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舒兒，聽話
二人立刻收斂神色，躬身行禮：「林公子。」
屋內，裴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外頭傳來一道清淺溫和的聲音：「兩位大哥安好。」
衛驍連忙開口：「主子在堂中理事，公子若是有事，大可入內稟報……」
「並無要事，便不打擾侯爺了。」
話音落定，腳步聲緩緩遠去，一點點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裴昭腕間微沉，筆下墨跡暈開。
他垂眸掃過紙上洇開的墨痕，索性將筆一擲，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
方才衛馳的話語，一字一句在心底反覆迴蕩：
回京、千里相隔、青梅竹馬……
樁樁件件，擾得他心緒紛亂，心底漫開一層說不清的空落與酸澀。
他只得閉目倚靠，強行將這份不便表露的心事，盡數按捺下來。
另一邊，石大壯見林舒腳步不停，徑直走過中軍堂，不由得滿心疑惑：
「林兄弟，首批種子播種完畢，這般大事，怎不去跟侯爺通報一聲？」
林舒垂了垂眼，隨即彎唇一笑：
「農事已然步入正軌，沒出差錯，不必事事前去打攪侯爺。」
石大壯撓了撓頭，依舊不解：
「可先前但凡有一點進展，你都第一時間回稟的。」
林舒面上笑意淡了幾分，只輕聲道：
「此一時，彼一時。走吧，回屋歇息。」
翌日拂曉將至。
天色未明，一道驚雷劃破漆黑夜空。
林舒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來。
窗外電光閃過，一絲不安悄然漫上心頭。
昨日才剛播下種子，綿綿細雨尚可滋養土地，可若是遭遇大雨，連日心血怕是要付諸東流。
睡意瞬間消散，她索性披衣起身，推門走出屋舍。
抬眼望去，天色陰沉昏暗，好在此刻還沒下雨，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隔壁的石大壯被開門聲驚醒，也披著衣裳走了出來。
「林兄弟，怎起得這麼早？今日說好休整一日，不用下地的。」
林舒眉宇微蹙：「石大哥，往年這個時節，邊關常會下大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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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壯揉著惺忪睡眼，輕聲寬慰：「邊關向來雨水稀少，大雨更是少見，你不用太過憂心。」
林舒微微頷首，心頭依舊沉甸甸的。
不多時，天際飄來絲絲細雨。
她乾脆坐在屋檐下，靜靜望著連綿雨絲出神。
石大壯見狀笑道：
「邊關素來缺水，剛播完種便有細雨澆灌，剛好省去澆水功夫，也算老天眷顧咱們的田地。」
林舒聞言，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卻沒覺得輕鬆多少。
沒一會兒，細雨漸漸變密，淅淅瀝瀝的雨聲響動，一下下砸進她心底。
望著雨勢越下越急，林舒心知不妙。
她再也坐不住，當即起身，轉頭急聲道：「石大哥，我得去地頭看看。」
石大壯知曉她一心牽掛田地，連忙應下：「好，我去拿雨具。」
二人迅速穿戴好蓑衣斗笠，扛起農具，踏入茫茫雨霧中。
一路深一腳淺一腳趕到田間，泥土早已被雨水浸透，不少種子被雨水沖刷，裸露在土層外面。
林舒蹲下身，撿起一粒裸露的種子，眉頭緊緊皺起，滿臉憂慮。
雨勢還在不斷變大，石大壯連忙勸說：
「林兄弟，雨越下越急，再淋雨容易著涼，咱們先回去吧！」
林舒好似沒有聽見，踩著泥濘快步走向地勢偏高的田壟，眼見多處種子都被雨水沖露出來，內心慌亂愈發明顯。
田間原有排水渠水位持續上漲，眼看就要漫到田地中央。
林舒心口揪緊。
「石大哥，雨勢還會加劇。你立刻趕回營地召集將士，抓緊增挖排水渠，不然這片田地很難保住。」
石大壯明白事態嚴重，依舊放心不下：「那你獨自留在這裡……」
「快去！」林舒出聲催促，隨即扛起鋤頭，大步朝著田地中間走去。
