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姑娘不來中軍堂了
稍作停頓，溫彥廷神色漸沉，話鋒一轉：
「只是邊關消息至今含糊不清，戰局晦暗不明。
裴昭只報兩軍對峙，內里實情一概不提。
且那批劣質糧草發往邊關，押送的腳夫未受半分苛責便返鄉了。
也不知裴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這般下去，咱們既抓不到把柄，也摸不准此番糧草異動，究竟有沒有傷到他們。」
「戰局不明？腳夫安然返鄉？」
楚崇義靜默片刻，冷笑道：
「想來，是他嗅到端倪了。」
溫彥廷神色微變：
「我們此番布局縝密周全，他身在邊關軍務纏身，竟還能看出不對勁？」
楚崇義垂眸稍頓，淡淡一笑：
「世上從無真正天衣無縫的謀劃。他若當真半點端倪都嗅不出，又怎能從寒門坐到定遠侯的位置。」
溫彥廷心頭一沉，壓低聲音問道：
「那……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行事？」
楚崇義嘴角微勾：
「不必急於一時。行軍打仗，終歸離不得糧草命脈。
僅憑眼下這點儲糧，終究撐不了多久。
往後糧務周轉的關節，只需略作牽制，麻煩自會接踵而至，破綻亦不難拿捏。」
頓了頓，他噙著笑看向溫彥廷：
「畢竟，先前起運的這批糧草，數目著實不小。」
這話入耳，溫彥廷略一琢磨，眼底微動：
「老臣明白該怎麼做了。」
楚崇義舉杯微揚：「敬溫相，壽辰安康。」
溫彥廷連忙端起酒盞：「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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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崇義微微頷首，話鋒稍轉：
「既要設法打擊對手，眼下更要緊的，是咱們收攏人心、培植羽翼。」
溫彥廷頷首附和：
「殿下高見。只是朝中仍有不少官員，幾番試探，始終不肯站隊依附。」
楚崇義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面上似笑非笑：
「這般不識時務，便讓他們吃些苦頭。願歸順者，照舊收為己用。若是頑固不化，便藉機除去，免得日後為對手所用。」
溫彥廷躬身應道：「老臣謹記。」
恰在此時，門外小廝低聲稟報：
「老爺，蘇世子到了。」
溫彥廷當即坐直身子。
待楚崇義點頭示意，他連忙收斂臉上凝重，換上謙和笑意，上前開門：
「賢婿來了，快請進。」
踏入屋內，他又對著主位端坐的楚崇義恭敬拱手：「睿王殿下。」
楚崇義抬手虛扶：「亦珩不必多禮，落座吧。」
蘇景衡依言坐下。
幾番推杯寒暄過後，楚崇義收了笑意，沉聲開口：
「亦珩是世家中難得的青年才俊，如今又與相府定下婚約，前程可期，本王一向十分看好你。」
聽聞此言，蘇景衡心裡不大舒坦，面上卻不露分毫，只躬身回道：
「殿下謬讚。」
楚崇義轉頭看向溫彥廷，語氣帶了幾分打趣：
「亦珩家世不俗，本可直接入朝，卻憑真才實學高中二甲，行事踏實可靠，正該在朝中好好歷練，委以實職。
溫相可莫要因他是自家女婿，反倒礙於情面、舉賢避親。」
溫彥廷笑道：
「殿下說得是。賢婿此番前往廣信府，穩妥處置當地暴亂，這般實幹之才，當得起朝廷重任。」
蘇景衡神色謙和：
「能為朝廷分憂，是晚生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晚生明日便赴吏部聽候差遣，無論授以何職，必當恪盡職守。」
楚崇義唇角微揚：「亦珩太過謙遜了。」
「來，老夫敬賢婿一杯，祝你此後平步青雲。」溫彥廷舉杯示意。
蘇景衡執杯回禮：「多謝丞相大人。」
溫彥廷放下酒盞，抿了口酒，繼而道：
「踏實做事是本分，為官之道卻另有章法。
賢婿初入朝堂，尚有許多門道需要細細揣摩。
最要緊是看清局勢、懂得進退取捨，行事才能少走彎路。」
蘇景衡聽出他話中深意，從容應答：
「丞相教誨，晚生謹記於心。晚生雖初涉官場，卻也知曉為官需看清局勢、守住分寸，不敢莽撞行事。」
