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解除百姓危機
林舒轉頭看向一眾百姓：
「背後挑事的人暫且不提，可你們砸城門已是觸犯律法，真要深究，便是謀逆大罪。
你們自己不怕受死，家裡妻兒老小怎麼辦？
一旦落了從逆的罪名，後人一輩子抬不起頭，這筆代價，划算嗎？」
話音落下，城下漸漸安靜。
不少人下意識摟緊懷中孩童，心頭怒火瞬間消散大半。
林舒語氣放軟，溫聲勸導：
「鄉親們，活著才有盼頭。眼下災情嚴重，朝廷不會置之不理，千萬別一時衝動，連累一家子丟了性命。」
說罷，她抬眼望向城樓，高聲說道：
「守將大人，您鎮守一方，素來體恤百姓、照料子民。
這些饑民只是受人蠱惑一時糊塗，並非存心作亂，還請大人高抬貴手，切勿輕易動武。」
話音剛落，方才扔過石塊的流民紛紛跪倒在地，惶恐請罪：
「小人知錯，一時被人蒙蔽才敢砸城門，求大人饒恕！」
「求大人開恩！」
其餘百姓也相繼下跪，求饒之聲此起彼伏，在城下響起。
沈峻山見狀，順勢沉聲道：
「既已知錯，又非存心作亂，本將便饒過此次。日後膽敢再聚眾鬧事，定當依法懲處。」
眾人如蒙大赦，連連叩頭應答：「多謝大人開恩！」
林舒又抬頭看向城樓上的錢士聰，高聲道：
「縣令大人，您身為地方父母官，最該體恤子民。
百姓無糧難以為生，既勞大人費心收拾殘局，又要勞守將大人派兵維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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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耗費人力平息亂局，不如早早安頓饑民。
懇請大人增設粥棚、開倉放糧，給百姓留一條生路，莫讓眾人餓死在城門之下。」
話音未落，城下響起整齊的呼喊：「施粥！施粥！」
沈峻山眉頭微蹙，目光沉沉看向身旁的錢士聰。
錢士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他目光壓著，終究咬牙鬆口：
「念在你們皆是受災饑民、走投無路，本官破例再開官倉，設棚施粥三日。
官倉存糧本就拮据緊張，這已是本官所能體恤的極限。
爾等即刻去往城東空地排隊領粥，安分守序，不許再生事端。」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人群中頓時一片歡呼，眾人紛紛扶老攜幼，朝著城門東側涌去。
林舒看著眼前景象，悄悄鬆了口氣，又揚聲叮囑：
「大家慢行，切莫擁擠。」
等人群盡數走遠，喧鬧的城門終於恢復平靜。
陳阿牛和那位白髮老者一同走上前，對著林舒深深作揖：
「今日多謝郎君出手相救，若不是你及時點醒阻攔，我們險些鑄成大錯，實在慚愧。」
林舒微微頷首，溫聲說道：
「二位本是良善之人，不過是被困境所逼，一時失了分寸。往後多留幾分心思，別再被人利用就好。」
陳阿牛臉一紅，連連點頭：「郎君的話，我記牢了。」
這時，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舒回過身，只見一名留著短須、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身旁跟著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
陳阿牛和老者見狀，連忙拱手告辭。
林舒含笑點頭，看向中年男子：「不知閣下有何事？」
中年男子拱手行禮：「在下季鴻遠，是從晉地來的商人。這是犬子季文澤。」
林舒也拱手回禮：「原來是季東家。在下林舒，不知東家尋我，有何見教？」
「我的車馬就停在城外官道旁，不知公子可否移步，我們邊走邊談？」
「樂意奉陪，請。」
林舒抬手示意，幾人一同朝著官道走去。
幾人不曾留意，城樓之上，一道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錢士聰側過頭，對著身旁衙役低聲吩咐了幾句。
衙役領命，悄無聲息退下城樓。
走到僻靜處，季鴻遠直言來意，眼中滿是讚許：
「方才我父子二人恰巧路過，親眼見公子從容周旋，既平息了這場禍事，又為饑民爭來了吃食，膽識與見識，著實令人佩服。」
林舒連忙謙遜道：
「東家過獎了。我不過是旁觀者清，又略知律法條文，僥倖穩住局面罷了。」
