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糧草調度再次受阻
季鴻遠也跟著笑了笑：
「公子既有安排，季某聽命便是。我一介商人，見官原是心裡發怵的。可事關邊關將士，縱使心有不安，也定會盡力辦妥。」
林舒斂了笑意，神色鄭重：
「多謝東家。您只需以捐糧苦主的身份據實陳情，其餘一切交由我打理，定保您全身而退，不受牽連。」
「季某自然信得過公子。」
季鴻遠連忙拱手，眼底仍帶著顧慮：
「只是眼下既無確鑿囤糧窩點，也未人贓並獲，僅憑手頭這幾袋米，朝中大人恐怕不會輕易採信。」
林舒神色微沉，輕輕搖頭：
「無需更多證據。有您出面陳情，再加這幾袋稻米，便足夠了。
朝中其他人或許百般推諉、不肯相信，但那位……我想定會信得過。」
季鴻遠雖好奇她口中的「那位」是誰，見她不願多提，便不再追問，只恭聲道：
「一切聽憑公子吩咐。」
辭別季鴻遠，林舒徑直返回定遠侯府。
剛踏入前院正廳，便聽見廳內侍衛怨氣難平。
「這群人只顧著搪塞拖延，糧草核銷遲遲不辦。」說話的是衛徹，語氣滿是憤懣。
「此事怕是要等主子回京，才能徹底了結。」 一旁的衛狄嘆了口氣。
「再這麼拖下去，往後糧草調撥都要受掣肘，邊關要是再度斷糧，如何撐得住？」 衛徹滿心焦灼。
林舒聽得心頭一緊，快步入內：「幾位大哥，可是遇上難處了？」
衛狄見她進來，稍稍鬆了口氣：
「公子來得正好，眼下確實有件棘手事，正想請公子拿個主意。」
林舒落座，看向衛狄：「但說無妨。」
「公子從邊關回來，想必也清楚上一批糧草霉變嚴重。主子來信早已將詳情告知我們。
依朝廷規矩，糧草運抵邊關核驗完畢，便要派人前往戶部核銷，方能再調新糧。
可戶部的人雖不反駁我們的說辭，卻一味拖延，遲遲不肯辦結。」
林舒聽罷眉頭微蹙，開口問道：「往日核銷，也這般刻意刁難嗎？」
衛狄面色沉了沉，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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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軍糧頂多稍顯陳舊，從未出現過如此大規模霉變，核銷向來順利。
我們奉主子之命前去，戶部總會賣幾分情面，從沒像如今這般刻意推諉。」
衛徹在旁按捺不住，憤然插話：
「我們已然跑了三趟。那群老狐狸表面客客氣氣，實則處處敷衍，半點實事也不肯做，我那日險些拔刀理論。」
林舒望著衛徹眼底的戾氣，溫聲問道：「你們先前起過爭執？」
衛狄苦笑道：
「何止爭執，險些當場動手。早前催糧便是如此，我們接連上門，他們只知拖延。
後來主子連發數道八百里加急奏報入京，陛下親自過問，才勉強調來糧草，哪知運抵邊關的，竟是這般腐壞不堪的劣糧。」
林舒聽完始末，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盤算。
稍頓片刻，她抬眼問道：「陛下對邊關糧草一事，究竟是何態度？」
衛狄據實回道：
「陛下雖不打理日常雜務，卻一直記掛著邊關安危與將士溫飽。奈何朝中奸佞當道，屢次蒙蔽聖聽。」
聽聞「奸佞當道」四字，林舒只覺胸口一陣發悶。
當年父親為官清正、恪盡職守，到頭來竟遭流放、客死異鄉。
一別不過六載，朝堂便已是烏煙瘴氣。
她壓下心中萬千感慨，又問：「你說的這些人，為首的是誰？」
「首推丞相溫彥廷。此人並無真才實學，最擅長鑽營攀附。
從前依附陛下，如今陛下年事已高，便轉而投靠了睿王。
我家主子一向與五皇子交好，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這夥人一手把持朝政，主子遠在邊關，行事處處受限。
幸而他戰功卓著、威震四方，在軍中根基深厚，否則處境只會越發兇險。」
邊關種種，林舒都親眼所見，對此情形自是心知肚明。
