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佛珠與謊言
「那個人手上，戴著一串舊佛珠。」
陳伯的話在車裡反覆迴蕩，沈晚棠進門時，陸止淵正坐在餐廳翻文件，左腕搭在桌沿。
那串佛珠貼著袖口，每一顆都被長年摩挲得發亮，其中一顆顏色更深，側邊留著細窄接縫。
「回來了就吃飯，蝦餃給你留了，顧南音說你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
「她拿我的早餐換取情報，小叔叔養的人都懂雙向收費。」
陸止淵合上文件，拉開身旁的椅子。
「陳伯說了什麼？」
「韓恕沒有向你匯報？」
「你讓周也行查，我沒有讓人跟著你。」
「這句話聽著真體貼，老宅外的三層人手也一定屬於自由活動。」
「昨晚有人闖進去，今天的情況不同。」
沈晚棠坐到他旁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沒有碰桌上的粥。
「陳伯承認收過母親的遺物，幾封信，一枚胸牌，後來交給陸家本家。」
陸止淵替她盛了半碗湯，推到手邊。
「他還說了什麼？」
「來收東西的人戴著舊佛珠。」
湯匙碰上碗壁，響了一聲。
陸止淵抬手整理袖口，佛珠被襯衫擋住一半。
「陸家戴佛珠的人不少，老爺子每年都會給宗族晚輩一串。」
「你這串戴了多少年？」
「十二年。」
「母親去世那年，你也戴著？」
「戴著。」
沈晚棠咬開蝦餃，燙出的熱氣撲到臉側，她垂眼吹了兩下。
「小叔叔真誠得讓我沒法繼續演審訊，你就不打算否認一次？」
「否認解決不了你的懷疑。」
「那我換個問題，你當年見過母親留下的遺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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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一部分。」
筷子停在碟子上方，沈晚棠又夾起第二個蝦餃，放進陸止淵碗裡。
「哪一部分？」
「照片，醫療項目資料，還有兩封沒有寄出的信。」
「胸牌呢？」
「沒有。」
「信寫給誰？」
「姜柔沒有寫姓名，內容牽涉陸家舊帳和海外基金，當時不適合公開。」
「誰判斷不適合？」
「我。」
「二十歲的陸止淵已經替所有人判斷什麼該看，什麼該藏，難怪現在業務熟練。」
陸止淵沒有碰碗裡的蝦餃，只把湯往她面前推近。
「你想罵，可以直接罵。」
「我今天心情不錯，不想浪費飯桌。」
「晚棠，那些資料沒有銷毀，都保存在安全的地方。」
「你承認拿走了？」
「我讓人接管過姜柔的遺物，陳伯交出的物品不全，有人先動過箱子。」
「為什麼瞞我？」
「你當時十二歲，後來離開陸家，知道這些只會讓更多人盯上你。」
「現在我二十四歲，還是沒有資格知道？」
「我說的是時機。」
「時機由你決定？」
「資料里的部分人還在陸氏，你現在接觸，會讓他們提前收尾。」
沈晚棠放下筷子，指腹擦過杯沿。
「你說現在不適合，那什麼時候適合，等他們把證據拿完，還是等我學會不問？」
「等我確認你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昨晚有人闖進老宅，我已經成了目標，小叔叔這套保護方案需要更新版本。」
「所以從今天起，你出門帶人。」
「又來了，你一暴露秘密，就送我一條新鎖鏈，售後服務比昨晚那個人還周到。」
陸止淵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半寸。
「你可以繼續查，安全上的安排不談條件。」
