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您去哪，我便去哪
翌日，雲開日朗，林舒一早便往田壟查看。
見昨日大雨並未沖毀太多田土，只待泥土稍干，便可重新整地播種，她心下頓時安定幾分：
「為防日後再遇大雨沖田，往後咱們便不用撒播，改用條播點種。
這般栽種，苗株齊整，既利於排水，也方便日後鋤草壅土，可少受些損失。」
孫德點頭應和：
「公子說得是。先前為圖省時快捷，才用撒播。經此一雨，咱們寧可多費些功夫，穩妥最是要緊。」
林舒面上微帶歉意：「又要勞煩諸位多受累了。」
孫德笑了笑：
「農事起落本是尋常，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只要田地安穩、收成有望，我等多忙活些也甘願。」
「正是這個理，公子不必過意不去。」
一旁兵士也連聲附和。
林舒微微頷首：「有勞各位。」
待田間諸事安頓妥當，林舒走至中軍堂附近，步子不自覺放緩，轉頭看向石大壯：
「石大哥，你說……我是否該向侯爺稟報今日農事？」
石大壯想也沒想便點頭：「自然要去。」
林舒微怔：「為何？」
石大壯說得坦蕩直白：
「侯爺身為一軍主帥，昨日尚且親自下田為你撐傘相助，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看重你、待你親近。
你自當多往侯爺跟前走動，在上峰面前多露面才是。」
一番話說得林舒臉頰微熱，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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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中軍堂近在眼前，望著堂內搖曳的燭火，她強壓下心底忐忑，拐過拐角行至堂前，卻見守門侍衛並非衛驍、衛馳，心底頓生疑惑，開口問道：
「這位兄弟，侯爺可在堂內？」
侍衛躬身回話：
「林公子，侯爺巡邊去了，現下由崔將軍在中軍理事。若是有要緊事，屬下這便替您通稟。」
「巡邊？」 林舒心下一緊，連忙追問，「可是北漠有異動？此去……可有兇險？」
見她神色緊張，侍衛連忙安撫：
「公子放心，並非邊境生變，只是主帥按例巡查烽燧哨卡，查看各處防務而已。」
林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遲疑片刻，又輕聲問道：
「侯爺此番……約莫多久能回？」
侍衛微微搖頭：「邊關巡邊從無定數，少則十日，多則半月有餘。」
竟要這般久……
林舒心頭驀地一沉，面上勉強牽起一抹淺笑：
「有勞兄弟告知。並無要事，便不叨擾崔將軍了。」
說罷，她拱手一禮。
往前走了兩步，林舒下意識回望中軍堂。
燈火依舊如常，唯獨少了他的氣息。
澀意悄然漫上心頭，她朝著石大壯淺笑道：
「石大哥，我想獨自走走，你先行一步可好？」
「好。」石大壯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待他身影走遠，林舒才卸去方才強撐的神色，懨懨地獨自往住處走去。
「林公子。」
行至門前，忽聞一聲輕喚。
林舒回頭，見是謝清風，神色一松，笑道：
「謝神醫，天色已晚，您怎會在此？可是專程尋我？」
「正是。」 謝清風頷首。
「快請進屋。」 林舒連忙上前開門，引他入內。
謝清風落座，環顧一圈她的住處，開口問道：
「你先前說要隨我學醫，如今可還算數？」
林舒一聽，立時神色一振，忙道：
「自然算數。只是近來忙於農事，耽擱了課業，還望神醫莫怪。」
「無妨，農事為先，本就應當。」
「多謝神醫體諒。」
謝清風見她腰背繃得筆直，始終刻意端著男子模樣，語氣鬆緩幾分：
「姑娘不必這般強撐，在我面前，無需刻意端著。」
一句「姑娘」入耳，林舒身形一僵，索性不再遮掩：「神醫早就瞧出來了？」
「若連男女之別都看不破，我這神醫名頭，未免名不副實。」
林舒連連點頭：「是是。」
謝清風抬眸直視著她，神色添了幾分鄭重：
「我有心收你為徒，姑娘可願正式拜入我門下？」
這話入耳，林舒心中一喜，當即應聲：
「自然願意！能拜神醫為師，是林舒的福氣。」
