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今夜便住昭兒的房間
眼前姑娘一身粗布衣裙，生得清秀可人，眼神格外懇切。
林舒睫毛微顫，溫聲回道：「侯爺一切安好，姑娘大可放心。」
三人緊繃的神色頓時一松，相視一眼，臉上露出笑意：「那便太好了。」
靜默片刻，巧兒又問：「不知他何時能回鄉？」
林舒如實作答：「目前尚無定數。」
「原來如此，多謝郎君告知，我們先回去了。」
三人不再多言，提著竹籃快步離去。
目送幾人跨出院落，林舒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心底卻莫名湧上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眾人用過午膳，日頭漸漸西斜，午後悄然來臨。
方秀娥看著幾人，開口道：
「今日天色尚早，你們早些動身，也好天黑前尋個住處落腳。我便不多留諸位了。」
謝清風正要應聲告辭，林舒卻搶先開口：
「方姨，可否容我們多留一晚？
我想跟著您學做醬菜，把整套工序都學紮實。
日後侯爺若是惦記這口滋味，路途遙遠往返不便，我也能代為製作，不必勞您費心。」
方秀娥面露訝異：
「做醬菜工序繁雜，又費功夫，你當真願意學？」
林舒溫聲回道：
「晚輩從前也粗淺做過一些，今日嘗了您的手藝，才知其中差距，便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學一學。」
這番誠懇的話，讓方秀娥頗感意外，她笑著輕嘆：
「沒想到昭兒身邊，竟有你這般細心妥帖之人。你看衛保，跟著我兩年，也只做些粗活，這些精細活兒，我向來不敢讓他碰。」
一旁的衛保放下碗筷，訕訕撓頭一笑：「是屬下手腳笨拙。」
方秀娥淺笑著擺手：「無妨。既然不耽誤你們行程，便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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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方姨。」
謝清風站在一旁，悄悄朝林舒比了個讚許的手勢，示意她好好把握機會。
待到夕陽西垂，方秀娥把院裡晾曬得乾濕合宜的菜蔬逐一收攏，整齊碼進乾淨木桶。
她按量撒上細鹽，添入碾好的辣椒，動作嫻熟利落。
「做醬菜最講究分寸。鹽多了發苦發澀，鹽少了容易腐壞。
食材晾曬的乾濕、入壇的時辰、佐料的配比，每一步都馬虎不得。」
方秀娥一邊忙活，一邊細細講解。
林舒蹲在一旁靜靜聆聽，將所有竅門一一記牢。
趁著手上空閒，林舒狀似隨意問道：
「方姨，我跟隨侯爺時日尚短，不大了解他平日的習慣。
如今在他身邊當差，總想把諸事照料周全，不知您能否和我說說他的喜好？」
方秀娥略一思索，溫聲笑道：
「我家昭兒從無半分驕矜脾氣。他雖是定遠侯，出身卻很普通，常年駐守邊關，吃慣了苦，你們不必過分費心伺候。」
林舒輕輕點頭，由衷感慨：
「您說得是。侯爺今日的功成名就，全是一步步苦熬出來的。您將他教得這般正直有擔當，實在難得。」
「你這郎君，倒是很會說話。」 方秀娥笑意愈發柔和。
「晚輩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林舒稍作停頓，又開口追問，「不知侯爺幾歲入營從軍的？」
方秀娥眯眼追憶往昔：「十二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林舒微微一怔：「年紀這般小，怎會早早奔赴軍營？」
方秀娥緩緩道出過往：
「他自幼身形高大，常年習武，十二歲時，體態便不輸尋常成年人。
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軍戶，他父親早已戰死沙場。
那年恰逢徵兵，是他主動請纓入伍。
戍守家國本就是他的命，我便沒有阻攔。」
林舒低低感慨：「侯爺著實不易，晚輩聽聞他十五歲便一戰成名。」
「是啊，我從前從未想過，他能一路拼到封侯。」
方秀娥頓了頓：
「只是地位越高，肩上擔子越重，能回家的日子，也就越來越少了。」
林舒聽出她語氣里的落寞，軟聲勸慰：
「等邊關徹底安定下來，侯爺定會常回鄉探望您。」
