看向陸止淵。
「誰圈的？」
「陳伯。」
「你從哪裡拿到這份名單？」
「他失蹤前寄給韓恕的文件。」
「你藏到今天才給我？」
「今天才找到解密口令。」
程野的電腦彈出一條緊急消息，他看完後立刻站起身。
「老闆，白嶼送阿烈去醫院時被人截過，他一直沒說，剛才在安全診所昏過去了。」
沈晚棠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傷在哪裡？」
「肋下有刀口，顧南音正在處理，失血量還沒算清。」
陸止淵伸手拿走她掌心的鑰匙。
「我開車。」
「讓開。」
「你的手還沒恢復。」
「陸止淵，把鑰匙給我。」
「晚棠，上車以後再罵。」
程野收起電腦，跟著兩人往外走。
顧南音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沈晚棠接通，聽筒里傳來器械碰撞聲。
「老師，白嶼中刀了，人在安全診所。」
沈晚棠沒有照做，視線從陸止淵肩側越過去，牆邊那人已經被韓恕帶走，只剩幾顆佛珠散在地上。
「你讓我別看，是怕我認出你，還是怕你認出自己？」
陸止淵擋住她的視線，手掌覆上她沾血的袖口。
「先離開這裡。」
「回答我。」
「你每次都這麼說，等我回到你的地方，門一關，答案還得看陸先生願不願意給。」
韓恕撿起最後一顆佛珠，裝進證物袋。
「太太，警方正在清理現場，繼續留在這裡，會影響取證。」
「韓特助，你現在說話帶著執法記錄儀嗎？」
「沒有攜帶。」
「那就別拿官方口吻嚇我。」
賀聞舟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把一張登記表遞給她。
「硬碟需要先做證物備案，原件可以暫時由你保管，但不能修改內容。」
「我要帶走解析。」
「解析過程需要全程留痕。」
「我的技術員可以做。」
「讓他來警方指定的取證室。」
程野趕到南港時，嘴裡還咬著半塊麵包。
他掃過沈晚棠的衣袖，又看了看陸止淵。
「老闆，我遲到二十分鐘，您就把交易現場升級成槍戰片了？」
「麵包咽下去再說，沒人跟你搶。」
「我從下午忙到現在，只吃了兩口，打工人的胃也算工傷器官。」
「這次做完，獎金翻倍。」
程野立刻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口袋。
「胃已經自愈，請老闆安排任務。」
周也行抱著手臂站在門邊。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她說獎金翻倍的時候，通常代表你接下來三天別想睡覺。」
「周律師，您別破壞勞資關係。」
「我保護勞動者權益。」
「您先保護一下我的年終獎，它聽見三天不睡，已經準備長腿逃跑了。」
取證室的門關上後，程野接過硬碟，先做完整鏡像。
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沈晚棠坐在他旁邊，外套仍披在肩上。
陸止淵沒有進來，只隔著玻璃站在走廊。
周也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們吵架了？」
「我們什麼時候不吵？」
「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看他，是想贏，現在看他，是在判斷還能不能信。」
沈晚棠收回視線，把尾戒轉向掌心。
「周律師改行做婚姻諮詢了？」
「諮詢費按小時算，友情價也不便宜。」
「帳單發給陸止淵，他喜歡替我安排。」
玻璃外，陸止淵接起電話。
韓恕說了幾句，他便轉身走遠，背影消失在轉角。
沈晚棠看著空下來的位置，指尖敲了一下桌沿。
周也行把一杯溫水推過來。
「想知道就出去問，別拿桌子出氣。」
「我沒想知道。」
「行，你只是擔心桌子寂寞，陪它聊兩句。」
程野戴上耳機，敲了幾行命令。
「二位先別聊感情，硬碟里有三層偽裝目錄，秦嶺寒的人技術一般，藏東西的習慣倒挺複雜。」
「原始錄像能恢復嗎？」
「能恢復，不過需要比對時間碼。」
「先確認闖入者。」
畫面被拆成連續幀，程野把男人轉身的部分放大，又調出老宅舊安保檔案。
「身高一米八三到一米八六，鞋底加了墊片，右腿的步幅變化是裝出來的。」
沈晚棠盯著男人落腳的位置。
「他在模仿韓恕。」
「對，西裝也有問題。」
「哪裡不對？」
「韓特助常穿的那家定製店，後腰收線會留兩厘米餘量，這件衣服仿了版型，肩部尺寸卻偏大。」
周也行朝屏幕靠近。
「你連韓恕穿什麼牌子的西裝都知道？」
程野點開另一個窗口。
「陸氏高管公開活動有照片，做情報的都看過。」
「那你知道陸止淵穿什麼尺寸嗎？」
「這個問題需要加錢，我怕查完被滅口。」
