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勸老夫人一同赴京
方秀娥走近，拭了拭額角薄汗，朗聲笑道：「七叔，可要進屋坐會兒歇歇腳？」
老漢笑著擺手：「秀娥，我就不進了，你家裡有客人。」
謝清風上前熱絡喚道：「方姨。」
林舒、石大壯一同躬身行禮：「老夫人。」
方秀娥朝二人微微頷首，轉頭對老漢道：
「既如此，我便不留您了，路上慢行。」
說罷，她從板車上揀了幾把鮮菜，放入老漢的背簍，又回頭吩咐身旁侍衛：
「衛保，送七阿公回去。」
「是，老夫人。」 衛保連忙應下，上前接過背簍。
老漢連連推辭：「使不得，使不得，你已經給過我不少東西，不必再添了。」
方秀娥笑意柔和：「不過幾把青菜，哪裡用得著這般客氣。」
老漢只得收下：「那便多謝秀娥了。」
待兩人走遠，方秀娥取出鑰匙上前開門，邊走邊笑道：
「謝神醫，你怎又來了？放著行醫的正事不做，總往我老婆子這兒跑做什麼？」
話語雖帶著幾分嗔怪，林舒卻看得真切，她眉眼舒展，並無半分真惱。
謝清風訕訕一笑：
「回京路過這裡，惦記著方姨的手藝，特地過來討口飯吃。」
方秀娥推開院門，回頭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堂堂神醫，還會缺一口吃食？
這話一出，素來能言善辯的謝清風頓時一噎，只得硬著頭皮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侯爺特意叮囑過，我總得把話帶到，您再好好斟酌一番。」
方秀娥挑眉：
「怎麼？他是要成婚，還是要添子嗣了？若無這些喜事，便不必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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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宅院諾大，冷冷清清的，我一個人住著，實在憋悶。」
謝清風笑道：
「您哪裡會悶？我打算把老母和孩兒都接去京城，往後兩家常來常往，自然就熱鬧了。」
方秀娥故作嗔惱：
「你是故意讓我看著你們一家共享天倫，反倒襯得我孤身冷清嗎？」
這話入耳，謝清風一時語塞，自知再勸無益，只得笑著擺手：
「好好好，我說不過您。我又渴又餓，先進屋再說。」
方秀娥斂去戲謔，淡淡頷首：「也罷。」
她轉身收拾板車，石大壯連忙上前，主動將車推入院中。
林舒立在一旁，靜靜觀察著方秀娥的言談舉止。
相處這一陣，她已知老夫人性情爽朗隨和，心頭的緊繃漸漸散去，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眾人一同走進院中，只見院裡立著好幾座曬架，上面晾滿各式乾菜。
牆角整齊擺著十餘口菜罈，酸甜醬香四下瀰漫，氣息醇厚開胃。
「菜放檐下陰涼處就好。」
方秀娥抬手示意，讓石大壯把東西安置妥當。
林舒環顧一圈院內景致，緩步走到一方平整的簸箕前，拿起竹筷輕輕撥弄半乾的菜蔬。
方秀娥回頭見她動作熟稔，目光微微一動，轉頭看向謝清風：
「這位郎君是？」
謝清風見林舒隨意翻動老夫人曬制的菜乾，正要出聲制止。
林舒察覺動靜，不等謝清風開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方姨，晚輩林舒，是侯府管事。」
方秀娥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隨和：
「林郎君不必拘謹，到了這裡只管自在些。看你手法利落，往日應當做過這類活計？」
林舒淺笑著應聲：
「從前略做過一些，只是遠不如方姨做得細緻。您切的子姜大小勻整，晚輩實在比不上。」
方秀娥走到另一架簸箕旁，拿起筷子慢慢翻動：
「不過是做了幾十年的熟活罷了。這會兒日頭正烈，再翻曬一遍，晚間便能收起來。」
林舒順勢上前搭手，一同翻晾菜蔬：
「方姨說得是。這盤黃瓜水汽已經去了大半，若是用來做醬菜，再曬一個正午就得及時收起，免得曬得太干，失了原本風味。」
方秀娥點頭讚許：
「正是這個道理。我稍後進屋做飯，勞煩郎君幫我照看片刻。」
「晚輩樂意效勞。」
謝清風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奇。
他數次登門，方姨向來不許旁人觸碰這些曬菜罈罐，唯獨對林舒格外不同，想來還是姑娘家更討長輩歡喜。