石大壯見她態度堅決，勸說無用，當即轉身，冒雨趕回營地求援。
雨勢越發猛烈，雨點密密麻麻砸落地面。
林舒心急萬分，隨手把礙事的斗笠推到腦後，凌亂的蓑衣也無心整理。
片刻功夫，雨水就打濕了她的髮絲衣衫，她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奮力疏通積水。
中軍堂內，裴昭正和幾位將領商議軍務。
忽然聽見帳外腳步紛亂嘈雜，他抬眼沉聲詢問：
「外面為何這般喧鬧？」
衛驍立刻進門躬身稟報：
「主子，石侍衛正在營中召集兵士，打算趕往田間加急開挖排水渠，防止雨水損毀田地。」
裴昭面色微沉：「林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林公子早已冒雨趕往田地，石侍衛是遵照她的吩咐回來求援的。」
屋外雨聲轟鳴，裴昭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雨幕，旋即對一眾將領道：
「今日議事暫停，剩餘事宜明日再商討。」
眾將躬身行禮，依次退下。
他轉頭看向衛驍：「取傘來。」
「是。」
不多時，裴昭撐著雨傘快步趕往田間，只見將士們已分散各處，忙著開挖溝渠。
他目光急切掃視雨幕，很快便望見高處田埂上那道單薄身影。
她正奮力揮鋤疏導積水，渾身衣物早已被雨水浸透。
裴昭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頭頂忽然被傘面遮住，林舒微微一愣，回身便對上他眼底的焦灼。
她輕咬下唇，低聲開口：「侯爺。」
「衣衫都濕透了，先隨我回去，這裡交給將士們便可。」
林舒卻轉過身，依舊揮動鋤頭不肯停下：
「這片田地由我全權負責，眼下正是緊要關頭，我不能就此抽身離開。侯爺先行回去便是。」
「身體遠比田地要緊。你若是染了風寒，反倒耽誤往後農事。」
她明知他說得在理，卻依舊不肯鬆口：
「我身子無礙，就不勞侯爺費心掛念。」
望著她緊繃倔強的眉眼，裴昭心底一軟，往日謹守的分寸盡數拋卻，啞聲開口：
「舒兒，聽話，跟我回去。」
一聲輕柔的「舒兒」入耳，林舒身形猛地一頓。
屋內，裴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外頭傳來一道清淺溫和的聲音：「兩位大哥安好。」
衛驍連忙開口：「主子在堂中理事，公子若是有事，大可入內稟報……」
「並無要事，便不打擾侯爺了。」
話音落定，腳步聲緩緩遠去，一點點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裴昭腕間微沉，筆下墨跡暈開。
他垂眸掃過紙上洇開的墨痕，索性將筆一擲，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
方才衛馳的話語，一字一句在心底反覆迴蕩：
回京、千里相隔、青梅竹馬……
樁樁件件，擾得他心緒紛亂，心底漫開一層說不清的空落與酸澀。
他只得閉目倚靠，強行將這份不便表露的心事，盡數按捺下來。
另一邊，石大壯見林舒腳步不停，徑直走過中軍堂，不由得滿心疑惑：
「林兄弟，首批種子播種完畢，這般大事，怎不去跟侯爺通報一聲？」
林舒垂了垂眼，隨即彎唇一笑：
「農事已然步入正軌，沒出差錯，不必事事前去打攪侯爺。」
石大壯撓了撓頭，依舊不解：
「可先前但凡有一點進展，你都第一時間回稟的。」
林舒面上笑意淡了幾分，只輕聲道：
「此一時，彼一時。走吧，回屋歇息。」
翌日拂曉將至。
天色未明，一道驚雷劃破漆黑夜空。
林舒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來。
窗外電光閃過，一絲不安悄然漫上心頭。
昨日才剛播下種子，綿綿細雨尚可滋養土地，可若是遭遇大雨，連日心血怕是要付諸東流。
睡意瞬間消散，她索性披衣起身，推門走出屋舍。
抬眼望去，天色陰沉昏暗，好在此刻還沒下雨，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隔壁的石大壯被開門聲驚醒，也披著衣裳走了出來。
「林兄弟，怎起得這麼早？今日說好休整一日，不用下地的。」
