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必須放糧，死也不走！
方秀娥含淚展顏，淺笑道：
「只管來！往後鄉里有人去京城，儘管上門，我一定好好招待。」
七阿公牽著年幼的重孫鐵蛋緩步上前：
「秀娥，待鐵蛋再長几歲，我便送他入伍，隨昭兒歷練一番。
若他有機緣，便承襲他父親的路子，做昭兒帳下親兵。」
鐵蛋當即挺直小小的身板：
「我能行！我要像爹爹一般，追隨裴昭叔叔上陣，做保家衛國的英雄。」
方秀娥抬起手，微顫的指尖輕輕撫過孩子頭頂：
「好孩子，有志氣。我定會將你的心愿告知裴昭叔叔，命他好生提點你。」
「嗯！」 鐵蛋重重點頭。
林舒立在一旁，望著眼前溫情景象，眼眶陡然一熱。
她連忙側過身，悄悄拭去眼角水漬。
巧兒領著幾位同鄉姑娘，捧著一卷繡布走上前：
「方姨，昨日聽聞您要赴京，我們幾人連夜趕製了這幅繡品，略表心意，還望您收下。」
說罷幾人一同將繡布展開，十個工整秀雅的大字映入眼帘：
將軍不負國，鄉鄰不負君。
繡布下端，密密麻麻寫滿了全村鄉鄰的名姓。
這一針一線，是多年心結的釋然，是傷痛的和解，亦是眾人對裴昭、對方秀娥，最赤誠的敬重與感念。
方秀娥抬手撫過細密針腳與錯落名姓，積壓多年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淚水簌簌滾落：
「多謝諸位……多謝諸位……」
三嬸輕拍她的肩頭，柔聲勸慰：
「莫再心存芥蒂，你和昭兒從未虧欠任何人。只管安心入京，沒人會怪你們，我們只盼你們往後安好。」
五嬸也高聲說道：
「往後若有用得著鄉里的地方，不必見外，儘管開口。縱使山水相隔，我們依舊是一家人。」
「不錯，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眾人齊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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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各位鄉鄰。」
方秀娥拉著林舒，一同朝眾人深深躬身行禮。
見方秀娥眉宇間終於卸下重擔，神色舒展，林舒也釋然一笑。
馬車再度啟程，方秀娥轉頭看向林舒：「舒兒，今日之事，可是你暗中籌謀？」
林舒故作茫然：「方姨何出此言？」
方秀娥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滿是溫柔：
「你還要瞞我？今日這般場面，若不是你從中周旋，豈能如此圓滿？」
林舒莞爾一笑，不再遮掩：
「我並無這般本事。只因與巧兒姑娘投緣，隨口提過幾句，她若想外出闖蕩，日後盡可入京尋我和方姨。
巧兒心思靈透，自是明白其中用意。今日鄉鄰前來相送，皆是感念您和侯爺恩德，此事原與我無干。」
方秀娥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
「舒兒，難為你這般用心。」
……
車馬駛離雍和府地界，一路向東，直奔京城。
越是靠近京畿，沿途景象越是蕭瑟淒涼。
官道兩旁，隨處可見衣衫破舊的流民。
個個面色枯槁、眼神黯淡，或是扶老攜幼艱難挪步，或是癱坐路旁氣息奄奄，不見半分生機。
林舒撩開車簾，望著眼前景象，心中滿是不忍。
「快走！前頭眾人都在請願，求官府開倉放糧。」
行至京畿近郊昌平縣，只見大批流民紛紛朝著城門涌去。
不多時，「放糧！放糧！」 的呼喊聲自遠處層層傳來，一陣高過一陣，林舒心弦陡然收緊。
馬車緩緩前行，在外隨行護衛的石大壯勒馬靠近：
「林兄弟，前頭局勢混亂，咱們不如先在此稍等片刻。」
林舒抬眼望向城門方向，轉頭看向身側的方秀娥：
「方姨，您在車上等候，我隨石大哥前去查看一番。」
方秀娥面露憂色，緊緊攥住她的手臂，低聲叮囑：「千萬小心，切莫逞強涉險。」
「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林舒輕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快步下車，與石大壯朝著城門趕去。
二人趕到時，城門早已緊閉，城關之下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石大壯護著林舒，小心分開人群，擠到前排側邊位置。
「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前方幾名壯漢振臂高呼，神色滿是激憤。
身後百姓紛紛應聲，呼喊之聲響徹四野。
未幾，昌平縣令錢士聰身著官服，在一眾衙役簇擁下登上城樓。
城下流民見狀，呼聲越發響亮，紛紛朝著城樓揮手，懇請發放糧米。
