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太的位置
「我是他太太，也是這項目的風險變量。」
溫芷嵐的手還放在報告封面上，視線從沈晚棠轉向陸止淵，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一句阻止。
「陸太太，久仰，只是今天討論的是陸氏內部項目，牽涉商業保密，家屬參與並不合適。」
「溫總誤會了，我對你們的寒暄沒興趣，只對這份報告裡的錢感興趣。」
「併購決策有專業團隊負責，陸太太如果擔心家庭資產，可以讓私人財務顧問與陸氏聯繫。」
「我擔心的是啟衡把四十億投進一個漏水的項目，再回頭說陸止淵騙了你。」
溫芷嵐翻開報告，語氣仍守著商務場合的分寸。
「目標醫院經過三輪盡調，風險都在可控範圍，陸太太從公開資料得出這個判斷，難免片面。」
「那就說點你們報告裡有的。」
沈晚棠抽出一頁複印件，推到溫芷嵐面前，指尖停在設備資產表的第七行。
「這批進口影像設備的註冊證還有七個月到期，生產方的新證申請被退回兩次，你們按十年折舊算殘值，誰批的？」
溫芷嵐低頭看了幾行。
「註冊證續期由生產方負責，不影響現有設備使用。」
「續期失敗，耗材供應和售後授權都會受限，目標醫院去年百分之三十一的影像收入靠這批設備，你還覺得不影響？」
「生產方提供過補充承諾。」
「承諾書籤署人去年十二月已經離職，工商公告掛了三個月，你們沒看見？」
項目律師翻開電腦核對，手指滑了幾次觸控板，臉色跟著變了。
溫芷嵐看了律師一眼，才把資料往後翻。
「這一項可以補查，單個設備風險不足以推翻項目。」
「當然，所以還有兩處。」
沈晚棠把另一頁財務附註抽出來，落在桌面中央。
「目標醫院替關聯康養公司擔保十二億，擔保協議沒有進入主報告，只在附註里寫了或有事項，康養公司連續兩年虧損，土地抵押還排在銀行債權之後。」
「這筆擔保正在解除。」
「解除文件呢？」
「雙方已經達成意向。」
「意向值多少錢？溫總做投資多年，總不會拿會議紀要當資產。」
溫芷嵐端起水杯，杯沿剛碰到唇邊又放下。
「陸太太準備得充分，但你掌握的信息仍有時差，啟衡可以要求交割前解除擔保。」
「可以，把它寫進先決條件，再扣百分之十五估值。」
「百分之十五缺少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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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養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目標醫院院長的小舅子，過去三年拿走六筆無抵押借款，其中兩筆流向海外帳戶，夠不夠？」
律師側過電腦，屏幕上已經查到康養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溫總，沈女士說的關係成立，原盡調只穿透到第二層，我們漏了代持。」
包間裡只剩空調出風聲，沈晚棠翻到最後一頁，把一份專利許可記錄放到陸止淵手邊。
「第三處更省事，核心手術導航專利由三個人共有，其中一位創始人已經起訴撤銷獨占許可，下月開庭。」
溫芷嵐接過記錄，翻頁速度快了不少。
「訴訟沒有出現在司法資料庫。」
「因為案子在海外，專利共有人的常住地也在那裡，你們只查了國內主體。」
「這份材料從哪裡來的？」
「醫學協會海外協作庫，我有查閱權限。」
「陸太太以醫生身份調取材料，再用在丈夫的商業項目中，邊界恐怕也有問題。」
沈晚棠靠回椅背，黑曜石尾戒在桌沿敲了一下。
「公開庭審排期，合規資料庫可查，溫總要是不服，可以向協會投訴我檢索速度太快。」
溫芷嵐唇邊的客氣淡了幾分。
「能力與身份需要分開，您是陸總的太太，不代表您能介入陸氏高層決策。」
「我坐在這裡十分鐘，指出三處漏洞，你們團隊查了六周。」
「這不能改變公司治理規則。」
「我也沒要求你給我董事席位，我只提醒你，今天趕我出去容易，明天四十億打水漂，董事會問責時別說沒人提醒。」
溫芷嵐轉向陸止淵。
「陸總，這也是您的意思？」
陸止淵抬手叫來服務人員，目光落在沈晚棠空著的桌前。
「加一份餐具，晚餐照常。」
服務人員很快送來碗碟，沈晚棠接過筷子，夾走陸止淵面前那塊沒動的山藥。
「溫總還要繼續嗎？我可以邊吃邊說，胃和項目總得保住一個。」
溫芷嵐合上電腦，起身收好文件。
「今天的信息需要重新核查，啟衡會暫停簽署投資意向，我也會向投委會說明陸氏項目存在臨時介入者。」
「請寫清楚，臨時介入者替你們省了四十億。」
「陸太太，商場不靠一句話定輸贏。」
「當然，商場靠合同，所以你回去記得改三處條款。」