溫彥廷連連讚許：「好，好！不愧是世家子弟，見識涵養果然出眾。」
楚崇義端起酒盞，含笑道：「本王敬亦珩。」
蘇景衡連忙執杯：「多謝殿下，晚生初入朝堂，若有差遣，定當盡心奔走。」
楚崇義微微頷首：「如此便好。」
「好好好，」溫彥廷連忙招呼，「快吃菜。」
……
安漠關。
林舒連日早出晚歸，一心撲在田間農事上。
將士們個個卯足幹勁，總算趕在天黑前整好田地，順利播下第一批種子。
望著眼前整齊的田壟，眾人臉上滿是欣喜：
「安漠關向來黃沙戈壁、寸草難生，誰能想到如今竟能開出良田。」
「若是順利出苗，定然一片繁盛，往後邊關再也不是不毛之地了。」
「托林公子的福，今年定能豐收。」
聽著眾人滿懷期許，望著連日辛勞換來的成果，林舒心裡稍稍鬆快。
只是種子方才入土，日後長勢尚難預料，身為主事，肩頭重擔這才真切襲來。
她壓下心頭雜念，揚聲笑道：
「諸位弟兄連日辛苦，明日暫且休整一天。天色不早，大夥都回營歇息吧。」
將士們扛起農具，相伴簇擁著一同返程，沿途歡聲笑語不絕。
裴昭負手立在軍營邊緣的樹影里，靜靜望著遠處那道身影。
待聲響漸近，他才轉身：「走吧。」
衛驍、衛馳會意，默默跟上，一同折返中軍堂。
守在堂外，衛馳忍不住低聲嘀咕：
「林姑娘都十多日沒來中軍堂了。主子也就是遠遠看著她收工，從不上前主動搭話。你說，他倆還有戲嗎？」
衛驍淡淡瞥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衛馳嘿嘿一笑，挑眉道：「可別忘了咱們十兩銀子的賭約。要是成不了，你可得付我。」
衛驍語氣淡然：「急什麼，輸贏尚且未定。」
「你還覺得有戲？」
衛馳頓時面露急色：
「春種轉眼便要結束，按照原定計劃，林姑娘很快就要啟程回京。
她回京便能見到青梅竹馬的蘇世子，且往後二人相隔千里，主子哪裡還有機會？」
衛驍只淡淡一語：「感情的事，本就難說。」
見他半點不急，衛馳越發心焦：「那可是十兩銀子，你就一點不上心？」
衛驍白他一眼：「急有何用？你這般急躁，是盼著我輸，還是真心為主子著想、盼著我贏？」
衛馳一時語塞，正要辯駁，忽聞近處傳來腳步聲，抬眼便見林舒和石大壯自拐角走來。
「只是邊關消息至今含糊不清，戰局晦暗不明。
裴昭只報兩軍對峙，內里實情一概不提。
且那批劣質糧草發往邊關，押送的腳夫未受半分苛責便返鄉了。
也不知裴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這般下去，咱們既抓不到把柄，也摸不准此番糧草異動，究竟有沒有傷到他們。」
「戰局不明？腳夫安然返鄉？」
楚崇義靜默片刻，冷笑道：
「想來，是他嗅到端倪了。」
溫彥廷神色微變：
「我們此番布局縝密周全，他身在邊關軍務纏身，竟還能看出不對勁？」
楚崇義垂眸稍頓，淡淡一笑：
「世上從無真正天衣無縫的謀劃。他若當真半點端倪都嗅不出，又怎能從寒門坐到定遠侯的位置。」
溫彥廷心頭一沉，壓低聲音問道：
「那……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行事？」
楚崇義嘴角微勾：
「不必急於一時。行軍打仗，終歸離不得糧草命脈。
僅憑眼下這點儲糧，終究撐不了多久。
往後糧務周轉的關節，只需略作牽制，麻煩自會接踵而至，破綻亦不難拿捏。」
頓了頓，他噙著笑看向溫彥廷：
「畢竟，先前起運的這批糧草，數目著實不小。」
這話入耳，溫彥廷略一琢磨，眼底微動：
「老臣明白該怎麼做了。」
楚崇義舉杯微揚：「敬溫相，壽辰安康。」
溫彥廷連忙端起酒盞：「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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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崇義微微頷首，話鋒稍轉：
「既要設法打擊對手，眼下更要緊的，是咱們收攏人心、培植羽翼。」
溫彥廷頷首附和：
「殿下高見。只是朝中仍有不少官員，幾番試探，始終不肯站隊依附。」
