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意外不是意外
「陳伯死了，警方初判意外。」
周也行的話還留在聽筒里，沈晚棠已經轉身往車庫走，濕衣服貼著後背，鞋底在台階上帶出水印。
陸止淵扣住她的手腕，「你不能這樣過去。」
「鬆開。」
「換衣服，我讓林錚備車。」
「陳伯死了，你還在管我穿什麼？」
「你現在開不了車。」
沈晚棠把車鑰匙拍進他掌心，「那你開，今晚誰攔我，我就把誰留在這裡陪雨水反省。」
陸止淵取了外套裹住她，「上車。」
半小時後，車停在養老院側門，周也行撐著傘迎上來，另一隻手抱著文件袋。
她看見沈晚棠的衣服，先把保溫杯塞過去，「喝兩口，別在現場給我增加第二位當事人。」
「你什麼時候開始兼職養生博主了？」
「從認識你開始，我的職業規劃就從律師滑向了高危人群監護員。」
沈晚棠喝了一口，溫水混著姜味，「誰放的姜？」
「陸止淵讓林錚帶來的，你倆吵架歸吵架，別浪費他的後勤水平。」
陸止淵走到兩人身後，「現場情況。」
周也行收起玩笑，「陳伯從三樓安全通道摔下去，護理員九點二十分發現，監控九點零七分斷了十一分四十二秒。」
沈晚棠抬起頭，「十一分四十二秒？」
「養老院說線路檢修，備用電源沒有自動切換，恢復後只有安全通道攝像頭丟了緩存。」
「老宅停電那晚，內網離線也是十一分四十二秒。」
陸止淵看向樓上，「設備供應商是否相同？」
周也行翻開記錄，「供應商不同，維護系統來自同一家外包公司，後台升級包的簽名一致。」
沈晚棠把杯子遞迴去，「磁控門呢？」
「斷電後進入常開模式，門禁記錄沒有留下，三樓護工說陳伯九點前已經睡了。」
「他沒有睡前走動的習慣，腿傷也不允許他獨自爬樓，誰把他帶到安全通道？」
周也行看向警戒線內，「警方目前傾向於他自行離房，護工承認漏崗，養老院想按管理事故處理。」
「陳伯房間檢查過了嗎？」
「剛封存，院方想先整理私人物品，被我攔下了，賀聞舟在電話里給了程序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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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淵伸手接過文件，「你用什麼理由申請封存？」
「陳伯牽涉陸家舊財產侵占案，生前接受過我的證人詢問，死亡時間又與相關證據提交期重合。」
周也行指了指樓內，「警方已經同意先做物品清點，能不能帶走，要看哪些東西與案件有關。」
沈晚棠往警戒線走，「帶我去樓梯。」
值班負責人攔住她，「女士，現場還在勘查，家屬和無關人員都不能進。」
周也行亮出律師證和警方簽收單，「我們不進入核心區域，只在指定位置確認監控和門禁情況。」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監控故障屬於設備問題，院方已經報修，網上傳的那些話不真實。」
沈晚棠看著他，「網上還沒有消息，你先急著闢謠什麼？」
負責人張了張嘴，「我只是提前說明，老人墜樓對養老院影響太大，我們也怕誤會。」
「九點零七分到九點十九分，你在哪裡？」
「我在值班室，系統一出故障，我馬上聯繫了維修人員。」
「維修記錄顯示，報修電話是九點二十六分，陳伯被發現六分鐘後，你所謂的馬上，時間過得挺自由。」
負責人往後退了半步，「我記錯了，當時太亂，具體時間得看通話記錄。」
陸止淵站到沈晚棠身側，「把院方的設備採購合同和最近半年維護日誌交給警方，今晚不要刪除任何後台帳戶。」
負責人認出他，態度跟著變了，「陸先生，這件事沒有必要上升到集團層面，我們願意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沈晚棠轉過臉，「你看，他還沒說追責，你已經準備承擔了。」