她稍作思索，開口道：「我親自去戶部走一趟。」
衛狄微微一怔：「公子要親自出面？」
林舒頷首。
衛徹急忙勸阻：「公子犯不著親自去受氣。您若有安排，直接吩咐我們就好。」
林舒微微搖頭：「無妨，這事我得親自去辦。」
見她神色篤定，衛狄便不再勸阻：「既如此，我們隨公子一同前往。」
一個時辰後，戶部衙門。
林舒、石大壯、衛狄、衛徹一行人，抵達掌管錢糧、軍餉調撥的度支司。
院內一派忙碌，算盤聲叮叮作響，官吏們或是低聲交談，或是手持文簿往來奔走。
眾人在門前登記姓名與來意，守門小吏王祿立刻堆著笑臉迎上來：
「幾位大人又是來找郎中大人的吧？實在不巧，郎中大人此刻正在核算一筆緊急錢糧帳目，明日便要呈送陛下，只好勞幾位稍作等候。」
衛徹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駁斥，林舒已先溫聲說道：「無妨，我們在此等候便是。」
王祿目光落到林舒身上：「這位是？」
衛狄介紹：「這位是侯府新來的管事，林公子。」
林舒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勞大人，不知我們該在何處等候？」
「公子請隨我來。」
王祿領著四人走進一間僻靜的待客小屋，躬身笑道：
林舒淺笑道：「費心了。」
見她氣度謙和，全無驕矜急躁之色，王祿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躬身退下，輕輕帶上房門。
房門一關，衛徹再也壓不住火氣：
「這群老狐狸，次次都是這套託詞。面上客氣周全，茶點也備得妥當，讓人挑不出錯處。」
林舒輕笑一聲，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清茶，緩緩飲下：「這茶味道尚可。」
她又拿起一塊點心嘗了嘗：「點心也還不錯。」
隨即抬眼看向三人：「你們也嘗嘗，別干坐著。」
衛徹眉頭緊鎖，急道：「都到這份上了，公子怎還有心思吃喝？」
「公子既有安排，季某聽命便是。我一介商人，見官原是心裡發怵的。可事關邊關將士，縱使心有不安，也定會盡力辦妥。」
林舒斂了笑意，神色鄭重：
「多謝東家。您只需以捐糧苦主的身份據實陳情，其餘一切交由我打理，定保您全身而退，不受牽連。」
「季某自然信得過公子。」
季鴻遠連忙拱手，眼底仍帶著顧慮：
「只是眼下既無確鑿囤糧窩點，也未人贓並獲，僅憑手頭這幾袋米，朝中大人恐怕不會輕易採信。」
林舒神色微沉，輕輕搖頭：
「無需更多證據。有您出面陳情，再加這幾袋稻米，便足夠了。
朝中其他人或許百般推諉、不肯相信，但那位……我想定會信得過。」
季鴻遠雖好奇她口中的「那位」是誰，見她不願多提，便不再追問，只恭聲道：
「一切聽憑公子吩咐。」
辭別季鴻遠，林舒徑直返回定遠侯府。
剛踏入前院正廳，便聽見廳內侍衛怨氣難平。
「這群人只顧著搪塞拖延，糧草核銷遲遲不辦。」說話的是衛徹，語氣滿是憤懣。
「此事怕是要等主子回京，才能徹底了結。」 一旁的衛狄嘆了口氣。
「再這麼拖下去，往後糧草調撥都要受掣肘，邊關要是再度斷糧，如何撐得住？」 衛徹滿心焦灼。
林舒聽得心頭一緊，快步入內：「幾位大哥，可是遇上難處了？」
衛狄見她進來，稍稍鬆了口氣：
「公子來得正好，眼下確實有件棘手事，正想請公子拿個主意。」
林舒落座，看向衛狄：「但說無妨。」
「公子從邊關回來，想必也清楚上一批糧草霉變嚴重。主子來信早已將詳情告知我們。
依朝廷規矩，糧草運抵邊關核驗完畢，便要派人前往戶部核銷，方能再調新糧。
可戶部的人雖不反駁我們的說辭，卻一味拖延，遲遲不肯辦結。」
林舒聽罷眉頭微蹙，開口問道：「往日核銷，也這般刻意刁難嗎？」
衛狄面色沉了沉，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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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軍糧頂多稍顯陳舊，從未出現過如此大規模霉變，核銷向來順利。
