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覆核名單
「那位海外基金聯繫人，曾支付過你五年前第一間診所的設備款。」
程野的語音放完，會議室里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
沈晚棠把付款摘要推到陸止淵面前，指尖點著設備編號。
「型號對得上，收款帳戶對得上，連我當年的診所登記號都對得上，你還想說時間重合？」
「我說過，海外基金經手過多個項目。」
「也包括我？」
「包括醫療援助計劃。」
「誰批准的？」
「基金委員會。」
「委員會成員都有誰？」
「資料封存以後，名單不再對外開放。」
沈晚棠拉開他右手邊的抽屜，沒找到想要的文件，又把抽屜推了回去。
「昨晚簽協議時，你答應關聯我過去經歷的信息需要披露。」
「資助來源涉及第三方身份。」
「你在第三方里嗎？」
陸止淵沒有回答，抬手翻過付款摘要，看到頁面末尾的舊客戶編碼。
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韓恕拿著一份裝訂文件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陸總，大房提交了覆核團隊名單，戚董要求您今天確認。」
「放下吧。」
「我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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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恕把文件遞給沈晚棠。
「您是項目風險顧問，名單屬於授權資料。」
「看來韓特助記住婚內協議了，進步值得表揚。」
「我更希望太太忘記那份協議。」
「想得挺美。」
沈晚棠翻到外部審計頁，四個名字里有兩個來自大房常用的事務所，還有一名獨立顧問吳軻。
吳軻的履歷寫得完整，參與過醫療併購和公益基金審計，近三年沒有處罰記錄。
她在手機里輸入名字，很快查到一篇六年前的行業採訪。
照片中，吳軻站在趙氏舊宣傳公司的周年酒會上，胸前別著顧問證。
沈晚棠沒有抬頭，只把名單和採訪頁面拍下來，發給周也行。
「幫我查吳軻跟趙氏舊宣傳公司的合同，別走律所公開查詢。」
「你又從哪兒挖出的人？」
「陸庭川塞進覆核組的審計顧問。」
「需要我現在申請利益衝突審查嗎？」
「先別驚動他，我要看他進來以後碰哪些帳。」
「你準備放人進項目？」
「魚剛游到桌邊，現在掀桌，午飯就白等了。」
「你少把違法調查說成釣魚，我聽著職業病犯了。」
「查到合同再教育我。」
周也行回了一個拒絕加班的表情，隨後發來預計時間。
陸止淵看完名單，在吳軻的名字旁寫下待核驗。
「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只認識趙氏舊宣傳公司的酒會背景板。」
「發現關聯還不反對？」
「他願意把腦袋探進門，我為什麼替他關門？」
「覆核組能接觸目標醫院的付款資料。」
「權限由你控制，除非你準備把保險柜密碼也送給他。」
陸止淵合上鋼筆。
「允許他進入，審計範圍按董事會決議執行。」
韓恕接過名單，翻到簽字頁。
「陸庭川正在外面等結果，他要求帶吳軻參加下午的資料交接。」
「讓他進來。」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陸庭川帶著助理走進來，看到沈晚棠還坐在原位，笑聲先落了下來。
「弟妹這是準備常駐董事會？」
「堂兄拿我當台階，我總得看看你爬到哪一步。」
「項目顧問只有臨時權限，別坐兩天就把陸氏當成自家診所。」
「診所是我的，陸氏也有我丈夫一份，你算錯產權了。」
「陸氏不歸夫妻共同財產管。」
「那也輪不到大房端著空碗來分湯。」
陸庭川拉開椅子坐下，把修改後的覆核方案遞給陸止淵。
「吳軻做過多起公益基金審計，啟衡的慈善配套資金正需要獨立意見，他最合適。」
