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董事局發難
「不會，但你得讓我刪。」
陸止淵看了她片刻，拿起手機放回她掌中。
「繼續刪，明早陪我去董事會。」
沈晚棠抬眼問：「你不怕我當著董事的面發瘋？」
「你今晚刪的是號碼，明天該刪名單了。」
第二天九點，陸氏董事會議室坐滿了人。
沈晚棠跟在陸止淵身側入場，梁映秋的位置空著，桌上的名牌卻沒有撤。
陸庭川坐在主位右側，面前擺著一摞裝訂好的材料。
「既然人到齊了，先審議醫療板塊重組爭議。」
戚瀾翻開文件。
「庭川，你提交的材料指控現任管理層借重組清洗異己，還提到沈女士的慈善帳戶，證據在哪裡？」
陸庭川按下投影遙控。
屏幕出現幾頁帳冊，其中幾筆資金被紅框標註，付款方來自陸氏醫療，收款方則與陸止淵推動的重組基金存在業務往來。
「這份帳冊由獨立審計顧問提供，陸止淵借供應鏈調查排除大房供應商，再將訂單轉給重組基金關聯企業。」
他切換頁面，慈善帳戶的募款曲線同步出現。
「沈晚棠在同一時期公開醫療救助項目，利用患者個案煽動輿論，給集團施壓，夫妻二人一個清洗內部，一個操控外部。」
董事席間傳來議論。
沈晚棠翻開面前的材料。
「陸庭川，你剪帳冊的手藝，比你管供應鏈強。」
「沈女士，這是董事會，請你注意措辭。」
「那我換個說法，你偽造證據。」
陸庭川看向陸止淵。
「小叔允許家屬干預董事會，我也只能請各位見諒。」
陸止淵合上文件。
「她有醫療項目利益相關人的授權，今天以外部監督方身份列席。」
「授權來自她自己控制的慈善帳戶，能算獨立監督？」
沈晚棠將一隻U盤交給會議秘書。
「放完整資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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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川抬手阻止。
「未經審核的外部設備不能接入集團系統。」
程野坐在技術席，轉動了一下筆。
「資料昨晚已經通過安全審核，報告編號在你手邊第三頁，陸大少爺開會前沒做功課？」
投影內容被完整帳頁替換。
在陸庭川展示的兩筆資金前後，還連接著十七家殼公司。
採購款從陸氏醫療流出，經過耗材供應商和諮詢公司拆分，一部分進入旁支私帳，另一部分回流到陸庭川控制的投資平台。
戚瀾取下眼鏡。
「庭川，你提交的帳冊為什麼缺了中間六頁？」
「我的材料來自審計顧問，他交給我的版本只有這些。」
沈晚棠撐著桌面起身。
「顧問給你的版本恰好刪掉大房殼公司，又恰好保留重組基金，你們的默契挺省溝通費。」
陸庭川沒有看她。
「完整帳冊來源不明，任何人都能補寫內容。」
「每筆資金都有銀行流水，合同編號和報稅記錄，補不出來。」
「銀行原始回單在哪裡？」
「你想看，今天就能調。」
陸庭川轉向董事席。
「她無權要求銀行向董事會披露第三方帳戶，所謂完整資金流仍是單方製作。」
一名大房支持者接話道：「醫療板塊重組關係集團利益，不能由外姓人拿幾張表左右結果。」
沈晚棠看向他的名牌。
「陳董事，你妻弟的公司去年收了兩千三百萬諮詢費，要不要先解釋服務內容？」
陳董事把文件合上。
「你這是人身攻擊！」
「問一筆錢就算攻擊，那稅務問起來，你得請保鏢。」
會議室里傳出幾聲笑，很快又安靜下去。
陸庭川按住桌上的文件。
「沈晚棠，你把慈善和供應鏈捆在一起，目的就是製造公眾審判，董事會不會陪你演戲。」
「病人花三倍價格買耗材，差額進了你們口袋，這才叫演戲。」
