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自安排守將助陣
「這……」
見季鴻遠面露難色，他又緩緩改口：
「不過也並非不可通融。本官讓人核算半月用糧總數，東家把足額糧食送入府庫即可。
縣衙自會每日分糧煮粥，絕不耽誤賑災，還會當眾宣揚東家的善心義舉，讓百姓感念恩德。」
季鴻遠拱手回道：
「那就有勞大人費心了。在下冒昧一問，每日大約需糧多少？我也好清點存糧，量力籌措。」
錢士聰略一沉吟，答道：
「如今流民日漸增多，糧食消耗極大。本官不願讓東家過分破費，便按每日百石核算。後續若有缺口，由縣衙自行補齊，絕不令東家為難。」
一日百石？
季鴻遠心中一驚，下意識側頭看向林舒。
林舒神色平靜，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大人，在下受人託付從中牽線，自當替東家考慮周全。不過只是尋常施粥賑災，一日百石，數額著實過高。」
錢士聰笑著解釋：
「公子有所不知。你們方才在城外，只見零星流民。
本縣緊靠京畿要道，四面八方的災民源源不斷湧入城中，待安置的饑民遠不止於此。
東家一片善心，能多接濟饑民便是積德，想來東家也願意成全。」
看穿他刻意搪塞、暗藏私心，林舒不再迂迴，直言道：
「捐糧數目暫且不論，敢問大人，如何確保這批糧食全程無剋扣、無截留，盡數落到百姓手中？」
話音落下，大堂氣氛瞬間凝滯。
季鴻遠面色微緊，沒料到林舒這般直白，當場戳破內里要害。
眼見錢士聰臉上笑意盡數褪去，一眾衙役神色緊繃，他連忙起身打圓場：
「大人乃是一方父母官，定然妥善處置，絕無半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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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士聰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東家信得過本官便好。」
林舒卻寸步不讓：「還請大人立好規矩，嚴防糧米被人私自剋扣。」
被她步步緊逼，錢士聰臉上笑意蕩然無存，目光冷冽，沉聲開口：
「這位公子，本官念你陪同義商前來賑災，方才一再容讓。
縣衙處置賑災事務乃是地方內務，與你無關，何須向你逐一報備？」
林舒抬眸靜靜與他對視片刻，忽而輕笑，話里暗藏鋒芒：
「大人何必動怒？旁人不知情，反倒容易疑心賑災流程藏有貓膩。
我這般舉動，一來替東家護住資財，免得捐出的糧食白白浪費；二來也是替大人保全仕途。
如今災荒當前、朝野緊盯地方民情，一旦傳出貪墨風聲，大人絕非僅罷官便能脫身。」
「罷官？」錢士聰嗤笑一聲，「這豈是你一介庶民能夠妄議的？」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這片地界歸本官管轄，其中是非，輪不到外人胡亂插嘴。
本官念你年少涉世未深、不懂官場規矩，便不與你計較方才的放肆言辭。」
他話音一轉，淡淡吩咐：
「此事無需你插手，餘下事宜，本官自會與季東家單獨商議。」
「大人這是打算撇開居間牽線之人？」
林舒眉梢微挑，轉頭看向季鴻遠：
「我受您所託前來對接，此事自然與我脫不開干係，季東家，我說的沒錯吧？」
季鴻遠心頭雖惴惴不安，仍正色應聲：
」沒錯，我正是信任公子，才邀您同來衙中商談。」
錢士聰面色一沉，看向季鴻遠：
「東家有任何顧慮儘管與本官直言，何須旁人多嘴摻和？本官處事公允，斷然不會讓東家吃虧。」
未等二人再作辯駁，錢士聰厲聲喝令：「來人，請這位公子出去。」
兩旁衙役立刻跨步上前。
季鴻遠心中一緊，連忙出聲阻攔：「大人切莫為難這位公子，凡事全憑大人吩咐便是。」
衙役未理會勸解，徑直伸手要去拘拿林舒。
林舒眉頭微蹙，抬眸淡淡看向逼近的衙役。
「錢大人好大的官威。」
一道冷冽話音驀地自衙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轉頭，沈峻山已然跨進大堂。
錢士聰當即收了氣焰，連忙上前行禮：
「下官不知大人駕臨，迎候來遲，還望恕罪。」
林舒起身拱手：「守將大人。」
沈峻山淡淡掃了眼林舒，徑直在上首落座：
「聽聞有義商前來賑災捐糧，本將特地過來旁聽，你們照常說事。」