「我若拒絕呢？」
「人會跟著你，你看不見他們。」
「陸止淵，你這句話聽起來值得一巴掌。」
「打左邊，右邊昨晚被文件夾碰過。」
沈晚棠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聲，伸手扯開他的領帶。
「小叔叔這麼會挑位置，我都捨不得打了。」
「那就吃飯。」
「飯沒有你好玩。」
她跨坐到他腿上，手臂圈過他的脖頸，發尾落在襯衫領口。
陸止淵扶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衣料貼住後背，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親近。
「今天去見陳伯，受委屈了？」
「他見到我就求饒，我還沒發作，他先把自己嚇得夠嗆，沒意思。」
「你想要什麼？」
「想看看小叔叔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沈晚棠低頭貼近他，鼻尖擦過下頜，手指沿著袖口往下，碰到那串佛珠。
「這串珠子戴了十二年，你睡覺也不摘？」
「偶爾摘。」
「洗澡也戴著？」
「晚棠，你想問佛珠，沒必要繞這麼遠。」
「我想離你近一點也要提交申請？」
陸止淵抬手托住她後頸，指腹穿過發間。
「申請通過，你可以更近。」
「今天這麼好說話，容易讓我懷疑你心虛。」
「你從進門就在懷疑。」
沈晚棠捏住佛珠的搭扣，指甲頂進接縫，輕輕撥開暗扣。
整串佛珠落進她掌心，陸止淵沒有攔，只看著她把珠子舉到燈下。
「裡面這顆顏色不一樣，換過？」
「舊珠裂了，後來重新穿過。」
「送我玩兩天？」
「你想要就拿走。」
「這麼痛快，裡面藏了定位器？」
「定位器不用做進木頭，金屬隔片更合適。」
「陸先生還挺專業，改天幫我做條項鍊，方便你二十四小時查崗。」
沈晚棠轉過身，把佛珠套在自己腕上。
尺寸太大，珠串滑到掌根，她順手取下那顆帶接縫的舊木珠，藏進裙側口袋。
「我戴著不好看，還是還給你。」
「你戴什麼都可以。」
「這句哄人的話建議多練，停頓太久，誠意扣分。」
她把佛珠重新扣回陸止淵腕間，低頭在他唇角碰了一下，隨後起身往樓上走。
「蝦餃不吃了？」
「顧南音替我完成溫馨指標，我去睡覺，小叔叔慢慢吃。」
臥室門關上，沈晚棠反鎖內門，取出口袋裡的木珠。
接縫能旋開，內側刻著三個磨損的英文字母，下面還有一組七位編號。
她拍下照片，連同陳伯養老費的轉帳編碼一起發給程野。
不到半分鐘，程野的視頻請求彈了出來。
「老闆，你半夜讓我查藥，白天又發木珠，你最近改行做文物鑑定了？」
「少貧嘴，查字母和編號，十分鐘給結果。」
「這雕刻磨得只剩半邊，十分鐘夠我編個故事，查資料至少半小時。」
「二十分鐘，超過一分鐘扣你一個月設備預算。」
「你這管理風格放到勞動仲裁，周律師能笑著賺走你半年利潤。」
「還有十九分鐘。」
「行行行，我先做圖像補全，再跑基金資料庫，你別關機。」
沈晚棠坐在床邊，看著門下透進來的光。
陸止淵沒有上樓，也沒有發消息問她。
那份安靜讓她更確定，他早已看出她拿走木珠，卻仍舊放她帶走。
二十三分鐘後，程野重新接通視頻，背景里三塊屏幕同時亮著。
「老闆，先說壞消息，這個基金早在十二年前停止公開運營，現存網頁都是轉存資料。」
「好消息呢？」
「編號能對上援助項目，七位數字代表地區，年份和受助人批次，姜柔的病歷編號就在同一批。」
「基金全名。」
「赫爾墨國際醫療基金，國內合作方換過三次，最後一任項目代理人的資料被清空了。」
「木珠為什麼會刻這個？」
「這是內部權限憑證，項目管理人員拿胸牌，出資監督人拿木質信物，編號可以進入獨立檔案庫。」