「你拿病患替自己爭權，和你指控的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寫在帳戶里，我的錢進醫院，你的錢進私帳。」
戚瀾敲了敲桌面。
「既然雙方都聲稱帳冊來自審計顧問，讓顧問本人說明。」
陸庭川看向會議秘書。
「請吳軻進來。」
沈晚棠的視線轉向傅霽川。
他坐在旁聽席末端，手中轉著一支鋼筆，臉上沒有意外。
會議室的側門打開。
失聯近兩天的吳軻走了進來。
衣服換過，頭髮也整理過，手腕上仍戴著錄入舊門禁的會員手錶。
周也行起身問：「吳先生，昨晚十一點前，你在哪裡？」
陸庭川說道：「這裡是董事會，不是法庭，周律師無權詢問私人行蹤。」
吳軻坐到證人席。
「我可以回答，前晚我和朋友在會所談事，手機沒電，後來住在朋友家。」
沈晚棠問：「哪個朋友？」
「與帳冊無關。」
「你進入負一層貴賓室，使用會所座機聯繫買家，也和帳冊無關？」
吳軻抬手扶住領帶。
「沈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野調出門禁記錄。
「會員晶片和座機日誌都在，需要我給你念一遍？」
陸庭川朝會議秘書說道：「無關材料不要播放，先確認帳冊真實性。」
戚瀾看向吳軻。
「你是否受大房委託審計醫療供應鏈？」
「是。」
「投影上的帳冊是否由你整理？」
吳軻看向屏幕，停留了數秒。
「部分頁面是我做的。」
「哪些部分？」
「陸總推動重組後，原供應商被替換，部分訂單進入關聯公司，這幾頁有原始數據支持。」
沈晚棠走到投影前，點開被陸庭川刪掉的付款鏈。
「這些殼公司呢？」
「我沒有查到。」
「你電腦里的底稿有相同編號，會所門禁記錄也能證明你帶著存儲設備進入貴賓室。」
「存儲設備里是其他項目。」
「傅霽川送來的副本，紙張水印來自你的審計機構，頁碼與底稿連續，你還想說不認識？」
吳軻終於看向傅霽川。
旁聽席上，傅霽川收起鋼筆，朝沈晚棠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意思卻清楚。
人已經變了。
沈晚棠回到座位，打開手機。
昨晚刪除的聯繫人仍未恢復，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停在屏幕上。
別信顧問，梁映秋在他們手裡。
她將手機反扣在桌面。
陸止淵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先聽他說完。」
戚瀾追問道：「吳軻，請你對董事會負責，完整帳冊究竟是誰整理的？」
吳軻拿起桌上的聲明，翻到簽字頁。
「我接受委託後只核驗了重組基金，未製作大房殼公司鏈條，也沒有向沈女士和傅先生交付任何帳冊。」
周也行冷聲問道：「你確認這份證詞出於本人意願，沒有受到威脅或利益誘導？」
「我確認。」
沈晚棠盯著他腕上的手錶。
錶帶內側夾著一根女人的長髮，發尾染成栗色。
梁映秋昨晚發給陸止淵的董事證件照，正是這個發色。
吳軻在聲明末頁簽下名字，將紙推向董事席。
「沈晚棠提交的帳冊來源不明。」董事席間又起了議論。
陸庭川將聲明拿到手裡，逐頁展示簽章。
「審計負責人已經說明情況，所謂殼公司帳冊沒有合法來源，我建議暫停醫療板塊重組，同時調查陸止淵和沈晚棠是否損害集團利益。」
戚瀾沒有表態，只問吳軻：「你願意接受第三方覆核嗎？」
「我願意配合集團調查。」
「包括個人帳戶和近七日行程？」
吳軻的拇指在錶帶上來回蹭了兩次。
「個人帳戶涉及隱私，我只接受司法機關調查。」
周也行翻開門禁報告。
「那就從會所說起，你離開貴賓室時，誰替你開的臨時管理卡？」
「我記不清了。」
「十二分鐘的電話打給誰？」
「普通朋友。」
「這位朋友知道你隨身帶著審計底稿嗎？」
「周律師，你在誘導我。」