季鴻遠心中一驚，沒料到區區一樁捐糧洽談，竟驚動鎮守京畿的守將親至縣衙。
林舒再次落座，看向神色侷促的錢士聰：
「先前我以布衣身份從中斡旋，大人許是瞧我位卑言輕，不肯據實相談。
現下有守將大人在場坐鎮，想來這般分量，足夠大人據實坦言了吧？」
錢士聰按捺住心頭慌亂，從容回話：
沈峻山沉聲告誡：
「望你信守承諾。賑災關乎地方安穩，本將會派人全程督查。若有人剋扣糧米、徇私牟利，我必據實上稟，依法追責。」
錢士聰躬身應道：「下官謹記，定把此事辦穩妥。」
林舒眼眸一轉，開口提議：
「在下有個法子。季東家每日將糧食直送施粥點位，由縣衙官吏當眾清點入帳、當場分發。
如此一來，便可省去倉儲轉運的層層經手環節，也合乎賑災造冊的固有規制。
只需煩勞守將大人派兵駐守粥棚、維持現場秩序便可，二位大人以為可行？」
沈峻山微微頷首：「此法穩妥可行。」
錢士聰嘴角微抽，礙於沈峻山威勢，只得勉強應道：「自然可行。」
話音落罷，沈峻山起身：「事情敲定，二位隨本將一同出衙。」
「行。」 林舒唇角噙著笑意，悠然起身。
錢士聰兀自怔忡，一時沒緩過神。
抬眼見沈峻山朝林舒頷首，素來冷厲的神色分外溫和，他滿腹疑雲，轉頭試探：
「不知公子是何方貴客……」
「縣令不必多問。」 沈峻山出言打斷。
錢士聰一時語塞，只能勉強堆著笑臉目送幾人離開。
師爺快步湊上，神色焦灼：「老爺，接下來怎麼辦？」
錢士聰抬手擦去額頭冷汗：「據實向上呈報，我們此番算計全盤落空，沈峻山分毫未損。」
「是。」
師爺頓了頓，小聲追問：「那季東家送來的糧食，真要遵照那位公子的安排，就地放糧？」
「不然還能怎樣？」
錢士聰滿心憋悶，低聲嘆道：
「此事沈峻山親自插手，他執掌京畿數萬兵馬，權重滔天。我區區一個七品縣令，根本沒資格與他正面抗衡。」
師爺聞言趕忙低頭，不敢再多言語。
縣衙門外，季鴻遠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他抬眸看向和京畿守將並肩前行的林舒，心頭疑雲重重，越發看不透這位公子的真實來歷。
林舒停下腳步，對著沈峻山拱手致謝：
「今日多虧大人出手解圍，在下替災民謝過大人恩德。」
沈峻山褪去一身凌厲，神色放緩，淡笑道：
「分內之事罷了，公子不必道謝。只是本將有些好奇，商戶捐糧本是地方政務，輪不到武將插手。你何以篤定，我收到消息便會專程趕來？」
見季鴻遠面露難色，他又緩緩改口：
「不過也並非不可通融。本官讓人核算半月用糧總數，東家把足額糧食送入府庫即可。
縣衙自會每日分糧煮粥，絕不耽誤賑災，還會當眾宣揚東家的善心義舉，讓百姓感念恩德。」
季鴻遠拱手回道：
「那就有勞大人費心了。在下冒昧一問，每日大約需糧多少？我也好清點存糧，量力籌措。」
錢士聰略一沉吟，答道：
「如今流民日漸增多，糧食消耗極大。本官不願讓東家過分破費，便按每日百石核算。後續若有缺口，由縣衙自行補齊，絕不令東家為難。」
一日百石？
季鴻遠心中一驚，下意識側頭看向林舒。
林舒神色平靜，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大人，在下受人託付從中牽線，自當替東家考慮周全。不過只是尋常施粥賑災，一日百石，數額著實過高。」
錢士聰笑著解釋：
「公子有所不知。你們方才在城外，只見零星流民。
本縣緊靠京畿要道，四面八方的災民源源不斷湧入城中，待安置的饑民遠不止於此。
東家一片善心，能多接濟饑民便是積德，想來東家也願意成全。」
看穿他刻意搪塞、暗藏私心，林舒不再迂迴，直言道：
「捐糧數目暫且不論，敢問大人，如何確保這批糧食全程無剋扣、無截留，盡數落到百姓手中？」
話音落下，大堂氣氛瞬間凝滯。
季鴻遠面色微緊，沒料到林舒這般直白，當場戳破內里要害。
眼見錢士聰臉上笑意盡數褪去，一眾衙役神色緊繃，他連忙起身打圓場：
「大人乃是一方父母官，定然妥善處置，絕無半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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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卻寸步不讓：「還請大人立好規矩，嚴防糧米被人私自剋扣。」
被她步步緊逼，錢士聰臉上笑意蕩然無存，目光冷冽，沉聲開口：
「這位公子，本官念你陪同義商前來賑災，方才一再容讓。