「他六年前替趙氏舊宣傳公司做過顧問，這段經歷為什麼沒寫？」
陸庭川側頭看向沈晚棠。
「你查名單的速度倒快。」
「你送來的人，我當然得多看兩眼。」
「短期合同已經結束，趙氏舊宣傳公司也註銷了，不構成利益衝突。」
「既然不衝突，為什麼刪掉？」
「履歷只保留近五年項目，行業慣例而已。」
「你們大房的慣例挺省紙，專挑不方便見人的部分省。」
陸庭川用手掌按住方案。
「沈晚棠，昨晚闖商務局，今天查董事會顧問，你真以為陸氏是你撒瘋的地方？」
她把尾戒轉了半圈，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一次輸在哪裡？」
「上次是我輕敵。」
「輸家最愛拿輕敵遮臉，遮完還能接著輸。」
「你能靠陸止淵進來，也能被他一句話請出去。」
「可你靠大房進來，還得求他簽字。」
陸庭川臉上的客氣收了回去。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吳軻進覆核組以後，項目里的每筆資金都會被翻出來，包括你昨晚要求添加的匿名資助。」
「那就翻乾淨，少一筆，我都找你補。」
「希望查到你自己的舊帳時，你還能這麼硬氣。」
「我的舊帳寫著誰的名字，堂兄這麼急著知道？」
陸庭川起身扣好外套。
「等結果出來，你自然會知道。」
「記得走慢點，你的人還沒進組，別先摔在門口。」
門關上後，韓恕低頭整理資料，肩膀動了一下。
沈晚棠看過去。
「韓特助，你在笑？」
「太太看錯了，我只是在調整領帶。」
「你家陸總扣獎金的時候，也用這個理由？」
「陸總通常直接扣，不問理由。」
陸止淵看向韓恕。
「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陸總，我去安排資料交接。」
韓恕抱起文件離開，沈晚棠的手機隨即收到周也行發來的合同掃描件。
吳軻當年沒有直接與趙氏簽約，僱傭方是一家公益傳播機構。
那家機構註銷前，替二房基金會承辦過三次募捐活動。
「吳軻跟趙氏和二房都有關係，陸庭川把他放進來，未必只是查帳。」
「把資料交給韓恕。」
「我還沒查完。」
「交給他做合規核驗，不會影響你的調查。」
「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項目需要乾淨的審計團隊。」
「你只是要項目乾淨？」
陸止淵伸手拿她的手機，她把手臂往後收了半寸，沒有讓他碰到屏幕。
「別搶，這是我的私人設備。」
「協議允許雙方查看涉及共同安全的內容。」
「學得挺快，那你先把Nora的資料交出來。」
「等你查清吳軻。」
「你在拿他給我遞路？」
「我沒有阻止你。」
沈晚棠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合同轉發給韓恕，又讓程野追吳軻近半年的帳戶。
半小時後，程野傳來三筆交易記錄。
兩筆是顧問費，還有一筆來自境外諮詢公司，備註寫著公益項目預付款。
「這公司查過嗎？」
「註冊代理人套了四層，最外層在瑞士，走帳銀行也跟你那筆設備款重合。」
「付款時間呢？」
「六天前，陸氏醫療項目公布覆核計劃的前一天。」
「金額多少？」
「八十萬，不夠買命，夠買一雙伸進帳本的手。」
「資金源頭能拆嗎？」
「正在拆，中間帳戶更換過受益人，舊記錄只剩索引。」
沈晚棠把交易路徑投到會議屏幕上。
線條經過三家機構，最後接上那家註銷基金使用過的結算銀行。
陸止淵坐在屏幕前，沒有迴避，也沒有追問。
「你早知道？」
「今天才看見這份記錄。」
「可你不驚訝。」
「相同通道不等於相同付款人。」
「你又開始教我分辨時間重合了？」
「有人在複製舊基金的資金路徑。」
「也可能這條路從來沒停過。」
她關掉投影，拿起覆核名單，在吳軻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程野又發來一條消息，確認境外諮詢公司的安全聯繫人仍使用那個瑞士號碼。
沈晚棠把屏幕舉到陸止淵眼前。
「吳軻收到的匿名款，走的是Nora那條資金通道。」