沈晚棠盯著照片裡的刻痕，手掌收攏，把木珠扣在掌心。
程野調出一張舊項目說明，把標紅的縮寫放到最大。
「這顆木珠裡面，刻的是赫爾墨醫療基金的縮寫。」
陳伯的話在車裡反覆迴蕩，沈晚棠進門時，陸止淵正坐在餐廳翻文件，左腕搭在桌沿。
那串佛珠貼著袖口，每一顆都被長年摩挲得發亮，其中一顆顏色更深，側邊留著細窄接縫。
「回來了就吃飯，蝦餃給你留了，顧南音說你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
「她拿我的早餐換取情報，小叔叔養的人都懂雙向收費。」
陸止淵合上文件，拉開身旁的椅子。
「陳伯說了什麼？」
「韓恕沒有向你匯報？」
「你讓周也行查，我沒有讓人跟著你。」
「這句話聽著真體貼，老宅外的三層人手也一定屬於自由活動。」
「昨晚有人闖進去，今天的情況不同。」
沈晚棠坐到他旁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沒有碰桌上的粥。
「陳伯承認收過母親的遺物，幾封信，一枚胸牌，後來交給陸家本家。」
陸止淵替她盛了半碗湯，推到手邊。
「他還說了什麼？」
「來收東西的人戴著舊佛珠。」
湯匙碰上碗壁，響了一聲。
陸止淵抬手整理袖口，佛珠被襯衫擋住一半。
「陸家戴佛珠的人不少，老爺子每年都會給宗族晚輩一串。」
「你這串戴了多少年？」
「十二年。」
「母親去世那年，你也戴著？」
「戴著。」
沈晚棠咬開蝦餃，燙出的熱氣撲到臉側，她垂眼吹了兩下。
「小叔叔真誠得讓我沒法繼續演審訊，你就不打算否認一次？」
「否認解決不了你的懷疑。」
「那我換個問題，你當年見過母親留下的遺物嗎？」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見過一部分。」
筷子停在碟子上方，沈晚棠又夾起第二個蝦餃，放進陸止淵碗裡。
「哪一部分？」
「照片，醫療項目資料，還有兩封沒有寄出的信。」
「胸牌呢？」
「沒有。」
「信寫給誰？」
「姜柔沒有寫姓名，內容牽涉陸家舊帳和海外基金，當時不適合公開。」
「誰判斷不適合？」
「我。」
「二十歲的陸止淵已經替所有人判斷什麼該看，什麼該藏，難怪現在業務熟練。」
陸止淵沒有碰碗裡的蝦餃，只把湯往她面前推近。
「你想罵，可以直接罵。」
「我今天心情不錯，不想浪費飯桌。」
「晚棠，那些資料沒有銷毀，都保存在安全的地方。」
「你承認拿走了？」
「我讓人接管過姜柔的遺物，陳伯交出的物品不全，有人先動過箱子。」
「為什麼瞞我？」
「你當時十二歲，後來離開陸家，知道這些只會讓更多人盯上你。」
「現在我二十四歲，還是沒有資格知道？」
「我說的是時機。」
「時機由你決定？」
「資料里的部分人還在陸氏，你現在接觸，會讓他們提前收尾。」
沈晚棠放下筷子，指腹擦過杯沿。
「你說現在不適合，那什麼時候適合，等他們把證據拿完，還是等我學會不問？」
「等我確認你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昨晚有人闖進老宅，我已經成了目標，小叔叔這套保護方案需要更新版本。」
「所以從今天起，你出門帶人。」
「又來了，你一暴露秘密，就送我一條新鎖鏈，售後服務比昨晚那個人還周到。」
陸止淵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半寸。
「你可以繼續查，安全上的安排不談條件。」
「我若拒絕呢？」
「人會跟著你，你看不見他們。」
「陸止淵，你這句話聽起來值得一巴掌。」
「打左邊，右邊昨晚被文件夾碰過。」
沈晚棠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聲，伸手扯開他的領帶。
