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同意一同赴京
頓了頓，方秀娥又關切問道：「不知你父母如今身在何處？」
林舒輕輕搖了搖頭：「都已不在了。」
方秀娥滿臉驚愕：「怎會如此？是什麼時候的事……」
「母親前些年染病走了，父親也在年初離世。」
方秀娥心頭一酸，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苦命的孩子。往後你進了裴家的門，我和昭兒便是你的親人。」
林舒靠在她懷中，輕聲說道：
「多謝方姨。雖說相處不過兩日，我早已把您當成自家長輩，心裡也盼著能有您這樣一位母親。」
林舒稍稍退開，望著方秀娥柔聲道：
「侯爺駐守邊關，我獨自回京，往後日子難免冷清。方姨可否隨我同去，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方秀娥微一沉吟，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再入京也不遲。」
林舒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眼神滿是懇切：
「方姨，您就陪我去吧。您也清楚，我沒了爹娘，又多年不曾回京，前路未知，心裡實在不安。有您陪在身邊，我心裡才能踏實，也更有底氣。」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方秀娥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
林舒接著柔聲央求：
「說實話，我早已不知哪裡才算家。此番去往京城，有您相伴左右，便是有了家。」
句句軟語落在心頭，望著林舒滿眼期盼的模樣，方秀娥終究心軟下來：
「好，我跟你一同去。」
林舒眉眼一亮：「太好了。」
方秀娥靜靜看著她，溫和笑道：
「你是我兒放在心上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多照拂幾分。
我只是鄉下婦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可你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回來總有熱飯可吃，也有人聽你說說心裡話，陪你解解悶。」
「多謝方姨。」
暖意漫上心頭，林舒輕輕點頭，轉而笑道：
「我知道您捨不得家裡做的醃菜，到時只管全都搬到侯府，我幫您一起忙活。」
方秀娥面露遲疑：
「這……怕是不妥。侯府是體面人家，整日擺弄這些家常粗物，難免連累你和昭兒招人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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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笑著搖頭：
「有何不妥？往後侯府也是您的家，您只管隨心度日。若是醃菜做得多了，我便幫著送去酒樓換些銀錢。」
方秀娥聞言，頓時來了興致，當即應下：「好，那便全都搬過去。」
「收拾東西還要些功夫，不如我們明日一早再出發，您看可行？」
方秀娥微微點頭。
事情敲定，林舒悄悄鬆了口氣，起身走到衣櫃旁：
「您方才說要曬曬侯爺的舊衣物，我來搭把手。」
「好。」
方秀娥依舊坐在床榻上，靜靜看著林舒收拾衣物，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眉間染上幾分愁緒。
林舒偶然回頭瞧見，沒有出聲，只是低下頭，默默打理著眼前物件。
翌日清晨。
謝清風到這時仍不敢相信，方秀娥竟願意一同回京。
待看見敞篷馬車上整齊擺放的一隻只醃菜罈子，他才徹底確定，老夫人此番是真要遷往京城長住了。
他看向一旁整理物件的林舒，由衷贊道：
「難怪侯爺將你收作幕僚，果然聰慧能幹。能勸得老夫人入京安居，這份功勞，我定如實稟報侯爺。」
林舒淺淺一笑：
「不必了，功勞理應歸師父。侯爺當初託付之人本就是您，我身為弟子，替師父分憂本是分內之事，不敢邀功。」
謝清風微微一怔，隨即拍手笑道：
「說得有理！那這份功勞便歸我，也好讓侯爺記我一份人情。
日後我兒入國子監求學，身邊儘是權貴子弟，有侯爺照拂，也能少受些難處。」
林舒聞言，莞爾一笑。
行裝皆已齊備，唯獨方秀娥遲遲沒有出門。
林舒走進院中，見她站在庭院裡，望著眼前花木景致，滿眼不舍。
她緩步上前，靜靜陪立片刻，才輕聲開口：
「離開住慣的地方，心裡難免不舍。我當初離開蒼梧縣那間茅草屋，也是這般心情。」
方秀娥連忙拭去眼角濕意，強撐著從容笑意：
「你說得對。在此住了數十年，如今要離開，心裡總歸捨不得。」