錢士聰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各位鄉親，稍安勿躁，先聽我說幾句。」
喧鬧慢慢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城樓。
錢士聰面露難色，緩緩開口：
「並非本官不願救濟百姓，只是此前幾番施粥，官倉早已見底。
就連我與手下差役，每日也只靠一碗薄粥果腹。
如今縱有體恤之心，倉中卻是半粒存糧也無。」
話音剛落，城下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前排一名青壯當即高聲駁斥：
「大人這套說辭，我們早已聽了數遍，不必再拿這話搪塞眾人。
偌大一座昌平城，哪會真的缺糧？
縣裡糧倉空了，還有府倉。
府倉不夠，還有國庫。
這些年苛捐雜稅從未斷過，我們把血汗錢糧全都交了上去，怎會幾場施粥就把公庫耗空？
大人分明是在糊弄我們。」
聽聞此言，錢士聰面色一沉，強按心頭火氣，耐著性子說道：
「你說得沒錯，幾場施粥確實耗不完公庫存糧，只是多數糧米早有定用。
諸位皆知，如今邊關戰事未歇，外敵屢次來犯，國庫糧餉自當優先供給前線將士。
若無他們保家衛國，眾人恐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那青壯冷笑一聲：
「優先供給前線？往年何曾見過軍糧短缺？
偏偏如今田地被豪強低價強占，軍糧就不夠用了？
朝廷征糧，為何不去找那些豪門大戶，反倒要來動咱們貧苦百姓的活命糧？」
錢士聰聞言，眼神陡然轉厲：
「軍國大事，豈容你一介庶民妄加議論！陳阿牛，你屢次帶頭聚眾、堵塞城門，若再不知收斂，本官定將你拿下治罪，打入大牢。」
陳阿牛挺直脖頸，毫無懼色：
「坐牢便坐牢，牢里好歹有口吃的，總好過在這裡活活餓死。」
「說得有理！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都抓起來。」
「我們寧可坐牢，也不願餓死街頭。」
人群轟然響應，群情愈發激憤。
錢士聰臉色越發陰沉，冷聲道：
「本官幾番好言相勸，爾等切莫藉此聚眾滋事！趁本官尚有幾分耐性，速速散去，莫要自尋死路。」
陳阿牛跨步上前，神色凜然：
「我們絕不離開！朝廷逼得我們沒田種、沒飯吃，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今日若不開倉放糧，我們就死也不走。」
「死也不走！必須放糧！」
眼見百姓情緒再度高漲，呼聲震天，錢士聰索性不再勸說，冷眼掃向身旁衙役，悄悄遞去一個眼色。
「只管來！往後鄉里有人去京城，儘管上門，我一定好好招待。」
七阿公牽著年幼的重孫鐵蛋緩步上前：
「秀娥，待鐵蛋再長几歲，我便送他入伍，隨昭兒歷練一番。
若他有機緣，便承襲他父親的路子，做昭兒帳下親兵。」
鐵蛋當即挺直小小的身板：
「我能行！我要像爹爹一般，追隨裴昭叔叔上陣，做保家衛國的英雄。」
方秀娥抬起手，微顫的指尖輕輕撫過孩子頭頂：
「好孩子，有志氣。我定會將你的心愿告知裴昭叔叔，命他好生提點你。」
「嗯！」 鐵蛋重重點頭。
林舒立在一旁，望著眼前溫情景象，眼眶陡然一熱。
她連忙側過身，悄悄拭去眼角水漬。
巧兒領著幾位同鄉姑娘，捧著一卷繡布走上前：
「方姨，昨日聽聞您要赴京，我們幾人連夜趕製了這幅繡品，略表心意，還望您收下。」
說罷幾人一同將繡布展開，十個工整秀雅的大字映入眼帘：
將軍不負國，鄉鄰不負君。
繡布下端，密密麻麻寫滿了全村鄉鄰的名姓。
這一針一線，是多年心結的釋然，是傷痛的和解，亦是眾人對裴昭、對方秀娥，最赤誠的敬重與感念。
方秀娥抬手撫過細密針腳與錯落名姓，積壓多年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淚水簌簌滾落：
「多謝諸位……多謝諸位……」
三嬸輕拍她的肩頭，柔聲勸慰：
「莫再心存芥蒂，你和昭兒從未虧欠任何人。只管安心入京，沒人會怪你們，我們只盼你們往後安好。」
五嬸也高聲說道：
「往後若有用得著鄉里的地方，不必見外，儘管開口。縱使山水相隔，我們依舊是一家人。」
「不錯，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眾人齊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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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各位鄉鄰。」
方秀娥拉著林舒，一同朝眾人深深躬身行禮。
見方秀娥眉宇間終於卸下重擔，神色舒展，林舒也釋然一笑。
馬車再度啟程，方秀娥轉頭看向林舒：「舒兒，今日之事，可是你暗中籌謀？」
林舒故作茫然：「方姨何出此言？」
方秀娥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滿是溫柔：
