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董事會的缺口
「你想看見什麼，我讓你看見。」
這句話在沈晚棠耳邊留了一夜，第二天走進陸氏董事會議室時，她仍沒想明白，陸止淵究竟給了她透明，還是一面經過篩選的玻璃。
韓恕替她拉開旁聽席的椅子，又放下一份會議規則。
「太太，陸總允許您旁聽，但不能主動發言，董事提問時可以回答。」
「昨晚剛簽共享協議，今天就給我上禁言套餐？」
「董事會章程與婚內協議分屬兩個體系。」
「韓特助，你越來越會繞了。」
「都是工作需要，還請太太體諒。」
陸止淵坐在主位，面前擺著醫療項目覆核報告，左手邊是戚瀾，右側空著的位置很快被陸庭川占下。
陸庭川放好文件，朝旁聽席看過來。
「弟妹真來了，昨晚闖商務會，今天進董事會，陸氏醫療部以後乾脆改姓沈。」
沈晚棠翻開會議資料，沒有回應。
陸庭川又笑了一聲。
「怎麼不說話？昨晚面對溫總時，聽說弟妹能言善辯，今天倒懂規矩了。」
陸止淵抬手翻過一頁。
「開會。」
戚瀾先把啟衡基金的暫停意見投到屏幕上。
「溫總認為三項風險需要補充核驗，我認可補查，但外界已經開始質疑陸氏決策受總裁婚姻影響，陸總需要給董事會解釋。」
「項目漏洞客觀存在，誰提出不影響結論。」
「問題在於沈女士沒有集團職務，卻接觸未公告資料，還進入私人會面，這會增加保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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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川接過話。
「戚董說得客氣，弟妹昨晚這一出，已經讓合作方懷疑陸氏治理能力，夫妻感情歸夫妻感情，四十億項目不能拿來哄太太開心。」
沈晚棠拿起筆，在會議規則的禁止主動發言下畫了一條線。
陸止淵看見她的動作，視線停了片刻。
「繼續說。」
陸庭川把一份覆核申請推到桌面中央。
「大房願意參與項目覆核，財務和供應鏈由我帶隊，既能向啟衡證明治理獨立，也能堵住外面的嘴。」
戚瀾翻了兩頁申請。
「醫療項目一直由總裁辦直屬，大房突然介入，權限需要重新討論。」
「現在出了問題，繼續讓原團隊自查，啟衡不會信，董事會也不該信。」
另一名董事點了點桌面。
「供應鏈確實要換團隊查，設備註冊證和擔保關係都漏了，再讓醫療投資部查一遍，沒有意義。」
沈晚棠看向陸庭川手邊那份名單，供應鏈覆核組裡有兩名大房的人，其中一人去年還負責過陸家旁支的康養採購。
昨晚溫芷嵐暴露的三處漏洞，給了大房進入醫療項目的門。
這個門不是臨時出現，陸庭川等了許久。
陸止淵翻開覆核申請。
「你要哪些權限？」
「供應商合同，設備採購明細，目標醫院關聯交易，還有過去五年的渠道返利記錄。」
「覆核併購項目，為什麼查陸氏過去五年的渠道返利？」
「對比採購價格，排除利益輸送。」
「醫療板塊三年前才重組，五年數據涉及舊股東和其他業務，你的範圍越界了。」
陸庭川把手攤開。
「要查就查到底，弟妹能從二十頁報告裡找出問題，大房總不能連完整數據都看不到。」
沈晚棠合上會議資料，抬手示意。
戚瀾看向主位。
「陸總，沈女士申請回應。」
「她可以回答。」
沈晚棠站起身，手掌撐住桌沿。
「陸總只准我旁聽，我原本不想破壞規矩，可陸先生把我當申請覆核權的台階，我再沉默就顯得好欺負。」
陸庭川靠回椅背。
「弟妹誤會了，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是我查出三處漏洞，另一件事實是你想借漏洞拿到五年供應鏈數據。」
「董事會覆核項目，有什麼問題？」
「目標醫院使用的設備由外部供應商提供，跟陸氏三年前的渠道返利沒有直接關係，你要這份數據，查的就不是併購。」
