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二份帳
「沈晚棠，你拿一份來源不明的帳冊進董事會，還想讓所有人陪你演戲？」
陸庭川將文件摔回桌面，紙頁散開半桌，幾個董事交換著視線，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晚棠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頁，指腹撫平摺痕。
「來源不明這四個字，陸總說早了。」
「程野已經失聯，你拿不出完整數據，誰知道這些東西經過幾次修改？」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靠這幾頁證明帳目完整？」
陸庭川盯住她。
「那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送你一程。」
沈晚棠把黑曜石尾戒轉了半圈，程野恢復的三份資料投上屏幕。
「去年九月十七日晚十點四十三分，程野用員工權限進入醫療事業部檔案室，門禁記錄保留至今。」
她翻過一頁，屏幕隨之切換。
「十點五十二分，他的個人帳戶收到二十萬元，匯款方是驍遠諮詢，備註寫著項目勞務費。」
戚瀾抬手打斷。
「驍遠諮詢和大房有什麼關係？」
「問得好，陸庭川應該願意替各位解答。」
「程野是陸氏風控部員工，驍遠給他發勞務費，你覺得合理？」
「私人兼職，集團管不到。」
「那封郵件呢？」
沈晚棠點開最後一份恢復文件，發件人使用海外郵箱，正文只有一句話。
「舊版已經替換，紙本按原渠道送回。」
會議桌邊響起椅腳挪動聲。
陸庭川抬手扯了扯領口。
「這能證明什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也值得你拿來開會？」
「能證明帳冊經過程野的手，能證明他拿過驍遠的錢，還能證明舊版被人替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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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證明不了現在這本是真的。」
「急什麼，我又沒說它完整。」
沈晚棠合上電腦，看向主位。
「門禁，轉帳，郵件，三條證據只負責一件事，證明這本帳確實在陸氏內部流轉過。」
「至於缺掉的頁，改過的數，還有誰拿它做過文章，那是下一份證據的事。」
陸庭川嗤了一聲。
「下一份證據，你還想現場編一本？」
「現編不趕趟，畢竟你們大房這個項目，連編帳都得加班。」
有人沒忍住咳了兩聲，戚瀾端起茶杯擋住唇角。
陸庭川拍住桌面。
「沈晚棠，這裡是董事會！」
「我知道，要是在菜市場，你這幾頁帳還能按廢紙價賣出去。」
「你夠了！」
「說到帳，你就嫌夠，說到錢，你們大房可從沒嫌多。」
陸止淵抬起眼，左腕佛珠貼著袖口，手邊的文件始終沒有翻動。
「韓恕，通知法務。」
陸庭川轉向他。
「你想做什麼？」
「提交集團內部備份。」
會議桌邊的動靜全停了。
沈晚棠的手還按在電腦上，指腹沿著金屬邊緣移了半寸。
內部備份。
這四個字，從未出現在她收到的任何材料里。
韓恕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法務和審計負責人。
「陸總，封存文件已經完成公證，紙質副本和電子鏡像都在這裡。」
陸庭川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什麼封存文件？」
「醫療供應鏈歷年核算底帳。」
法務將公證袋放到桌上，封條完整，日期寫在一年半前。
沈晚棠看清日期，指尖離開了電腦。
一年半前。
那時她還沒有回到A城，更沒插手陸氏重組。
陸庭川伸手去拿，審計負責人先一步擋住。
「陸先生，按照董事會調查程序，您只能查看副本。」
「這是大房負責的項目，我憑什麼不能碰？」
「正因為由大房負責，才需要迴避。」
陸止淵翻開面前的文件。
「開始核對。」
屏幕分成兩欄，左邊是程野恢復的帳冊，右邊是集團內部備份。
最初十幾頁完全相同。
項目編號相同，供貨批次相同，連錄入人員留下的一處錯別字也原樣保留。
陸庭川靠回椅背，語氣重新硬了起來。
「看見了嗎，兩份內容一樣，沈晚棠拿來的東西只能證明有人偷過內部資料。」
審計負責人沒有接話，繼續翻頁。
到了第十九頁，右側多出一筆四千八百萬的預付款，收款公司叫瑞康生物。
左側對應位置被一筆設備維護費覆蓋，金額只有六百二十萬。
第二十三頁，海外採購款少了兩筆。
第三十一頁，供應商名稱被替換。
越往後，改動越多。
沈晚棠撐著桌沿，視線落到右側幾處頁碼。
「別只看數，查文件生成記錄。」
程野恢復的版本雖然經過清理，底層屬性仍保留過一次批量導出時間。