「你還要瞞我？今日這般場面，若不是你從中周旋，豈能如此圓滿？」
林舒莞爾一笑，不再遮掩：
「我並無這般本事。只因與巧兒姑娘投緣，隨口提過幾句，她若想外出闖蕩，日後盡可入京尋我和方姨。
巧兒心思靈透，自是明白其中用意。今日鄉鄰前來相送，皆是感念您和侯爺恩德，此事原與我無干。」
方秀娥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
「舒兒，難為你這般用心。」
……
車馬駛離雍和府地界，一路向東，直奔京城。
越是靠近京畿，沿途景象越是蕭瑟淒涼。
官道兩旁，隨處可見衣衫破舊的流民。
個個面色枯槁、眼神黯淡，或是扶老攜幼艱難挪步，或是癱坐路旁氣息奄奄，不見半分生機。
林舒撩開車簾，望著眼前景象，心中滿是不忍。
「快走！前頭眾人都在請願，求官府開倉放糧。」
行至京畿近郊昌平縣，只見大批流民紛紛朝著城門涌去。
不多時，「放糧！放糧！」 的呼喊聲自遠處層層傳來，一陣高過一陣，林舒心弦陡然收緊。
馬車緩緩前行，在外隨行護衛的石大壯勒馬靠近：
「林兄弟，前頭局勢混亂，咱們不如先在此稍等片刻。」
林舒抬眼望向城門方向，轉頭看向身側的方秀娥：
「方姨，您在車上等候，我隨石大哥前去查看一番。」
方秀娥面露憂色，緊緊攥住她的手臂，低聲叮囑：「千萬小心，切莫逞強涉險。」
「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林舒輕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快步下車，與石大壯朝著城門趕去。
二人趕到時，城門早已緊閉，城關之下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石大壯護著林舒，小心分開人群，擠到前排側邊位置。
「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前方幾名壯漢振臂高呼，神色滿是激憤。
身後百姓紛紛應聲，呼喊之聲響徹四野。
未幾，昌平縣令錢士聰身著官服，在一眾衙役簇擁下登上城樓。
城下流民見狀，呼聲越發響亮，紛紛朝著城樓揮手，懇請發放糧米。
錢士聰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各位鄉親，稍安勿躁，先聽我說幾句。」
喧鬧慢慢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城樓。
錢士聰面露難色，緩緩開口：
「並非本官不願救濟百姓，只是此前幾番施粥，官倉早已見底。
就連我與手下差役，每日也只靠一碗薄粥果腹。
如今縱有體恤之心，倉中卻是半粒存糧也無。」
話音剛落，城下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前排一名青壯當即高聲駁斥：
「大人這套說辭，我們早已聽了數遍，不必再拿這話搪塞眾人。
偌大一座昌平城，哪會真的缺糧？
縣裡糧倉空了，還有府倉。
府倉不夠，還有國庫。
這些年苛捐雜稅從未斷過，我們把血汗錢糧全都交了上去，怎會幾場施粥就把公庫耗空？
大人分明是在糊弄我們。」
聽聞此言，錢士聰面色一沉，強按心頭火氣，耐著性子說道：
「你說得沒錯，幾場施粥確實耗不完公庫存糧，只是多數糧米早有定用。
諸位皆知，如今邊關戰事未歇，外敵屢次來犯，國庫糧餉自當優先供給前線將士。
若無他們保家衛國，眾人恐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那青壯冷笑一聲：
「優先供給前線？往年何曾見過軍糧短缺？
偏偏如今田地被豪強低價強占，軍糧就不夠用了？
朝廷征糧，為何不去找那些豪門大戶，反倒要來動咱們貧苦百姓的活命糧？」
錢士聰聞言，眼神陡然轉厲：
「軍國大事，豈容你一介庶民妄加議論！陳阿牛，你屢次帶頭聚眾、堵塞城門，若再不知收斂，本官定將你拿下治罪，打入大牢。」
陳阿牛挺直脖頸，毫無懼色：
「坐牢便坐牢，牢里好歹有口吃的，總好過在這裡活活餓死。」
「說得有理！有本事就把我們全都抓起來。」
「我們寧可坐牢，也不願餓死街頭。」
人群轟然響應，群情愈發激憤。
錢士聰臉色越發陰沉，冷聲道：
「本官幾番好言相勸，爾等切莫藉此聚眾滋事！趁本官尚有幾分耐性，速速散去，莫要自尋死路。」
陳阿牛跨步上前，神色凜然：
「我們絕不離開！朝廷逼得我們沒田種、沒飯吃，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今日若不開倉放糧，我們就死也不走。」
「死也不走！必須放糧！」
眼見百姓情緒再度高漲，呼聲震天，錢士聰索性不再勸說，冷眼掃向身旁衙役，悄悄遞去一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