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滿心歡喜
不多時，林舒提著一盞油燈立在房門口。
她抬手輕抵門板，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簡樸，卻打理得乾淨整潔。
雖是普通房舍，可一想到這裡是裴昭在家鄉的居所，心底便生出淺淺歡喜，又帶著幾分悄然的侷促。
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旁擺著木桌，案上攤著幾冊舊書。
林舒緩步上前，將油燈擱在桌面，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冊兵書。
書頁邊角泛黃，看得出是常被翻閱的。
她垂目細看，書頁間寫滿批註，字跡剛勁，皆是裴昭手筆。
望著這一筆一畫的註解，她唇角不自覺彎起。
翻到最底下一冊，《西陲風物誌》的書名映入眼帘。
林舒手指一頓，慢慢翻開。
只見書中文字皆以硃筆圈點，卻不見半句批註。
她只當他身為武將，向來留意邊地風物，並未多想，合上書冊放回原處。
視線落向一旁的木櫃，林舒心念一動，緩步走了過去。
拉開櫃門，幾件男子衣衫靜靜垂掛在內。
她抬手輕輕撫過布料，觸感溫潤，心頭也越發柔軟。
隨後她躺到床上，拉過薄被蓋在身上，下意識湊近輕嗅。
被褥帶著日曬過後的乾爽，混著淺淺皂角香，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清冽男子氣息。
林舒臉頰漸漸發燙，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她攥緊被角，想按捺住心底萌生的情意，笑意卻始終掛在唇角。
最後索性將大半張臉埋進被褥，任由滿心歡喜靜靜縈繞。
翌日天明。
林舒這一覺睡得安穩，直到院外響起清亮雞鳴，方才悠悠轉醒。
她定神緩了片刻，才猛然想起昨日和方秀娥約好一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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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隱約傳來水聲和切菜聲，林舒懊惱地輕拍額頭，連忙起身梳洗更衣。
快步走出房門，只見方秀娥正坐在井邊切菜，衛保在一旁洗菜換水，二人各司其事。
林舒連忙上前致歉：「方姨，實在對不住，我睡過頭了。」
方秀娥回頭望來，淺笑道：「無妨。昨夜睡得可安穩？」
林舒臉頰微熱，暗自壓下紛亂心緒，低頭應道：「睡得很踏實。」
說罷便走到衛保身側：「換我來洗菜吧。」
方秀娥並未阻攔，手中菜刀起落不停，隨口閒話道：
「昭兒年少時也常這般，總睡過時辰，慌慌張張前來賠罪。如今看你，倒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真的嗎？」 林舒心間一軟，笑意悄然浮上眉眼。
「可不是。」
方秀娥看著她溫婉的模樣，繼續說道：
「旁人只當他如今是鎮守一方的統帥，卻不知他操持家務也十分麻利，這般模樣，你怕是從未見過。」
林舒淺笑著點頭：「的確不曾見過。」
「他還有許多舊事，你都無從知曉。往後相處久了，慢慢便會了解。」
「嗯。」
話音剛落，方秀娥忽然輕輕一嘆：
「自從他父親戰死，我便靠著醃菜、賣菜度日，一手將他拉扯長大。
這些年他總勸我入京安享清閒，不必再如此辛勞。
我曉得他是心疼我年歲漸長，可這份營生陪了我大半輩子，既是從前餬口的依靠，也是心底的念想，哪裡說放就能放下？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舒聽得認真，溫聲作答：
「方姨說得是。只要身子吃得消，做些自己喜歡的事，自然再好不過。」
方秀娥欣然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閒談。
日頭漸漸升高，謝清風才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走進院內。
林舒正將切好的青菜攤入簸箕，見狀笑著招呼：「師父早安。」