「我在給你機會。」
陸庭川將聲明拍回桌面。
「夠了，吳軻今天是來證明帳冊來源，私人行程輪不到外部律師審訊。」
沈晚棠拿起一張空白便箋，寫下樑映秋三個字，推到吳軻面前。
「這個名字，你也記不清嗎？」
吳軻視線落下，右手立刻蓋住錶帶。
「我和梁董事沒有私交。」
「我沒問你們有沒有私交。」
「她是陸氏董事，我知道她很正常。」
沈晚棠指了指那根纏在表扣里的長髮。
「你的朋友把頭髮落在這裡了，回頭記得還她。」
吳軻低頭扯下頭髮，揉進掌心。
陸庭川的秘書立刻走到他身邊。
「吳顧問身體不適，證詞已經提交，可以先離場了。」
「我還沒問完。」
「沈女士沒有質詢權。」
沈晚棠拿起手機，將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轉給周也行。
「那就報警，梁映秋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吳軻攜帶她的頭髮到場，正好請警方核實。」
吳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根頭髮什麼都證明不了！」
「你急什麼，我還沒說頭髮是誰的。」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沒能接上話。
陸庭川起身擋住會議秘書。
「任何人不許離開，先完成投票。」
陸止淵抬手示意韓恕關門。
兩扇會議室大門被合上，門禁狀態隨即改為會議鎖定。
陸庭川盯著他。
「小叔，你想扣留董事和證人？」
「梁映秋缺席，原因未明，今天不投票。」
「她已經簽署授權書，由我代為表決。」
「拿出來。」
秘書從文件夾中取出授權書，剛要遞過去，周也行先拍下簽名頁。
「簽署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四十，梁映秋的行程系統卻顯示，她昨天下午離開公司後沒有回家。」
陸庭川冷聲問：「董事的私人行程也歸你管？」
「警方會判斷她是主動失聯，還是有人替她作主。」
吳軻退到桌邊，手碰倒了一瓶水。
水流過聲明，浸開了簽名墨跡。
他伸手去搶，韓恕先一步拿走文件。
「吳先生，用的水性筆？」
「現場只有這支筆。」
「你的審計底稿都用黑色簽字筆，從不用水性墨。」
韓恕翻到聲明背面。
紙頁受潮後，底下浮出幾道未擦淨的壓痕。
程野打開側燈，把紙放到桌邊。
「下面墊過另一份文件，能恢復筆跡。」
陸庭川的秘書伸手要拿，周也行抬臂擋住。
「碰一下，我連你一起申請調查。」
「這是集團文件！」
「現在也是疑似脅迫證人的物證。」
吳軻看著那幾道壓痕，喉結滾動數次。
「我已經說清楚了，帳冊來源和我無關，我要離開。」
沈晚棠沒有攔他，只把梁映秋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梁映秋未必能回來，你確定還要替他們說話？」
「那就看著照片再說一次。」
吳軻偏開臉。
陸庭川拉開椅子，擋住投影上的完整資金鍊。
「用一名失聯董事製造恐慌，改變不了偽造帳冊的事實，今天董事會必須給股東一個交代。」
「會給的。」
沈晚棠收起照片，轉向在場董事。
「帳冊暫不作為投票依據，我申請凍結涉及殼公司的付款權限，等銀行流水和稅務記錄完成交叉核驗，再決定誰該出局。」
戚瀾率先舉手。
「我同意凍結付款，不同意暫停重組。」
另外兩名董事跟著表態。
陸庭川看向大房一側。
幾人還未舉手，會議秘書的電話響了。
他接聽片刻，臉色變了。
「陸總，梁董事的車在東港找到了，車裡沒人，手機和證件都在后座。」
吳軻抓住桌角，腕錶磕在木面上。
沈晚棠看向傅霽川。
