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並肩之後
她遲早會查到自己身邊所有人都在同一張網裡。
這句話在沈晚棠腦子裡轉了一整夜，到凌晨四點才真正安靜下來。
陸氏法務函在午夜十二點準時發出，措辭比她修改前更狠，違約金數額直接按合同上限計算，連趙氏掛靠在陸氏旗下的三個子品牌授權都被同步凍結。
程野天亮前把輿論監控報告推到她手機上，那些替趙氏發聲的財經博主連夜刪稿，陸庭川名下宣傳費用的審批通道被凍結以後，旁支的聲音跟著斷了。
周也行九點發來消息，米藍的筆錄已經遞交檢方，儲存卡作為關鍵證據進入司法保全程序。
沈晚棠坐在瀾庭二樓的書桌前，把過去一周所有事件按時間線重新排列在白板上。
趙氏律師函，攝影棚大火，秦嶺寒的電話，舊倉庫照片，米藍的儲存卡，變聲錄音。
每一件事都危險，但每一件事她都贏了。
她的筆尖停在白板中間那條時間軸上，遲沒有落下標註。
贏得太順了。
樓下傳來餐具碰撞的輕響，韓恕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過來，在樓梯口停住。
「沈太，陸總讓我通知您，趙氏上午已經派人來簽暫停協議，違約金分三期到帳，第一筆今天下午入陸氏監管戶。」
沈晚棠沒有轉頭，將白板上的便利貼重新排了一遍順序。
「二房呢？」
「陸衡遠今早打了電話給陸總，措辭比上周客氣很多，說陸錦瑤最近身體不好需要休養，暫時不參與家族事務。」
「她身體哪裡不好？」
「沒有細說。」
「法務委員會那個席位呢？」
「昨天凍結以後，陸錦瑤的舅遞了辭呈，今早董事會已經批了。」
沈晚棠把筆放下，轉過椅子面對韓恕站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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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寒那邊有動靜嗎？」
「拳場兩天沒有新的資金流入，他名下幾個灰色帳戶從昨晚開始轉移資產，看方向是在收縮。」
「收縮去哪裡？」
「海外，具體走向還在追。」
沈晚棠站起來，將白板上最後一張便利貼撕下來，上面寫著四個字。
原件在誰。
「韓恕。」
「在。」
「舊倉庫的檔案袋，裡面那張照片的底稿，你見過嗎？」
韓恕站在門框外沒有跨進來，手垂在身側，食指輕微彎了一下。
「沒有。」
「陸止淵呢？」
「這個問題您需要問他本人。」
沈晚棠將便利貼折進口袋，走到門邊和他平視。
「你替他做事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裡有沒有一件事，是他讓你瞞我的？」
韓恕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回答之前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沈太太，陸總的指令是對您完全透明。」
「我問的不是現在的指令，我問的是過去七年。」
韓恕沒有回答，退了半步讓出通道。
「陸總在樓下書房。」
沈晚棠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回到書桌前，把白板上所有的線索拍了照，發給程野備份。
然後她打開筆記本，將米藍錄音里那句話重新播放了一遍。
有人會幫你攔住他。
如果米藍說的是真的，陸止淵身邊存在一個能影響他判斷的人。
如果米藍說的是假的，那錄音本身就是一枚被設計好的棋子，目的是讓她把矛頭指向陸止淵。
兩種可能她都不能排除。
她合上電腦，下樓。
陸止淵在書房裡，門半開著，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手邊的茶已經涼了，杯壁上凝著水霧。
沈晚棠推門進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趙氏退了。」
「嗯。」
「二房也退了。」
「暫時的。」
「秦嶺寒在轉移資產。」
陸止淵將手裡的文件合上，抬起眼看她。
「你覺得太順了。」
沈晚棠把腿盤到沙發上，手肘撐著扶手，下巴擱在掌心。
「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能和你並肩處理外敵的？」
「一直。」
「一直是多久？」
「從你回來那天。」
沈晚棠沒有笑，盯著他看了很久。
「舊倉庫里的照片原件，真正的底稿，不在趙氏手裡，不在秦嶺寒手裡，也不在米藍手裡。」
陸止淵的手指搭在文件封面上，沒有移動。
「你查到了什麼？」
「我還沒查到，但我在排除。」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便利貼，展開放在茶几上。
「這張照片的底稿裁切方式你十三年前就知道，趙氏拿到的是二次翻拍，秦嶺寒手裡是複印件，米藍只有電子掃描。」
「你的結論是？」
