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陳伯的下落
「陳伯，我要自己找。」
這句話落下時，陸止淵還握著她的車鑰匙，金屬齒壓在掌紋里，沒有交還的意思。
「你可以自己查，今晚坐我的車回去。」
「小叔叔管得這麼細，連我坐哪輛車都要審批？」
「你的車停在醫學協會，韓恕開來的車要留給孫姨，你準備走回去？」
沈晚棠看向空著的院門，周也行在電話里笑出了聲。
「陸先生說得合理，你先蹭車，查丈夫和占丈夫便宜可以同步進行。」
「周律師，你收了誰的諮詢費？」
「我收你的錢，可你上季度帳單還沒結，職業立場容易受現金流影響。」
「找到陳伯，帳單翻倍。」
「地址發你以後翻三倍，我還附贈一句友情提示，別在陸先生車裡討論怎麼防陸先生。」
兩小時後，周也行把一份養老院入住資料傳到沈晚棠的備用郵箱。
陳伯離開陸家三個月後，住進城北郊區的松鶴養老院，單人護理房一次交了五年費用。
「一個被陸家清退的管家，帳戶只剩八萬，卻交得起一百六十萬養老費，這錢會自己繁殖？」
周也行抱著咖啡坐在視頻另一端，把匯款路徑拖到屏幕中央。
「款項經過四層帳戶，前兩層是諮詢公司，第三層來自海外醫療器材貿易商，源頭落在一隻家族信託。」
「信託受益人是誰？」
「公開信息封閉，管理機構在瑞士，國內付款由代理公司執行，我查到代理公司的前法務，三年前進了陸氏海外事業部。」
「又是陸氏。」
「我沒說是他，你倒先替他劃清邊界。」
「我怕你拎著佛珠回家問罪，夫妻吵架不收費，離婚訴訟才進我的業務範圍。」
「放心，我暫時不給你創造業績。」
「養老院那邊約好了，陳伯每天午後做康復訓練，你今天過去能見到人。」
沈晚棠關掉視頻，套上外套。
顧南音從資料堆里抬頭，鼻樑上還架著防藍光眼鏡。
「老師，藥品編碼查到一半，您又要去哪裡？」
「見一個欠債多年的人。」
「需要我帶急救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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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我可能需要，你繼續查基金。」
「那我提醒一句，陸先生十分鐘前讓人送了早餐，還附了一盒胃藥，您不吃的話，我能替您完成這段婚姻里的溫馨指標。」
「粥歸你，蝦餃留下。」
「老師，做人不能只挑貴的。」
「結婚也一樣，所以我挑了陸止淵。」
松鶴養老院在山腳，前台核對過預約，帶她去了康復花園。
陳伯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右腿蓋著毯子，手裡轉著兩枚核桃。
看到沈晚棠，他手中的核桃滾落一枚，撞在石階上。
「少夫人，您怎麼找到這裡了，我已經離開陸家，過去的帳也都賠了。」
「你還認得我，省了自我介紹的時間。」
「我當年聽大房吩咐，做過對不起您的事，侵吞的錢都退了，房子也賣了，您說過兩清。」
「我清算的是你趕我出門和侵吞遺產的帳，母親的遺物沒算進去。」
陳伯彎腰去撿核桃，手伸到一半，又扶著膝蓋坐回去。
「姜夫人的遺物都入了陸家庫房，我只是照單登記，沒私藏東西。」
「胸牌交給誰了？」
「什麼胸牌，我年紀大，記不清了。」
「你住進這裡的費用來自匿名帳戶，源頭繞過海外醫療器材公司，剛好和胸牌背後的基金有關。」
「養老費是陸家給的補償，我替陸家做了幾十年，拿點錢也算應該。」
「陸家誰給的？」
「財務統一辦的，我沒問名字。」
沈晚棠在他旁邊坐下，拿出孫姨舊箱夾層的結構圖。
「昨晚有人闖進老宅，照著這張圖拿走了母親留下的信，你見過箱子，知道夾層，也知道胸牌。」
「我沒讓人去拿信，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這些做什麼？」
「你沒說箱子裡有信，看來記性恢復得不錯。」
陳伯的手按住毯子，喉結滾了幾次。
「少夫人，我當年只負責收東西，胸牌和幾封信都交出去了，後來發生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交給誰？」
「本家來的人。」
「姓名，職務，長相，你選一個說。」