縣衙處置賑災事務乃是地方內務，與你無關，何須向你逐一報備？」
林舒抬眸靜靜與他對視片刻，忽而輕笑，話里暗藏鋒芒：
「大人何必動怒？旁人不知情，反倒容易疑心賑災流程藏有貓膩。
我這般舉動，一來替東家護住資財，免得捐出的糧食白白浪費；二來也是替大人保全仕途。
如今災荒當前、朝野緊盯地方民情，一旦傳出貪墨風聲，大人絕非僅罷官便能脫身。」
「罷官？」錢士聰嗤笑一聲，「這豈是你一介庶民能夠妄議的？」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這片地界歸本官管轄，其中是非，輪不到外人胡亂插嘴。
本官念你年少涉世未深、不懂官場規矩，便不與你計較方才的放肆言辭。」
他話音一轉，淡淡吩咐：
「此事無需你插手，餘下事宜，本官自會與季東家單獨商議。」
「大人這是打算撇開居間牽線之人？」
林舒眉梢微挑，轉頭看向季鴻遠：
「我受您所託前來對接，此事自然與我脫不開干係，季東家，我說的沒錯吧？」
季鴻遠心頭雖惴惴不安，仍正色應聲：
」沒錯，我正是信任公子，才邀您同來衙中商談。」
錢士聰面色一沉，看向季鴻遠：
「東家有任何顧慮儘管與本官直言，何須旁人多嘴摻和？本官處事公允，斷然不會讓東家吃虧。」
未等二人再作辯駁，錢士聰厲聲喝令：「來人，請這位公子出去。」
兩旁衙役立刻跨步上前。
季鴻遠心中一緊，連忙出聲阻攔：「大人切莫為難這位公子，凡事全憑大人吩咐便是。」
衙役未理會勸解，徑直伸手要去拘拿林舒。
林舒眉頭微蹙，抬眸淡淡看向逼近的衙役。
「錢大人好大的官威。」
一道冷冽話音驀地自衙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轉頭，沈峻山已然跨進大堂。
錢士聰當即收了氣焰，連忙上前行禮：
「下官不知大人駕臨，迎候來遲，還望恕罪。」
林舒起身拱手：「守將大人。」
沈峻山淡淡掃了眼林舒，徑直在上首落座：
「聽聞有義商前來賑災捐糧，本將特地過來旁聽，你們照常說事。」
季鴻遠心中一驚，沒料到區區一樁捐糧洽談，竟驚動鎮守京畿的守將親至縣衙。
林舒再次落座，看向神色侷促的錢士聰：
「先前我以布衣身份從中斡旋，大人許是瞧我位卑言輕，不肯據實相談。
現下有守將大人在場坐鎮，想來這般分量，足夠大人據實坦言了吧？」
錢士聰按捺住心頭慌亂，從容回話：
沈峻山沉聲告誡：
「望你信守承諾。賑災關乎地方安穩，本將會派人全程督查。若有人剋扣糧米、徇私牟利，我必據實上稟，依法追責。」
錢士聰躬身應道：「下官謹記，定把此事辦穩妥。」
林舒眼眸一轉，開口提議：
「在下有個法子。季東家每日將糧食直送施粥點位，由縣衙官吏當眾清點入帳、當場分發。
如此一來，便可省去倉儲轉運的層層經手環節，也合乎賑災造冊的固有規制。
只需煩勞守將大人派兵駐守粥棚、維持現場秩序便可，二位大人以為可行？」
沈峻山微微頷首：「此法穩妥可行。」
錢士聰嘴角微抽，礙於沈峻山威勢，只得勉強應道：「自然可行。」
話音落罷，沈峻山起身：「事情敲定，二位隨本將一同出衙。」
「行。」 林舒唇角噙著笑意，悠然起身。
錢士聰兀自怔忡，一時沒緩過神。
抬眼見沈峻山朝林舒頷首，素來冷厲的神色分外溫和，他滿腹疑雲，轉頭試探：
「不知公子是何方貴客……」
「縣令不必多問。」 沈峻山出言打斷。
錢士聰一時語塞，只能勉強堆著笑臉目送幾人離開。
師爺快步湊上，神色焦灼：「老爺，接下來怎麼辦？」
錢士聰抬手擦去額頭冷汗：「據實向上呈報，我們此番算計全盤落空，沈峻山分毫未損。」
「是。」
師爺頓了頓，小聲追問：「那季東家送來的糧食，真要遵照那位公子的安排，就地放糧？」
「不然還能怎樣？」
錢士聰滿心憋悶，低聲嘆道：
「此事沈峻山親自插手，他執掌京畿數萬兵馬，權重滔天。我區區一個七品縣令，根本沒資格與他正面抗衡。」
師爺聞言趕忙低頭，不敢再多言語。
縣衙門外，季鴻遠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他抬眸看向和京畿守將並肩前行的林舒，心頭疑雲重重，越發看不透這位公子的真實來歷。
林舒停下腳步，對著沈峻山拱手致謝：
「今日多虧大人出手解圍，在下替災民謝過大人恩德。」
沈峻山褪去一身凌厲，神色放緩，淡笑道：
「分內之事罷了，公子不必道謝。只是本將有些好奇，商戶捐糧本是地方政務，輪不到武將插手。你何以篤定，我收到消息便會專程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