「原件還在這棟房子裡。」
陸止淵的目光落在那張便利貼上停了兩秒，然後重新回到她臉上。
「你想搜？」
「不想。」
他的眉尾動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這個答案。
「你會告訴我的。」沈晚棠站起來，把便利貼重新折好收進口袋，「不是現在，但你會。」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陸止淵，我贏的每一場仗，如果都在你的安全網裡面，那我不算贏。」
他坐在書桌後面沒有追出來，只有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很輕。
「你算。」
沈晚棠沒有回頭，走上樓梯以後聽見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鎖扣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她站在二樓扶手旁往下看了一眼，書房的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來，沒有熄。
深夜十一點，沈晚棠已經睡了。
書房裡，陸止淵從抽屜最底層取出那本深棕色封皮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鋼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很久才落下去。
她已經開始懷疑安全網。
但還不能讓她知道原件在我這裡。
墨跡還沒幹透，他把筆記本重新鎖回抽屜，鑰匙貼著體溫塞進襯衫內側的暗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亮他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紗布已經不需要了，傷口結了痂，但新長出來的皮膚還是粉色的，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
他關了檯燈，書房陷入黑暗，只剩下呼吸聲和暖氣管道里水流動的細微聲響。
樓上傳來沈晚棠翻身的動靜，床架輕微嘎吱了一聲。
陸止淵在黑暗裡坐了很久，才站起來走出書房，經過樓梯時腳步放得極輕，在她臥室門外站了兩秒，沒有推門，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客臥。
門合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這句話在沈晚棠腦子裡轉了一整夜，到凌晨四點才真正安靜下來。
陸氏法務函在午夜十二點準時發出，措辭比她修改前更狠，違約金數額直接按合同上限計算，連趙氏掛靠在陸氏旗下的三個子品牌授權都被同步凍結。
程野天亮前把輿論監控報告推到她手機上，那些替趙氏發聲的財經博主連夜刪稿，陸庭川名下宣傳費用的審批通道被凍結以後，旁支的聲音跟著斷了。
周也行九點發來消息，米藍的筆錄已經遞交檢方，儲存卡作為關鍵證據進入司法保全程序。
沈晚棠坐在瀾庭二樓的書桌前，把過去一周所有事件按時間線重新排列在白板上。
趙氏律師函，攝影棚大火，秦嶺寒的電話，舊倉庫照片，米藍的儲存卡，變聲錄音。
每一件事都危險，但每一件事她都贏了。
她的筆尖停在白板中間那條時間軸上，遲沒有落下標註。
贏得太順了。
樓下傳來餐具碰撞的輕響，韓恕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過來，在樓梯口停住。
「沈太，陸總讓我通知您，趙氏上午已經派人來簽暫停協議，違約金分三期到帳，第一筆今天下午入陸氏監管戶。」
沈晚棠沒有轉頭，將白板上的便利貼重新排了一遍順序。
「二房呢？」
「陸衡遠今早打了電話給陸總，措辭比上周客氣很多，說陸錦瑤最近身體不好需要休養，暫時不參與家族事務。」
「她身體哪裡不好？」
「沒有細說。」
「法務委員會那個席位呢？」
「昨天凍結以後，陸錦瑤的舅遞了辭呈，今早董事會已經批了。」
沈晚棠把筆放下，轉過椅子面對韓恕站著的方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秦嶺寒那邊有動靜嗎？」
「拳場兩天沒有新的資金流入，他名下幾個灰色帳戶從昨晚開始轉移資產，看方向是在收縮。」
「收縮去哪裡？」
「海外，具體走向還在追。」
沈晚棠站起來，將白板上最後一張便利貼撕下來，上面寫著四個字。
原件在誰。
「韓恕。」
「在。」
「舊倉庫的檔案袋，裡面那張照片的底稿，你見過嗎？」
韓恕站在門框外沒有跨進來，手垂在身側，食指輕微彎了一下。
「沒有。」
「陸止淵呢？」
「這個問題您需要問他本人。」
沈晚棠將便利貼折進口袋，走到門邊和他平視。
「你替他做事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裡有沒有一件事，是他讓你瞞我的？」
