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被刪掉的行程
「再說一遍，韓恕刪了什麼？」
沈晚棠把平板推到程野面前，公開行程錶停在下午四點，後面兩小時空得乾淨，連司機調度記錄也少了一段。
程野咬著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輪，頁面右側彈出一份車輛通行記錄。
「陸總下午四點十七分離開集團，五點零六分到雲棲會所，車牌登記過，接待人填的是溫芷嵐。」
「溫芷嵐是誰？」
「啟衡醫療基金的併購負責人，三十二歲，已婚，兩個孩子，履歷乾淨，她負責的基金準備參與陸氏醫療項目。」
沈晚棠盯著那張證件照，女人穿著深灰套裝，長發束在腦後，履歷從海外醫藥企業一路做到基金管理層。
「所以這場會面正常？」
「正常得能放進財經頻道，主持人看完都想鼓掌，就是地點選得私密，備註還被韓恕刪了。」
「刪掉的原文呢？」
「商務晚餐，討論啟衡追加投資，還有目標醫院的債務處置，同行人員只有韓恕和項目律師。」
程野拿走嘴裡的糖，敲了敲空白行程。
「棠姐，你真要衝過去抓人？我先聲明，離婚業務歸周律師，我只負責技術支持，順便替你清空瀏覽器記錄。」
「誰說我要抓人？」
「你現在的表情，已經把雲棲會所拆到承重牆了。」
沈晚棠抬眼看他，黑曜石尾戒擦過平板邊緣。
「程野，你最近獎金是不是太多？」
「我閉嘴，我現在是成熟的工具人，沒感情，也沒意見。」
「把溫芷嵐負責的項目資料發給我，近半年的投資記錄也要。」
「能查的已經裝好，不能查的需要時間，你要合法版本，還是能讓周律師連夜來撈我的版本？」
「合法版本。」
「謝天謝地，你今天還願意做人。」
手機在桌面振動，周也行的名字跳出來，沈晚棠接通後沒開口，對面先傳來翻文件的聲響。
「程野剛問我，闖私人會所算不算尋釁滋事，我猜這位顯眼包又替你提前預約售後了。」
「我還沒闖。」
「這個還字讓我血壓上來了，沈晚棠，你先告訴我，陸止淵去見誰？」
「啟衡醫療基金的負責人，女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已婚，育有兩子，公開採訪里提過她丈夫七次，你要懷疑這種人跟陸止淵談感情，我建議你先給自己掛個號。」
沈晚棠合上平板，視線落在那段被刪除的備註上。
「我沒懷疑他出軌。」
「那你查車牌，翻門禁，連人家孩子讀哪所學校都快摸出來了？」
「他有權見任何合作方，我也有權知道誰在碰我們的共同利益。」
「陸氏醫療項目什麼時候成你們的共同利益了？」
「從他把陸太太三個字寫進結婚證開始。」
周也行那邊安靜片刻，隨後傳來杯子擱上桌面的聲音。
「婚姻不等於董事席位，商業會面也別拿來做情感審判，你想查他可以，先說清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麼。」
沈晚棠拿起車鑰匙，又放回桌面，金屬邊角磕出一聲輕響。
「當年他們把我趕出去的時候，每個人都說為了我好，行李已經扔到門外，決定也替我做完了。」
「晚棠，這件事跟今天沒法直接畫等號。」
「可韓恕刪了我能看見的備註。」
「也可能涉及陸氏機密。」
「那就標一行機密會面，他連這行都不給我留。」
程野抱著電腦往旁邊挪了半米，嘴裡的糖棍跟著轉了一圈，顯然不想卷進這場爭論。
周也行翻動紙頁，語速慢了下來。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行程，你要他每次關門以前告訴你，門後有什麼。」
「對，這要求過分嗎？」
「對普通夫妻過分，對你們兩個，我不敢下結論。」
「別拿正常婚姻衡量我，我沒過過那種日子。」
「可你直接殺去會所，只會讓所有人覺得陸止淵娶了個查崗查到商務桌上的太太。」
沈晚棠拉開抽屜，取出一份醫療併購資料，幾頁紙上留著她昨晚寫的批註。