眾人進屋落座，方秀娥取出瓷碗，給每人斟上一碗涼茶。
其他人都是仰頭一飲而盡，唯有林舒先小口慢品，嘗出茶湯清冽回甘，才將餘下茶飲盡：
「今年的新茶不錯，雖是農家粗茶，卻清醇爽口，比不少名貴茶葉更解燥舒心。」
方秀娥聽得眉眼舒展，溫聲笑道：
「都是我自己炒制的，比不上京里的名茶，勝在新鮮實在。」
林舒由衷讚嘆：「方姨手藝當真出眾。」
方秀娥也不客套：「你們先坐著歇息，我去準備飯菜。」
石大壯立刻起身：「老夫人，屬下來幫您生火。」
方秀娥看他一眼，欣然應允：「好，今日便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兩人離開後，謝清風湊到林舒身側，壓低聲音道：
「你何不趁機多上前搭話？我看方姨待你格外不同，多親近幾分，若能哄得她鬆口，說不定便肯隨我們回京了。」
林舒輕聲回道：
「連您都勸不動，我又怎敢多言。況且方姨一心想親自下廚待客，不願旁人插手。」
謝清風無言反駁，起身道：「那我四處走走。」
林舒也跟著走出屋，在廊下尋了張椅子坐下。
院內處處是晾曬的菜蔬，暖陽透過曬架縫隙灑落，在地面積下斑駁光影。
屋內傳來切菜、烹炒的清脆聲響，一股久違的安穩閒適，緩緩漫上心頭。
「方姨，方姨在家嗎？」
門外傳來幾聲輕喚，拉回林舒的思緒。
她抬眼望向院門，只見三名少女各挎竹籃，結伴走了進來。
三人瞧見院裡陌生的林舒，腳步微微一頓，片刻後才回過神，臉頰泛起淡淡紅暈，上前開口問道：
「您是方姨家的客人？」
「正是。」 林舒起身微微頷首。
「是巧兒、霜兒、婉兒來了。」 方秀娥從廚房走出，笑著招呼，「姨正做飯，索性留下來一同用膳再走吧。」
「不了方姨，我們已經吃過了。七阿公說您家來了貴客，我娘特意讓我送些新摘的杏子過來。」
「我家桑葚剛熟，也摘了些來，請客人嘗嘗鮮。」
「這是青李，吃著清爽解膩。」
方秀娥一一接過竹籃：「難為你們時時惦記，瞧著便十分新鮮。」
「不過些自家產的小東西，不值什麼。」
「灶上還燉著菜，我便不多留你們了。」
「您忙，我們回去了。」
方秀娥轉身重回灶房，三名少女卻遲遲沒有離去。
另外兩人朝巧兒遞了個眼色，巧兒攥著帕子躊躇片刻，終於走上前，輕聲問道：
「這位郎君，您可是裴昭哥哥身邊的人？」
林舒從容應答：「我是侯府管事。」
巧兒眼底一亮，小聲追問：「不知裴昭哥哥近來身子可還安好？」
老漢笑著擺手：「秀娥，我就不進了，你家裡有客人。」
謝清風上前熱絡喚道：「方姨。」
林舒、石大壯一同躬身行禮：「老夫人。」
方秀娥朝二人微微頷首，轉頭對老漢道：
「既如此，我便不留您了，路上慢行。」
說罷，她從板車上揀了幾把鮮菜，放入老漢的背簍，又回頭吩咐身旁侍衛：
「衛保，送七阿公回去。」
「是，老夫人。」 衛保連忙應下，上前接過背簍。
老漢連連推辭：「使不得，使不得，你已經給過我不少東西，不必再添了。」
方秀娥笑意柔和：「不過幾把青菜，哪裡用得著這般客氣。」
老漢只得收下：「那便多謝秀娥了。」
待兩人走遠，方秀娥取出鑰匙上前開門，邊走邊笑道：
「謝神醫，你怎又來了？放著行醫的正事不做，總往我老婆子這兒跑做什麼？」
話語雖帶著幾分嗔怪，林舒卻看得真切，她眉眼舒展，並無半分真惱。
謝清風訕訕一笑：
「回京路過這裡，惦記著方姨的手藝，特地過來討口飯吃。」
方秀娥推開院門，回頭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堂堂神醫，還會缺一口吃食？
這話一出，素來能言善辯的謝清風頓時一噎，只得硬著頭皮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侯爺特意叮囑過，我總得把話帶到，您再好好斟酌一番。」
方秀娥挑眉：
「怎麼？他是要成婚，還是要添子嗣了？若無這些喜事，便不必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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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宅院諾大，冷冷清清的，我一個人住著，實在憋悶。」
謝清風笑道：
「您哪裡會悶？我打算把老母和孩兒都接去京城，往後兩家常來常往，自然就熱鬧了。」
方秀娥故作嗔惱：
「你是故意讓我看著你們一家共享天倫，反倒襯得我孤身冷清嗎？」
這話入耳，謝清風一時語塞，自知再勸無益，只得笑著擺手：
「好好好，我說不過您。我又渴又餓，先進屋再說。」