「那你覺得我想查什麼？」
「採購端的空殼公司，返點路徑，還有誰在重組前拿走了一筆錢。」
陸庭川臉上的笑淡下去，手指合上申請書。
「沈女士沒有集團職務，知道得倒不少。」
「我只看得懂數字，數字去了哪兒，嘴比人嚴，帳比人誠實。」
「你在暗示大房參與利益輸送？」
「我在提醒董事會，給覆核權以前先限定範圍，免得有人打著補漏洞的旗號，把整個供應鏈翻成自助餐。」
戚瀾抬手打斷兩人。
「沈女士，陸庭川提出覆核確有治理依據，你反對的話，請給替代方案。」
「覆核可以，組員由審計委員會隨機抽取，大房和總裁辦各派一人，外部審計占兩席，數據範圍限於本次目標醫院和關聯供應商。」
「啟衡會接受嗎？」
「讓溫芷嵐指定一名觀察員，她昨晚被我拆了報告，今天正想找回場子，不會放過任何數字。」
會議桌旁傳來兩聲低笑，戚瀾端起茶杯遮了一下唇。
陸庭川盯著她。
「弟妹考慮得周全，看來昨晚去會所前已經想過今天。」
「我沒那麼閒，誰知道你聞見一點機會，天沒亮就把申請書印好了。」
「機會擺在面前，能抓住是本事。」
「拿我的婚姻做開門卡，也算本事？」
「你主動插手項目，就該承擔結果。」
「我承擔了，項目暫停簽約，三項風險進入補查，陸氏少賠幾十億，你承擔什麼？」
陸庭川沒有接話，轉而看向陸止淵。
「總裁縱容家屬在董事會上攻擊董事，這件事也要記錄。」
陸止淵合上覆核申請，遞給韓恕。
「記錄完整，包括她提出的覆核方案。」
「陸總同意？」
「同意外部審計加入，大房可以派一人，數據範圍按本次項目劃定。」
「供應鏈舊數據呢？」
「不開放。」
「如果風險藏在舊數據里呢？」
陸庭川身體前傾，還想爭取，戚瀾已經舉手表決。
「我贊成限制覆核，項目需要糾錯，也要防止權限擴張。」
其餘董事陸續表態，超過半數選擇同意，陸庭川只能在申請書上寫下調整意見。
沈晚棠重新坐回旁聽席，手機在桌下振動兩次。
程野發來一張跨境付款路徑圖，瑞士基金只是中轉層，資金最初來自一家註冊在海外的醫療慈善機構。
她把圖片放大，付款時間停在五年前九月。
那個月，她租下第一間診所，房租交完後只剩三千多塊，二手設備賣家臨時加價，她差點放棄。
後來賣家告訴她，有慈善項目替年輕醫生補貼設備，申請表也由對方代辦。
她從沒見過資助人。
陸止淵正在聽財務總監匯報，神色沒有變化，手邊那部手機也沒有亮過。
沈晚棠低頭回復。
「查原始付款人，不要碰收款醫院，只查設備商。」
程野很快回了消息。
「設備商五年前被收購，舊系統封存，我需要半小時。」
「先給我付款摘要。」
「摘要正在恢復，你別催，跨境老系統比韓恕的嘴還難撬。」
會議進入項目表決，戚瀾要求啟衡恢復談判前完成四項補充盡調，陸庭川堅持加入供應鏈舊帳核驗，雙方又爭了十多分鐘。
沈晚棠沒再開口。
陸止淵簽下覆核授權時，抬眼看向旁聽席。
「沈顧問還有意見？」
「陸總剛才限制我發言，現在又主動點名，規則可以按心情改？」
「董事會在詢問風險顧問。」
「那我建議加一條，核查項目過去五年的匿名資助和慈善設備款。」
韓恕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
陸庭川立刻抓住這句話。
「併購項目還有匿名資金？總裁辦為什麼沒披露？」
「我說的是核查，不代表項目已經存在。」
沈晚棠看著陸止淵。
「陸總覺得這項核查多餘嗎？」
「寫進補充清單。」
「如果查到資助款關聯私人關係呢？」
「按關聯交易規則處理。」
「關係發生在項目之外呢？」
會議桌旁的人都聽出了這場問答已經越過項目，戚瀾咳了一聲，提醒兩人注意場合。
陸止淵仍看著她。
「會後談。」
「我怕會後又只能看見你願意展示的內容。」
「你昨晚簽了協議。」
「協議也是你刪完條款才簽的。」
陸庭川靠在椅背上，興致被這幾句挑了起來。
「看來陸總的家事比項目複雜，董事會要不要休會，讓二位先把婚內審計做完？」
沈晚棠轉頭看他。
「你今天沒拿到舊供應鏈權限，心情還這麼好？」