季鴻遠搖頭笑道：
「公子不必自謙。看你的氣度，絕非尋常百姓。今日冒昧相邀，其實是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林舒停下腳步：「東家請講。」
季鴻遠收起笑意，神色誠懇：
「去年收成不佳，百姓生計艱難，季某心中不忍，故而想捐出些米糧，救濟鄉民。」
林舒聞言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就聽他繼續說道：
「按照朝廷規矩，民間捐糧賑災，都要經由官府登記、經手發放。
方才縣令的行事，公子也親眼所見。
糧食若是落到他手裡，真正能分到百姓手上的，恐怕剩不下多少。」
他抬眼看向林舒：
「今日見公子心懷百姓、處事公道，又有周旋的本事。我思來想去，想請你出面牽頭，主持這次捐糧之事。」
林舒略一沉吟，神色鄭重地應下：
「季東家心懷仁善，實在讓人敬佩。林某雖無官職在身，也願意盡一份力，不辜負東家這份善心。」
季鴻遠面露喜色：「那就有勞公子了。」
林舒頷首，隨即問道：
「不知東家準備捐多少糧食？是跟著官府一起施粥，還是直接分發糧米？」
「縣令只肯施粥三日，根本解不了困。我打算等官府的粥棚停了之後，再接續施粥半月。
這般順著官府賑災的名義行事，既能安穩人心，也可免去旁人閒話。」
林舒點頭認同：
「這個法子穩妥。只是捐糧一事終究要到官府備案，免不了要和當地官吏打交道。不知東家是否有空，一同前去辦理手續？」
季鴻遠看向身旁兒子，溫聲說道：
「國子監？」
林舒聞言，轉頭看向季文澤。
少年眉眼清朗，在她的注視下，略顯侷促地垂下眼帘，周身透著幾分不自在。
林舒笑道：「原來季公子要入國子監深造，想來學識定然出眾，在下失敬。」
話音落下，父子二人臉上都露出幾分愧色。
季鴻遠輕咳一聲，坦然開口：
「不瞞林公子，犬子算不得才學出眾。
早前官府為籌措邊關糧秣立下新規，捐糧三千石便能換取一個國子監入學名額。
我本就有意捐糧助邊，這份名額便落到了家中。
家中一眾晚輩，唯有他肯潛心向學，最後入學一事自然歸了他。
依照舊制，商賈子弟本無緣入監求學，此番也算借著新規得了機緣。」
聽聞此言，林舒心中暗自一震：
莫非此前送往邊關的霉變糧草，有不少出自民間捐糧，並非全部取自官倉？
「背後挑事的人暫且不提，可你們砸城門已是觸犯律法，真要深究，便是謀逆大罪。
你們自己不怕受死，家裡妻兒老小怎麼辦？
一旦落了從逆的罪名，後人一輩子抬不起頭，這筆代價，划算嗎？」
話音落下，城下漸漸安靜。
不少人下意識摟緊懷中孩童，心頭怒火瞬間消散大半。
林舒語氣放軟，溫聲勸導：
「鄉親們，活著才有盼頭。眼下災情嚴重，朝廷不會置之不理，千萬別一時衝動，連累一家子丟了性命。」
說罷，她抬眼望向城樓，高聲說道：
「守將大人，您鎮守一方，素來體恤百姓、照料子民。
這些饑民只是受人蠱惑一時糊塗，並非存心作亂，還請大人高抬貴手，切勿輕易動武。」
話音剛落，方才扔過石塊的流民紛紛跪倒在地，惶恐請罪：
「小人知錯，一時被人蒙蔽才敢砸城門，求大人饒恕！」
「求大人開恩！」
其餘百姓也相繼下跪，求饒之聲此起彼伏，在城下響起。
沈峻山見狀，順勢沉聲道：
「既已知錯，又非存心作亂，本將便饒過此次。日後膽敢再聚眾鬧事，定當依法懲處。」
眾人如蒙大赦，連連叩頭應答：「多謝大人開恩！」
林舒又抬頭看向城樓上的錢士聰，高聲道：
「縣令大人，您身為地方父母官，最該體恤子民。
百姓無糧難以為生，既勞大人費心收拾殘局，又要勞守將大人派兵維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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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請大人增設粥棚、開倉放糧，給百姓留一條生路，莫讓眾人餓死在城門之下。」
話音未落，城下響起整齊的呼喊：「施粥！施粥！」
沈峻山眉頭微蹙，目光沉沉看向身旁的錢士聰。
錢士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他目光壓著，終究咬牙鬆口：
「念在你們皆是受災饑民、走投無路，本官破例再開官倉，設棚施粥三日。
官倉存糧本就拮据緊張，這已是本官所能體恤的極限。
