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兒的心上人，不是你嗎？
與巧兒作別後，林舒心頭又酸又沉，悶得透不過氣。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沒人知曉，那些立下戰功的名將，心底也始終記掛著無數逝者，往後餘生，皆是為這些亡魂而活。
方姨執意留在家鄉不肯入京，日日面對痛失親人的鄉鄰，肩上必定扛著旁人難以想像的重擔。
守在此地，於她而言如同身陷枷鎖，又何來真正的安穩快活。
林舒心中不忍，可她只是侯爺身邊幕僚，縱然有心勸解，礙於身份，終究不知如何開口。
她在村中緩步走了許久，才折返小院。
方秀娥立在院門口，不住朝來路張望，滿臉焦灼。
一見她身影，方秀娥立刻快步迎上前：「怎麼去了這麼久？」
院裡閒坐的謝清風隨口笑道：
「方姨不必憂心，這裡是侯爺故里，安穩得很，不會出什麼事。」
林舒望著方秀娥眉宇間真切的焦灼，霎時瞭然。
她擔心的從不是行路安危，而是鄉鄰的心結。
生怕那些心底仍存怨氣的村民，說出閒話，為難自己這個伴在侯爺身側的人。
被人這般細心惦念，林舒心下動容，輕聲致歉：「是我不好，走得久了，讓方姨掛心了。」
方秀娥這才發覺自己神色太過急切，回過神來溫然一笑：「無妨，是我多想了。」
謝清風起身說道：「快收拾行囊吧，趁早動身，路上還能多趕一程。」
林舒下意識看向方秀娥。
謝清風隨即解釋：
「我方才已經勸過，只是方姨主意已定，不肯隨我們回京。趁著天色尚早，我們早些啟程便是。」
方秀娥連忙笑著附和：
「你們也看見了，鄉里鄰里和睦，日子安穩，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你們只管安心回去，替我轉告昭兒，我一切平安，讓他不必記掛。」
林舒沒有應聲，轉頭對謝清風道：「師父稍等我片刻。」
說罷她看向方秀娥：「方姨，我回房收拾東西，可否勞您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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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 方秀娥爽快應下，「正好趁著天晴，把昭兒的衣物拿出來曬曬。」
二人一同往裴昭的臥房走去。
方秀娥隨口問道：「今日去吃席，玩得可還盡興？」
林舒淺笑著應道：「很盡興，飯菜樸實可口，鄉鄰們也都熱忱和善。」
方秀娥一邊往前走，一邊看似隨意地開口：
「鄉里人平日裡愛說笑閒聊，總免不了提起昭兒的婚事。
他常年駐守邊關，身不由己，從不願耽誤別家姑娘。
何況他心裡，多年來一直裝著一個人，我做母親的，自然不能胡亂替他做主。」
這番話如重石落下，狠狠撞在林舒心上。
她只覺心頭一空，耳中嗡嗡作響，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原來他心底，早已藏著一位心上人多年。
往日裡那些格外的照料與善待，難道全是她的錯覺？
莫非他當真只是感念先父舊恩，憐惜她孤身一人，才處處多加照拂？
方秀娥並未留意她神色變化，自顧整理著櫃中衣物，又接著說道：
「從前我還以為他打算終身不娶，為此憂心不已，也勸過他好幾回。
後來他才對我坦言，心中早有傾慕之人，只等那姑娘從西陲歸來，便上門求娶。」
聽聞此言，林舒渾身又是一震。
先前滿心的失落與酸澀里，忽然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強壓下心中起伏，聲音略顯不穩，開口問道：
「方姨，您說侯爺放在心上多年的人……遠在西陲？」
方秀娥聞聲轉過身，見她神情怔怔，不由得也是一愣：
「我兒的心上人，難道不就是姑娘你嗎？」
林舒身子微顫，滿眼難以置信。
她早知道方秀娥看穿了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對此並不意外。
真正讓她心神激盪的，是裴昭這份藏了數年的情意。
驚喜與慌亂一同堵在胸口，她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只聽得心臟怦怦直跳。
方秀娥望著她這副模樣，輕聲問道：「你便是先丞相的千金，對不對？」
林舒輕輕點了點頭。
方秀娥眉眼舒展，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沒錯了。年初昭兒便說過，要親自去西陲尋心上人提親。
如今你伴在他身側，事事為他用心，想來你心裡，也是有他的，是嗎？」
林舒還未從震驚中平復，聞言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作答。
方秀娥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掌心，溫聲追問：「孩子，你是真心喜歡我兒嗎？」
林舒迎上她溫和的目光，眼眶倏地一熱，眸中淚光閃爍，緩緩點了點頭。
方秀娥心頭一暖，鼻尖微微發酸，隨即打趣道：
「瞧你這模樣，想來我那傻兒子，始終沒敢把心意對你挑明。
說起來，昭兒如今的前程，縱然是他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來的，也離不開你父親當年的賞識提攜。
若非令尊出手相助，我們這般尋常人家，斷然走不到今日。」
她話鋒一轉，語氣愈發真摯：
「但他想娶你，絕非單單為了報恩。七年前他遠遠見過你一面，自那時起，便將你放在心上，惦念至今。」
七年前.....