「看熱鬧能延年益壽。」
「那你多看幾分鐘，免得大房敗得太快，你來不及養生。」
戚瀾敲了敲桌面。
「到此為止，補充盡調方案已經通過，沈女士保留風險顧問身份，只能查閱本項目授權資料，不得接觸陸氏其他機密。」
「我接受。」
「陸庭川進入覆核組，權限按決議執行，不得私自複製舊供應鏈數據。」
「我保留反對意見。」
「可以寫進會議紀要。」
會議結束，董事們陸續收起文件。
陸庭川經過旁聽席時停下腳步，手掌搭在椅背上。
「弟妹，你想在董事會坐穩，靠陸止淵給的位置不夠。」
「堂兄今天拿我做文章，也沒能拿到想要的數據。」
「你以為他護著你？」
「我從來不靠以為。」
「那就繼續查五年前的資助，查清以後，別後悔今天逼他開口。」
陸庭川離開會議室，韓恕關上門，房間裡只剩三個人。
沈晚棠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知道那筆錢？」
「他只知道大房舊供應鏈有問題。」
陸止淵走到她面前，拿起她剛才畫過線的會議規則。
「你答應旁聽。」
「我沒主動開口，戚董批准了。」
「最後那項匿名資助，與併購無關。」
「你終於承認它存在。」
「晚棠，五年前的很多項目經過海外基金，時間重合不能證明來源。」
「那你把Nora的完整資料給我。」
「協議約定的披露範圍，不含第三方私人身份。」
「她替誰工作？」
「會後再說。」
「現在已經會後。」
陸止淵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韓恕識趣地抱起文件離開，門還沒關嚴，沈晚棠的手機再次振動。
程野發來的付款摘要恢復了大半，設備型號，收款帳戶和診所登記編號全部對上。
她點開語音，程野難得收起了平日的玩笑。
「那位海外基金聯繫人，曾支付過你五年前第一間診所的設備款。」
這句話在沈晚棠耳邊留了一夜，第二天走進陸氏董事會議室時，她仍沒想明白，陸止淵究竟給了她透明，還是一面經過篩選的玻璃。
韓恕替她拉開旁聽席的椅子，又放下一份會議規則。
「太太，陸總允許您旁聽，但不能主動發言，董事提問時可以回答。」
「昨晚剛簽共享協議，今天就給我上禁言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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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特助，你越來越會繞了。」
「都是工作需要，還請太太體諒。」
陸止淵坐在主位，面前擺著醫療項目覆核報告，左手邊是戚瀾，右側空著的位置很快被陸庭川占下。
陸庭川放好文件，朝旁聽席看過來。
「弟妹真來了，昨晚闖商務會，今天進董事會，陸氏醫療部以後乾脆改姓沈。」
沈晚棠翻開會議資料，沒有回應。
陸庭川又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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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淵抬手翻過一頁。
「開會。」
戚瀾先把啟衡基金的暫停意見投到屏幕上。
「溫總認為三項風險需要補充核驗，我認可補查，但外界已經開始質疑陸氏決策受總裁婚姻影響，陸總需要給董事會解釋。」
「項目漏洞客觀存在，誰提出不影響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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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淵看見她的動作，視線停了片刻。
