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戶部衙門的博弈
林舒輕輕拂去掌心沾著的點心碎屑：
「不然還能如何？再去爭執嗎？此前已然試過，到頭來又有幾分用處？」
衛徹一時語塞，悻悻地坐了下來。
待眾人紛紛落座，林舒便取來架上的遊記話本靜靜翻看。
轉眼半個時辰過去，始終沒人前來通傳。
衛徹再也按捺不住，在屋內來回踱步：
他看向林舒：「要不我出去催一催？」
林舒搖頭：「不必。他們何時傳喚，我們再過去便是。」
衛徹急道：「可若是江郎中直接散衙離去，我們今日豈不是白跑一趟？」
林舒淺笑道：「即便如此，也算不得白費。」
眾人瞧她神色從容，全無半分焦灼，只得按捺心緒繼續等候。
又過許久，外頭的喧鬧漸漸平息，天色也緩緩暗了下來。
房門終於被推開。
王祿滿臉歉疚走了進來：
「實在對不住諸位，郎中大人忙到方才，又趕著去侍郎府回話，已然先行離署。眼下已到散衙時辰……」
「你——」
衛徹面色一厲，正要開口斥責，林舒已然搶先出聲：
「有勞大人告知。既如此，我們明日再來便是。」
王祿面露尷尬，連忙補充：「不瞞公子，明日郎中大人想來事務依舊繁雜。」
「無妨。」 林舒笑意溫和，「我們可以等，日日前來靜候，直到郎中大人得空為止。不知貴署明日幾時開衙？我早些過來便是。」
王祿一愣，支支吾吾道：「這……公子何苦如此奔波。」
「理應如此。郎中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我等登門辦事，本就該早來等候，方合禮數。」
王祿一時語塞，只得訥訥應道：「公子自便便是。」
見這名往日慣會巧言搪塞的小吏吃了癟，衛狄、衛徹皆是一怔，心頭鬱氣也散去大半。
一行人走出戶部衙門，衛狄忍不住問道：「公子明日當真一早就來？」
林舒笑道：
「自然。不止明日，後日、大後日，我日日都會來，直到此事辦妥為止。只是往後我和石大哥前來便可，二位不必日日在此勞神。」
衛狄頷首：「好，便依公子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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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稍作停頓，隨即正色道：「另有一樁要緊事，還要勞二位奔走。」
「公子只管吩咐。」
待林舒低聲將安排交代完畢，衛狄、衛徹二人神色皆是一震，齊聲應道：
「我等必定盡力辦妥！」
翌日。
天色微明，林舒早早守在了戶部衙門外。
王祿姍姍趕來，見她果真一早便候在此處，面露錯愕，隨即斂了神色，上前開門。
林舒並未計較他遲到，也不急於打探郎中江恪的行蹤，按例登記後，輕聲問道：
「今日仍在昨日那間客室等候嗎？」
王祿趕忙應道：「自然可以。」
「好。」
林舒說罷，負手邁步往裡走，行出兩步又回頭笑道：
「昨日的茶點還算合口，勞煩大人再備一份。」
瞧她這般熟稔自在，竟將戶部衙門當成了自家去處，王祿只得笑了笑，點頭應下：
「好，這就給公子送來。」
「有勞。」
林舒微微頷首，領著石大壯熟門熟路走入室內，輕輕掩上房門。
天色漸亮，日頭漸高，度支司郎中江恪才慢悠悠抵達衙署。
王祿連忙上前迎候，低聲稟道：「大人，定遠侯府的人又來了。」
江恪眉頭微蹙：「還是往日那兩名性子急躁的侍衛？」
王祿搖頭：「那二人今日未曾前來，來的是昨日那位態度溫和的林公子。天剛亮便守在門外，想來在門口站了許久。」
江恪聞言略感意外，低聲自語：「侯府中人，何時變得這般沉得住氣了？」
隨即冷然一笑：「無妨，照舊讓他們等著。」
就這樣，林舒和石大壯又被晾了整整一上午。
將近午時，王祿推門而入，見二人依舊從容品茶，全無焦躁之色，便開口勸道：
「已到午膳時分，二位不如先出去用飯？二里地外便有食鋪，甚是方便。」
林舒輕輕搖頭，溫聲說道：
「不必勞煩，我二人在此等候便好。郎中整日不得空閒，或許午間能抽出時間接見我們。有茶點充飢，便不出去了。」