林舒眉宇微蹙：「石大哥，往年這個時節，邊關常會下大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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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壯揉著惺忪睡眼，輕聲寬慰：「邊關向來雨水稀少，大雨更是少見，你不用太過憂心。」
林舒微微頷首，心頭依舊沉甸甸的。
不多時，天際飄來絲絲細雨。
她乾脆坐在屋檐下，靜靜望著連綿雨絲出神。
石大壯見狀笑道：
「邊關素來缺水，剛播完種便有細雨澆灌，剛好省去澆水功夫，也算老天眷顧咱們的田地。」
林舒聞言，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卻沒覺得輕鬆多少。
沒一會兒，細雨漸漸變密，淅淅瀝瀝的雨聲響動，一下下砸進她心底。
望著雨勢越下越急，林舒心知不妙。
她再也坐不住，當即起身，轉頭急聲道：「石大哥，我得去地頭看看。」
石大壯知曉她一心牽掛田地，連忙應下：「好，我去拿雨具。」
二人迅速穿戴好蓑衣斗笠，扛起農具，踏入茫茫雨霧中。
一路深一腳淺一腳趕到田間，泥土早已被雨水浸透，不少種子被雨水沖刷，裸露在土層外面。
林舒蹲下身，撿起一粒裸露的種子，眉頭緊緊皺起，滿臉憂慮。
雨勢還在不斷變大，石大壯連忙勸說：
「林兄弟，雨越下越急，再淋雨容易著涼，咱們先回去吧！」
林舒好似沒有聽見，踩著泥濘快步走向地勢偏高的田壟，眼見多處種子都被雨水沖露出來，內心慌亂愈發明顯。
田間原有排水渠水位持續上漲，眼看就要漫到田地中央。
林舒心口揪緊。
「石大哥，雨勢還會加劇。你立刻趕回營地召集將士，抓緊增挖排水渠，不然這片田地很難保住。」
石大壯明白事態嚴重，依舊放心不下：「那你獨自留在這裡……」
「快去！」林舒出聲催促，隨即扛起鋤頭，大步朝著田地中間走去。
石大壯見她態度堅決，勸說無用，當即轉身，冒雨趕回營地求援。
雨勢越發猛烈，雨點密密麻麻砸落地面。
林舒心急萬分，隨手把礙事的斗笠推到腦後，凌亂的蓑衣也無心整理。
片刻功夫，雨水就打濕了她的髮絲衣衫，她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奮力疏通積水。
中軍堂內，裴昭正和幾位將領商議軍務。
忽然聽見帳外腳步紛亂嘈雜，他抬眼沉聲詢問：
「外面為何這般喧鬧？」
衛驍立刻進門躬身稟報：
「主子，石侍衛正在營中召集兵士，打算趕往田間加急開挖排水渠，防止雨水損毀田地。」
裴昭面色微沉：「林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林公子早已冒雨趕往田地，石侍衛是遵照她的吩咐回來求援的。」
屋外雨聲轟鳴，裴昭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雨幕，旋即對一眾將領道：
「今日議事暫停，剩餘事宜明日再商討。」
眾將躬身行禮，依次退下。
他轉頭看向衛驍：「取傘來。」
「是。」
不多時，裴昭撐著雨傘快步趕往田間，只見將士們已分散各處，忙著開挖溝渠。
他目光急切掃視雨幕，很快便望見高處田埂上那道單薄身影。
她正奮力揮鋤疏導積水，渾身衣物早已被雨水浸透。
裴昭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頭頂忽然被傘面遮住，林舒微微一愣，回身便對上他眼底的焦灼。
她輕咬下唇，低聲開口：「侯爺。」
「衣衫都濕透了，先隨我回去，這裡交給將士們便可。」
林舒卻轉過身，依舊揮動鋤頭不肯停下：
「這片田地由我全權負責，眼下正是緊要關頭，我不能就此抽身離開。侯爺先行回去便是。」
「身體遠比田地要緊。你若是染了風寒，反倒耽誤往後農事。」
她明知他說得在理，卻依舊不肯鬆口：
「我身子無礙，就不勞侯爺費心掛念。」
望著她緊繃倔強的眉眼，裴昭心底一軟，往日謹守的分寸盡數拋卻，啞聲開口：
「舒兒，聽話，跟我回去。」
一聲輕柔的「舒兒」入耳，林舒身形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