集團備份內，每一頁生成時間按月遞進。
被修改的那幾頁，卻在同一天重新創建。
審計負責人報出日期。
「去年九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零六分。」
會議室里有人罵了句髒話。
門禁記錄顯示，程野十點四十三分進入檔案室。
轉帳發生在十點五十二分。
郵件發出時間是十一點十九分。
整條鏈閉合了。
戚瀾把茶杯放下。
「陸庭川，你剛才說，這份帳和大房沒有關係？」
「我說的是修改與我無關，程野經手集團資料，誰知道他收了哪家的錢！」
「驍遠諮詢的執行董事，是你父親用了十二年的秘書。」
「秘書離職以後做什麼，我還能天天盯著？」
沈晚棠翻出工商穿透資料。
「驍遠成立時的註冊資金來自明川控股，明川的股東代持協議上，受益人姓陸。」
陸庭川搶過材料，看見最後一頁時，手背的筋繃了起來。
「假的，這些全是你們提前做好的！」
「工商底檔，銀行流水，代持公證，你挑一個告。」
「沈晚棠，你早就和陸止淵串通好了！」
「這句話總算有點新意。」
她抬眼看向陸止淵。
男人沒有看她，只將下一份審計指令推給法務。
「封存大房經手的全部醫療供應合同，人員權限從現在起凍結。」
「陸止淵，你早就設好了局，你等的就是今天！」
「你若沒改帳，這個局困不住你。」
「你裝什麼清白，內部備份留了一年半，你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陸止淵終於看向他。
「因為動一條線，只能抓住程野，等你把手伸進重組，才能看見大房拿走多少。」
陸庭川撐著桌面站起。
「你拿整個項目給沈晚棠鋪路？」
「她不需要我鋪路。」
「少來這一套，她能摸到程野，能恢復帳冊，背後沒有你的人幫忙？」
沈晚棠沒有接這句。
她知道程野的門禁權限，也查過轉帳和郵件，可集團內部那份完整備份，陸止淵從未提過。
連韓恕送進會議室的時間，都卡在她證明流轉真實之後。
早一步，她手裡的證據會顯得多餘。
晚一步，陸庭川會抓住缺頁繼續拖延。
陸止淵把時機算得分毫不差。
也把她算在裡面。
法務開始收走桌上的材料。
陸庭川還在爭辯，旁邊兩名董事已經起身避開他，剛才幫大房說話的人也閉了嘴。
沈晚棠繞過會議桌，在陸止淵身側停下。
「陸總今天配合得不錯。」
「陸太太教得好。」
「我可沒教你藏東西。」
「回去再談。」
她伸手按住他要合起的文件，尾戒碰到紙面，發出輕響。
「這份內部備份，你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陸庭川將文件摔回桌面，紙頁散開半桌，幾個董事交換著視線，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晚棠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頁，指腹撫平摺痕。
「來源不明這四個字，陸總說早了。」
「程野已經失聯，你拿不出完整數據，誰知道這些東西經過幾次修改？」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靠這幾頁證明帳目完整？」
陸庭川盯住她。
「那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送你一程。」
沈晚棠把黑曜石尾戒轉了半圈，程野恢復的三份資料投上屏幕。
「去年九月十七日晚十點四十三分，程野用員工權限進入醫療事業部檔案室，門禁記錄保留至今。」
她翻過一頁，屏幕隨之切換。
「十點五十二分，他的個人帳戶收到二十萬元，匯款方是驍遠諮詢，備註寫著項目勞務費。」
戚瀾抬手打斷。
「驍遠諮詢和大房有什麼關係？」
「問得好，陸庭川應該願意替各位解答。」
「程野是陸氏風控部員工，驍遠給他發勞務費，你覺得合理？」
「私人兼職，集團管不到。」
「那封郵件呢？」
沈晚棠點開最後一份恢復文件，發件人使用海外郵箱，正文只有一句話。
「舊版已經替換，紙本按原渠道送回。」
會議桌邊響起椅腳挪動聲。
陸庭川抬手扯了扯領口。
「這能證明什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也值得你拿來開會？」
「能證明帳冊經過程野的手，能證明他拿過驍遠的錢，還能證明舊版被人替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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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證明不了現在這本是真的。」
「急什麼，我又沒說它完整。」
沈晚棠合上電腦，看向主位。
「門禁，轉帳，郵件，三條證據只負責一件事，證明這本帳確實在陸氏內部流轉過。」