謝清風含笑應聲，先向方秀娥行禮問安，再悄悄挪到林舒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可趁機勸說方姨入京了？」
林舒微微搖頭：「還未開口。」
謝清風眉宇間染上幾分急切：「為何不說？如今你與她投緣，正是最好的時機。」
林舒淺笑道：
「師父別急，凡事總得循序漸進。這座小院是方姨守了一輩子的地方，哪能說走就走。我們再多留一日，另尋機會勸說也不遲。」
謝清風無奈輕嘆：「也罷，便依你。」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
「若是實在沒有轉機，也不必強求。侯爺也只是托我前來一試，本就沒指望老夫人改變心意。」
林舒輕聲應道：「我明白。」
「今日裴六郎家嫁女，我過去搭把手。你們若打算動身趕路，便早些出發吧。」
堂堂定遠侯的生母，竟還親自幫鄰里打理雜事。
林舒心中略感意外。
她心念一動，笑著說道：
「方姨，我可否跟著去湊個熱鬧？既能幫著打下手，也想嘗嘗鄉間喜酒。」
方秀娥微微一怔，隨即溫聲推辭：
「不過是鄉下簡陋場面，怕是委屈了你。」
「不會的，我就愛這份熱鬧。」
方秀娥見她心意懇切，便點頭應允：「既然如此，便隨我一同去吧。」
「我也要去。」 謝清風立刻上前附和。
方秀娥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湊什麼熱鬧？咱們只備了一份賀禮，卻去三個人。你這神醫不嫌難堪，我這老婆子還覺得不妥。」
謝清風順勢接話：
「可若去你們兩人，一份禮不也同樣不合適？」
方秀娥眼神微動，輕聲回道：
「她不一樣。」
謝清風故作委屈，嘆了口氣：
「方姨這便是偏心了。只帶林郎君，偏偏落下我。
我與您相識多年，她昨日才到此地，您這般，可要傷透我的心了。」
方秀娥揚眉笑道：
「帶你去也無妨，只是端茶倒水、切菜擺盤這些粗活，你做得來？」
謝清風當即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那還是讓林郎君陪您前去，我留在院中等候便是。」
方秀娥莞爾一笑，解下腰間圍裙，朝林舒抬了抬手：
「走吧。」
她抬手輕抵門板，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簡樸，卻打理得乾淨整潔。
雖是普通房舍，可一想到這裡是裴昭在家鄉的居所，心底便生出淺淺歡喜，又帶著幾分悄然的侷促。
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旁擺著木桌，案上攤著幾冊舊書。
林舒緩步上前，將油燈擱在桌面，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冊兵書。
書頁邊角泛黃，看得出是常被翻閱的。
她垂目細看，書頁間寫滿批註，字跡剛勁，皆是裴昭手筆。
望著這一筆一畫的註解，她唇角不自覺彎起。
翻到最底下一冊，《西陲風物誌》的書名映入眼帘。
林舒手指一頓，慢慢翻開。
只見書中文字皆以硃筆圈點，卻不見半句批註。
她只當他身為武將，向來留意邊地風物，並未多想，合上書冊放回原處。
視線落向一旁的木櫃，林舒心念一動，緩步走了過去。
拉開櫃門，幾件男子衣衫靜靜垂掛在內。
她抬手輕輕撫過布料，觸感溫潤，心頭也越發柔軟。
隨後她躺到床上，拉過薄被蓋在身上，下意識湊近輕嗅。
被褥帶著日曬過後的乾爽，混著淺淺皂角香，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清冽男子氣息。
林舒臉頰漸漸發燙，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她攥緊被角，想按捺住心底萌生的情意，笑意卻始終掛在唇角。
最後索性將大半張臉埋進被褥，任由滿心歡喜靜靜縈繞。
翌日天明。
林舒這一覺睡得安穩，直到院外響起清亮雞鳴，方才悠悠轉醒。
她定神緩了片刻，才猛然想起昨日和方秀娥約好一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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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隱約傳來水聲和切菜聲，林舒懊惱地輕拍額頭，連忙起身梳洗更衣。
