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沈懷硯是誰
「名片上寫著沈懷硯，你去找他。」
轉運床穿過走廊，顧南音跟到電梯口，直到門合上才回來，掌心還留著按壓時磨出的紅痕。
「老師，許先生能撐過介入治療嗎？」
「恢復循環及時，後續看堵塞位置和心肌損傷，搶救流程沒問題，別先給自己判結果。」
顧南音看著自己的手，「剛才第二次分析節律時，我差點想把位置讓給您。」
「你沒讓，說明腦子還在，怕歸怕，該下醫囑時沒有含糊，這才算坐診醫生。」
「您這是誇我嗎？」
「建議錄下來反覆播放，我誇人的頻率比心搏驟停高不了多少。」
顧南音扯了張紙擦汗，「那我得存個雲端備份，免得您明天不認帳。」
沈晚棠把舊名片裝進證物袋，「許先生的完整病歷給心內科送過去，今天的診室記錄做雙份留存，訪問權限提到最高。」
「您擔心有人改記錄？」
「要不要讓保衛科守著重症監護室？」
「你去申請，只說患者涉及舊醫療糾紛，別提姜柔和名片，知道的人越少，病房越安全。」
顧南音點了點頭，又追上兩步，「老師，剛才他說您十二歲時差點被轉到海外，這件事您沒有印象嗎？」
「那次受傷後，我發燒三天，醒來已經換過病房，母親只說原來的病區設備出了故障。」
「鎖骨傷需要轉到海外治療，理由站不住，除非他們要處理的根本不在傷口。」
沈晚棠看向她，「你接著說。」
「可能是評估，也可能是研究項目，基金出錢安排轉院，總得有一個符合項目標準的理由。」
「你開始會從病歷外面找答案了，下午的門診別停，有人問起許先生，就說已經轉心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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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音伸手攔了她一下，「您現在去哪？」
「查一個人。」
「您每次說查一個人，後面都要多出半棟樓的麻煩，我能不能申請提前吃顆速效救心丸？」
「藥不能亂吃，你可以先買保險，受益人記得填我。」
顧南音氣得笑出聲，「老師，您這份溫暖留著送陸先生吧，我消受不起。」
地下停車場裡，程野已經抱著電腦等在車旁，嘴裡叼著袋裝豆漿，屏幕上鋪滿舊企業的登記資料。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老闆，你給的名字重名四百多個，光醫療行業就有二十七個，這活屬於大海撈針。」
沈晚棠坐進後排，「海外醫療基金，成立時間至少十五年，標誌是圓環配蛇和羽毛，姜柔曾經參與過項目。」
「早說啊，這就從大海換成湖，雖然照樣得撈，但起碼沒有鯊魚。」
程野敲了幾下鍵盤，「找到了，硯川醫療基金，註冊地在瑞士，早期辦事處設在A城，創始人名單里有沈懷硯。」
「公開履歷給我。」
「資料少得離譜，醫學統計和基金管理雙背景，十五年前退出董事會，十二年前清空公開持股，此後沒有採訪和任職記錄。」
沈晚棠接過電腦，「他的年齡呢？」
「按最早的校友名冊推算，現在五十一到五十三歲，婚姻記錄沒有公開，常用住址最後一次更新在倫敦。」
「姜柔和他有什麼關係？」
程野調出一份舊項目年報，「姜女士在基金的母嬰醫療篩查項目任職，兩年後離開，隨後嫁進陸家。」
「她負責什麼？」
「公開版本寫的是項目協調，舊版人員頁把她列在核心評估組，名字後來被替換，替換時間恰好在她去世後的第三個月。」
沈晚棠將頁面放大，「誰改的？」