副本由他送來，顧問卻在董事會反水，梁映秋又卡在這個時候失蹤。
這場交易中，有人給了吳軻錢，也有人拿梁映秋逼他閉嘴。
傅霽川迎著她的視線，將鋼筆放進衣袋。
「別看我，人被提前買斷了，還是被誰掐住了命門，我也想知道。」
陸止淵看了她片刻，拿起手機放回她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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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換頁面，慈善帳戶的募款曲線同步出現。
「沈晚棠在同一時期公開醫療救助項目，利用患者個案煽動輿論，給集團施壓，夫妻二人一個清洗內部，一個操控外部。」
董事席間傳來議論。
沈晚棠翻開面前的材料。
「陸庭川，你剪帳冊的手藝，比你管供應鏈強。」
「沈女士，這是董事會，請你注意措辭。」
「那我換個說法，你偽造證據。」
陸庭川看向陸止淵。
「小叔允許家屬干預董事會，我也只能請各位見諒。」
陸止淵合上文件。
「她有醫療項目利益相關人的授權，今天以外部監督方身份列席。」
「授權來自她自己控制的慈善帳戶，能算獨立監督？」
沈晚棠將一隻U盤交給會議秘書。
「放完整資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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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川抬手阻止。
「未經審核的外部設備不能接入集團系統。」
程野坐在技術席，轉動了一下筆。
「資料昨晚已經通過安全審核，報告編號在你手邊第三頁，陸大少爺開會前沒做功課？」
投影內容被完整帳頁替換。
在陸庭川展示的兩筆資金前後，還連接著十七家殼公司。
採購款從陸氏醫療流出，經過耗材供應商和諮詢公司拆分，一部分進入旁支私帳，另一部分回流到陸庭川控制的投資平台。
戚瀾取下眼鏡。
「庭川，你提交的帳冊為什麼缺了中間六頁？」
「我的材料來自審計顧問，他交給我的版本只有這些。」
沈晚棠撐著桌面起身。
「顧問給你的版本恰好刪掉大房殼公司，又恰好保留重組基金，你們的默契挺省溝通費。」
陸庭川沒有看她。
「完整帳冊來源不明，任何人都能補寫內容。」
「每筆資金都有銀行流水，合同編號和報稅記錄，補不出來。」
「銀行原始回單在哪裡？」
「你想看，今天就能調。」
陸庭川轉向董事席。
「她無權要求銀行向董事會披露第三方帳戶，所謂完整資金流仍是單方製作。」
一名大房支持者接話道：「醫療板塊重組關係集團利益，不能由外姓人拿幾張表左右結果。」
沈晚棠看向他的名牌。
「陳董事，你妻弟的公司去年收了兩千三百萬諮詢費，要不要先解釋服務內容？」
陳董事把文件合上。
「你這是人身攻擊！」
「問一筆錢就算攻擊，那稅務問起來，你得請保鏢。」
會議室里傳出幾聲笑，很快又安靜下去。
陸庭川按住桌上的文件。
「沈晚棠，你把慈善和供應鏈捆在一起，目的就是製造公眾審判，董事會不會陪你演戲。」
「病人花三倍價格買耗材，差額進了你們口袋，這才叫演戲。」
「你拿病患替自己爭權，和你指控的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寫在帳戶里，我的錢進醫院，你的錢進私帳。」
戚瀾敲了敲桌面。
「既然雙方都聲稱帳冊來自審計顧問，讓顧問本人說明。」
陸庭川看向會議秘書。
「請吳軻進來。」
沈晚棠的視線轉向傅霽川。
他坐在旁聽席末端，手中轉著一支鋼筆，臉上沒有意外。
