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昭兒配不上鄉里好姑娘
晨間清風徐徐。
林舒緩步跟在方秀娥身後，沿著蜿蜒鄉間小徑前行，不多時便抵達裴六郎院前。
宅院不算寬敞，門板貼著大紅喜字，門頭懸著艷紅綢布，處處透著喜慶。
這裡雖不是高門大戶，卻收拾得乾淨齊整，滿是尋常人家踏實度日的煙火氣。
迎親隊伍尚未到來，已有不少鄉鄰賓客陸續登門。
方秀娥領著林舒走上前，笑著對迎客的裴六郎道：
「六郎，恭喜恭喜。」
裴六郎笑著應聲，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舒身上：
「秀娥，這位小郎君是？」
「她叫林舒，是昭兒身邊的人，今日隨我過來湊個熱鬧，嘗嘗鄉間喜酒。」
方秀娥說著，轉頭柔聲叮囑林舒：「喚六叔便可。」
林舒當即斂衽作揖：「六叔，恭喜。」
裴六郎連連點頭：
「好一位俊朗有禮的小郎君，今日不必拘束，自在吃喝就好。」
幾句寒暄過後，方秀娥引著林舒走進後院。
院裡幾位年長婦人正忙著洗菜切菜、擺盤備席，見兩人進來，紛紛笑著招呼：
「秀娥來了。」
坐在角落洗碗的巧兒也連忙轉身，輕聲喚道：
「方姨。」
方秀娥含笑一一回應，隨即向眾人介紹：
「這位是林舒，是昭兒身邊的人，今日特地過來搭把手，也嘗嘗咱們鄉下的喜宴。」
「那可再好不過了。」 一位嬸子笑著說道。
方秀娥接著逐一引薦：「這是三嬸，那邊是四嬸、五嬸。」
她又看向角落：「那位是巧兒，昨日在家裡，你們已經見過了。」
林舒依禮上前，逐一向眾人問好。
「小郎君不必拘謹。我們和你方姨做了多年鄰里，親如一家，放開些便好。」
林舒淺笑著應道：
「晚輩曉得。這些粗活我都能做，嬸子們儘管吩咐。」
「那就好。」 三嬸指了指院角的水池，「巧兒一個人洗碗忙不過來，你去那邊搭把手吧。」
「好。」
林舒走到水池邊，搬來小板凳坐下，與巧兒相視一笑，挽起衣袖利落忙活起來。
一旁的四嬸手上忙著活計，笑著打趣方秀娥：
「秀娥，如今又有姑娘出嫁，你家定遠侯，又錯過了一樁好姻緣。」
話音落下，林舒手上動作一頓，凝神聽著幾人閒談。
方秀娥淺笑著搖了搖頭：
「是我家昭兒福薄，配不上這般溫婉賢淑的姑娘。」
五嬸接口道：
「你也不必替他謙虛。這些年鄉里多少好姑娘惦記著他，他卻始終不上心。
他若是早早娶位高門貴女，大家也好徹底斷了念想。
可他一直耽擱，姑娘們又怎能苦苦等候。」
方秀娥聞言輕輕一嘆：
「我也時常勸他，終究是緣分淺薄。
他配不上鄉里這些踏實賢惠的姑娘，她們能覓得良人，便是最好的歸宿。」
五嬸忽然看向默默洗碗的巧兒，笑著起鬨：
「要說最相配的，當屬巧兒。
她從小就喚裴昭哥哥，又是他亡故摯友的妹妹，如今也還未曾許配人家。
依我看，不如讓他倆湊成一對，也算一段美滿姻緣。」
這話入耳，林舒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巧兒瞬時面頰緋紅，垂著頭羞怯不已。
她心頭莫名一滯，生出一縷淡淡的澀意。
方秀娥瞥了眼角落兩人，連忙笑著打圓場：
「可別胡亂說笑。巧兒是鄉里數一數二的好姑娘，前程大好。我兒常年在外從軍，漂泊無定，怎能耽誤她。」
幾句溫軟話語，悄然澆滅了少女心底殘存的期許。
巧兒握著碗沿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眼底那點光亮轉瞬黯淡下去。
林舒將這份落寞看在眼裡，沒有出聲，只低頭繼續刷洗碗筷。
身後眾人漸漸換了話題，細碎的說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周遭笑語喧騰，處處喜慶，林舒心頭卻縈繞著一絲異樣，一時也說不清究竟哪裡不對。
待一池碗筷盡數洗淨碼放妥當，三嬸笑著叮囑：
「郎君若是得空，便去前堂幫著給賓客斟茶吧。」
林舒下意識看向方秀娥，見她溫和點頭，便應聲起身，移步前堂待客斟茶。
她環顧四周，堂內大多是老弱婦孺，幾乎見不到青壯年男子。
此地世代為軍戶，青壯子弟大多外出從軍，這般景象，倒也尋常。
喜宴正式開席，方秀娥特意尋過來，拉著林舒坐在自己身側。
宴席過半，屋外忽然傳來動靜，迎親隊伍到了。
方秀娥當即放下碗筷起身，示意林舒隨她去往正屋。
林舒連忙快步跟上。
方才閒談說笑的隨和神色盡數收起，方秀娥立在裴六郎夫婦身旁，氣度沉穩，儀態端莊。
林舒靜立一旁，默默看在眼裡。
新郎帶著迎親隊伍停在院門前，對著屋內拱手作揖，朗聲說道：