方秀娥斂去戲謔，淡淡頷首：「也罷。」
她轉身收拾板車，石大壯連忙上前，主動將車推入院中。
林舒立在一旁，靜靜觀察著方秀娥的言談舉止。
相處這一陣，她已知老夫人性情爽朗隨和，心頭的緊繃漸漸散去，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眾人一同走進院中，只見院裡立著好幾座曬架，上面晾滿各式乾菜。
牆角整齊擺著十餘口菜罈，酸甜醬香四下瀰漫，氣息醇厚開胃。
「菜放檐下陰涼處就好。」
方秀娥抬手示意，讓石大壯把東西安置妥當。
林舒環顧一圈院內景致，緩步走到一方平整的簸箕前，拿起竹筷輕輕撥弄半乾的菜蔬。
方秀娥回頭見她動作熟稔，目光微微一動，轉頭看向謝清風：
「這位郎君是？」
謝清風見林舒隨意翻動老夫人曬制的菜乾，正要出聲制止。
林舒察覺動靜，不等謝清風開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方姨，晚輩林舒，是侯府管事。」
方秀娥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隨和：
「林郎君不必拘謹，到了這裡只管自在些。看你手法利落，往日應當做過這類活計？」
林舒淺笑著應聲：
「從前略做過一些，只是遠不如方姨做得細緻。您切的子姜大小勻整，晚輩實在比不上。」
方秀娥走到另一架簸箕旁，拿起筷子慢慢翻動：
「不過是做了幾十年的熟活罷了。這會兒日頭正烈，再翻曬一遍，晚間便能收起來。」
林舒順勢上前搭手，一同翻晾菜蔬：
「方姨說得是。這盤黃瓜水汽已經去了大半，若是用來做醬菜，再曬一個正午就得及時收起，免得曬得太干，失了原本風味。」
方秀娥點頭讚許：
「正是這個道理。我稍後進屋做飯，勞煩郎君幫我照看片刻。」
「晚輩樂意效勞。」
謝清風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奇。
他數次登門，方姨向來不許旁人觸碰這些曬菜罈罐，唯獨對林舒格外不同，想來還是姑娘家更討長輩歡喜。
眾人進屋落座，方秀娥取出瓷碗，給每人斟上一碗涼茶。
其他人都是仰頭一飲而盡，唯有林舒先小口慢品，嘗出茶湯清冽回甘，才將餘下茶飲盡：
「今年的新茶不錯，雖是農家粗茶，卻清醇爽口，比不少名貴茶葉更解燥舒心。」
方秀娥聽得眉眼舒展，溫聲笑道：
「都是我自己炒制的，比不上京里的名茶，勝在新鮮實在。」
林舒由衷讚嘆：「方姨手藝當真出眾。」
方秀娥也不客套：「你們先坐著歇息，我去準備飯菜。」
石大壯立刻起身：「老夫人，屬下來幫您生火。」
方秀娥看他一眼，欣然應允：「好，今日便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兩人離開後，謝清風湊到林舒身側，壓低聲音道：
「你何不趁機多上前搭話？我看方姨待你格外不同，多親近幾分，若能哄得她鬆口，說不定便肯隨我們回京了。」
林舒輕聲回道：
「連您都勸不動，我又怎敢多言。況且方姨一心想親自下廚待客，不願旁人插手。」
謝清風無言反駁，起身道：「那我四處走走。」
林舒也跟著走出屋，在廊下尋了張椅子坐下。
院內處處是晾曬的菜蔬，暖陽透過曬架縫隙灑落，在地面積下斑駁光影。
屋內傳來切菜、烹炒的清脆聲響，一股久違的安穩閒適，緩緩漫上心頭。
「方姨，方姨在家嗎？」
門外傳來幾聲輕喚，拉回林舒的思緒。
她抬眼望向院門，只見三名少女各挎竹籃，結伴走了進來。
三人瞧見院裡陌生的林舒，腳步微微一頓，片刻後才回過神，臉頰泛起淡淡紅暈，上前開口問道：
「您是方姨家的客人？」
「正是。」 林舒起身微微頷首。
「是巧兒、霜兒、婉兒來了。」 方秀娥從廚房走出，笑著招呼，「姨正做飯，索性留下來一同用膳再走吧。」
「不了方姨，我們已經吃過了。七阿公說您家來了貴客，我娘特意讓我送些新摘的杏子過來。」
「我家桑葚剛熟，也摘了些來，請客人嘗嘗鮮。」
「這是青李，吃著清爽解膩。」
方秀娥一一接過竹籃：「難為你們時時惦記，瞧著便十分新鮮。」
「不過些自家產的小東西，不值什麼。」
「灶上還燉著菜，我便不多留你們了。」
「您忙，我們回去了。」
方秀娥轉身重回灶房，三名少女卻遲遲沒有離去。
另外兩人朝巧兒遞了個眼色，巧兒攥著帕子躊躇片刻，終於走上前，輕聲問道：
「這位郎君，您可是裴昭哥哥身邊的人？」
林舒從容應答：「我是侯府管事。」
巧兒眼底一亮，小聲追問：「不知裴昭哥哥近來身子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