「那就別只做查崗的太太。」
「你還準備做什麼？」
「溫芷嵐想投的目標醫院，去年採購成本上漲百分之十九，設備利用率卻下降了六個百分點，報告裡沒寫原因。」
「你看過他們的盡調？」
「陸止淵昨晚放在書房，我翻了前二十頁。」
「他讓你看的？」
「他沒鎖書房。」
周也行停了兩秒，開口時帶著幾分認命。
「我算聽明白了，你們家判斷授權的標準，就是門鎖有沒有落下，遲早得出事。」
「把啟衡基金的公開訴訟發給我。」
「我這裡是律所，不是你婚內偵察大隊。」
「半小時後，我請你吃飯。」
「我要城南那家私房菜，還要兩瓶酒。」
「成交，資料快發。」
「沈晚棠，進去以後別掀桌，有話好好說，至少給陸氏的餐具留條活路。」
電話掛斷，程野已經調出雲棲會所的會員頁面。
「會所今晚有醫療投資閉門會，賓客名單不公開，你沒預約，前台大概率不放人。」
「陸太太去找陸先生，需要預約？」
「理論上不用，現實里韓恕能用職業微笑把你送回來，他那張臉堪稱總裁辦防火牆。」
「他攔不住我。」
「聽起來你已經準備讓他的年終獎提前去世。」
沈晚棠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從程野手裡抽走那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少吃糖，你上次體檢空腹血糖已經踩線。」
「你去砸丈夫的商務局，還管我血糖？」
「婚姻可以亂，胰島素不能亂。」
程野看著空掉的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行，你們夫妻負責發瘋，我負責健康長壽。」
去會所的路上，周也行發來啟衡基金的兩份訴訟資料，沈晚棠在後排逐頁翻完，又給程野發去一串文件編號。
「幫我核對這三家設備供應商，重點看實際控制人，還有目標醫院那筆未入表的擔保。」
「你真去談項目？」
「順便看看我丈夫。」
「前後順序一換，法律性質都顯得健康多了。」
「再廢話，我把你那箱限量手辦送給顧南音。」
「資料十分鐘給你，手辦無罪，請停止株連。」
車停在雲棲會所門前，韓恕已經候在台階下，西裝扣得整齊，手裡還拿著她常用的薄荷糖。
「太太，陸總正在會客，您可以去樓上休息室等候。」
「他知道我來了？」
「門口識別到您的車牌，我剛收到消息。」
「那你猜猜，我為什麼來？」
韓恕把糖盒遞過去，回答得滴水不漏。
「您想見陸總，原因不影響結果。」
「下午的行程備註，也是你刪的？」
「涉及未公告項目，我按保密規定處理。」
「誰的規定？」
「陸氏總裁辦。」
沈晚棠接過糖盒，沒有拆開，反手放回韓恕掌心。
「你這份忠心挺貴，今天可能要扣點績效。」
「太太進去可以，請別帶走項目原件，也請別對溫總動手。」
「在你眼裡，我只會動手？」
「您還會讓對方主動辭職，這個後果更難處理。」
「放心，我今天講道理。」
韓恕側身讓開，臉上那點職業客氣終於裂了條縫。
「您每次說這句話，我都要通知法務待命。」
包間門沒有鎖。
沈晚棠推門進去時，溫芷嵐正在講目標醫院的現金流，陸止淵坐在長桌另一端，左手腕的佛珠擱在袖口邊，面前那杯茶沒有動過。
話音停下，溫芷嵐先看向門口，又轉向陸止淵。
「陸總，這位是？」
陸止淵沒有回答，只把手邊那份盡調報告合上，視線落到沈晚棠手裡的文件袋。
她走到桌邊，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兩人中間。
「溫總，臨時打擾，還請見諒。」
「您認識我？」
「啟衡醫療基金的溫芷嵐，負責本輪併購投資，我在來的路上看完了你們公開的項目資料。」
溫芷嵐仍保持著禮貌，手掌卻蓋住了桌上的報告。
「請問您是以什麼身份參加這場會面？」
沈晚棠抬手扶正餐碟，沖她笑了一下。
「我是他太太，也是這項目的風險變量。」
沈晚棠把平板推到程野面前，公開行程錶停在下午四點，後面兩小時空得乾淨，連司機調度記錄也少了一段。