爾等即刻去往城東空地排隊領粥，安分守序，不許再生事端。」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人群中頓時一片歡呼，眾人紛紛扶老攜幼，朝著城門東側涌去。
林舒看著眼前景象，悄悄鬆了口氣，又揚聲叮囑：
「大家慢行，切莫擁擠。」
等人群盡數走遠，喧鬧的城門終於恢復平靜。
陳阿牛和那位白髮老者一同走上前，對著林舒深深作揖：
「今日多謝郎君出手相救，若不是你及時點醒阻攔，我們險些鑄成大錯，實在慚愧。」
林舒微微頷首，溫聲說道：
「二位本是良善之人，不過是被困境所逼，一時失了分寸。往後多留幾分心思，別再被人利用就好。」
陳阿牛臉一紅，連連點頭：「郎君的話，我記牢了。」
這時，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舒回過身，只見一名留著短須、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身旁跟著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
陳阿牛和老者見狀，連忙拱手告辭。
林舒含笑點頭，看向中年男子：「不知閣下有何事？」
中年男子拱手行禮：「在下季鴻遠，是從晉地來的商人。這是犬子季文澤。」
林舒也拱手回禮：「原來是季東家。在下林舒，不知東家尋我，有何見教？」
「我的車馬就停在城外官道旁，不知公子可否移步，我們邊走邊談？」
「樂意奉陪，請。」
林舒抬手示意，幾人一同朝著官道走去。
幾人不曾留意，城樓之上，一道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錢士聰側過頭，對著身旁衙役低聲吩咐了幾句。
衙役領命，悄無聲息退下城樓。
走到僻靜處，季鴻遠直言來意，眼中滿是讚許：
「方才我父子二人恰巧路過，親眼見公子從容周旋，既平息了這場禍事，又為饑民爭來了吃食，膽識與見識，著實令人佩服。」
林舒連忙謙遜道：
「東家過獎了。我不過是旁觀者清，又略知律法條文，僥倖穩住局面罷了。」
季鴻遠搖頭笑道：
「公子不必自謙。看你的氣度，絕非尋常百姓。今日冒昧相邀，其實是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林舒停下腳步：「東家請講。」
季鴻遠收起笑意，神色誠懇：
「去年收成不佳，百姓生計艱難，季某心中不忍，故而想捐出些米糧，救濟鄉民。」
林舒聞言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就聽他繼續說道：
「按照朝廷規矩，民間捐糧賑災，都要經由官府登記、經手發放。
方才縣令的行事，公子也親眼所見。
糧食若是落到他手裡，真正能分到百姓手上的，恐怕剩不下多少。」
他抬眼看向林舒：
「今日見公子心懷百姓、處事公道，又有周旋的本事。我思來想去，想請你出面牽頭，主持這次捐糧之事。」
林舒略一沉吟，神色鄭重地應下：
「季東家心懷仁善，實在讓人敬佩。林某雖無官職在身，也願意盡一份力，不辜負東家這份善心。」
季鴻遠面露喜色：「那就有勞公子了。」
林舒頷首，隨即問道：
「不知東家準備捐多少糧食？是跟著官府一起施粥，還是直接分發糧米？」
「縣令只肯施粥三日，根本解不了困。我打算等官府的粥棚停了之後，再接續施粥半月。
這般順著官府賑災的名義行事，既能安穩人心，也可免去旁人閒話。」
林舒點頭認同：
「這個法子穩妥。只是捐糧一事終究要到官府備案，免不了要和當地官吏打交道。不知東家是否有空，一同前去辦理手續？」
季鴻遠看向身旁兒子，溫聲說道：
「國子監？」
林舒聞言，轉頭看向季文澤。
少年眉眼清朗，在她的注視下，略顯侷促地垂下眼帘，周身透著幾分不自在。
林舒笑道：「原來季公子要入國子監深造，想來學識定然出眾，在下失敬。」
話音落下，父子二人臉上都露出幾分愧色。
季鴻遠輕咳一聲，坦然開口：
「不瞞林公子，犬子算不得才學出眾。
早前官府為籌措邊關糧秣立下新規，捐糧三千石便能換取一個國子監入學名額。
我本就有意捐糧助邊，這份名額便落到了家中。
家中一眾晚輩，唯有他肯潛心向學，最後入學一事自然歸了他。
依照舊制，商賈子弟本無緣入監求學，此番也算借著新規得了機緣。」
聽聞此言，林舒心中暗自一震：
莫非此前送往邊關的霉變糧草，有不少出自民間捐糧，並非全部取自官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