「拜見岳父、岳母，小婿前來迎娶玲兒。」
裴六郎夫婦上前應聲，抬手示意他進門，隨即指著身旁的方秀娥介紹：
「這位是定遠侯的母親。」
新郎聞言心中一凜，快步走入屋內，屈膝行大禮：
「晚輩拜見老夫人。」
方秀娥虛手相扶，語氣溫和：
「好孩子，不必多禮，往後喚我方姨即可。」
「方姨。」 新郎恭聲應道。
裴六郎難掩不舍，輕輕將女兒的手交到新郎手中，眼眶泛紅：
「今日便把玲兒託付給你，往後定要真心待她，護她一生周全。」
方秀娥也半認真半是溫和地叮囑：
「玲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也是定遠侯一向疼惜的妹妹。
日後她若在婆家受半分委屈，我母子二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新郎躬身鄭重作答：
「晚輩定會善待娘子，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請老夫人和侯爺放心。」
方秀娥淺淺一笑：「如此便好。」
玲兒早已淚眼朦朧，哽咽著拜別爹娘和方秀娥：
「爹，娘，方姨，女兒走了，你們千萬保重身體。」
「去吧，好好過日子。」 裴六郎語聲里滿是不舍。
方秀娥輕輕握住玲兒的手，眼底泛起濕意，低聲叮囑：
「在外若是受了委屈，儘管回來尋我，這裡永遠是你的靠山。」
「多謝方姨。」
迎親隊伍漸漸遠去，熱鬧的喜宴也緩緩落幕。
返程路上，二人並肩慢行。
林舒見方秀娥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落寞，不由得放緩腳步，輕聲問道：
「方姨，您心中可是有些煩悶？」
方秀娥聞聲回神，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並無此事。」
可眼角未乾的濕痕，早已道出她真實的心緒。
林舒心下疑雲更重，隱約猜到此事背後另有隱情，柔聲勸道：
「方姨若是心裡憋悶，不妨說出來，也能鬆快幾分。」
方秀娥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涼亭，輕聲道：「去那邊坐坐吧。」
「好。」
林舒應聲，陪著她走入亭中。
林舒緩步跟在方秀娥身後，沿著蜿蜒鄉間小徑前行，不多時便抵達裴六郎院前。
宅院不算寬敞，門板貼著大紅喜字，門頭懸著艷紅綢布，處處透著喜慶。
這裡雖不是高門大戶，卻收拾得乾淨齊整，滿是尋常人家踏實度日的煙火氣。
迎親隊伍尚未到來，已有不少鄉鄰賓客陸續登門。
方秀娥領著林舒走上前，笑著對迎客的裴六郎道：
「六郎，恭喜恭喜。」
裴六郎笑著應聲，目光落在一旁的林舒身上：
「秀娥，這位小郎君是？」
「她叫林舒，是昭兒身邊的人，今日隨我過來湊個熱鬧，嘗嘗鄉間喜酒。」
方秀娥說著，轉頭柔聲叮囑林舒：「喚六叔便可。」
林舒當即斂衽作揖：「六叔，恭喜。」
裴六郎連連點頭：
「好一位俊朗有禮的小郎君，今日不必拘束，自在吃喝就好。」
幾句寒暄過後，方秀娥引著林舒走進後院。
院裡幾位年長婦人正忙著洗菜切菜、擺盤備席，見兩人進來，紛紛笑著招呼：
「秀娥來了。」
坐在角落洗碗的巧兒也連忙轉身，輕聲喚道：
「方姨。」
方秀娥含笑一一回應，隨即向眾人介紹：
「這位是林舒，是昭兒身邊的人，今日特地過來搭把手，也嘗嘗咱們鄉下的喜宴。」
「那可再好不過了。」 一位嬸子笑著說道。
方秀娥接著逐一引薦：「這是三嬸，那邊是四嬸、五嬸。」
她又看向角落：「那位是巧兒，昨日在家裡，你們已經見過了。」
林舒依禮上前，逐一向眾人問好。
「小郎君不必拘謹。我們和你方姨做了多年鄰里，親如一家，放開些便好。」
林舒淺笑著應道：
「晚輩曉得。這些粗活我都能做，嬸子們儘管吩咐。」
「那就好。」 三嬸指了指院角的水池，「巧兒一個人洗碗忙不過來，你去那邊搭把手吧。」
「好。」
林舒走到水池邊，搬來小板凳坐下，與巧兒相視一笑，挽起衣袖利落忙活起來。
一旁的四嬸手上忙著活計，笑著打趣方秀娥：
「秀娥，如今又有姑娘出嫁，你家定遠侯，又錯過了一樁好姻緣。」
話音落下，林舒手上動作一頓，凝神聽著幾人閒談。
方秀娥淺笑著搖了搖頭：
「是我家昭兒福薄，配不上這般溫婉賢淑的姑娘。」
五嬸接口道：
「你也不必替他謙虛。這些年鄉里多少好姑娘惦記著他，他卻始終不上心。
他若是早早娶位高門貴女，大家也好徹底斷了念想。
可他一直耽擱，姑娘們又怎能苦苦等候。」