負責人攥著工作牌，「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少說兩句，省得每句話都在替我們節省調查時間。」
負責現場的警員走過來，示意他們可以在樓梯外查看，安全通道地面還留著標識，牆角散著一顆衣扣。
沈晚棠站在門外，「陳伯常穿中式外套，盤扣用布做，這顆是樹脂四孔扣，不屬於他。」
警員記錄下來，「護理員說發現時，他右手握著扶手，衣袖可能掛到別人的衣服。」
「指紋結果出來了嗎？」
「扶手上有護工和清潔人員的指紋，其他痕跡還在提取，遺體會做進一步檢驗。」
陸止淵看向門框上沿，「這裡有新擦過的痕跡。」
警員打燈檢查，「門框積灰不均，已經通知技術人員取樣，你們先去休息區等清點。」
沈晚棠沒有爭，轉身時看見樓梯口的消防控制屏，故障記錄頁停在一次遠程更新。
她指著時間，「更新發生在八點五十九分，八分鐘後監控離線，更新帳戶屬於外包管理員。」
周也行拿手機拍下屏幕，「老宅那次也是先推更新，再觸發斷網。」
「手法沒有換，只換了地點，做這件事的人覺得我們抓不到第二次。」
陸止淵伸手擋住鏡頭，「先讓警方固定證據，你私自拍攝可能影響後續採用。」
周也行把手機收回來，「陸總，律師證還在我口袋裡，程序課我暫時不收旁聽費。」
「照片帶有自動雲備份，關閉定位信息。」
「你倆一個管程序，一個管我手機，知道的說我來辦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加入了家長群。」
沈晚棠拉過她，「他今天控制欲超額，你別主動領取。」
等待清點期間，賀聞舟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周也行把鏡頭對準封存清單。
「陳伯沒有直系子女，養老院登記的緊急聯繫人已經失聯，他的遺物暫時由院方保管，怎麼留住？」
賀聞舟翻看電子材料，「提交關聯案件編號，請警方將可能涉及舊案的文件單獨封裝，其餘物品由院方保管。」
「如果院方堅持說都是生活用品呢？」
「清點時逐項記錄，發現帳戶憑證和往來文件就提出關聯性，別碰原件，先拍封條和編號。」
沈晚棠接過電話，「屍檢能保留多久？」
「家屬缺位時，警方會依程序處理，你們把監控故障和舊案關聯材料交上去，爭取轉入非正常死亡核查。」
「我要的不是爭取。」
賀聞舟看著她，「程序需要證據，你現在能做的，是讓每個異常點留下編號，別讓它們被一句意外帶過去。」
「今晚的外包管理員能控制嗎？」
「可以詢問，能不能採取措施取決於證據，程野那邊不要自行登錄對方後台。」
沈晚棠扯了扯唇，「你們怎麼都防著他？」
「他上次把調查報告寫成系統漏洞體驗心得，我不想再看第二份。」
清點人員從陳伯床墊夾層里找到一個舊信封，裡面沒有信，只剩半張匯款單和一張銀行取款回執。
警員將物品裝袋，「匯款單付款方缺失，只保留了帳戶尾號和境外清算代碼。」
周也行隔著透明袋看了片刻，「日期在姜柔去世後的第五天，收款人是陳伯，金額二十萬。」
沈晚棠盯住付款欄殘留的英文字符，「這個代碼屬於硯川基金曾經使用的託管銀行。」
陸止淵伸手接過清單，「只有銀行相同，不能直接指向基金。」
「我還沒說指向誰，你先替它劃清關係。」
「晚棠，回去再談。」
「當然要回去談，陳伯替他們做過事，姜柔死後拿到二十萬，現在他也死在斷電後的樓梯里。」
周也行拉住她的袖口，「證據已經封存，今晚繼續留著也進不了現場，你先跟他回去，我守到編號錄完。」
「放心，我惜命，畢竟還等著收你那份高風險客戶附加費。」
回到陸宅，天邊已經泛出白色，沈晚棠把匯款單照片列印出來，推到陸止淵面前。
「小叔，你到底在替誰瞞我？」
陸止淵抬眼看她，桌上的水已經涼透，他把另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晚棠，你該休息了。」
周也行的話還留在聽筒里，沈晚棠已經轉身往車庫走，濕衣服貼著後背，鞋底在台階上帶出水印。
陸止淵扣住她的手腕，「你不能這樣過去。」
「鬆開。」
「換衣服，我讓林錚備車。」
「陳伯死了，你還在管我穿什麼？」