「繼續說。」
陸庭川把一份覆核申請推到桌面中央。
「大房願意參與項目覆核，財務和供應鏈由我帶隊，既能向啟衡證明治理獨立，也能堵住外面的嘴。」
戚瀾翻了兩頁申請。
「醫療項目一直由總裁辦直屬，大房突然介入，權限需要重新討論。」
「現在出了問題，繼續讓原團隊自查，啟衡不會信，董事會也不該信。」
另一名董事點了點桌面。
「供應鏈確實要換團隊查，設備註冊證和擔保關係都漏了，再讓醫療投資部查一遍，沒有意義。」
沈晚棠看向陸庭川手邊那份名單，供應鏈覆核組裡有兩名大房的人，其中一人去年還負責過陸家旁支的康養採購。
昨晚溫芷嵐暴露的三處漏洞，給了大房進入醫療項目的門。
這個門不是臨時出現，陸庭川等了許久。
陸止淵翻開覆核申請。
「你要哪些權限？」
「供應商合同，設備採購明細，目標醫院關聯交易，還有過去五年的渠道返利記錄。」
「覆核併購項目，為什麼查陸氏過去五年的渠道返利？」
「對比採購價格，排除利益輸送。」
「醫療板塊三年前才重組，五年數據涉及舊股東和其他業務，你的範圍越界了。」
陸庭川把手攤開。
「要查就查到底，弟妹能從二十頁報告裡找出問題，大房總不能連完整數據都看不到。」
沈晚棠合上會議資料，抬手示意。
戚瀾看向主位。
「陸總，沈女士申請回應。」
「她可以回答。」
沈晚棠站起身，手掌撐住桌沿。
「陸總只准我旁聽，我原本不想破壞規矩，可陸先生把我當申請覆核權的台階，我再沉默就顯得好欺負。」
陸庭川靠回椅背。
「弟妹誤會了，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是我查出三處漏洞，另一件事實是你想借漏洞拿到五年供應鏈數據。」
「董事會覆核項目，有什麼問題？」
「目標醫院使用的設備由外部供應商提供，跟陸氏三年前的渠道返利沒有直接關係，你要這份數據，查的就不是併購。」
「那你覺得我想查什麼？」
「採購端的空殼公司，返點路徑，還有誰在重組前拿走了一筆錢。」
陸庭川臉上的笑淡下去，手指合上申請書。
「沈女士沒有集團職務，知道得倒不少。」
「我只看得懂數字，數字去了哪兒，嘴比人嚴，帳比人誠實。」
「你在暗示大房參與利益輸送？」
「我在提醒董事會，給覆核權以前先限定範圍，免得有人打著補漏洞的旗號，把整個供應鏈翻成自助餐。」
戚瀾抬手打斷兩人。
「沈女士，陸庭川提出覆核確有治理依據，你反對的話，請給替代方案。」
「覆核可以，組員由審計委員會隨機抽取，大房和總裁辦各派一人，外部審計占兩席，數據範圍限於本次目標醫院和關聯供應商。」
「啟衡會接受嗎？」
「讓溫芷嵐指定一名觀察員，她昨晚被我拆了報告，今天正想找回場子，不會放過任何數字。」
會議桌旁傳來兩聲低笑，戚瀾端起茶杯遮了一下唇。
陸庭川盯著她。
「弟妹考慮得周全，看來昨晚去會所前已經想過今天。」
「我沒那麼閒，誰知道你聞見一點機會，天沒亮就把申請書印好了。」
「機會擺在面前，能抓住是本事。」
「拿我的婚姻做開門卡，也算本事？」
「你主動插手項目，就該承擔結果。」
「我承擔了，項目暫停簽約，三項風險進入補查，陸氏少賠幾十億，你承擔什麼？」
陸庭川沒有接話，轉而看向陸止淵。
「總裁縱容家屬在董事會上攻擊董事，這件事也要記錄。」
陸止淵合上覆核申請，遞給韓恕。
「記錄完整，包括她提出的覆核方案。」
「陸總同意？」
「同意外部審計加入，大房可以派一人，數據範圍按本次項目劃定。」
「供應鏈舊數據呢？」
「不開放。」
「如果風險藏在舊數據里呢？」
陸庭川身體前傾，還想爭取，戚瀾已經舉手表決。
「我贊成限制覆核，項目需要糾錯，也要防止權限擴張。」
其餘董事陸續表態，超過半數選擇同意，陸庭川只能在申請書上寫下調整意見。
沈晚棠重新坐回旁聽席，手機在桌下振動兩次。
程野發來一張跨境付款路徑圖，瑞士基金只是中轉層，資金最初來自一家註冊在海外的醫療慈善機構。