「後台帳號屬於基金亞洲事務負責人，帳號註銷了，登錄記錄經過清理，我還得從伺服器遷移日誌里找。」
「別碰現用系統，查公開訴訟材料和廢棄域名，留下痕跡不值當。」
程野回頭看她，「老闆，你今天突然遵紀守法，我有點不適應。」
「我一直守法，只是你理解法律的方式停留在開機密碼上。」
「我謝謝你，這評價對技術人員的職業尊嚴傷害不低。」
他重新轉回電腦，調出一份掃描件，「還有東西，一場設備採購糾紛附帶了項目評估目錄，裡面有一份匿名兒童報告。」
沈晚棠接過平板，「報告編號是什麼？」
「M071，受評估者女性，十二歲，血型和你的記錄一致，監護人欄只保留了姜這個字。」
「評估內容呢？」
「空間定位能力，手部穩定度，視覺記憶，疼痛耐受，還有高壓環境下的決策速度，這套項目後來用於篩選外科人才。」
沈晚棠向下翻頁，報告尾部寫著建議進行長期醫學培養，並由基金承擔全部教育和臨床訓練費用。
她把出生日期放大，月份和日期都與自己相同，年份被墨塊遮住，頁腳還留著市三院的歸檔編號。
程野收起豆漿，「這個M071，多半就是你。」
「多半不夠，我要原件流轉記錄。」
「得給我時間，十幾年前的系統遷了三次，數據能活到現在，全靠伺服器命硬。」
「你查完再貧，先確認沈懷硯退出基金的具體日期。」
程野點開時間軸，「姜女士拒絕轉院後的第九天，他辭去執行職務，三個月後退出董事會。」
沈晚棠抬起眼，「這麼快？」
「公開文件就是這麼寫，基金內部有沒有別的安排，目前查不到。」
「陸家本家律師參與轉院，名單能找出來嗎？」
「那個年份，本家法務共六個人，其中兩個去世，一個移民，剩下三個人還在給陸氏做顧問。」
「把三個人的行程和公開案件列出來，不要聯繫。」
程野合上電腦，「你準備先問誰？」
「誰都不問，許先生剛出事，現在去敲門，只會提醒他們繼續清理舊記錄。」
回到陸宅時，雨已經落了半個城，沈晚棠剛走上二樓，便聽見書房裡傳出陸止淵的說話聲。
「基金那邊先別動，沈懷硯既然留下了名片，他就不會只準備這一條路。」
她的腳步停在門外，手裡那張報告被雨水沾濕一角，紙頁貼在掌心，沒有掉下去。
電話另一端不知說了什麼，陸止淵隔了片刻才開口。
「她今天見過許清年，你們現在去找人，只會讓她確認這條線有人盯著。」
沈晚棠推開書房門，「原來你連病人的名字都知道。」
陸止淵坐在桌後，手機還貼在耳邊，目光落到她濕透的袖口，隨後結束通話。
「先去換衣服。」
「你剛提了沈懷硯，也提了許清年，醫院的搶救記錄還沒有傳出科室，你的消息倒比心內科會診更快。」
「晚棠，衣服在滴水。」
「別碰我。」
陸止淵伸出的手停在她肩側，轉而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晚棠把外套扯下來，扔在桌角，舊名片隨動作落到兩人中間。
「我母親替我拒絕過一次轉院，文件上有海外基金的標誌，還有陸家本家律師，你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這件事沒有查清。」
「你知道許清年，也知道名片在他手裡，現在跟我說沒有查清，陸先生的標準倒方便，想說的都算事實，不想說的都叫存疑。」
陸止淵拿起名片，視線在背面停留幾秒，「誰讓你拿到的？」
「許清年拿命交給我的。」
「他今晚不會再留在原來的病區，我讓人換醫院。」
「你又要替我安排？」
「他留在那裡會出事。」
沈晚棠走到書桌前，按住他要撥電話的手，「回答我的問題，剩下的危險輪不到你一個人決定。」
陸止淵沒有撥出號碼，也沒有移開手。
門外雨聲打在玻璃上，書房裡的燈照著那三個已經褪色的字，誰也沒有先退開。
沈晚棠盯住他的臉，逐字問出口。