溫芷嵐看向陸止淵，等他做最後表態。
「陸總，啟衡需要確認後續溝通對象，今晚的情況不能再發生。」
陸止淵翻開沈晚棠帶來的文件，掃過她寫在頁邊的批註。
「後續由韓恕對接，沈晚棠提出的三項風險，納入補充盡調。」
「她還會參與嗎？」
「她想看就看。」
溫芷嵐把電腦裝進包里，沒有再問，轉身離開包間。
門關上後，沈晚棠吃完那塊山藥，又把他的茶杯拖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陸總縱容太太干政，明天財經頭條有素材了。」
「你想上頭條？」
「我想知道韓恕為什麼刪行程。」
「項目沒公告，按規則處理。」
「別拿韓恕擋我，沒你的許可，他連你午餐多吃了半碗飯都不敢漏記。」
陸止淵給她盛了半碗湯，推到她手邊。
「先吃飯。」
「回答完再吃。」
「你空腹喝過咖啡，胃會疼。」
「陸止淵，你把我吃了什麼記得清楚，卻不肯告訴我你見了誰，這算哪門子關心？」
「晚棠，項目牽涉海外專利爭議，背後的人還沒查清。」
「所以呢？」
「我不想你再被拖進去。」
沈晚棠捏著湯匙，金屬邊沿碰到碗壁，響聲短促。
「你刪掉行程，是怕我跟來？」
「我知道你會跟來。」
「那你還刪？」
「至少能讓你晚半個小時知道。」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聲，把湯匙扔回碗裡。
「你還挺誠實。」
「這件事到此為止。」
「憑什麼？」
「你已經進來了，也看過資料，溫芷嵐明天會補查，目的都達到了。」
「我的目的沒達到。」
「你還要什麼？」
沈晚棠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他面前。
「手機給我。」
陸止淵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有動作。
「通訊錄，聊天記錄，郵件，最近通話，我都要看。」
「這是新的項目盡調？」
「婚姻盡調，流程不嚴謹，範圍也不合規，你可以拒絕。」
「拒絕以後呢？」
「我回家拆你書房的鎖，再讓程野接管別墅網絡，順便把韓恕的手機也查一遍。」
「韓恕今晚已經夠忙了。」
「那就犧牲你一個，保全你的員工。」
陸止淵從西裝內袋取出手機，解鎖頁面亮起，他卻沒有立刻遞過去。
「看完以後，你會安心？」
「不會，但我今晚能睡著。」
「想刪聯繫人也可以？」
「你先給，我再決定犯多大的病。」
陸止淵收回手，重新翻開項目報告，連屏幕都沒有多看一眼。
「拿去，密碼是你的生日。」
溫芷嵐的手還放在報告封面上，視線從沈晚棠轉向陸止淵，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一句阻止。
「陸太太，久仰，只是今天討論的是陸氏內部項目，牽涉商業保密，家屬參與並不合適。」
「溫總誤會了，我對你們的寒暄沒興趣，只對這份報告裡的錢感興趣。」
「併購決策有專業團隊負責，陸太太如果擔心家庭資產，可以讓私人財務顧問與陸氏聯繫。」
「我擔心的是啟衡把四十億投進一個漏水的項目，再回頭說陸止淵騙了你。」
溫芷嵐翻開報告，語氣仍守著商務場合的分寸。
「目標醫院經過三輪盡調，風險都在可控範圍，陸太太從公開資料得出這個判斷，難免片面。」
「那就說點你們報告裡有的。」
沈晚棠抽出一頁複印件，推到溫芷嵐面前，指尖停在設備資產表的第七行。
「這批進口影像設備的註冊證還有七個月到期，生產方的新證申請被退回兩次，你們按十年折舊算殘值，誰批的？」
溫芷嵐低頭看了幾行。
「註冊證續期由生產方負責，不影響現有設備使用。」
「續期失敗，耗材供應和售後授權都會受限，目標醫院去年百分之三十一的影像收入靠這批設備，你還覺得不影響？」
「生產方提供過補充承諾。」
「承諾書籤署人去年十二月已經離職，工商公告掛了三個月，你們沒看見？」
項目律師翻開電腦核對，手指滑了幾次觸控板，臉色跟著變了。
溫芷嵐看了律師一眼，才把資料往後翻。
「這一項可以補查，單個設備風險不足以推翻項目。」
「當然，所以還有兩處。」
沈晚棠把另一頁財務附註抽出來，落在桌面中央。
「目標醫院替關聯康養公司擔保十二億，擔保協議沒有進入主報告，只在附註里寫了或有事項，康養公司連續兩年虧損，土地抵押還排在銀行債權之後。」
「這筆擔保正在解除。」
「解除文件呢？」
「雙方已經達成意向。」
「意向值多少錢？溫總做投資多年，總不會拿會議紀要當資產。」
溫芷嵐端起水杯，杯沿剛碰到唇邊又放下。
「陸太太準備得充分，但你掌握的信息仍有時差，啟衡可以要求交割前解除擔保。」
「可以，把它寫進先決條件，再扣百分之十五估值。」