我們奉主子之命前去，戶部總會賣幾分情面，從沒像如今這般刻意推諉。」
衛徹在旁按捺不住，憤然插話：
「我們已然跑了三趟。那群老狐狸表面客客氣氣，實則處處敷衍，半點實事也不肯做，我那日險些拔刀理論。」
林舒望著衛徹眼底的戾氣，溫聲問道：「你們先前起過爭執？」
衛狄苦笑道：
「何止爭執，險些當場動手。早前催糧便是如此，我們接連上門，他們只知拖延。
後來主子連發數道八百里加急奏報入京，陛下親自過問，才勉強調來糧草，哪知運抵邊關的，竟是這般腐壞不堪的劣糧。」
林舒聽完始末，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盤算。
稍頓片刻，她抬眼問道：「陛下對邊關糧草一事，究竟是何態度？」
衛狄據實回道：
「陛下雖不打理日常雜務，卻一直記掛著邊關安危與將士溫飽。奈何朝中奸佞當道，屢次蒙蔽聖聽。」
聽聞「奸佞當道」四字，林舒只覺胸口一陣發悶。
當年父親為官清正、恪盡職守，到頭來竟遭流放、客死異鄉。
一別不過六載，朝堂便已是烏煙瘴氣。
她壓下心中萬千感慨，又問：「你說的這些人，為首的是誰？」
「首推丞相溫彥廷。此人並無真才實學，最擅長鑽營攀附。
從前依附陛下，如今陛下年事已高，便轉而投靠了睿王。
我家主子一向與五皇子交好，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這夥人一手把持朝政，主子遠在邊關，行事處處受限。
幸而他戰功卓著、威震四方，在軍中根基深厚，否則處境只會越發兇險。」
邊關種種，林舒都親眼所見，對此情形自是心知肚明。
她稍作思索，開口道：「我親自去戶部走一趟。」
衛狄微微一怔：「公子要親自出面？」
林舒頷首。
衛徹急忙勸阻：「公子犯不著親自去受氣。您若有安排，直接吩咐我們就好。」
林舒微微搖頭：「無妨，這事我得親自去辦。」
見她神色篤定，衛狄便不再勸阻：「既如此，我們隨公子一同前往。」
一個時辰後，戶部衙門。
林舒、石大壯、衛狄、衛徹一行人，抵達掌管錢糧、軍餉調撥的度支司。
院內一派忙碌，算盤聲叮叮作響，官吏們或是低聲交談，或是手持文簿往來奔走。
眾人在門前登記姓名與來意，守門小吏王祿立刻堆著笑臉迎上來：
「幾位大人又是來找郎中大人的吧？實在不巧，郎中大人此刻正在核算一筆緊急錢糧帳目，明日便要呈送陛下，只好勞幾位稍作等候。」
衛徹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駁斥，林舒已先溫聲說道：「無妨，我們在此等候便是。」
王祿目光落到林舒身上：「這位是？」
衛狄介紹：「這位是侯府新來的管事，林公子。」
林舒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勞大人，不知我們該在何處等候？」
「公子請隨我來。」
王祿領著四人走進一間僻靜的待客小屋，躬身笑道：
林舒淺笑道：「費心了。」
見她氣度謙和，全無驕矜急躁之色，王祿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躬身退下，輕輕帶上房門。
房門一關，衛徹再也壓不住火氣：
「這群老狐狸，次次都是這套託詞。面上客氣周全，茶點也備得妥當，讓人挑不出錯處。」
林舒輕笑一聲，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清茶，緩緩飲下：「這茶味道尚可。」
她又拿起一塊點心嘗了嘗：「點心也還不錯。」
隨即抬眼看向三人：「你們也嘗嘗，別干坐著。」
衛徹眉頭緊鎖，急道：「都到這份上了，公子怎還有心思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