「你現在開不了車。」
沈晚棠把車鑰匙拍進他掌心，「那你開，今晚誰攔我，我就把誰留在這裡陪雨水反省。」
陸止淵取了外套裹住她，「上車。」
半小時後，車停在養老院側門，周也行撐著傘迎上來，另一隻手抱著文件袋。
她看見沈晚棠的衣服，先把保溫杯塞過去，「喝兩口，別在現場給我增加第二位當事人。」
「你什麼時候開始兼職養生博主了？」
「從認識你開始，我的職業規劃就從律師滑向了高危人群監護員。」
沈晚棠喝了一口，溫水混著姜味，「誰放的姜？」
「陸止淵讓林錚帶來的，你倆吵架歸吵架，別浪費他的後勤水平。」
陸止淵走到兩人身後，「現場情況。」
周也行收起玩笑，「陳伯從三樓安全通道摔下去，護理員九點二十分發現，監控九點零七分斷了十一分四十二秒。」
沈晚棠抬起頭，「十一分四十二秒？」
「養老院說線路檢修，備用電源沒有自動切換，恢復後只有安全通道攝像頭丟了緩存。」
「老宅停電那晚，內網離線也是十一分四十二秒。」
陸止淵看向樓上，「設備供應商是否相同？」
周也行翻開記錄，「供應商不同，維護系統來自同一家外包公司，後台升級包的簽名一致。」
沈晚棠把杯子遞迴去，「磁控門呢？」
「斷電後進入常開模式，門禁記錄沒有留下，三樓護工說陳伯九點前已經睡了。」
「他沒有睡前走動的習慣，腿傷也不允許他獨自爬樓，誰把他帶到安全通道？」
周也行看向警戒線內，「警方目前傾向於他自行離房，護工承認漏崗，養老院想按管理事故處理。」
「陳伯房間檢查過了嗎？」
「剛封存，院方想先整理私人物品，被我攔下了，賀聞舟在電話里給了程序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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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淵伸手接過文件，「你用什麼理由申請封存？」
「陳伯牽涉陸家舊財產侵占案，生前接受過我的證人詢問，死亡時間又與相關證據提交期重合。」
周也行指了指樓內，「警方已經同意先做物品清點，能不能帶走，要看哪些東西與案件有關。」
沈晚棠往警戒線走，「帶我去樓梯。」
值班負責人攔住她，「女士，現場還在勘查，家屬和無關人員都不能進。」
周也行亮出律師證和警方簽收單，「我們不進入核心區域，只在指定位置確認監控和門禁情況。」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監控故障屬於設備問題，院方已經報修，網上傳的那些話不真實。」
沈晚棠看著他，「網上還沒有消息，你先急著闢謠什麼？」
負責人張了張嘴，「我只是提前說明，老人墜樓對養老院影響太大，我們也怕誤會。」
「九點零七分到九點十九分，你在哪裡？」
「我在值班室，系統一出故障，我馬上聯繫了維修人員。」
「維修記錄顯示，報修電話是九點二十六分，陳伯被發現六分鐘後，你所謂的馬上，時間過得挺自由。」
負責人往後退了半步，「我記錯了，當時太亂，具體時間得看通話記錄。」
陸止淵站到沈晚棠身側，「把院方的設備採購合同和最近半年維護日誌交給警方，今晚不要刪除任何後台帳戶。」
負責人認出他，態度跟著變了，「陸先生，這件事沒有必要上升到集團層面，我們願意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沈晚棠轉過臉，「你看，他還沒說追責，你已經準備承擔了。」
負責人攥著工作牌，「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少說兩句，省得每句話都在替我們節省調查時間。」
負責現場的警員走過來，示意他們可以在樓梯外查看，安全通道地面還留著標識，牆角散著一顆衣扣。
沈晚棠站在門外，「陳伯常穿中式外套，盤扣用布做，這顆是樹脂四孔扣，不屬於他。」
警員記錄下來，「護理員說發現時，他右手握著扶手，衣袖可能掛到別人的衣服。」
「指紋結果出來了嗎？」