程野咬著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輪，頁面右側彈出一份車輛通行記錄。
「陸總下午四點十七分離開集團，五點零六分到雲棲會所，車牌登記過，接待人填的是溫芷嵐。」
「溫芷嵐是誰？」
「啟衡醫療基金的併購負責人，三十二歲，已婚，兩個孩子，履歷乾淨，她負責的基金準備參與陸氏醫療項目。」
沈晚棠盯著那張證件照，女人穿著深灰套裝，長發束在腦後，履歷從海外醫藥企業一路做到基金管理層。
「所以這場會面正常？」
「正常得能放進財經頻道，主持人看完都想鼓掌，就是地點選得私密，備註還被韓恕刪了。」
「刪掉的原文呢？」
「商務晚餐，討論啟衡追加投資，還有目標醫院的債務處置，同行人員只有韓恕和項目律師。」
程野拿走嘴裡的糖，敲了敲空白行程。
「棠姐，你真要衝過去抓人？我先聲明，離婚業務歸周律師，我只負責技術支持，順便替你清空瀏覽器記錄。」
「誰說我要抓人？」
「你現在的表情，已經把雲棲會所拆到承重牆了。」
沈晚棠抬眼看他，黑曜石尾戒擦過平板邊緣。
「程野，你最近獎金是不是太多？」
「我閉嘴，我現在是成熟的工具人，沒感情，也沒意見。」
「把溫芷嵐負責的項目資料發給我，近半年的投資記錄也要。」
「能查的已經裝好，不能查的需要時間，你要合法版本，還是能讓周律師連夜來撈我的版本？」
「合法版本。」
「謝天謝地，你今天還願意做人。」
手機在桌面振動，周也行的名字跳出來，沈晚棠接通後沒開口，對面先傳來翻文件的聲響。
「程野剛問我，闖私人會所算不算尋釁滋事，我猜這位顯眼包又替你提前預約售後了。」
「我還沒闖。」
「這個還字讓我血壓上來了，沈晚棠，你先告訴我，陸止淵去見誰？」
「啟衡醫療基金的負責人，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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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育有兩子，公開採訪里提過她丈夫七次，你要懷疑這種人跟陸止淵談感情，我建議你先給自己掛個號。」
沈晚棠合上平板，視線落在那段被刪除的備註上。
「我沒懷疑他出軌。」
「那你查車牌，翻門禁，連人家孩子讀哪所學校都快摸出來了？」
「他有權見任何合作方，我也有權知道誰在碰我們的共同利益。」
「陸氏醫療項目什麼時候成你們的共同利益了？」
「從他把陸太太三個字寫進結婚證開始。」
周也行那邊安靜片刻，隨後傳來杯子擱上桌面的聲音。
「婚姻不等於董事席位，商業會面也別拿來做情感審判，你想查他可以，先說清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麼。」
沈晚棠拿起車鑰匙，又放回桌面，金屬邊角磕出一聲輕響。
「當年他們把我趕出去的時候，每個人都說為了我好，行李已經扔到門外，決定也替我做完了。」
「晚棠，這件事跟今天沒法直接畫等號。」
「可韓恕刪了我能看見的備註。」
「也可能涉及陸氏機密。」
「那就標一行機密會面，他連這行都不給我留。」
程野抱著電腦往旁邊挪了半米，嘴裡的糖棍跟著轉了一圈，顯然不想卷進這場爭論。
周也行翻動紙頁，語速慢了下來。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行程，你要他每次關門以前告訴你，門後有什麼。」
「對，這要求過分嗎？」
「對普通夫妻過分，對你們兩個，我不敢下結論。」
「別拿正常婚姻衡量我，我沒過過那種日子。」
「可你直接殺去會所，只會讓所有人覺得陸止淵娶了個查崗查到商務桌上的太太。」
沈晚棠拉開抽屜，取出一份醫療併購資料，幾頁紙上留著她昨晚寫的批註。
「那就別只做查崗的太太。」