韓恕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回答之前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沈太太，陸總的指令是對您完全透明。」
「我問的不是現在的指令，我問的是過去七年。」
韓恕沒有回答，退了半步讓出通道。
「陸總在樓下書房。」
沈晚棠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回到書桌前，把白板上所有的線索拍了照，發給程野備份。
然後她打開筆記本，將米藍錄音里那句話重新播放了一遍。
有人會幫你攔住他。
如果米藍說的是真的，陸止淵身邊存在一個能影響他判斷的人。
如果米藍說的是假的，那錄音本身就是一枚被設計好的棋子，目的是讓她把矛頭指向陸止淵。
兩種可能她都不能排除。
她合上電腦，下樓。
陸止淵在書房裡，門半開著，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手邊的茶已經涼了，杯壁上凝著水霧。
沈晚棠推門進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趙氏退了。」
「嗯。」
「二房也退了。」
「暫時的。」
「秦嶺寒在轉移資產。」
陸止淵將手裡的文件合上，抬起眼看她。
「你覺得太順了。」
沈晚棠把腿盤到沙發上，手肘撐著扶手，下巴擱在掌心。
「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能和你並肩處理外敵的？」
「一直。」
「一直是多久？」
「從你回來那天。」
沈晚棠沒有笑，盯著他看了很久。
「舊倉庫里的照片原件，真正的底稿，不在趙氏手裡，不在秦嶺寒手裡，也不在米藍手裡。」
陸止淵的手指搭在文件封面上，沒有移動。
「你查到了什麼？」
「我還沒查到，但我在排除。」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便利貼，展開放在茶几上。
「這張照片的底稿裁切方式你十三年前就知道，趙氏拿到的是二次翻拍，秦嶺寒手裡是複印件，米藍只有電子掃描。」
「你的結論是？」
「原件還在這棟房子裡。」
陸止淵的目光落在那張便利貼上停了兩秒，然後重新回到她臉上。
「你想搜？」
「不想。」
他的眉尾動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這個答案。
「你會告訴我的。」沈晚棠站起來，把便利貼重新折好收進口袋，「不是現在，但你會。」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陸止淵，我贏的每一場仗，如果都在你的安全網裡面，那我不算贏。」
他坐在書桌後面沒有追出來，只有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很輕。
「你算。」
沈晚棠沒有回頭，走上樓梯以後聽見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鎖扣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她站在二樓扶手旁往下看了一眼，書房的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來，沒有熄。
深夜十一點，沈晚棠已經睡了。
書房裡，陸止淵從抽屜最底層取出那本深棕色封皮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鋼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很久才落下去。
她已經開始懷疑安全網。
但還不能讓她知道原件在我這裡。
墨跡還沒幹透，他把筆記本重新鎖回抽屜，鑰匙貼著體溫塞進襯衫內側的暗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亮他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紗布已經不需要了，傷口結了痂，但新長出來的皮膚還是粉色的，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
他關了檯燈，書房陷入黑暗，只剩下呼吸聲和暖氣管道里水流動的細微聲響。
樓上傳來沈晚棠翻身的動靜，床架輕微嘎吱了一聲。
陸止淵在黑暗裡坐了很久，才站起來走出書房，經過樓梯時腳步放得極輕，在她臥室門外站了兩秒，沒有推門，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客臥。
門合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