她把圖片放大，付款時間停在五年前九月。
那個月，她租下第一間診所，房租交完後只剩三千多塊，二手設備賣家臨時加價，她差點放棄。
後來賣家告訴她，有慈善項目替年輕醫生補貼設備，申請表也由對方代辦。
她從沒見過資助人。
陸止淵正在聽財務總監匯報，神色沒有變化，手邊那部手機也沒有亮過。
沈晚棠低頭回復。
「查原始付款人，不要碰收款醫院，只查設備商。」
程野很快回了消息。
「設備商五年前被收購，舊系統封存，我需要半小時。」
「先給我付款摘要。」
「摘要正在恢復，你別催，跨境老系統比韓恕的嘴還難撬。」
會議進入項目表決，戚瀾要求啟衡恢復談判前完成四項補充盡調，陸庭川堅持加入供應鏈舊帳核驗，雙方又爭了十多分鐘。
沈晚棠沒再開口。
陸止淵簽下覆核授權時，抬眼看向旁聽席。
「沈顧問還有意見？」
「陸總剛才限制我發言，現在又主動點名，規則可以按心情改？」
「董事會在詢問風險顧問。」
「那我建議加一條，核查項目過去五年的匿名資助和慈善設備款。」
韓恕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
陸庭川立刻抓住這句話。
「併購項目還有匿名資金？總裁辦為什麼沒披露？」
「我說的是核查，不代表項目已經存在。」
沈晚棠看著陸止淵。
「陸總覺得這項核查多餘嗎？」
「寫進補充清單。」
「如果查到資助款關聯私人關係呢？」
「按關聯交易規則處理。」
「關係發生在項目之外呢？」
會議桌旁的人都聽出了這場問答已經越過項目，戚瀾咳了一聲，提醒兩人注意場合。
陸止淵仍看著她。
「會後談。」
「我怕會後又只能看見你願意展示的內容。」
「你昨晚簽了協議。」
「協議也是你刪完條款才簽的。」
陸庭川靠在椅背上，興致被這幾句挑了起來。
「看來陸總的家事比項目複雜，董事會要不要休會，讓二位先把婚內審計做完？」
沈晚棠轉頭看他。
「你今天沒拿到舊供應鏈權限，心情還這麼好？」
「看熱鬧能延年益壽。」
「那你多看幾分鐘，免得大房敗得太快，你來不及養生。」
戚瀾敲了敲桌面。
「到此為止，補充盡調方案已經通過，沈女士保留風險顧問身份，只能查閱本項目授權資料，不得接觸陸氏其他機密。」
「我接受。」
「陸庭川進入覆核組，權限按決議執行，不得私自複製舊供應鏈數據。」
「我保留反對意見。」
「可以寫進會議紀要。」
會議結束，董事們陸續收起文件。
陸庭川經過旁聽席時停下腳步，手掌搭在椅背上。
「弟妹，你想在董事會坐穩，靠陸止淵給的位置不夠。」
「堂兄今天拿我做文章，也沒能拿到想要的數據。」
「你以為他護著你？」
「我從來不靠以為。」
「那就繼續查五年前的資助，查清以後，別後悔今天逼他開口。」
陸庭川離開會議室，韓恕關上門，房間裡只剩三個人。
沈晚棠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知道那筆錢？」
「他只知道大房舊供應鏈有問題。」
陸止淵走到她面前，拿起她剛才畫過線的會議規則。
「你答應旁聽。」
「我沒主動開口，戚董批准了。」
「最後那項匿名資助，與併購無關。」
「你終於承認它存在。」
「晚棠，五年前的很多項目經過海外基金，時間重合不能證明來源。」
「那你把Nora的完整資料給我。」
「協議約定的披露範圍，不含第三方私人身份。」
「她替誰工作？」
「會後再說。」
「現在已經會後。」
陸止淵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韓恕識趣地抱起文件離開，門還沒關嚴，沈晚棠的手機再次振動。
程野發來的付款摘要恢復了大半，設備型號，收款帳戶和診所登記編號全部對上。
她點開語音，程野難得收起了平日的玩笑。
「那位海外基金聯繫人，曾支付過你五年前第一間診所的設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