原來竟是這般。
林舒含著淚淺淺一笑：「我從前半點都不曾察覺，多謝方姨告知。」
方秀娥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溫聲道：
「鄉里的姑娘再好，昭兒也只當作鄰里妹妹看待，從無半分別的念頭。情愛之事全憑本心，勉強不來。」
林舒輕輕頷首：「我都明白了。如今知曉他的心意，我會安心等他。」
方秀娥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憐惜：
「我兒常年駐守邊關，做他的妻子，註定要長久等候，難免孤單寂寞，真是委屈你了。」
林舒輕輕搖頭：
「一點都不委屈。能傾心於他，又得他真心相待，已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
方秀娥見她生得秀美，眉眼溫婉，越看越是歡喜，抬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柔聲道：
「舒兒這般容貌心性，正是我兒心儀的模樣。」
林舒被她說得臉頰一熱，臉上漸漸浮起一抹淡紅。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沒人知曉，那些立下戰功的名將，心底也始終記掛著無數逝者，往後餘生，皆是為這些亡魂而活。
方姨執意留在家鄉不肯入京，日日面對痛失親人的鄉鄰，肩上必定扛著旁人難以想像的重擔。
守在此地，於她而言如同身陷枷鎖，又何來真正的安穩快活。
林舒心中不忍，可她只是侯爺身邊幕僚，縱然有心勸解，礙於身份，終究不知如何開口。
她在村中緩步走了許久，才折返小院。
方秀娥立在院門口，不住朝來路張望，滿臉焦灼。
一見她身影，方秀娥立刻快步迎上前：「怎麼去了這麼久？」
院裡閒坐的謝清風隨口笑道：
「方姨不必憂心，這裡是侯爺故里，安穩得很，不會出什麼事。」
林舒望著方秀娥眉宇間真切的焦灼，霎時瞭然。
她擔心的從不是行路安危，而是鄉鄰的心結。
生怕那些心底仍存怨氣的村民，說出閒話，為難自己這個伴在侯爺身側的人。
被人這般細心惦念，林舒心下動容，輕聲致歉：「是我不好，走得久了，讓方姨掛心了。」
方秀娥這才發覺自己神色太過急切，回過神來溫然一笑：「無妨，是我多想了。」
謝清風起身說道：「快收拾行囊吧，趁早動身，路上還能多趕一程。」
林舒下意識看向方秀娥。
謝清風隨即解釋：
「我方才已經勸過，只是方姨主意已定，不肯隨我們回京。趁著天色尚早，我們早些啟程便是。」
方秀娥連忙笑著附和：
「你們也看見了，鄉里鄰里和睦，日子安穩，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你們只管安心回去，替我轉告昭兒，我一切平安，讓他不必記掛。」
林舒沒有應聲，轉頭對謝清風道：「師父稍等我片刻。」
說罷她看向方秀娥：「方姨，我回房收拾東西，可否勞您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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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 方秀娥爽快應下，「正好趁著天晴，把昭兒的衣物拿出來曬曬。」
二人一同往裴昭的臥房走去。
方秀娥隨口問道：「今日去吃席，玩得可還盡興？」
林舒淺笑著應道：「很盡興，飯菜樸實可口，鄉鄰們也都熱忱和善。」
方秀娥一邊往前走，一邊看似隨意地開口：
「鄉里人平日裡愛說笑閒聊，總免不了提起昭兒的婚事。
他常年駐守邊關，身不由己，從不願耽誤別家姑娘。
何況他心裡，多年來一直裝著一個人，我做母親的，自然不能胡亂替他做主。」
這番話如重石落下，狠狠撞在林舒心上。
她只覺心頭一空，耳中嗡嗡作響，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原來他心底，早已藏著一位心上人多年。