「扶手上有護工和清潔人員的指紋，其他痕跡還在提取，遺體會做進一步檢驗。」
陸止淵看向門框上沿，「這裡有新擦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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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沒有爭，轉身時看見樓梯口的消防控制屏，故障記錄頁停在一次遠程更新。
她指著時間，「更新發生在八點五十九分，八分鐘後監控離線，更新帳戶屬於外包管理員。」
周也行拿手機拍下屏幕，「老宅那次也是先推更新，再觸發斷網。」
「手法沒有換，只換了地點，做這件事的人覺得我們抓不到第二次。」
陸止淵伸手擋住鏡頭，「先讓警方固定證據，你私自拍攝可能影響後續採用。」
周也行把手機收回來，「陸總，律師證還在我口袋裡，程序課我暫時不收旁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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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一個管程序，一個管我手機，知道的說我來辦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加入了家長群。」
沈晚棠拉過她，「他今天控制欲超額，你別主動領取。」
等待清點期間，賀聞舟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周也行把鏡頭對準封存清單。
「陳伯沒有直系子女，養老院登記的緊急聯繫人已經失聯，他的遺物暫時由院方保管，怎麼留住？」
賀聞舟翻看電子材料，「提交關聯案件編號，請警方將可能涉及舊案的文件單獨封裝，其餘物品由院方保管。」
「如果院方堅持說都是生活用品呢？」
「清點時逐項記錄，發現帳戶憑證和往來文件就提出關聯性，別碰原件，先拍封條和編號。」
沈晚棠接過電話，「屍檢能保留多久？」
「家屬缺位時，警方會依程序處理，你們把監控故障和舊案關聯材料交上去，爭取轉入非正常死亡核查。」
「我要的不是爭取。」
賀聞舟看著她，「程序需要證據，你現在能做的，是讓每個異常點留下編號，別讓它們被一句意外帶過去。」
「今晚的外包管理員能控制嗎？」
「可以詢問，能不能採取措施取決於證據，程野那邊不要自行登錄對方後台。」
沈晚棠扯了扯唇，「你們怎麼都防著他？」
「他上次把調查報告寫成系統漏洞體驗心得，我不想再看第二份。」
清點人員從陳伯床墊夾層里找到一個舊信封，裡面沒有信，只剩半張匯款單和一張銀行取款回執。
警員將物品裝袋，「匯款單付款方缺失，只保留了帳戶尾號和境外清算代碼。」
周也行隔著透明袋看了片刻，「日期在姜柔去世後的第五天，收款人是陳伯，金額二十萬。」
沈晚棠盯住付款欄殘留的英文字符，「這個代碼屬於硯川基金曾經使用的託管銀行。」
陸止淵伸手接過清單，「只有銀行相同，不能直接指向基金。」
「我還沒說指向誰，你先替它劃清關係。」
「晚棠，回去再談。」
「當然要回去談，陳伯替他們做過事，姜柔死後拿到二十萬，現在他也死在斷電後的樓梯里。」
周也行拉住她的袖口，「證據已經封存，今晚繼續留著也進不了現場，你先跟他回去，我守到編號錄完。」
「放心，我惜命，畢竟還等著收你那份高風險客戶附加費。」
回到陸宅，天邊已經泛出白色，沈晚棠把匯款單照片列印出來，推到陸止淵面前。
「小叔，你到底在替誰瞞我？」
陸止淵抬眼看她，桌上的水已經涼透，他把另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晚棠，你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