「小叔叔這麼會挑位置，我都捨不得打了。」
「那就吃飯。」
「飯沒有你好玩。」
她跨坐到他腿上，手臂圈過他的脖頸，發尾落在襯衫領口。
陸止淵扶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衣料貼住後背，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親近。
「今天去見陳伯，受委屈了？」
「他見到我就求饒，我還沒發作，他先把自己嚇得夠嗆，沒意思。」
「你想要什麼？」
「想看看小叔叔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沈晚棠低頭貼近他，鼻尖擦過下頜，手指沿著袖口往下，碰到那串佛珠。
「這串珠子戴了十二年，你睡覺也不摘？」
「偶爾摘。」
「洗澡也戴著？」
「晚棠，你想問佛珠，沒必要繞這麼遠。」
「我想離你近一點也要提交申請？」
陸止淵抬手托住她後頸，指腹穿過發間。
「申請通過，你可以更近。」
「今天這麼好說話，容易讓我懷疑你心虛。」
「你從進門就在懷疑。」
沈晚棠捏住佛珠的搭扣，指甲頂進接縫，輕輕撥開暗扣。
整串佛珠落進她掌心，陸止淵沒有攔，只看著她把珠子舉到燈下。
「裡面這顆顏色不一樣，換過？」
「舊珠裂了，後來重新穿過。」
「送我玩兩天？」
「你想要就拿走。」
「這麼痛快，裡面藏了定位器？」
「定位器不用做進木頭，金屬隔片更合適。」
「陸先生還挺專業，改天幫我做條項鍊，方便你二十四小時查崗。」
沈晚棠轉過身，把佛珠套在自己腕上。
尺寸太大，珠串滑到掌根，她順手取下那顆帶接縫的舊木珠，藏進裙側口袋。
「我戴著不好看，還是還給你。」
「你戴什麼都可以。」
「這句哄人的話建議多練，停頓太久，誠意扣分。」
她把佛珠重新扣回陸止淵腕間，低頭在他唇角碰了一下，隨後起身往樓上走。
「蝦餃不吃了？」
「顧南音替我完成溫馨指標，我去睡覺，小叔叔慢慢吃。」
臥室門關上，沈晚棠反鎖內門，取出口袋裡的木珠。
接縫能旋開，內側刻著三個磨損的英文字母，下面還有一組七位編號。
她拍下照片，連同陳伯養老費的轉帳編碼一起發給程野。
不到半分鐘，程野的視頻請求彈了出來。
「老闆，你半夜讓我查藥，白天又發木珠，你最近改行做文物鑑定了？」
「少貧嘴，查字母和編號，十分鐘給結果。」
「這雕刻磨得只剩半邊，十分鐘夠我編個故事，查資料至少半小時。」
「二十分鐘，超過一分鐘扣你一個月設備預算。」
「你這管理風格放到勞動仲裁，周律師能笑著賺走你半年利潤。」
「還有十九分鐘。」
「行行行，我先做圖像補全，再跑基金資料庫，你別關機。」
沈晚棠坐在床邊，看著門下透進來的光。
陸止淵沒有上樓，也沒有發消息問她。
那份安靜讓她更確定，他早已看出她拿走木珠，卻仍舊放她帶走。
二十三分鐘後，程野重新接通視頻，背景里三塊屏幕同時亮著。
「老闆，先說壞消息，這個基金早在十二年前停止公開運營，現存網頁都是轉存資料。」
「好消息呢？」
「編號能對上援助項目，七位數字代表地區，年份和受助人批次，姜柔的病歷編號就在同一批。」
「基金全名。」
「赫爾墨國際醫療基金，國內合作方換過三次，最後一任項目代理人的資料被清空了。」
「木珠為什麼會刻這個？」
「這是內部權限憑證，項目管理人員拿胸牌，出資監督人拿木質信物，編號可以進入獨立檔案庫。」
沈晚棠盯著照片裡的刻痕，手掌收攏，把木珠扣在掌心。
程野調出一張舊項目說明，把標紅的縮寫放到最大。
「這顆木珠裡面，刻的是赫爾墨醫療基金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