往日裡那些格外的照料與善待，難道全是她的錯覺？
莫非他當真只是感念先父舊恩，憐惜她孤身一人，才處處多加照拂？
方秀娥並未留意她神色變化，自顧整理著櫃中衣物，又接著說道：
「從前我還以為他打算終身不娶，為此憂心不已，也勸過他好幾回。
後來他才對我坦言，心中早有傾慕之人，只等那姑娘從西陲歸來，便上門求娶。」
聽聞此言，林舒渾身又是一震。
先前滿心的失落與酸澀里，忽然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強壓下心中起伏，聲音略顯不穩，開口問道：
「方姨，您說侯爺放在心上多年的人……遠在西陲？」
方秀娥聞聲轉過身，見她神情怔怔，不由得也是一愣：
「我兒的心上人，難道不就是姑娘你嗎？」
林舒身子微顫，滿眼難以置信。
她早知道方秀娥看穿了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對此並不意外。
真正讓她心神激盪的，是裴昭這份藏了數年的情意。
驚喜與慌亂一同堵在胸口，她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只聽得心臟怦怦直跳。
方秀娥望著她這副模樣，輕聲問道：「你便是先丞相的千金，對不對？」
林舒輕輕點了點頭。
方秀娥眉眼舒展，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沒錯了。年初昭兒便說過，要親自去西陲尋心上人提親。
如今你伴在他身側，事事為他用心，想來你心裡，也是有他的，是嗎？」
林舒還未從震驚中平復，聞言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作答。
方秀娥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掌心，溫聲追問：「孩子，你是真心喜歡我兒嗎？」
林舒迎上她溫和的目光，眼眶倏地一熱，眸中淚光閃爍，緩緩點了點頭。
方秀娥心頭一暖，鼻尖微微發酸，隨即打趣道：
「瞧你這模樣，想來我那傻兒子，始終沒敢把心意對你挑明。
說起來，昭兒如今的前程，縱然是他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來的，也離不開你父親當年的賞識提攜。
若非令尊出手相助，我們這般尋常人家，斷然走不到今日。」
她話鋒一轉，語氣愈發真摯：
「但他想娶你，絕非單單為了報恩。七年前他遠遠見過你一面，自那時起，便將你放在心上，惦念至今。」
七年前.....
原來竟是這般。
林舒含著淚淺淺一笑：「我從前半點都不曾察覺，多謝方姨告知。」
方秀娥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溫聲道：
「鄉里的姑娘再好，昭兒也只當作鄰里妹妹看待，從無半分別的念頭。情愛之事全憑本心，勉強不來。」
林舒輕輕頷首：「我都明白了。如今知曉他的心意，我會安心等他。」
方秀娥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憐惜：
「我兒常年駐守邊關，做他的妻子，註定要長久等候，難免孤單寂寞，真是委屈你了。」
林舒輕輕搖頭：
「一點都不委屈。能傾心於他，又得他真心相待，已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
方秀娥見她生得秀美，眉眼溫婉，越看越是歡喜，抬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柔聲道：
「舒兒這般容貌心性，正是我兒心儀的模樣。」
林舒被她說得臉頰一熱，臉上漸漸浮起一抹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