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務必找張誠拿到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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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直言:

  「方才城門底下,在下看得真切。大人以軍威鎮場,實則左右為難。


  一味退讓,又壞了法度。

  眼下亂子雖說暫時平了,保不齊往後還會生出事端。

  剛好有人願意捐糧賑災,既能救下挨餓的流民,也能化解眼前困局,想來大人不會回絕。

  是以在下才斗膽差人給您遞了消息。

  賑災雖歸民政管轄,可您駐守京畿、安穩地方本就是分內之責。」

  聽聞此言,沈峻山目光微凝,看向林舒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林舒連忙拱手躬身:「是我貿然妄議,還望大人見諒。」

  沈峻山語氣沉了幾分,直言問道:「公子究竟是何人?」

  林舒從容應答:「在下定遠侯府管事,林舒。」

  沈峻山聞言神色一正:「原來是侯爺身邊的人,難怪有這般見識與膽魄。」

  林舒笑道:「在下只是府里管事,受不起大人這般抬舉。」

  一旁的季鴻遠聽得一愣,下意識睜大雙眼,片刻才回過神來,臉上慢慢漾開笑意。

  客套過後,沈峻山正色直言:

  「定遠侯素來是軍中表率。你既是侯爺身邊的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

  方才兵士列陣,弓弩已然對準百姓,我但凡一聲令下,死傷在所難免,事後御史必定上折參我殘害百姓。

  可若是按兵不動,任由流民堵在城門鬧事,我鎮守京畿便是失職,一樣要被朝廷治罪,實在進退兩難。

  多虧公子及時出面講明利害,勸得流民安分下來,既保住百姓免遭死傷,也幫我免去一場大禍。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往後公子遇上難處,我必定盡力幫忙。」

  林舒聞言心頭微凜,連忙回道:

  「大人言重了。此番不過順勢出手,盡一點微薄心力而已。

  承蒙大人看重,日後我真遇上難處,自會厚著臉皮登門求助。」

  沈峻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我還有軍務要處理,先行告辭,再會。」

  「大人慢走。」

  目送沈峻山離去,季鴻遠上前對著林舒深深一禮:「原來公子是定遠侯府上的人,是我先前失禮了。」

  林舒連忙抬手虛扶:「東家無須多禮。這次賑災還要麻煩您出錢出糧,本該我向您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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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季鴻遠話鋒一轉,面上帶出幾分疑惑:

  「早前公子問過我捐去邊關的糧食會不會發霉,我只當您隨口閒談,如今弄清您的身份,不由得多想。莫非那批軍糧真出了問題?」

  林舒不再隱瞞,輕聲一嘆:

  「此事事關機密,不能隨便往外說。

  只是糧草由您出資置辦,實情不該瞞您。

  這批發往邊關的軍糧,近半數已經發霉,飄著一股子腐壞味道。

  押糧民夫說辭一致,全推說是沿途連日陰雨,糧食才被漚壞。」

  季鴻遠聞言一怔,登時滿臉怒色:

  「竟有這種勾當!我們商戶捐糧都不肯摻壞糧耽誤公事,朝中官員反倒暗中偷換好糧、中飽私囊,實在可惡。」

  他看向林舒,語氣懇切:

  「當初上門收糧的官吏、糧草存放轉運的去處,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公子若是要查,我全數據實相告。」

  林舒略一沉吟,輕輕搖頭:

  「此案牽扯太多,收糧、記帳、囤放、轉運層層都有人經手,貿然往下追查,很難拿到實證。」

  季鴻遠面露疑惑:「公子的意思是?」

  林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源頭查不到線索,咱們就盯著糧食出手的地方。

  眼下上等糧價偏高,正是倒賣的好機會,等秋後新糧上市,糧價定會下跌。

  經手的人貪心難耐,早晚偷偷把替換下來的好糧賣到市面上。」

  季鴻遠眼前一亮,連連頷首:

  「公子說得在理!我常年經營糧鋪,各地分鋪門路熟,這批糧食一旦流入市面,我立馬就能查到。敢私下囤貨倒賣的,就是調換官糧之人。」

  「那就麻煩東家多留心。往後怎麼和您聯絡?」

  「京城有我季家分鋪,公子隨時派人過去就行。」

  「甚好。」

  二人辭別,林舒便同方秀娥一行人會合,動身前往京城。

  丞相府。

  拾翠快步走入溫若雪院內,對著正梳妝的溫若雪低聲回稟:

  「小姐,派去尋張誠的人回來了。」

  溫若雪手上動作一頓,回身問道:「怎麼樣?可尋到書稿?」

  拾翠搖頭:「附近街坊都說,張誠好些年沒回過老家,宅子一直空著。」

  溫若雪眉眼一沉:「好啊,又被那女人耍了一道。」

  她雖滿心氣惱,面上卻不露慌亂:「我本就沒指望這般輕易得手。」

  拾翠上前問道:「小姐,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溫若雪略一思忖:「他既沒有返鄉,餘下唯一落腳之處,便是京城。」

  她抬眼看向拾翠,沉聲吩咐:「多添人手,全城搜尋張誠下落,務必將人尋到。」

  「奴婢這就去安排。」

  「等等。」 溫若雪出言叫住,細細叮囑,「命手下行事謹慎,萬萬不可泄露是我派人追查。」

  「奴婢明白。」

  兩日後,翰墨齋。

  張誠邁步進店,夥計熟絡笑道:「客官又來了,都是熟客,您自在翻看就好。」

  張誠微微頷首:「你忙你的,我隨便逛逛。」

  他不動聲色掃過鋪面,隨手揀了一冊書卷,獨坐角落翻看。

  對面伏案抄書的唐松年抬目相望,二人微微點頭,各自低頭忙活。

  待到夕陽西斜,張誠合起書卷,緩步走出書鋪,折返租住的小院。

  一路上步履閒散,周遭安安靜靜,眼看快要踏進院門,身後忽然飄來細碎腳步聲。

  張誠心下一緊,猛地轉頭往後瞧,身後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怕是野貓竄過去了。」

  他暗自寬慰,稍稍鬆了心神。

  哪知腳剛往前抬,「嘭」的一聲,後腦挨了一記重悶棍。

  劇痛襲來,張誠眼前一黑,當場昏死在地。

  兩名蒙面漢子快步上前,將人倚在門邊,搜出鑰匙開門入宅。

  領頭阿武率先入屋,其餘人立刻在屋中四散搜尋。

  不多時,手下阿彪壓低聲音稟報:

  「頭兒,全屋都搜過了,沒見箱子蹤影。」

  阿武眼眸一眯,目光落在門邊昏迷的張誠身上,抬下巴示意:

  「把人帶走。」

  一行人押著張誠乘車離去。

  待張誠悠悠醒轉,已然身處陰冷密室。

  「醒了?」

  阿武端坐對面,語氣冷冽。

  張誠費力抬眼,手腳被粗繩捆縛動彈不得,嘴裡塞著破布,只剩陣陣含糊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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