「那天晚上燈暗，我沒看清，他拿著本家的手令，讓我把姜夫人的私人物品單獨裝箱。」
「你在陸宅當了幾十年管家，能憑鞋聲認出旁支少爺，卻看不清來收遺物的人？」
「他戴著帽子，站在車邊，沒有進屋，東西由司機接過去。」
「手令誰簽的？」
「沒有落款，只有本家印章，我哪敢多問。」
沈晚棠把養老院繳費記錄放在他腿上。
「一百六十萬買你的晚年，價格不算低，可昨晚那個人拿走信以後，下一個該處理誰，你想過嗎？」
「您別嚇我，我什麼都沒留下，他們沒有理由找我。」
「他們知道孫姨的箱子，知道我在查病歷，也會知道我今天坐在這裡。」
陳伯往花園入口看去，護理員正推著輪椅經過，沒有人在意這邊。
「少夫人，您放過我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別讓陸先生知道我見過您。」
「你怕陸止淵？」
「陸先生掌管本家，我這種人連他的面都見不到，談不上怕。」
「那你為什麼求我瞞著他？」
「當年的事牽涉本家舊帳，誰碰誰倒霉，您現在過得好，何必追著死人留下的東西不放？」
沈晚棠把繳費記錄抽回來，折成兩半。
「因為死的是我母親，拿她命換安穩的人還活著，我睡不踏實。」
「姜夫人的死和我無關，藥也不是我換的，我只收走遺物！」
「誰讓你收？」
「本家的手令，我只能照辦。」
「那天來的人，是陸止淵嗎？」
陳伯抬手捂住嘴，目光落到她身後，核桃在另一隻手裡越轉越快。
「我沒見到臉，不能亂說，少夫人，您別問這個名字。」
「他當年二十歲，已經能調動本家的車和印章，你認出他的可能不低。」
「沒有，我什麼都沒認出來。」
「你剛才說來人站在車邊，燈暗，帽子擋臉，既然離得遠，你還記得什麼？」
陳伯閉緊嘴，肩膀縮進舊外套里。
沈晚棠起身，收走桌上所有資料。
「你不說也行，養老費的資金鍊交給監管機構，他們會替我問。」
「別舉報，那筆錢一查，我兒子也會被牽進去，他幫我簽過代收文件。」
「你的兒子幫你拿錢，我十二歲被扔出陸家時，他還把我的行李送去了廢品站，這家人配合得挺齊。」
「少夫人，我說，我能說的只有一個特徵。」
沈晚棠停在石階前，沒有回頭。
陳伯扶著長椅站起來，嗓子發乾，後半句話說了兩遍才完整。
「那個人手上，戴著一串舊佛珠。」
這句話落下時，陸止淵還握著她的車鑰匙，金屬齒壓在掌紋里，沒有交還的意思。
「你可以自己查，今晚坐我的車回去。」
「小叔叔管得這麼細，連我坐哪輛車都要審批？」
「你的車停在醫學協會，韓恕開來的車要留給孫姨，你準備走回去？」
沈晚棠看向空著的院門，周也行在電話里笑出了聲。
「陸先生說得合理，你先蹭車，查丈夫和占丈夫便宜可以同步進行。」
「周律師，你收了誰的諮詢費？」
「我收你的錢，可你上季度帳單還沒結，職業立場容易受現金流影響。」
「找到陳伯，帳單翻倍。」
「地址發你以後翻三倍，我還附贈一句友情提示，別在陸先生車裡討論怎麼防陸先生。」
兩小時後，周也行把一份養老院入住資料傳到沈晚棠的備用郵箱。
陳伯離開陸家三個月後，住進城北郊區的松鶴養老院，單人護理房一次交了五年費用。
「一個被陸家清退的管家，帳戶只剩八萬，卻交得起一百六十萬養老費，這錢會自己繁殖？」
周也行抱著咖啡坐在視頻另一端，把匯款路徑拖到屏幕中央。
「款項經過四層帳戶，前兩層是諮詢公司，第三層來自海外醫療器材貿易商，源頭落在一隻家族信託。」
「信託受益人是誰？」
「公開信息封閉，管理機構在瑞士，國內付款由代理公司執行，我查到代理公司的前法務，三年前進了陸氏海外事業部。」
「又是陸氏。」
「我沒說是他，你倒先替他劃清邊界。」
「我怕你拎著佛珠回家問罪，夫妻吵架不收費，離婚訴訟才進我的業務範圍。」
「放心，我暫時不給你創造業績。」
「養老院那邊約好了，陳伯每天午後做康復訓練，你今天過去能見到人。」
沈晚棠關掉視頻，套上外套。
顧南音從資料堆里抬頭，鼻樑上還架著防藍光眼鏡。
「老師，藥品編碼查到一半，您又要去哪裡？」
「見一個欠債多年的人。」
「需要我帶急救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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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我可能需要，你繼續查基金。」