「你還準備做什麼？」
「溫芷嵐想投的目標醫院，去年採購成本上漲百分之十九，設備利用率卻下降了六個百分點，報告裡沒寫原因。」
「你看過他們的盡調？」
「陸止淵昨晚放在書房，我翻了前二十頁。」
「他讓你看的？」
「他沒鎖書房。」
周也行停了兩秒，開口時帶著幾分認命。
「我算聽明白了，你們家判斷授權的標準，就是門鎖有沒有落下，遲早得出事。」
「把啟衡基金的公開訴訟發給我。」
「我這裡是律所，不是你婚內偵察大隊。」
「半小時後，我請你吃飯。」
「我要城南那家私房菜，還要兩瓶酒。」
「成交，資料快發。」
「沈晚棠，進去以後別掀桌，有話好好說，至少給陸氏的餐具留條活路。」
電話掛斷，程野已經調出雲棲會所的會員頁面。
「會所今晚有醫療投資閉門會，賓客名單不公開，你沒預約，前台大概率不放人。」
「陸太太去找陸先生，需要預約？」
「理論上不用，現實里韓恕能用職業微笑把你送回來，他那張臉堪稱總裁辦防火牆。」
「他攔不住我。」
「聽起來你已經準備讓他的年終獎提前去世。」
沈晚棠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從程野手裡抽走那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少吃糖，你上次體檢空腹血糖已經踩線。」
「你去砸丈夫的商務局，還管我血糖？」
「婚姻可以亂，胰島素不能亂。」
程野看著空掉的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行，你們夫妻負責發瘋，我負責健康長壽。」
去會所的路上，周也行發來啟衡基金的兩份訴訟資料，沈晚棠在後排逐頁翻完，又給程野發去一串文件編號。
「幫我核對這三家設備供應商，重點看實際控制人，還有目標醫院那筆未入表的擔保。」
「你真去談項目？」
「順便看看我丈夫。」
「前後順序一換，法律性質都顯得健康多了。」
「再廢話，我把你那箱限量手辦送給顧南音。」
「資料十分鐘給你，手辦無罪，請停止株連。」
車停在雲棲會所門前，韓恕已經候在台階下，西裝扣得整齊，手裡還拿著她常用的薄荷糖。
「太太，陸總正在會客，您可以去樓上休息室等候。」
「他知道我來了？」
「門口識別到您的車牌，我剛收到消息。」
「那你猜猜，我為什麼來？」
韓恕把糖盒遞過去，回答得滴水不漏。
「您想見陸總，原因不影響結果。」
「下午的行程備註，也是你刪的？」
「涉及未公告項目，我按保密規定處理。」
「誰的規定？」
「陸氏總裁辦。」
沈晚棠接過糖盒，沒有拆開，反手放回韓恕掌心。
「你這份忠心挺貴，今天可能要扣點績效。」
「太太進去可以，請別帶走項目原件，也請別對溫總動手。」
「在你眼裡，我只會動手？」
「您還會讓對方主動辭職，這個後果更難處理。」
「放心，我今天講道理。」
韓恕側身讓開，臉上那點職業客氣終於裂了條縫。
「您每次說這句話，我都要通知法務待命。」
包間門沒有鎖。
沈晚棠推門進去時，溫芷嵐正在講目標醫院的現金流，陸止淵坐在長桌另一端，左手腕的佛珠擱在袖口邊，面前那杯茶沒有動過。
話音停下，溫芷嵐先看向門口，又轉向陸止淵。
「陸總，這位是？」
陸止淵沒有回答，只把手邊那份盡調報告合上，視線落到沈晚棠手裡的文件袋。
她走到桌邊，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兩人中間。
「溫總，臨時打擾，還請見諒。」
「您認識我？」
「啟衡醫療基金的溫芷嵐，負責本輪併購投資，我在來的路上看完了你們公開的項目資料。」
溫芷嵐仍保持著禮貌，手掌卻蓋住了桌上的報告。
「請問您是以什麼身份參加這場會面？」
沈晚棠抬手扶正餐碟，沖她笑了一下。
「我是他太太，也是這項目的風險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