程野的語音放完，會議室里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
沈晚棠把付款摘要推到陸止淵面前，指尖點著設備編號。
「型號對得上，收款帳戶對得上，連我當年的診所登記號都對得上，你還想說時間重合？」
「我說過，海外基金經手過多個項目。」
「也包括我？」
「包括醫療援助計劃。」
「誰批准的？」
「基金委員會。」
「委員會成員都有誰？」
「資料封存以後，名單不再對外開放。」
沈晚棠拉開他右手邊的抽屜，沒找到想要的文件，又把抽屜推了回去。
「昨晚簽協議時，你答應關聯我過去經歷的信息需要披露。」
「資助來源涉及第三方身份。」
「你在第三方里嗎？」
陸止淵沒有回答，抬手翻過付款摘要，看到頁面末尾的舊客戶編碼。
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韓恕拿著一份裝訂文件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陸總，大房提交了覆核團隊名單，戚董要求您今天確認。」
「放下吧。」
「我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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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恕把文件遞給沈晚棠。
「您是項目風險顧問，名單屬於授權資料。」
「看來韓特助記住婚內協議了，進步值得表揚。」
「我更希望太太忘記那份協議。」
「想得挺美。」
沈晚棠翻到外部審計頁，四個名字里有兩個來自大房常用的事務所，還有一名獨立顧問吳軻。
吳軻的履歷寫得完整，參與過醫療併購和公益基金審計，近三年沒有處罰記錄。
她在手機里輸入名字，很快查到一篇六年前的行業採訪。
照片中，吳軻站在趙氏舊宣傳公司的周年酒會上，胸前別著顧問證。
沈晚棠沒有抬頭，只把名單和採訪頁面拍下來，發給周也行。
「幫我查吳軻跟趙氏舊宣傳公司的合同，別走律所公開查詢。」
「你又從哪兒挖出的人？」
「陸庭川塞進覆核組的審計顧問。」
「需要我現在申請利益衝突審查嗎？」
「先別驚動他，我要看他進來以後碰哪些帳。」
「你準備放人進項目？」
「魚剛游到桌邊，現在掀桌，午飯就白等了。」
「你少把違法調查說成釣魚，我聽著職業病犯了。」
「查到合同再教育我。」
周也行回了一個拒絕加班的表情，隨後發來預計時間。
陸止淵看完名單，在吳軻的名字旁寫下待核驗。
「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只認識趙氏舊宣傳公司的酒會背景板。」
「發現關聯還不反對？」
「他願意把腦袋探進門，我為什麼替他關門？」
「覆核組能接觸目標醫院的付款資料。」
「權限由你控制，除非你準備把保險柜密碼也送給他。」
陸止淵合上鋼筆。
「允許他進入，審計範圍按董事會決議執行。」
韓恕接過名單，翻到簽字頁。
「陸庭川正在外面等結果，他要求帶吳軻參加下午的資料交接。」
「讓他進來。」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陸庭川帶著助理走進來，看到沈晚棠還坐在原位，笑聲先落了下來。
「弟妹這是準備常駐董事會？」
「堂兄拿我當台階，我總得看看你爬到哪一步。」
「項目顧問只有臨時權限，別坐兩天就把陸氏當成自家診所。」
「診所是我的，陸氏也有我丈夫一份，你算錯產權了。」
「陸氏不歸夫妻共同財產管。」
「那也輪不到大房端著空碗來分湯。」
陸庭川拉開椅子坐下，把修改後的覆核方案遞給陸止淵。
「吳軻做過多起公益基金審計，啟衡的慈善配套資金正需要獨立意見，他最合適。」
「他六年前替趙氏舊宣傳公司做過顧問，這段經歷為什麼沒寫？」
陸庭川側頭看向沈晚棠。
「你查名單的速度倒快。」