「至於缺掉的頁，改過的數，還有誰拿它做過文章，那是下一份證據的事。」
陸庭川嗤了一聲。
「下一份證據，你還想現場編一本？」
「現編不趕趟，畢竟你們大房這個項目，連編帳都得加班。」
有人沒忍住咳了兩聲，戚瀾端起茶杯擋住唇角。
陸庭川拍住桌面。
「沈晚棠，這裡是董事會！」
「我知道，要是在菜市場，你這幾頁帳還能按廢紙價賣出去。」
「你夠了！」
「說到帳，你就嫌夠，說到錢，你們大房可從沒嫌多。」
陸止淵抬起眼，左腕佛珠貼著袖口，手邊的文件始終沒有翻動。
「韓恕，通知法務。」
陸庭川轉向他。
「你想做什麼？」
「提交集團內部備份。」
會議桌邊的動靜全停了。
沈晚棠的手還按在電腦上，指腹沿著金屬邊緣移了半寸。
內部備份。
這四個字，從未出現在她收到的任何材料里。
韓恕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法務和審計負責人。
「陸總，封存文件已經完成公證，紙質副本和電子鏡像都在這裡。」
陸庭川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什麼封存文件？」
「醫療供應鏈歷年核算底帳。」
法務將公證袋放到桌上，封條完整，日期寫在一年半前。
沈晚棠看清日期，指尖離開了電腦。
一年半前。
那時她還沒有回到A城，更沒插手陸氏重組。
陸庭川伸手去拿，審計負責人先一步擋住。
「陸先生，按照董事會調查程序，您只能查看副本。」
「這是大房負責的項目，我憑什麼不能碰？」
「正因為由大房負責，才需要迴避。」
陸止淵翻開面前的文件。
「開始核對。」
屏幕分成兩欄，左邊是程野恢復的帳冊，右邊是集團內部備份。
最初十幾頁完全相同。
項目編號相同，供貨批次相同，連錄入人員留下的一處錯別字也原樣保留。
陸庭川靠回椅背，語氣重新硬了起來。
「看見了嗎，兩份內容一樣，沈晚棠拿來的東西只能證明有人偷過內部資料。」
審計負責人沒有接話，繼續翻頁。
到了第十九頁，右側多出一筆四千八百萬的預付款，收款公司叫瑞康生物。
左側對應位置被一筆設備維護費覆蓋，金額只有六百二十萬。
第二十三頁，海外採購款少了兩筆。
第三十一頁，供應商名稱被替換。
越往後，改動越多。
沈晚棠撐著桌沿，視線落到右側幾處頁碼。
「別只看數，查文件生成記錄。」
程野恢復的版本雖然經過清理，底層屬性仍保留過一次批量導出時間。
集團備份內，每一頁生成時間按月遞進。
被修改的那幾頁，卻在同一天重新創建。
審計負責人報出日期。
「去年九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零六分。」
會議室里有人罵了句髒話。
門禁記錄顯示，程野十點四十三分進入檔案室。
轉帳發生在十點五十二分。
郵件發出時間是十一點十九分。
整條鏈閉合了。
戚瀾把茶杯放下。
「陸庭川，你剛才說，這份帳和大房沒有關係？」
「我說的是修改與我無關，程野經手集團資料，誰知道他收了哪家的錢！」
「驍遠諮詢的執行董事，是你父親用了十二年的秘書。」
「秘書離職以後做什麼，我還能天天盯著？」
沈晚棠翻出工商穿透資料。
「驍遠成立時的註冊資金來自明川控股，明川的股東代持協議上，受益人姓陸。」
陸庭川搶過材料，看見最後一頁時，手背的筋繃了起來。
「假的，這些全是你們提前做好的！」
「工商底檔，銀行流水，代持公證，你挑一個告。」
「沈晚棠，你早就和陸止淵串通好了！」
「這句話總算有點新意。」
她抬眼看向陸止淵。
男人沒有看她，只將下一份審計指令推給法務。
「封存大房經手的全部醫療供應合同，人員權限從現在起凍結。」
「陸止淵，你早就設好了局，你等的就是今天！」
「你若沒改帳，這個局困不住你。」
「你裝什麼清白，內部備份留了一年半，你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陸止淵終於看向他。
「因為動一條線，只能抓住程野，等你把手伸進重組，才能看見大房拿走多少。」
陸庭川撐著桌面站起。
「你拿整個項目給沈晚棠鋪路？」
「她不需要我鋪路。」
「少來這一套，她能摸到程野，能恢復帳冊，背後沒有你的人幫忙？」
沈晚棠沒有接這句。
她知道程野的門禁權限，也查過轉帳和郵件，可集團內部那份完整備份，陸止淵從未提過。
連韓恕送進會議室的時間，都卡在她證明流轉真實之後。
早一步，她手裡的證據會顯得多餘。
晚一步，陸庭川會抓住缺頁繼續拖延。
陸止淵把時機算得分毫不差。
也把她算在裡面。
法務開始收走桌上的材料。
陸庭川還在爭辯，旁邊兩名董事已經起身避開他，剛才幫大房說話的人也閉了嘴。
沈晚棠繞過會議桌，在陸止淵身側停下。
「陸總今天配合得不錯。」
「陸太太教得好。」
「我可沒教你藏東西。」
「回去再談。」
她伸手按住他要合起的文件，尾戒碰到紙面，發出輕響。
「這份內部備份，你是什麼時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