王祿無言以對，只得應道：「那……便依公子之意。」
說罷躬身退出門外，轉身快步趕往江恪的籤押房。
江恪抬眸看來，徑直問道：「人走了？」
王祿搖頭：「不曾離去，執意在此等候，連午膳也不肯出去用。」
江恪聽罷，猛地擱下筆，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此人究竟想做什麼？」
王祿低聲進言：
「大人，這般僵持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對方行事守禮有度，挑不出半點差錯，咱們既不便驅趕，也無從回絕……不如，還是見上一面？」
江恪沉吟片刻，仍是搖頭：
「今日照舊不見。我倒要看看，待到散衙，他們還能這般沉得住氣。」
「是。」 王祿只得領命退下。
轉眼到了散衙時分，王祿前去查看，正見林舒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既如此，我二人明日一早再來。」
「還來？」
王祿失聲驚呼，話一出口便知不妥，連忙定了定神，笑著圓場：
「小吏只是見公子日日在此等候，太過辛勞。不如等大人得空，我差人往侯府通傳一聲？」
林舒溫然一笑，輕輕搖頭：
「萬萬不可。我等前來辦事，理當在此等候，怎好勞煩大人特意跑一趟。」
聽聞此言，王祿窘迫不已，只得緘口不語。
次日清晨，林舒和石大壯依舊準時到訪，徑直走進那間待客小屋等候。
此地原是戶部官吏平日歇腳之處，如今日日被二人占用，一眾同僚看在眼裡，私下議論不休：
「定遠侯府這位管事，當真執著，日日守在這裡不肯離去。」
「一味避而不見，終究不是辦法。」
「說到底是邊關軍糧核銷的要緊事，拖延下去，只怕節外生枝。」
閒話越傳越廣，議論聲不絕於耳。
江恪將這些話聽在耳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
午間時分，他鬆了口，命人前去傳喚二人。
「林公子，郎中大人有請。」
王祿側身抬手，恭敬引路。
「哦？郎中大人今日得空了？」
林舒面露喜色，起身整了整衣袍，邁步跟了上去。
「不然還能如何？再去爭執嗎？此前已然試過，到頭來又有幾分用處？」
衛徹一時語塞，悻悻地坐了下來。
待眾人紛紛落座，林舒便取來架上的遊記話本靜靜翻看。
轉眼半個時辰過去，始終沒人前來通傳。
衛徹再也按捺不住，在屋內來回踱步：
他看向林舒：「要不我出去催一催？」
林舒搖頭：「不必。他們何時傳喚，我們再過去便是。」
衛徹急道：「可若是江郎中直接散衙離去，我們今日豈不是白跑一趟？」
林舒淺笑道：「即便如此，也算不得白費。」
眾人瞧她神色從容，全無半分焦灼，只得按捺心緒繼續等候。
又過許久，外頭的喧鬧漸漸平息，天色也緩緩暗了下來。
房門終於被推開。
王祿滿臉歉疚走了進來：
「實在對不住諸位，郎中大人忙到方才，又趕著去侍郎府回話，已然先行離署。眼下已到散衙時辰……」
「你——」
衛徹面色一厲，正要開口斥責，林舒已然搶先出聲：
「有勞大人告知。既如此，我們明日再來便是。」
王祿面露尷尬，連忙補充：「不瞞公子，明日郎中大人想來事務依舊繁雜。」
「無妨。」 林舒笑意溫和，「我們可以等，日日前來靜候，直到郎中大人得空為止。不知貴署明日幾時開衙？我早些過來便是。」
王祿一愣，支支吾吾道：「這……公子何苦如此奔波。」
「理應如此。郎中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我等登門辦事，本就該早來等候，方合禮數。」
王祿一時語塞，只得訥訥應道：「公子自便便是。」
見這名往日慣會巧言搪塞的小吏吃了癟，衛狄、衛徹皆是一怔，心頭鬱氣也散去大半。
一行人走出戶部衙門，衛狄忍不住問道：「公子明日當真一早就來？」
林舒笑道：
「自然。不止明日，後日、大後日，我日日都會來，直到此事辦妥為止。只是往後我和石大哥前來便可，二位不必日日在此勞神。」