「那我提醒一句，陸先生十分鐘前讓人送了早餐，還附了一盒胃藥，您不吃的話，我能替您完成這段婚姻里的溫馨指標。」
「粥歸你，蝦餃留下。」
「老師，做人不能只挑貴的。」
「結婚也一樣，所以我挑了陸止淵。」
松鶴養老院在山腳，前台核對過預約，帶她去了康復花園。
陳伯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右腿蓋著毯子，手裡轉著兩枚核桃。
看到沈晚棠，他手中的核桃滾落一枚，撞在石階上。
「少夫人，您怎麼找到這裡了，我已經離開陸家，過去的帳也都賠了。」
「你還認得我，省了自我介紹的時間。」
「我當年聽大房吩咐，做過對不起您的事，侵吞的錢都退了，房子也賣了，您說過兩清。」
「我清算的是你趕我出門和侵吞遺產的帳，母親的遺物沒算進去。」
陳伯彎腰去撿核桃，手伸到一半，又扶著膝蓋坐回去。
「姜夫人的遺物都入了陸家庫房，我只是照單登記，沒私藏東西。」
「胸牌交給誰了？」
「什麼胸牌，我年紀大，記不清了。」
「你住進這裡的費用來自匿名帳戶，源頭繞過海外醫療器材公司，剛好和胸牌背後的基金有關。」
「養老費是陸家給的補償，我替陸家做了幾十年，拿點錢也算應該。」
「陸家誰給的？」
「財務統一辦的，我沒問名字。」
沈晚棠在他旁邊坐下，拿出孫姨舊箱夾層的結構圖。
「昨晚有人闖進老宅，照著這張圖拿走了母親留下的信，你見過箱子，知道夾層，也知道胸牌。」
「我沒讓人去拿信，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這些做什麼？」
「你沒說箱子裡有信，看來記性恢復得不錯。」
陳伯的手按住毯子，喉結滾了幾次。
「少夫人，我當年只負責收東西，胸牌和幾封信都交出去了，後來發生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交給誰？」
「本家來的人。」
「姓名，職務，長相，你選一個說。」
「那天晚上燈暗，我沒看清，他拿著本家的手令，讓我把姜夫人的私人物品單獨裝箱。」
「你在陸宅當了幾十年管家，能憑鞋聲認出旁支少爺，卻看不清來收遺物的人？」
「他戴著帽子，站在車邊，沒有進屋，東西由司機接過去。」
「手令誰簽的？」
「沒有落款，只有本家印章，我哪敢多問。」
沈晚棠把養老院繳費記錄放在他腿上。
「一百六十萬買你的晚年，價格不算低，可昨晚那個人拿走信以後，下一個該處理誰，你想過嗎？」
「您別嚇我，我什麼都沒留下，他們沒有理由找我。」
「他們知道孫姨的箱子，知道我在查病歷，也會知道我今天坐在這裡。」
陳伯往花園入口看去，護理員正推著輪椅經過，沒有人在意這邊。
「少夫人，您放過我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別讓陸先生知道我見過您。」
「你怕陸止淵？」
「陸先生掌管本家，我這種人連他的面都見不到，談不上怕。」
「那你為什麼求我瞞著他？」
「當年的事牽涉本家舊帳，誰碰誰倒霉，您現在過得好，何必追著死人留下的東西不放？」
沈晚棠把繳費記錄抽回來，折成兩半。
「因為死的是我母親，拿她命換安穩的人還活著，我睡不踏實。」
「姜夫人的死和我無關，藥也不是我換的，我只收走遺物！」
「誰讓你收？」
「本家的手令，我只能照辦。」
「那天來的人，是陸止淵嗎？」
陳伯抬手捂住嘴，目光落到她身後，核桃在另一隻手裡越轉越快。
「我沒見到臉，不能亂說，少夫人，您別問這個名字。」
「他當年二十歲，已經能調動本家的車和印章，你認出他的可能不低。」
「沒有，我什麼都沒認出來。」
「你剛才說來人站在車邊，燈暗，帽子擋臉，既然離得遠，你還記得什麼？」
陳伯閉緊嘴，肩膀縮進舊外套里。
沈晚棠起身，收走桌上所有資料。
「你不說也行，養老費的資金鍊交給監管機構，他們會替我問。」
「別舉報，那筆錢一查，我兒子也會被牽進去，他幫我簽過代收文件。」
「你的兒子幫你拿錢，我十二歲被扔出陸家時，他還把我的行李送去了廢品站，這家人配合得挺齊。」
「少夫人，我說，我能說的只有一個特徵。」
沈晚棠停在石階前，沒有回頭。
陳伯扶著長椅站起來，嗓子發乾，後半句話說了兩遍才完整。
「那個人手上，戴著一串舊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