「陸止淵，你認識沈懷硯，對嗎？」
轉運床穿過走廊，顧南音跟到電梯口，直到門合上才回來，掌心還留著按壓時磨出的紅痕。
「老師，許先生能撐過介入治療嗎？」
「恢復循環及時，後續看堵塞位置和心肌損傷，搶救流程沒問題，別先給自己判結果。」
顧南音看著自己的手，「剛才第二次分析節律時，我差點想把位置讓給您。」
「你沒讓，說明腦子還在，怕歸怕，該下醫囑時沒有含糊，這才算坐診醫生。」
「您這是誇我嗎？」
「建議錄下來反覆播放，我誇人的頻率比心搏驟停高不了多少。」
顧南音扯了張紙擦汗，「那我得存個雲端備份，免得您明天不認帳。」
沈晚棠把舊名片裝進證物袋，「許先生的完整病歷給心內科送過去，今天的診室記錄做雙份留存，訪問權限提到最高。」
「您擔心有人改記錄？」
「要不要讓保衛科守著重症監護室？」
「你去申請，只說患者涉及舊醫療糾紛，別提姜柔和名片，知道的人越少，病房越安全。」
顧南音點了點頭，又追上兩步，「老師，剛才他說您十二歲時差點被轉到海外，這件事您沒有印象嗎？」
「那次受傷後，我發燒三天，醒來已經換過病房，母親只說原來的病區設備出了故障。」
「鎖骨傷需要轉到海外治療，理由站不住，除非他們要處理的根本不在傷口。」
沈晚棠看向她，「你接著說。」
「可能是評估，也可能是研究項目，基金出錢安排轉院，總得有一個符合項目標準的理由。」
「你開始會從病歷外面找答案了，下午的門診別停，有人問起許先生，就說已經轉心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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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音伸手攔了她一下，「您現在去哪？」
「查一個人。」
「您每次說查一個人，後面都要多出半棟樓的麻煩，我能不能申請提前吃顆速效救心丸？」
「藥不能亂吃，你可以先買保險，受益人記得填我。」
顧南音氣得笑出聲，「老師，您這份溫暖留著送陸先生吧，我消受不起。」
地下停車場裡，程野已經抱著電腦等在車旁，嘴裡叼著袋裝豆漿，屏幕上鋪滿舊企業的登記資料。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老闆，你給的名字重名四百多個，光醫療行業就有二十七個，這活屬於大海撈針。」
沈晚棠坐進後排，「海外醫療基金，成立時間至少十五年，標誌是圓環配蛇和羽毛，姜柔曾經參與過項目。」
「早說啊，這就從大海換成湖，雖然照樣得撈，但起碼沒有鯊魚。」
程野敲了幾下鍵盤，「找到了，硯川醫療基金，註冊地在瑞士，早期辦事處設在A城，創始人名單里有沈懷硯。」
「公開履歷給我。」
「資料少得離譜，醫學統計和基金管理雙背景，十五年前退出董事會，十二年前清空公開持股，此後沒有採訪和任職記錄。」
沈晚棠接過電腦，「他的年齡呢？」
「按最早的校友名冊推算，現在五十一到五十三歲，婚姻記錄沒有公開，常用住址最後一次更新在倫敦。」
「姜柔和他有什麼關係？」
程野調出一份舊項目年報，「姜女士在基金的母嬰醫療篩查項目任職，兩年後離開，隨後嫁進陸家。」
「她負責什麼？」
「公開版本寫的是項目協調，舊版人員頁把她列在核心評估組，名字後來被替換，替換時間恰好在她去世後的第三個月。」
沈晚棠將頁面放大，「誰改的？」
「後台帳號屬於基金亞洲事務負責人，帳號註銷了，登錄記錄經過清理，我還得從伺服器遷移日誌里找。」
「別碰現用系統，查公開訴訟材料和廢棄域名，留下痕跡不值當。」