話音落下，她壓下心頭雀躍，連忙端起桌上茶盞，屈膝跪在謝清風身前：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謝清風輕咳一聲，端正身形，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隨即虛扶一把：
「起來吧。往後我便隨意些，喚你舒哥兒便是。」
「多謝師父厚愛，徒兒遵命。」 林舒起身重新落座。
「往後我從基礎醫理教起，你需用心研習。」
「徒兒定當勤勉，不負師父所望。」
謝清風微微頷首，又似隨口提起：
「我兒不日便要赴京求學，家母也一同前往。我約莫十日後便回京，提前打理宅中事宜。」
聽聞此言，林舒呼吸微滯：
這便能見到安兒了嗎？
她眸光清亮，難掩心底歡喜：「太好了師父，我隨您一同回京。」
謝清風沒料到她對回京一事這般熱切，暗自替裴昭嘆惋，試探著開口：
「侯爺去巡邊了，未必能在咱們啟程之前趕回。你當真不與他道別，便隨我動身？」
林舒臉上笑意緩緩淡去，垂眸靜默片刻，語氣依舊堅定：
「師父，我意已決，便跟著您。您去哪，我便去哪。」
謝清風在心底暗嘆一聲，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淺啜一口，似隨意開口：
「我原先還以為，你留在邊關是另有所圖，學醫不過是藉口。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你是真心向學。」
林舒耳尖微熱，垂眸避開他的目光：
「徒兒本就是真心拜師學醫。」
謝清風見她心意已定，便不再多勸，從懷中取出那枚侯府府牌遞給她，順帶轉達裴昭的吩咐：
「侯爺特意交代，回京之後，你依舊是侯府幕僚。
他未歸之前，暫任侯府管事。
持此牌前往侯府報到，自有人與你交接。
京中諸多事宜，仍要託付於你。」
林舒心頭微暖，接過府牌：「我知曉了。」
「還有一事，」 謝清風頓了頓，「侯爺還說，你如今既以男裝行事，回京後不必急著換回女裝，這般反倒方便走動辦事，也能省去不少是非麻煩。」
林舒輕輕頷首：「好。」
謝清風起身：「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你儘早將農事收尾，收拾好行囊，預備回京便可。」
「是，師父。」 林舒爽快應下。
走出林舒住處，謝清風忍不住重重一嘆：
裴昭啊裴昭……你這般用情至深，怕是終究只是一場單相思。
而屋內的林舒輕輕摩挲著府牌，心底暗自牽掛：
侯爺，你何時才能回來。
見昨日大雨並未沖毀太多田土，只待泥土稍干，便可重新整地播種，她心下頓時安定幾分：
「為防日後再遇大雨沖田，往後咱們便不用撒播，改用條播點種。
這般栽種，苗株齊整，既利於排水，也方便日後鋤草壅土，可少受些損失。」
孫德點頭應和：
「公子說得是。先前為圖省時快捷，才用撒播。經此一雨，咱們寧可多費些功夫，穩妥最是要緊。」
林舒面上微帶歉意：「又要勞煩諸位多受累了。」
孫德笑了笑：
「農事起落本是尋常，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只要田地安穩、收成有望，我等多忙活些也甘願。」
「正是這個理，公子不必過意不去。」
一旁兵士也連聲附和。
林舒微微頷首：「有勞各位。」
待田間諸事安頓妥當，林舒走至中軍堂附近，步子不自覺放緩，轉頭看向石大壯：
「石大哥，你說……我是否該向侯爺稟報今日農事？」
石大壯想也沒想便點頭：「自然要去。」
林舒微怔：「為何？」
石大壯說得坦蕩直白：
「侯爺身為一軍主帥，昨日尚且親自下田為你撐傘相助，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看重你、待你親近。
你自當多往侯爺跟前走動，在上峰面前多露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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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中軍堂近在眼前，望著堂內搖曳的燭火，她強壓下心底忐忑，拐過拐角行至堂前，卻見守門侍衛並非衛驍、衛馳，心底頓生疑惑，開口問道：
「這位兄弟，侯爺可在堂內？」
侍衛躬身回話：
「林公子，侯爺巡邊去了，現下由崔將軍在中軍理事。若是有要緊事，屬下這便替您通稟。」