會議室的側門打開。
失聯近兩天的吳軻走了進來。
衣服換過，頭髮也整理過，手腕上仍戴著錄入舊門禁的會員手錶。
周也行起身問：「吳先生，昨晚十一點前，你在哪裡？」
陸庭川說道：「這裡是董事會，不是法庭，周律師無權詢問私人行蹤。」
吳軻坐到證人席。
「我可以回答，前晚我和朋友在會所談事，手機沒電，後來住在朋友家。」
沈晚棠問：「哪個朋友？」
「與帳冊無關。」
「你進入負一層貴賓室，使用會所座機聯繫買家，也和帳冊無關？」
吳軻抬手扶住領帶。
「沈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野調出門禁記錄。
「會員晶片和座機日誌都在，需要我給你念一遍？」
陸庭川朝會議秘書說道：「無關材料不要播放，先確認帳冊真實性。」
戚瀾看向吳軻。
「你是否受大房委託審計醫療供應鏈？」
「是。」
「投影上的帳冊是否由你整理？」
吳軻看向屏幕，停留了數秒。
「部分頁面是我做的。」
「哪些部分？」
「陸總推動重組後，原供應商被替換，部分訂單進入關聯公司，這幾頁有原始數據支持。」
沈晚棠走到投影前，點開被陸庭川刪掉的付款鏈。
「這些殼公司呢？」
「我沒有查到。」
「你電腦里的底稿有相同編號，會所門禁記錄也能證明你帶著存儲設備進入貴賓室。」
「存儲設備里是其他項目。」
「傅霽川送來的副本，紙張水印來自你的審計機構，頁碼與底稿連續，你還想說不認識？」
吳軻終於看向傅霽川。
旁聽席上，傅霽川收起鋼筆，朝沈晚棠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意思卻清楚。
人已經變了。
沈晚棠回到座位，打開手機。
昨晚刪除的聯繫人仍未恢復，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停在屏幕上。
別信顧問，梁映秋在他們手裡。
她將手機反扣在桌面。
陸止淵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先聽他說完。」
戚瀾追問道：「吳軻，請你對董事會負責，完整帳冊究竟是誰整理的？」
吳軻拿起桌上的聲明，翻到簽字頁。
「我接受委託後只核驗了重組基金，未製作大房殼公司鏈條，也沒有向沈女士和傅先生交付任何帳冊。」
周也行冷聲問道：「你確認這份證詞出於本人意願，沒有受到威脅或利益誘導？」
「我確認。」
沈晚棠盯著他腕上的手錶。
錶帶內側夾著一根女人的長髮，發尾染成栗色。
梁映秋昨晚發給陸止淵的董事證件照，正是這個發色。
吳軻在聲明末頁簽下名字，將紙推向董事席。
「沈晚棠提交的帳冊來源不明。」董事席間又起了議論。
陸庭川將聲明拿到手裡，逐頁展示簽章。
「審計負責人已經說明情況，所謂殼公司帳冊沒有合法來源，我建議暫停醫療板塊重組，同時調查陸止淵和沈晚棠是否損害集團利益。」
戚瀾沒有表態，只問吳軻：「你願意接受第三方覆核嗎？」
「我願意配合集團調查。」
「包括個人帳戶和近七日行程？」
吳軻的拇指在錶帶上來回蹭了兩次。
「個人帳戶涉及隱私，我只接受司法機關調查。」
周也行翻開門禁報告。
「那就從會所說起，你離開貴賓室時，誰替你開的臨時管理卡？」
「我記不清了。」
「十二分鐘的電話打給誰？」
「普通朋友。」
「這位朋友知道你隨身帶著審計底稿嗎？」
「周律師，你在誘導我。」
「我在給你機會。」
陸庭川將聲明拍回桌面。
「夠了，吳軻今天是來證明帳冊來源，私人行程輪不到外部律師審訊。」
沈晚棠拿起一張空白便箋，寫下樑映秋三個字，推到吳軻面前。
「這個名字，你也記不清嗎？」
吳軻視線落下，右手立刻蓋住錶帶。
「我和梁董事沒有私交。」
「我沒問你們有沒有私交。」