方秀娥低頭打理著菜蔬，聲音輕柔：
「回不回來都不要緊，只要他平平安安，就足夠了。」
林舒下意識附和：「是啊，他平安順遂便好。」
這句感慨發自肺腑，全然不像下屬對主子的客套奉承。
方秀娥神色微頓，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她眸光漸柔，帶著幾分探究問道：
「郎君今年年歲幾何，可曾婚配？」
「晚輩今年二十，尚未婚配。」
「可是京城人士？」
「勉強算得。先前我在西邊住過好幾年。」
聽見「西邊」二字，方秀娥手上動作一滯，抬眸仔細打量她片刻，又問：
「西邊？」
林舒並未察覺她神色異樣，坦然作答：
「嗯，在那邊整整住了六年。」
六年……
方秀娥心裡五味雜陳，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頷首，順勢換了話題。
二人一邊閒談一邊忙活，不多時，一缸醬菜便全部醃製妥當。
「方姨，院裡還有今日新采的鮮菜，不知您可否再教我一遍分揀、切制、晾曬的全套法子？」
方秀娥含笑應允：
「想學自然可以。只是明日需早起，要趕在日出前洗淨切好，你可受得了這份辛苦？」
「晚輩沒問題。」
「既如此，今夜便早些歇息，養足精神。」
方秀娥正要起身，腰間忽然傳來一陣酸痛，她蹙眉低低嘶了一聲。
林舒見狀立刻上前將她扶住。
借著這股輕柔的力道站穩身形，方秀娥淡淡笑道：
「人上了年紀，便是久坐片刻，也難免腰酸體乏。」
「您忙了大半日，換做年輕人也會疲累，您的身子已經算硬朗了。」
待腰間酸脹稍稍緩解，方秀娥抬眼看向她：
「家裡客房不多，唯有昭兒那間屋子一直空著，被褥也時常打理得乾淨整潔。今夜你就住那間吧。」
這話一出，林舒頓時慌了神：
「這如何使得……晚輩不敢逾矩。」
方秀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眉眼帶著溫和笑意：
「有什麼要緊的。他常年駐守邊關、歸期不定，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只管安心住下，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林舒被她看得心緒紛亂，終究不好再推辭，低聲應道：
「好，全憑方姨安排。」
林舒睫毛微顫，溫聲回道：「侯爺一切安好，姑娘大可放心。」
三人緊繃的神色頓時一松，相視一眼，臉上露出笑意：「那便太好了。」
靜默片刻，巧兒又問：「不知他何時能回鄉？」
林舒如實作答：「目前尚無定數。」
「原來如此，多謝郎君告知，我們先回去了。」
三人不再多言，提著竹籃快步離去。
目送幾人跨出院落，林舒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心底卻莫名湧上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眾人用過午膳，日頭漸漸西斜，午後悄然來臨。
方秀娥看著幾人，開口道：
「今日天色尚早，你們早些動身，也好天黑前尋個住處落腳。我便不多留諸位了。」
謝清風正要應聲告辭，林舒卻搶先開口：
「方姨，可否容我們多留一晚？
我想跟著您學做醬菜，把整套工序都學紮實。
日後侯爺若是惦記這口滋味，路途遙遠往返不便，我也能代為製作，不必勞您費心。」
方秀娥面露訝異：
「做醬菜工序繁雜，又費功夫，你當真願意學？」
林舒溫聲回道：
「晚輩從前也粗淺做過一些，今日嘗了您的手藝，才知其中差距，便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學一學。」
這番誠懇的話，讓方秀娥頗感意外，她笑著輕嘆：
「沒想到昭兒身邊，竟有你這般細心妥帖之人。你看衛保，跟著我兩年，也只做些粗活，這些精細活兒，我向來不敢讓他碰。」
一旁的衛保放下碗筷，訕訕撓頭一笑：「是屬下手腳笨拙。」
方秀娥淺笑著擺手：「無妨。既然不耽誤你們行程，便住一晚吧。」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多謝方姨。」
謝清風站在一旁，悄悄朝林舒比了個讚許的手勢，示意她好好把握機會。
待到夕陽西垂，方秀娥把院裡晾曬得乾濕合宜的菜蔬逐一收攏，整齊碼進乾淨木桶。
她按量撒上細鹽，添入碾好的辣椒，動作嫻熟利落。