沈晚棠拿起滑鼠，把畫面退回男人進入後門的時刻。
「維修車的信息呢？」
「車牌套用的是陸氏安保供應商，通行碼來自舊系統。」
程野調出編碼詳情，臉上的閒散收了起來。
「這段通行碼在五年前就停用了，現有門禁讀不到。」
「那晚為什麼能用？」
「有人把老宅門禁切回舊驗證庫，持續了十一分鐘，維修車離開後，系統又切回新庫。」
周也行抬手按住桌沿。
「能操作舊庫的人有多少？」
「現在沒幾個，當年就多了。」
程野調出權限記錄。
「陸氏舊安保系統由集團風控部管理，陸家本宅另有授權，老爺子身邊的人也能接觸。」
沈晚棠抬眼看向門外。
「韓恕呢？」
「他三年前才接管全部安保權限，五年前只能查看外圍記錄，不能切換驗證庫。」
「所以有人故意穿相似的西裝，再裝出腿傷，等著我懷疑他。」
「這份錄像一旦經過秦嶺寒流到您手裡，韓特助會成為最順手的目標。」
周也行拉開椅子坐下。
「順著韓恕往上查，最後就是陸止淵。」
沈晚棠沒有接話。
程野把兩個文件的校驗結果並排放好。
「原始錄像沒被改過，秦嶺寒給的那份剪輯版，專門留了最容易誤導的幾幀。」
「他知不知道真正內容？」
「秦嶺寒只負責賣，剪輯文件由匿名郵箱發給他，原始硬碟也是別人送到拳場的。」
「匿名買家一邊想買錄像，一邊把錄像送給秦嶺寒？」
「聽著繞，不過邏輯成立。」
「他想讓錄像流到我手裡，又不想直接交給我。」
程野摸出冷掉的麵包，剛要咬，周也行把它拿走，換了一盒餅乾。
「你繼續說，別拿胃替老闆加班。」
「匿名買家知道老闆在查陳伯，也知道秦嶺寒缺錢，他算準老闆會去見人。」
沈晚棠拆開餅乾盒，拿了一片遞給程野。
「他還知道我看見韓恕後，會懷疑陸止淵。」
「對方了解陸家，更了解您和陸先生的關係。」
「這範圍可不小，陸家想看我們夫妻翻臉的人，能排到集團大門口。」
周也行翻開記錄本。
「陸錦瑤失勢，大房的舊人被清理，陸老爺子身邊還有幾名老管事，先從誰查？」
「誰都不查。」
「你打算等對方再動？」
「他花這麼大力氣遞線索，不會只想讓我看一段背影，文件里還有東西。」
程野手指停在鍵盤上。
「您怎麼知道？」
「錄像總長度九分十七秒，硬碟占用卻比同規格視頻多出兩百兆。」
「音軌里藏了文件。」
程野重新提取音頻，把幾個無聲區段拆開。
屏幕上出現一條斷續波形。
他調整頻率，濾掉電流雜音，兩個人的對話從耳機里傳出。
「陳伯已經拿到帳本，他不肯交。」
「那就讓他閉嘴，東西必須在姜柔的女兒回來以前處理乾淨。」
第二個人說話帶著電子處理後的失真，尾音仍保留停頓習慣。
「她已經回來了。」
「回來也沒用，她查不到沈懷硯。」
「陸家那邊怎麼辦？」
「姜柔的女兒已經開始查沈懷硯，老爺子瞞不了多久。」
音頻到這裡結束。
程野摘下耳機。
「最後這句話被複製過，應該是對方故意留下的。」
周也行把音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個停頓習慣，我在陸家會議錄音里聽過。」
沈晚棠指尖離開滑鼠。
「誰的？」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陸止淵走進來，將一份名單放到桌上。
「陸家上一輩的人。」
「你早就聽出來了？」
「原始文件進入取證室前，韓恕拿到過秦嶺寒備份的片段。」
「所以你剛才離開，是去查名單？」
「舊安保系統的授權人，剩下七個。」
「陸止淵，你是不是又準備替我篩完，再給我一個你選好的答案？」
「名單全在這裡，你自己選。」
沈晚棠翻開第一頁。
七個名字中，三個已經離開陸氏，一個病逝，剩下的人分別來自本家和二房。
最後一個名字被人用筆圈了起來。
她抬頭看向陸止淵。
「誰圈的？」
「陳伯。」
「你從哪裡拿到這份名單？」
「他失蹤前寄給韓恕的文件。」
「你藏到今天才給我？」
「今天才找到解密口令。」
程野的電腦彈出一條緊急消息，他看完後立刻站起身。
「老闆，白嶼送阿烈去醫院時被人截過，他一直沒說，剛才在安全診所昏過去了。」
沈晚棠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傷在哪裡？」
「肋下有刀口，顧南音正在處理，失血量還沒算清。」
陸止淵伸手拿走她掌心的鑰匙。
「我開車。」
「讓開。」
「你的手還沒恢復。」
「陸止淵，把鑰匙給我。」
「晚棠，上車以後再罵。」
程野收起電腦，跟著兩人往外走。
顧南音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
沈晚棠接通，聽筒里傳來器械碰撞聲。
「老師，白嶼中刀了，人在安全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