「來日方長，往後我們在侯府安穩度日，日子只會愈發順遂。您若是心裡掛念這裡，日後得空，我們便常回鄉小住便是。」
方秀娥輕輕點頭：「好。」
林舒溫聲催促：「時辰不早了，我們儘早動身，也好在天黑前尋處歇息。」
「嗯。」
方秀娥應了一聲，又深深望了一眼這座居住半生的小院，才跟著林舒邁步出門。
二人登車坐定，方秀娥撩開車簾，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屋舍，對林舒說道：
「那一片宅院，是三嬸、四嬸、五嬸、六嬸幾家，昨日的宴席，你也曾到場。」
她又抬手指向高處一座獨院：
「那是巧兒家，如今只剩她與母親相依過活。再往前便是七阿公的住處，老人獨自帶著八歲的重孫度日。這些鄰里，你且記牢了。」
林舒連忙應道：「我都記下了。」
她心裡瞭然，方姨嘴上是叮囑自己，實則也是借著這番話，將這些鄉鄰牢牢記在心裡。
馬車駛離這片宅院時，方秀娥早已紅了眼眶。
林舒心下酸楚，安靜陪在她身側，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勸慰。
忽然，馬車猛地一停，兩人身子齊齊一晃。
林舒迅速撩開車簾。
當路旁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時，方秀娥渾身一僵，心頭似被重物狠狠一撞，眼眶瞬時噙滿淚花。
她本打算悄然動身，靜靜離開這片生活了半生的故土，怎料鄉里鄉親竟全都趕來相送。
林舒連忙扶著她緩步走下車。
三嬸紅著眼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暖意：
「秀娥，要去京城過好日子，怎麼也不吱一聲？莫不是怕我們捨不得，耽誤了你趕路？」
方秀娥喉頭哽咽，語聲發顫：
「對不住大夥……這些年，是我虧欠大家，也是昭兒虧欠大家……」
三嬸打斷她的話：
「你何來虧欠？當年鄉里子弟從軍，皆是心懷家國、自願奔赴沙場。
這些年你留守故土，替昭兒照拂孤寡鄰里，誰家遇上難處，你不曾伸手相助？
這份情義，我們全都記在心裡。」
四嬸也紅著眼走上前，柔聲附和：
「是啊秀娥，往日那點芥蒂，早被你多年的幫扶照料沖淡了。
家中兒郎追隨定遠侯戍守邊疆、為國捐軀，是家族榮光，哪能算作仇怨。」
五嬸拿出帕子，輕輕拭去方秀娥臉上的淚水：
「你守了這麼多年，心裡的債早該還清了，也該好好為自己活一場。
你是堂堂侯府老夫人，本就該去京城安享清福。
日後鄉里晚輩若是赴京謀生，還能登門探望，這也是咱們全村的榮幸。」
林舒輕輕搖了搖頭：「都已不在了。」
方秀娥滿臉驚愕：「怎會如此？是什麼時候的事……」
「母親前些年染病走了，父親也在年初離世。」
方秀娥心頭一酸，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苦命的孩子。往後你進了裴家的門，我和昭兒便是你的親人。」
林舒靠在她懷中，輕聲說道：
「多謝方姨。雖說相處不過兩日，我早已把您當成自家長輩，心裡也盼著能有您這樣一位母親。」
林舒稍稍退開，望著方秀娥柔聲道：
「侯爺駐守邊關，我獨自回京，往後日子難免冷清。方姨可否隨我同去，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方秀娥微一沉吟，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再入京也不遲。」
林舒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眼神滿是懇切：
「方姨，您就陪我去吧。您也清楚，我沒了爹娘，又多年不曾回京，前路未知，心裡實在不安。有您陪在身邊，我心裡才能踏實，也更有底氣。」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方秀娥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
林舒接著柔聲央求：
「說實話，我早已不知哪裡才算家。此番去往京城，有您相伴左右，便是有了家。」
句句軟語落在心頭，望著林舒滿眼期盼的模樣，方秀娥終究心軟下來：
「好，我跟你一同去。」
林舒眉眼一亮：「太好了。」
方秀娥靜靜看著她，溫和笑道：
「你是我兒放在心上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多照拂幾分。
我只是鄉下婦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可你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回來總有熱飯可吃，也有人聽你說說心裡話，陪你解解悶。」
「多謝方姨。」
暖意漫上心頭，林舒輕輕點頭，轉而笑道：
「我知道您捨不得家裡做的醃菜，到時只管全都搬到侯府，我幫您一起忙活。」