「做醬菜最講究分寸。鹽多了發苦發澀，鹽少了容易腐壞。
食材晾曬的乾濕、入壇的時辰、佐料的配比，每一步都馬虎不得。」
方秀娥一邊忙活，一邊細細講解。
林舒蹲在一旁靜靜聆聽，將所有竅門一一記牢。
趁著手上空閒，林舒狀似隨意問道：
「方姨，我跟隨侯爺時日尚短，不大了解他平日的習慣。
如今在他身邊當差，總想把諸事照料周全，不知您能否和我說說他的喜好？」
方秀娥略一思索，溫聲笑道：
「我家昭兒從無半分驕矜脾氣。他雖是定遠侯，出身卻很普通，常年駐守邊關，吃慣了苦，你們不必過分費心伺候。」
林舒輕輕點頭，由衷感慨：
「您說得是。侯爺今日的功成名就，全是一步步苦熬出來的。您將他教得這般正直有擔當，實在難得。」
「你這郎君，倒是很會說話。」 方秀娥笑意愈發柔和。
「晚輩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林舒稍作停頓，又開口追問，「不知侯爺幾歲入營從軍的？」
方秀娥眯眼追憶往昔：「十二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林舒微微一怔：「年紀這般小，怎會早早奔赴軍營？」
方秀娥緩緩道出過往：
「他自幼身形高大，常年習武，十二歲時，體態便不輸尋常成年人。
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軍戶，他父親早已戰死沙場。
那年恰逢徵兵，是他主動請纓入伍。
戍守家國本就是他的命，我便沒有阻攔。」
林舒低低感慨：「侯爺著實不易，晚輩聽聞他十五歲便一戰成名。」
「是啊，我從前從未想過，他能一路拼到封侯。」
方秀娥頓了頓：
「只是地位越高，肩上擔子越重，能回家的日子，也就越來越少了。」
林舒聽出她語氣里的落寞，軟聲勸慰：
「等邊關徹底安定下來，侯爺定會常回鄉探望您。」
方秀娥低頭打理著菜蔬，聲音輕柔：
「回不回來都不要緊，只要他平平安安，就足夠了。」
林舒下意識附和：「是啊，他平安順遂便好。」
這句感慨發自肺腑，全然不像下屬對主子的客套奉承。
方秀娥神色微頓，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她眸光漸柔，帶著幾分探究問道：
「郎君今年年歲幾何，可曾婚配？」
「晚輩今年二十，尚未婚配。」
「可是京城人士？」
「勉強算得。先前我在西邊住過好幾年。」
聽見「西邊」二字，方秀娥手上動作一滯，抬眸仔細打量她片刻，又問：
「西邊？」
林舒並未察覺她神色異樣，坦然作答：
「嗯，在那邊整整住了六年。」
六年……
方秀娥心裡五味雜陳，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頷首，順勢換了話題。
二人一邊閒談一邊忙活，不多時，一缸醬菜便全部醃製妥當。
「方姨，院裡還有今日新采的鮮菜，不知您可否再教我一遍分揀、切制、晾曬的全套法子？」
方秀娥含笑應允：
「想學自然可以。只是明日需早起，要趕在日出前洗淨切好，你可受得了這份辛苦？」
「晚輩沒問題。」
「既如此，今夜便早些歇息，養足精神。」
方秀娥正要起身，腰間忽然傳來一陣酸痛，她蹙眉低低嘶了一聲。
林舒見狀立刻上前將她扶住。
借著這股輕柔的力道站穩身形，方秀娥淡淡笑道：
「人上了年紀，便是久坐片刻，也難免腰酸體乏。」
「您忙了大半日，換做年輕人也會疲累，您的身子已經算硬朗了。」
待腰間酸脹稍稍緩解，方秀娥抬眼看向她：
「家裡客房不多，唯有昭兒那間屋子一直空著，被褥也時常打理得乾淨整潔。今夜你就住那間吧。」
這話一出，林舒頓時慌了神：
「這如何使得……晚輩不敢逾矩。」
方秀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眉眼帶著溫和笑意：
「有什麼要緊的。他常年駐守邊關、歸期不定，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只管安心住下，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林舒被她看得心緒紛亂，終究不好再推辭，低聲應道：
「好，全憑方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