「你送來的人，我當然得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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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歷只保留近五年項目，行業慣例而已。」
「你們大房的慣例挺省紙，專挑不方便見人的部分省。」
陸庭川用手掌按住方案。
「沈晚棠，昨晚闖商務局，今天查董事會顧問，你真以為陸氏是你撒瘋的地方？」
她把尾戒轉了半圈，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一次輸在哪裡？」
「上次是我輕敵。」
「輸家最愛拿輕敵遮臉，遮完還能接著輸。」
「你能靠陸止淵進來，也能被他一句話請出去。」
「可你靠大房進來，還得求他簽字。」
陸庭川臉上的客氣收了回去。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吳軻進覆核組以後，項目里的每筆資金都會被翻出來，包括你昨晚要求添加的匿名資助。」
「那就翻乾淨，少一筆，我都找你補。」
「希望查到你自己的舊帳時，你還能這麼硬氣。」
「我的舊帳寫著誰的名字，堂兄這麼急著知道？」
陸庭川起身扣好外套。
「等結果出來，你自然會知道。」
「記得走慢點，你的人還沒進組，別先摔在門口。」
門關上後，韓恕低頭整理資料，肩膀動了一下。
沈晚棠看過去。
「韓特助，你在笑？」
「太太看錯了，我只是在調整領帶。」
「你家陸總扣獎金的時候，也用這個理由？」
「陸總通常直接扣，不問理由。」
陸止淵看向韓恕。
「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陸總，我去安排資料交接。」
韓恕抱起文件離開，沈晚棠的手機隨即收到周也行發來的合同掃描件。
吳軻當年沒有直接與趙氏簽約，僱傭方是一家公益傳播機構。
那家機構註銷前，替二房基金會承辦過三次募捐活動。
「吳軻跟趙氏和二房都有關係，陸庭川把他放進來，未必只是查帳。」
「把資料交給韓恕。」
「我還沒查完。」
「交給他做合規核驗，不會影響你的調查。」
「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項目需要乾淨的審計團隊。」
「你只是要項目乾淨？」
陸止淵伸手拿她的手機，她把手臂往後收了半寸，沒有讓他碰到屏幕。
「別搶，這是我的私人設備。」
「協議允許雙方查看涉及共同安全的內容。」
「學得挺快，那你先把Nora的資料交出來。」
「等你查清吳軻。」
「你在拿他給我遞路？」
「我沒有阻止你。」
沈晚棠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合同轉發給韓恕，又讓程野追吳軻近半年的帳戶。
半小時後，程野傳來三筆交易記錄。
兩筆是顧問費，還有一筆來自境外諮詢公司，備註寫著公益項目預付款。
「這公司查過嗎？」
「註冊代理人套了四層，最外層在瑞士，走帳銀行也跟你那筆設備款重合。」
「付款時間呢？」
「六天前，陸氏醫療項目公布覆核計劃的前一天。」
「金額多少？」
「八十萬，不夠買命，夠買一雙伸進帳本的手。」
「資金源頭能拆嗎？」
「正在拆，中間帳戶更換過受益人，舊記錄只剩索引。」
沈晚棠把交易路徑投到會議屏幕上。
線條經過三家機構，最後接上那家註銷基金使用過的結算銀行。
陸止淵坐在屏幕前，沒有迴避，也沒有追問。
「你早知道？」
「今天才看見這份記錄。」
「可你不驚訝。」
「相同通道不等於相同付款人。」
「你又開始教我分辨時間重合了？」
「有人在複製舊基金的資金路徑。」
「也可能這條路從來沒停過。」
她關掉投影，拿起覆核名單，在吳軻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程野又發來一條消息，確認境外諮詢公司的安全聯繫人仍使用那個瑞士號碼。
沈晚棠把屏幕舉到陸止淵眼前。
「吳軻收到的匿名款，走的是Nora那條資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