方秀娥面露遲疑：
「這……怕是不妥。侯府是體面人家，整日擺弄這些家常粗物，難免連累你和昭兒招人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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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笑著搖頭：
「有何不妥？往後侯府也是您的家，您只管隨心度日。若是醃菜做得多了，我便幫著送去酒樓換些銀錢。」
方秀娥聞言，頓時來了興致，當即應下：「好，那便全都搬過去。」
「收拾東西還要些功夫，不如我們明日一早再出發，您看可行？」
方秀娥微微點頭。
事情敲定，林舒悄悄鬆了口氣，起身走到衣櫃旁：
「您方才說要曬曬侯爺的舊衣物，我來搭把手。」
「好。」
方秀娥依舊坐在床榻上，靜靜看著林舒收拾衣物，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眉間染上幾分愁緒。
林舒偶然回頭瞧見，沒有出聲，只是低下頭，默默打理著眼前物件。
翌日清晨。
謝清風到這時仍不敢相信，方秀娥竟願意一同回京。
待看見敞篷馬車上整齊擺放的一隻只醃菜罈子，他才徹底確定，老夫人此番是真要遷往京城長住了。
他看向一旁整理物件的林舒，由衷贊道：
「難怪侯爺將你收作幕僚，果然聰慧能幹。能勸得老夫人入京安居，這份功勞，我定如實稟報侯爺。」
林舒淺淺一笑：
「不必了，功勞理應歸師父。侯爺當初託付之人本就是您，我身為弟子，替師父分憂本是分內之事，不敢邀功。」
謝清風微微一怔，隨即拍手笑道：
「說得有理！那這份功勞便歸我，也好讓侯爺記我一份人情。
日後我兒入國子監求學，身邊儘是權貴子弟，有侯爺照拂，也能少受些難處。」
林舒聞言，莞爾一笑。
行裝皆已齊備，唯獨方秀娥遲遲沒有出門。
林舒走進院中，見她站在庭院裡，望著眼前花木景致，滿眼不舍。
她緩步上前，靜靜陪立片刻，才輕聲開口：
「離開住慣的地方，心裡難免不舍。我當初離開蒼梧縣那間茅草屋，也是這般心情。」
方秀娥連忙拭去眼角濕意，強撐著從容笑意：
「你說得對。在此住了數十年，如今要離開，心裡總歸捨不得。」
「來日方長，往後我們在侯府安穩度日，日子只會愈發順遂。您若是心裡掛念這裡，日後得空，我們便常回鄉小住便是。」
方秀娥輕輕點頭：「好。」
林舒溫聲催促：「時辰不早了，我們儘早動身，也好在天黑前尋處歇息。」
「嗯。」
方秀娥應了一聲，又深深望了一眼這座居住半生的小院，才跟著林舒邁步出門。
二人登車坐定，方秀娥撩開車簾，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屋舍，對林舒說道：
「那一片宅院，是三嬸、四嬸、五嬸、六嬸幾家，昨日的宴席，你也曾到場。」
她又抬手指向高處一座獨院：
「那是巧兒家，如今只剩她與母親相依過活。再往前便是七阿公的住處，老人獨自帶著八歲的重孫度日。這些鄰里，你且記牢了。」
林舒連忙應道：「我都記下了。」
她心裡瞭然，方姨嘴上是叮囑自己，實則也是借著這番話，將這些鄉鄰牢牢記在心裡。
馬車駛離這片宅院時，方秀娥早已紅了眼眶。
林舒心下酸楚，安靜陪在她身側，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勸慰。
忽然，馬車猛地一停，兩人身子齊齊一晃。
林舒迅速撩開車簾。
當路旁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時，方秀娥渾身一僵，心頭似被重物狠狠一撞，眼眶瞬時噙滿淚花。
她本打算悄然動身，靜靜離開這片生活了半生的故土，怎料鄉里鄉親竟全都趕來相送。
林舒連忙扶著她緩步走下車。
三嬸紅著眼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暖意：
「秀娥，要去京城過好日子，怎麼也不吱一聲？莫不是怕我們捨不得，耽誤了你趕路？」
方秀娥喉頭哽咽，語聲發顫：
「對不住大夥……這些年，是我虧欠大家，也是昭兒虧欠大家……」
三嬸打斷她的話：
「你何來虧欠？當年鄉里子弟從軍，皆是心懷家國、自願奔赴沙場。
這些年你留守故土，替昭兒照拂孤寡鄰里，誰家遇上難處，你不曾伸手相助？
這份情義，我們全都記在心裡。」
四嬸也紅著眼走上前，柔聲附和：
「是啊秀娥，往日那點芥蒂，早被你多年的幫扶照料沖淡了。
家中兒郎追隨定遠侯戍守邊疆、為國捐軀，是家族榮光，哪能算作仇怨。」
五嬸拿出帕子，輕輕拭去方秀娥臉上的淚水：
「你守了這麼多年，心裡的債早該還清了，也該好好為自己活一場。
你是堂堂侯府老夫人，本就該去京城安享清福。
日後鄉里晚輩若是赴京謀生，還能登門探望，這也是咱們全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