「巡邊？」 林舒心下一緊，連忙追問，「可是北漠有異動？此去……可有兇險？」
見她神色緊張，侍衛連忙安撫：
「公子放心，並非邊境生變，只是主帥按例巡查烽燧哨卡，查看各處防務而已。」
林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遲疑片刻，又輕聲問道：
「侯爺此番……約莫多久能回？」
侍衛微微搖頭：「邊關巡邊從無定數，少則十日，多則半月有餘。」
竟要這般久……
林舒心頭驀地一沉，面上勉強牽起一抹淺笑：
「有勞兄弟告知。並無要事，便不叨擾崔將軍了。」
說罷，她拱手一禮。
往前走了兩步，林舒下意識回望中軍堂。
燈火依舊如常，唯獨少了他的氣息。
澀意悄然漫上心頭，她朝著石大壯淺笑道：
「石大哥，我想獨自走走，你先行一步可好？」
「好。」石大壯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待他身影走遠，林舒才卸去方才強撐的神色，懨懨地獨自往住處走去。
「林公子。」
行至門前，忽聞一聲輕喚。
林舒回頭，見是謝清風，神色一松，笑道：
「謝神醫，天色已晚，您怎會在此？可是專程尋我？」
「正是。」 謝清風頷首。
「快請進屋。」 林舒連忙上前開門，引他入內。
謝清風落座，環顧一圈她的住處，開口問道：
「你先前說要隨我學醫，如今可還算數？」
林舒一聽，立時神色一振，忙道：
「自然算數。只是近來忙於農事，耽擱了課業，還望神醫莫怪。」
「無妨，農事為先，本就應當。」
「多謝神醫體諒。」
謝清風見她腰背繃得筆直，始終刻意端著男子模樣，語氣鬆緩幾分：
「姑娘不必這般強撐，在我面前，無需刻意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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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壓下心頭雀躍，連忙端起桌上茶盞，屈膝跪在謝清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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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清亮，難掩心底歡喜：「太好了師父，我隨您一同回京。」
謝清風沒料到她對回京一事這般熱切，暗自替裴昭嘆惋，試探著開口：
「侯爺去巡邊了，未必能在咱們啟程之前趕回。你當真不與他道別，便隨我動身？」
林舒臉上笑意緩緩淡去，垂眸靜默片刻，語氣依舊堅定：
「師父，我意已決，便跟著您。您去哪，我便去哪。」
謝清風在心底暗嘆一聲，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淺啜一口，似隨意開口：
「我原先還以為，你留在邊關是另有所圖，學醫不過是藉口。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你是真心向學。」
林舒耳尖微熱，垂眸避開他的目光：
「徒兒本就是真心拜師學醫。」
謝清風見她心意已定，便不再多勸，從懷中取出那枚侯府府牌遞給她，順帶轉達裴昭的吩咐：
「侯爺特意交代，回京之後，你依舊是侯府幕僚。
他未歸之前，暫任侯府管事。
持此牌前往侯府報到，自有人與你交接。
京中諸多事宜，仍要託付於你。」
林舒心頭微暖，接過府牌：「我知曉了。」
「還有一事，」 謝清風頓了頓，「侯爺還說，你如今既以男裝行事，回京後不必急著換回女裝，這般反倒方便走動辦事，也能省去不少是非麻煩。」
林舒輕輕頷首：「好。」
謝清風起身：「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你儘早將農事收尾，收拾好行囊，預備回京便可。」
「是，師父。」 林舒爽快應下。
走出林舒住處，謝清風忍不住重重一嘆：
裴昭啊裴昭……你這般用情至深，怕是終究只是一場單相思。
而屋內的林舒輕輕摩挲著府牌，心底暗自牽掛：
侯爺，你何時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