衛狄頷首：「好，便依公子所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林舒稍作停頓，隨即正色道：「另有一樁要緊事，還要勞二位奔走。」
「公子只管吩咐。」
待林舒低聲將安排交代完畢，衛狄、衛徹二人神色皆是一震，齊聲應道：
「我等必定盡力辦妥！」
翌日。
天色微明，林舒早早守在了戶部衙門外。
王祿姍姍趕來，見她果真一早便候在此處，面露錯愕，隨即斂了神色，上前開門。
林舒並未計較他遲到，也不急於打探郎中江恪的行蹤，按例登記後，輕聲問道：
「今日仍在昨日那間客室等候嗎？」
王祿趕忙應道：「自然可以。」
「好。」
林舒說罷，負手邁步往裡走，行出兩步又回頭笑道：
「昨日的茶點還算合口，勞煩大人再備一份。」
瞧她這般熟稔自在，竟將戶部衙門當成了自家去處，王祿只得笑了笑，點頭應下：
「好，這就給公子送來。」
「有勞。」
林舒微微頷首，領著石大壯熟門熟路走入室內，輕輕掩上房門。
天色漸亮，日頭漸高，度支司郎中江恪才慢悠悠抵達衙署。
王祿連忙上前迎候，低聲稟道：「大人，定遠侯府的人又來了。」
江恪眉頭微蹙：「還是往日那兩名性子急躁的侍衛？」
王祿搖頭：「那二人今日未曾前來，來的是昨日那位態度溫和的林公子。天剛亮便守在門外，想來在門口站了許久。」
江恪聞言略感意外，低聲自語：「侯府中人，何時變得這般沉得住氣了？」
隨即冷然一笑：「無妨，照舊讓他們等著。」
就這樣，林舒和石大壯又被晾了整整一上午。
將近午時，王祿推門而入，見二人依舊從容品茶，全無焦躁之色，便開口勸道：
「已到午膳時分，二位不如先出去用飯？二里地外便有食鋪，甚是方便。」
林舒輕輕搖頭，溫聲說道：
「不必勞煩，我二人在此等候便好。郎中整日不得空閒，或許午間能抽出時間接見我們。有茶點充飢，便不出去了。」
王祿無言以對，只得應道：「那……便依公子之意。」
說罷躬身退出門外，轉身快步趕往江恪的籤押房。
江恪抬眸看來，徑直問道：「人走了？」
王祿搖頭：「不曾離去，執意在此等候，連午膳也不肯出去用。」
江恪聽罷，猛地擱下筆，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此人究竟想做什麼？」
王祿低聲進言：
「大人，這般僵持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對方行事守禮有度，挑不出半點差錯，咱們既不便驅趕，也無從回絕……不如，還是見上一面？」
江恪沉吟片刻，仍是搖頭：
「今日照舊不見。我倒要看看，待到散衙，他們還能這般沉得住氣。」
「是。」 王祿只得領命退下。
轉眼到了散衙時分，王祿前去查看，正見林舒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既如此，我二人明日一早再來。」
「還來？」
王祿失聲驚呼，話一出口便知不妥，連忙定了定神，笑著圓場：
「小吏只是見公子日日在此等候，太過辛勞。不如等大人得空，我差人往侯府通傳一聲？」
林舒溫然一笑，輕輕搖頭：
「萬萬不可。我等前來辦事，理當在此等候，怎好勞煩大人特意跑一趟。」
聽聞此言，王祿窘迫不已，只得緘口不語。
次日清晨，林舒和石大壯依舊準時到訪，徑直走進那間待客小屋等候。
此地原是戶部官吏平日歇腳之處，如今日日被二人占用，一眾同僚看在眼裡，私下議論不休：
「定遠侯府這位管事，當真執著，日日守在這裡不肯離去。」
「一味避而不見，終究不是辦法。」
「說到底是邊關軍糧核銷的要緊事，拖延下去，只怕節外生枝。」
閒話越傳越廣，議論聲不絕於耳。
江恪將這些話聽在耳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
午間時分，他鬆了口，命人前去傳喚二人。
「林公子，郎中大人有請。」
王祿側身抬手，恭敬引路。
「哦？郎中大人今日得空了？」
林舒面露喜色，起身整了整衣袍，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