「百分之十五缺少依據。」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康養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目標醫院院長的小舅子，過去三年拿走六筆無抵押借款，其中兩筆流向海外帳戶，夠不夠？」
律師側過電腦，屏幕上已經查到康養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溫總，沈女士說的關係成立，原盡調只穿透到第二層，我們漏了代持。」
包間裡只剩空調出風聲，沈晚棠翻到最後一頁，把一份專利許可記錄放到陸止淵手邊。
「第三處更省事，核心手術導航專利由三個人共有，其中一位創始人已經起訴撤銷獨占許可，下月開庭。」
溫芷嵐接過記錄，翻頁速度快了不少。
「訴訟沒有出現在司法資料庫。」
「因為案子在海外，專利共有人的常住地也在那裡，你們只查了國內主體。」
「這份材料從哪裡來的？」
「醫學協會海外協作庫，我有查閱權限。」
「陸太太以醫生身份調取材料，再用在丈夫的商業項目中，邊界恐怕也有問題。」
沈晚棠靠回椅背，黑曜石尾戒在桌沿敲了一下。
「公開庭審排期，合規資料庫可查，溫總要是不服，可以向協會投訴我檢索速度太快。」
溫芷嵐唇邊的客氣淡了幾分。
「能力與身份需要分開，您是陸總的太太，不代表您能介入陸氏高層決策。」
「我坐在這裡十分鐘，指出三處漏洞，你們團隊查了六周。」
「這不能改變公司治理規則。」
「我也沒要求你給我董事席位，我只提醒你，今天趕我出去容易，明天四十億打水漂，董事會問責時別說沒人提醒。」
溫芷嵐轉向陸止淵。
「陸總，這也是您的意思？」
陸止淵抬手叫來服務人員，目光落在沈晚棠空著的桌前。
「加一份餐具，晚餐照常。」
服務人員很快送來碗碟，沈晚棠接過筷子，夾走陸止淵面前那塊沒動的山藥。
「溫總還要繼續嗎？我可以邊吃邊說，胃和項目總得保住一個。」
溫芷嵐合上電腦，起身收好文件。
「今天的信息需要重新核查，啟衡會暫停簽署投資意向，我也會向投委會說明陸氏項目存在臨時介入者。」
「請寫清楚，臨時介入者替你們省了四十億。」
「陸太太，商場不靠一句話定輸贏。」
「當然，商場靠合同，所以你回去記得改三處條款。」
溫芷嵐看向陸止淵，等他做最後表態。
「陸總，啟衡需要確認後續溝通對象，今晚的情況不能再發生。」
陸止淵翻開沈晚棠帶來的文件，掃過她寫在頁邊的批註。
「後續由韓恕對接，沈晚棠提出的三項風險，納入補充盡調。」
「她還會參與嗎？」
「她想看就看。」
溫芷嵐把電腦裝進包里，沒有再問，轉身離開包間。
門關上後，沈晚棠吃完那塊山藥，又把他的茶杯拖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陸總縱容太太干政，明天財經頭條有素材了。」
「你想上頭條？」
「我想知道韓恕為什麼刪行程。」
「項目沒公告，按規則處理。」
「別拿韓恕擋我，沒你的許可，他連你午餐多吃了半碗飯都不敢漏記。」
陸止淵給她盛了半碗湯，推到她手邊。
「先吃飯。」
「回答完再吃。」
「你空腹喝過咖啡，胃會疼。」
「陸止淵，你把我吃了什麼記得清楚，卻不肯告訴我你見了誰，這算哪門子關心？」
「晚棠，項目牽涉海外專利爭議，背後的人還沒查清。」
「所以呢？」
「我不想你再被拖進去。」
沈晚棠捏著湯匙，金屬邊沿碰到碗壁，響聲短促。
「你刪掉行程，是怕我跟來？」
「我知道你會跟來。」
「那你還刪？」
「至少能讓你晚半個小時知道。」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聲，把湯匙扔回碗裡。
「你還挺誠實。」
「這件事到此為止。」
「憑什麼？」
「你已經進來了，也看過資料，溫芷嵐明天會補查，目的都達到了。」
「我的目的沒達到。」
「你還要什麼？」
沈晚棠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他面前。
「手機給我。」
陸止淵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有動作。
「通訊錄，聊天記錄，郵件，最近通話，我都要看。」
「這是新的項目盡調？」
「婚姻盡調，流程不嚴謹，範圍也不合規，你可以拒絕。」
「拒絕以後呢？」
「我回家拆你書房的鎖，再讓程野接管別墅網絡，順便把韓恕的手機也查一遍。」
「韓恕今晚已經夠忙了。」
「那就犧牲你一個，保全你的員工。」
陸止淵從西裝內袋取出手機，解鎖頁面亮起，他卻沒有立刻遞過去。
「看完以後，你會安心？」
「不會，但我今晚能睡著。」
「想刪聯繫人也可以？」
「你先給，我再決定犯多大的病。」
陸止淵收回手，重新翻開項目報告，連屏幕都沒有多看一眼。
「拿去，密碼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