程野回頭看她，「老闆，你今天突然遵紀守法，我有點不適應。」
「我一直守法，只是你理解法律的方式停留在開機密碼上。」
「我謝謝你，這評價對技術人員的職業尊嚴傷害不低。」
他重新轉回電腦，調出一份掃描件，「還有東西，一場設備採購糾紛附帶了項目評估目錄，裡面有一份匿名兒童報告。」
沈晚棠接過平板，「報告編號是什麼？」
「M071，受評估者女性，十二歲，血型和你的記錄一致，監護人欄只保留了姜這個字。」
「評估內容呢？」
「空間定位能力，手部穩定度，視覺記憶，疼痛耐受，還有高壓環境下的決策速度，這套項目後來用於篩選外科人才。」
沈晚棠向下翻頁，報告尾部寫著建議進行長期醫學培養，並由基金承擔全部教育和臨床訓練費用。
她把出生日期放大，月份和日期都與自己相同，年份被墨塊遮住，頁腳還留著市三院的歸檔編號。
程野收起豆漿，「這個M071，多半就是你。」
「多半不夠，我要原件流轉記錄。」
「得給我時間，十幾年前的系統遷了三次，數據能活到現在，全靠伺服器命硬。」
「你查完再貧，先確認沈懷硯退出基金的具體日期。」
程野點開時間軸，「姜女士拒絕轉院後的第九天，他辭去執行職務，三個月後退出董事會。」
沈晚棠抬起眼，「這麼快？」
「公開文件就是這麼寫，基金內部有沒有別的安排，目前查不到。」
「陸家本家律師參與轉院，名單能找出來嗎？」
「那個年份，本家法務共六個人，其中兩個去世，一個移民，剩下三個人還在給陸氏做顧問。」
「把三個人的行程和公開案件列出來，不要聯繫。」
程野合上電腦，「你準備先問誰？」
「誰都不問，許先生剛出事，現在去敲門，只會提醒他們繼續清理舊記錄。」
回到陸宅時，雨已經落了半個城，沈晚棠剛走上二樓，便聽見書房裡傳出陸止淵的說話聲。
「基金那邊先別動，沈懷硯既然留下了名片，他就不會只準備這一條路。」
她的腳步停在門外，手裡那張報告被雨水沾濕一角，紙頁貼在掌心，沒有掉下去。
電話另一端不知說了什麼，陸止淵隔了片刻才開口。
「她今天見過許清年，你們現在去找人，只會讓她確認這條線有人盯著。」
沈晚棠推開書房門，「原來你連病人的名字都知道。」
陸止淵坐在桌後，手機還貼在耳邊，目光落到她濕透的袖口，隨後結束通話。
「先去換衣服。」
「你剛提了沈懷硯，也提了許清年，醫院的搶救記錄還沒有傳出科室，你的消息倒比心內科會診更快。」
「晚棠，衣服在滴水。」
「別碰我。」
陸止淵伸出的手停在她肩側，轉而拿過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晚棠把外套扯下來，扔在桌角，舊名片隨動作落到兩人中間。
「我母親替我拒絕過一次轉院，文件上有海外基金的標誌，還有陸家本家律師，你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這件事沒有查清。」
「你知道許清年，也知道名片在他手裡，現在跟我說沒有查清，陸先生的標準倒方便，想說的都算事實，不想說的都叫存疑。」
陸止淵拿起名片，視線在背面停留幾秒，「誰讓你拿到的？」
「許清年拿命交給我的。」
「他今晚不會再留在原來的病區，我讓人換醫院。」
「你又要替我安排？」
「他留在那裡會出事。」
沈晚棠走到書桌前，按住他要撥電話的手，「回答我的問題，剩下的危險輪不到你一個人決定。」
陸止淵沒有撥出號碼，也沒有移開手。
門外雨聲打在玻璃上，書房裡的燈照著那三個已經褪色的字，誰也沒有先退開。
沈晚棠盯住他的臉，逐字問出口。
「陸止淵，你認識沈懷硯，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