快步走出房門，只見方秀娥正坐在井邊切菜，衛保在一旁洗菜換水，二人各司其事。
林舒連忙上前致歉：「方姨，實在對不住，我睡過頭了。」
方秀娥回頭望來，淺笑道：「無妨。昨夜睡得可安穩？」
林舒臉頰微熱，暗自壓下紛亂心緒，低頭應道：「睡得很踏實。」
說罷便走到衛保身側：「換我來洗菜吧。」
方秀娥並未阻攔，手中菜刀起落不停，隨口閒話道：
「昭兒年少時也常這般，總睡過時辰，慌慌張張前來賠罪。如今看你，倒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真的嗎？」 林舒心間一軟，笑意悄然浮上眉眼。
「可不是。」
方秀娥看著她溫婉的模樣，繼續說道：
「旁人只當他如今是鎮守一方的統帥，卻不知他操持家務也十分麻利，這般模樣，你怕是從未見過。」
林舒淺笑著點頭：「的確不曾見過。」
「他還有許多舊事，你都無從知曉。往後相處久了，慢慢便會了解。」
「嗯。」
話音剛落，方秀娥忽然輕輕一嘆：
「自從他父親戰死，我便靠著醃菜、賣菜度日，一手將他拉扯長大。
這些年他總勸我入京安享清閒，不必再如此辛勞。
我曉得他是心疼我年歲漸長，可這份營生陪了我大半輩子，既是從前餬口的依靠，也是心底的念想，哪裡說放就能放下？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舒聽得認真，溫聲作答：
「方姨說得是。只要身子吃得消，做些自己喜歡的事，自然再好不過。」
方秀娥欣然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閒談。
日頭漸漸升高，謝清風才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走進院內。
林舒正將切好的青菜攤入簸箕，見狀笑著招呼：「師父早安。」
謝清風含笑應聲，先向方秀娥行禮問安，再悄悄挪到林舒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可趁機勸說方姨入京了？」
林舒微微搖頭：「還未開口。」
謝清風眉宇間染上幾分急切：「為何不說？如今你與她投緣，正是最好的時機。」
林舒淺笑道：
「師父別急，凡事總得循序漸進。這座小院是方姨守了一輩子的地方，哪能說走就走。我們再多留一日，另尋機會勸說也不遲。」
謝清風無奈輕嘆：「也罷，便依你。」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
「若是實在沒有轉機，也不必強求。侯爺也只是托我前來一試，本就沒指望老夫人改變心意。」
林舒輕聲應道：「我明白。」
「今日裴六郎家嫁女，我過去搭把手。你們若打算動身趕路，便早些出發吧。」
堂堂定遠侯的生母，竟還親自幫鄰里打理雜事。
林舒心中略感意外。
她心念一動，笑著說道：
「方姨，我可否跟著去湊個熱鬧？既能幫著打下手，也想嘗嘗鄉間喜酒。」
方秀娥微微一怔，隨即溫聲推辭：
「不過是鄉下簡陋場面，怕是委屈了你。」
「不會的，我就愛這份熱鬧。」
方秀娥見她心意懇切，便點頭應允：「既然如此，便隨我一同去吧。」
「我也要去。」 謝清風立刻上前附和。
方秀娥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湊什麼熱鬧？咱們只備了一份賀禮，卻去三個人。你這神醫不嫌難堪，我這老婆子還覺得不妥。」
謝清風順勢接話：
「可若去你們兩人，一份禮不也同樣不合適？」
方秀娥眼神微動，輕聲回道：
「她不一樣。」
謝清風故作委屈，嘆了口氣：
「方姨這便是偏心了。只帶林郎君，偏偏落下我。
我與您相識多年，她昨日才到此地，您這般，可要傷透我的心了。」
方秀娥揚眉笑道：
「帶你去也無妨，只是端茶倒水、切菜擺盤這些粗活，你做得來？」
謝清風當即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那還是讓林郎君陪您前去，我留在院中等候便是。」
方秀娥莞爾一笑，解下腰間圍裙，朝林舒抬了抬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