「她是陸氏董事，我知道她很正常。」
沈晚棠指了指那根纏在表扣里的長髮。
「你的朋友把頭髮落在這裡了，回頭記得還她。」
吳軻低頭扯下頭髮，揉進掌心。
陸庭川的秘書立刻走到他身邊。
「吳顧問身體不適，證詞已經提交，可以先離場了。」
「我還沒問完。」
「沈女士沒有質詢權。」
沈晚棠拿起手機，將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轉給周也行。
「那就報警，梁映秋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吳軻攜帶她的頭髮到場，正好請警方核實。」
吳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根頭髮什麼都證明不了！」
「你急什麼，我還沒說頭髮是誰的。」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沒能接上話。
陸庭川起身擋住會議秘書。
「任何人不許離開，先完成投票。」
陸止淵抬手示意韓恕關門。
兩扇會議室大門被合上，門禁狀態隨即改為會議鎖定。
陸庭川盯著他。
「小叔，你想扣留董事和證人？」
「梁映秋缺席，原因未明，今天不投票。」
「她已經簽署授權書，由我代為表決。」
「拿出來。」
秘書從文件夾中取出授權書，剛要遞過去，周也行先拍下簽名頁。
「簽署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四十，梁映秋的行程系統卻顯示，她昨天下午離開公司後沒有回家。」
陸庭川冷聲問：「董事的私人行程也歸你管？」
「警方會判斷她是主動失聯，還是有人替她作主。」
吳軻退到桌邊，手碰倒了一瓶水。
水流過聲明，浸開了簽名墨跡。
他伸手去搶，韓恕先一步拿走文件。
「吳先生，用的水性筆？」
「現場只有這支筆。」
「你的審計底稿都用黑色簽字筆，從不用水性墨。」
韓恕翻到聲明背面。
紙頁受潮後，底下浮出幾道未擦淨的壓痕。
程野打開側燈，把紙放到桌邊。
「下面墊過另一份文件，能恢復筆跡。」
陸庭川的秘書伸手要拿，周也行抬臂擋住。
「碰一下，我連你一起申請調查。」
「這是集團文件！」
「現在也是疑似脅迫證人的物證。」
吳軻看著那幾道壓痕，喉結滾動數次。
「我已經說清楚了，帳冊來源和我無關，我要離開。」
沈晚棠沒有攔他，只把梁映秋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梁映秋未必能回來，你確定還要替他們說話？」
「那就看著照片再說一次。」
吳軻偏開臉。
陸庭川拉開椅子，擋住投影上的完整資金鍊。
「用一名失聯董事製造恐慌，改變不了偽造帳冊的事實，今天董事會必須給股東一個交代。」
「會給的。」
沈晚棠收起照片，轉向在場董事。
「帳冊暫不作為投票依據，我申請凍結涉及殼公司的付款權限，等銀行流水和稅務記錄完成交叉核驗，再決定誰該出局。」
戚瀾率先舉手。
「我同意凍結付款，不同意暫停重組。」
另外兩名董事跟著表態。
陸庭川看向大房一側。
幾人還未舉手，會議秘書的電話響了。
他接聽片刻，臉色變了。
「陸總，梁董事的車在東港找到了，車裡沒人，手機和證件都在后座。」
吳軻抓住桌角，腕錶磕在木面上。
沈晚棠看向傅霽川。
副本由他送來，顧問卻在董事會反水，梁映秋又卡在這個時候失蹤。
這場交易中，有人給了吳軻錢，也有人拿梁映秋逼他閉嘴。
傅霽川迎著她的視線，將鋼筆放進衣袋。
「別看我，人被提前買斷了，還是被誰掐住了命門，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