楚崇義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面上似笑非笑：
「這般不識時務，便讓他們吃些苦頭。願歸順者，照舊收為己用。若是頑固不化，便藉機除去，免得日後為對手所用。」
溫彥廷躬身應道：「老臣謹記。」
恰在此時，門外小廝低聲稟報：
「老爺，蘇世子到了。」
溫彥廷當即坐直身子。
待楚崇義點頭示意，他連忙收斂臉上凝重，換上謙和笑意，上前開門：
「賢婿來了，快請進。」
踏入屋內，他又對著主位端坐的楚崇義恭敬拱手：「睿王殿下。」
楚崇義抬手虛扶：「亦珩不必多禮，落座吧。」
蘇景衡依言坐下。
幾番推杯寒暄過後，楚崇義收了笑意，沉聲開口：
「亦珩是世家中難得的青年才俊，如今又與相府定下婚約，前程可期，本王一向十分看好你。」
聽聞此言，蘇景衡心裡不大舒坦，面上卻不露分毫，只躬身回道：
「殿下謬讚。」
楚崇義轉頭看向溫彥廷，語氣帶了幾分打趣：
「亦珩家世不俗，本可直接入朝，卻憑真才實學高中二甲，行事踏實可靠，正該在朝中好好歷練，委以實職。
溫相可莫要因他是自家女婿，反倒礙於情面、舉賢避親。」
溫彥廷笑道：
「殿下說得是。賢婿此番前往廣信府，穩妥處置當地暴亂，這般實幹之才，當得起朝廷重任。」
蘇景衡神色謙和：
「能為朝廷分憂，是晚生分內之事，不敢居功。晚生明日便赴吏部聽候差遣，無論授以何職，必當恪盡職守。」
楚崇義唇角微揚：「亦珩太過謙遜了。」
「來，老夫敬賢婿一杯，祝你此後平步青雲。」溫彥廷舉杯示意。
蘇景衡執杯回禮：「多謝丞相大人。」
溫彥廷放下酒盞，抿了口酒，繼而道：
「踏實做事是本分，為官之道卻另有章法。
賢婿初入朝堂，尚有許多門道需要細細揣摩。
最要緊是看清局勢、懂得進退取捨，行事才能少走彎路。」
蘇景衡聽出他話中深意，從容應答：
「丞相教誨，晚生謹記於心。晚生雖初涉官場，卻也知曉為官需看清局勢、守住分寸，不敢莽撞行事。」
溫彥廷連連讚許：「好，好！不愧是世家子弟，見識涵養果然出眾。」
楚崇義端起酒盞，含笑道：「本王敬亦珩。」
蘇景衡連忙執杯：「多謝殿下，晚生初入朝堂，若有差遣，定當盡心奔走。」
楚崇義微微頷首：「如此便好。」
「好好好，」溫彥廷連忙招呼，「快吃菜。」
……
安漠關。
林舒連日早出晚歸，一心撲在田間農事上。
將士們個個卯足幹勁，總算趕在天黑前整好田地，順利播下第一批種子。
望著眼前整齊的田壟，眾人臉上滿是欣喜：
「安漠關向來黃沙戈壁、寸草難生，誰能想到如今竟能開出良田。」
「若是順利出苗，定然一片繁盛，往後邊關再也不是不毛之地了。」
「托林公子的福，今年定能豐收。」
聽著眾人滿懷期許，望著連日辛勞換來的成果，林舒心裡稍稍鬆快。
只是種子方才入土，日後長勢尚難預料，身為主事，肩頭重擔這才真切襲來。
她壓下心頭雜念，揚聲笑道：
「諸位弟兄連日辛苦，明日暫且休整一天。天色不早，大夥都回營歇息吧。」
將士們扛起農具，相伴簇擁著一同返程，沿途歡聲笑語不絕。
裴昭負手立在軍營邊緣的樹影里，靜靜望著遠處那道身影。
待聲響漸近，他才轉身：「走吧。」
衛驍、衛馳會意，默默跟上，一同折返中軍堂。
守在堂外，衛馳忍不住低聲嘀咕：
「林姑娘都十多日沒來中軍堂了。主子也就是遠遠看著她收工，從不上前主動搭話。你說，他倆還有戲嗎？」
衛驍淡淡瞥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衛馳嘿嘿一笑，挑眉道：「可別忘了咱們十兩銀子的賭約。要是成不了，你可得付我。」
衛驍語氣淡然：「急什麼，輸贏尚且未定。」
「你還覺得有戲？」
衛馳頓時面露急色：
「春種轉眼便要結束，按照原定計劃，林姑娘很快就要啟程回京。
她回京便能見到青梅竹馬的蘇世子，且往後二人相隔千里，主子哪裡還有機會？」
衛驍只淡淡一語：「感情的事，本就難說。」
見他半點不急，衛馳越發心焦：「那可是十兩銀子，你就一點不上心？」
衛驍白他一眼：「急有何用？你這般急躁，是盼著我輸，還是真心為主子著想、盼著我贏？」
衛馳一時語塞，正要辯駁，忽聞近處傳來腳步聲，抬眼便見林舒和石大壯自拐角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