方秀娥聞言輕輕一嘆：
「我也時常勸他，終究是緣分淺薄。
他配不上鄉里這些踏實賢惠的姑娘，她們能覓得良人，便是最好的歸宿。」
五嬸忽然看向默默洗碗的巧兒，笑著起鬨：
「要說最相配的，當屬巧兒。
她從小就喚裴昭哥哥，又是他亡故摯友的妹妹，如今也還未曾許配人家。
依我看，不如讓他倆湊成一對，也算一段美滿姻緣。」
這話入耳，林舒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巧兒瞬時面頰緋紅，垂著頭羞怯不已。
她心頭莫名一滯，生出一縷淡淡的澀意。
方秀娥瞥了眼角落兩人，連忙笑著打圓場：
「可別胡亂說笑。巧兒是鄉里數一數二的好姑娘，前程大好。我兒常年在外從軍，漂泊無定，怎能耽誤她。」
幾句溫軟話語，悄然澆滅了少女心底殘存的期許。
巧兒握著碗沿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眼底那點光亮轉瞬黯淡下去。
林舒將這份落寞看在眼裡，沒有出聲，只低頭繼續刷洗碗筷。
身後眾人漸漸換了話題，細碎的說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周遭笑語喧騰，處處喜慶，林舒心頭卻縈繞著一絲異樣，一時也說不清究竟哪裡不對。
待一池碗筷盡數洗淨碼放妥當，三嬸笑著叮囑：
「郎君若是得空，便去前堂幫著給賓客斟茶吧。」
林舒下意識看向方秀娥，見她溫和點頭，便應聲起身，移步前堂待客斟茶。
她環顧四周，堂內大多是老弱婦孺，幾乎見不到青壯年男子。
此地世代為軍戶，青壯子弟大多外出從軍，這般景象，倒也尋常。
喜宴正式開席，方秀娥特意尋過來，拉著林舒坐在自己身側。
宴席過半，屋外忽然傳來動靜，迎親隊伍到了。
方秀娥當即放下碗筷起身，示意林舒隨她去往正屋。
林舒連忙快步跟上。
方才閒談說笑的隨和神色盡數收起，方秀娥立在裴六郎夫婦身旁，氣度沉穩，儀態端莊。
林舒靜立一旁，默默看在眼裡。
新郎帶著迎親隊伍停在院門前，對著屋內拱手作揖，朗聲說道：
「拜見岳父、岳母，小婿前來迎娶玲兒。」
裴六郎夫婦上前應聲，抬手示意他進門，隨即指著身旁的方秀娥介紹：
「這位是定遠侯的母親。」
新郎聞言心中一凜，快步走入屋內，屈膝行大禮：
「晚輩拜見老夫人。」
方秀娥虛手相扶，語氣溫和：
「好孩子，不必多禮，往後喚我方姨即可。」
「方姨。」 新郎恭聲應道。
裴六郎難掩不舍，輕輕將女兒的手交到新郎手中，眼眶泛紅：
「今日便把玲兒託付給你，往後定要真心待她，護她一生周全。」
方秀娥也半認真半是溫和地叮囑：
「玲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也是定遠侯一向疼惜的妹妹。
日後她若在婆家受半分委屈，我母子二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新郎躬身鄭重作答：
「晚輩定會善待娘子，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請老夫人和侯爺放心。」
方秀娥淺淺一笑：「如此便好。」
玲兒早已淚眼朦朧，哽咽著拜別爹娘和方秀娥：
「爹，娘，方姨，女兒走了，你們千萬保重身體。」
「去吧，好好過日子。」 裴六郎語聲里滿是不舍。
方秀娥輕輕握住玲兒的手，眼底泛起濕意，低聲叮囑：
「在外若是受了委屈，儘管回來尋我，這裡永遠是你的靠山。」
「多謝方姨。」
迎親隊伍漸漸遠去，熱鬧的喜宴也緩緩落幕。
返程路上，二人並肩慢行。
林舒見方秀娥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落寞，不由得放緩腳步，輕聲問道：
「方姨，您心中可是有些煩悶？」
方秀娥聞聲回神，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並無此事。」
可眼角未乾的濕痕，早已道出她真實的心緒。
林舒心下疑雲更重，隱約猜到此事背後另有隱情，柔聲勸道：
「方姨若是心裡憋悶，不妨說出來，也能鬆快幾分。」
方秀娥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涼亭，輕聲道：「去那邊坐坐吧。」
「好。」
林舒應聲，陪著她走入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