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是丟人現眼
對面坐著的溫時霖年方十四，乃是柳氏所出，此刻正蹺著二郎腿，神態散漫不羈：
「二姐，別賣關子了，快把好物拿出來瞧瞧！」
溫彥廷臉色一沉：
「放肆！瞧瞧你這坐姿，哪有半分丞相嫡子該有的模樣？」
柳氏連忙柔聲打圓場，輕嗔一句：
「霖兒，注意儀態，莫失規矩。」
溫時霖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腿，斂了嬉皮笑意。
溫若雪素來和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拌嘴慣了，挑眉調侃道：
「小弟急什麼，待會兒便見分曉，保管是你在國子監學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學識。」
「當真？」溫時霖傾了傾身，「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聽她敢這般與國子監相較，在座眾人心中都添了幾分期待。
待到一眾兄弟姐妹依次獻禮結束，滿廳目光全都投向溫若雪。
她從席位上起身，揚聲吩咐：
「拾翠，將箱子抬上來。」
眾人視線齊齊轉向門口，四名家丁合力抬著一口木箱走入廳堂。
拾翠看向溫若雪，眼神示意一切妥當。
溫若雪見狀，底氣十足地看向溫彥廷：
「爹爹，這一箱書冊，便是女兒從西陲帶回的重禮。
書中囊括民生農桑、行軍布陣、河工漕運諸多領域，皆是經世治國的實用方略，定能輔佐爹爹打理朝堂政務。」
溫彥廷聞言雙目一亮，連日被政務煩擾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
「竟有這般濟世典籍？」
「女兒翻過幾冊，書中見解獨到，行文淺顯易懂。我雖不懂朝堂政務，讀後也能瞭然於心，著實是罕見的治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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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面露喜色，唇角噙著當家主母的得體笑意：
「難得我兒有心！這般濟世文稿，不知是哪位名家所作？」
溫若雪不願提及林敬之，只含糊作答：
「女兒並不清楚來歷。真知本就無關出處，比起浮華空洞的字畫文章，這些切實可用的治世謀略，才是實打實的真本領。」
話音落下，她刻意朝溫若涵微揚下巴，暗含幾分挑釁。
溫若涵面色微沉，袖中的手悄然攥緊錦帕。
溫彥廷按捺不住心中急切，開口催促：
「既如此，快快取來，讓為父一睹究竟。」
「是。」
溫若雪示意家丁開箱。
家丁將箱子最上層的幾冊書卷遞到溫彥廷和柳氏手中，餘下書稿分發給族中長輩和各家子弟。
溫若雪立在廳堂中央，脊背挺直，面上難掩自得之色。
可時間緩緩流逝，預想中的誇讚遲遲未至，花廳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眾人紛紛垂眸沉默，有人匆匆掃過書頁便立刻合上書卷，窘迫地移開視線。
有人耐著性子多看片刻，神情複雜難辨。
見此情景，溫若雪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幾位長輩翻閱數頁，已然察覺異樣，匆匆看完，面上滿是難以置信。
幾人湊在一起對照翻看，發現手中書卷皆是同類污穢之物，臉色瞬間鐵青。
一名族中長輩怒不可遏，將書卷狠狠摔在地上，厲聲呵斥：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這一聲怒斥炸開，滿堂頓時譁然，細碎的驚呼與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是何等污穢之物？」
「這哪裡是什麼治國典籍……」
「二姑娘怎會拿這般低俗物件當作賀禮？」
這些話語入耳，溫若雪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目光率先落在溫若涵身上，清晰瞥見對方唇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
心頭猛地一緊，溫若雪望著眼前這番場面，只覺茫然無措。
溫彥廷和柳氏方才只翻到普通雜記，並未見到出格內容，一時摸不著頭緒，蹙眉發問：
「到底發生了何事？」
溫時霖早已按捺不住，抬手一拍座椅扶手，放聲大笑：
「二姐，這就是你口中的治國佳作？哈哈，倒真是精彩。果然是在國子監一輩子都學不到的絕學，妙啊！」
溫若雪快步上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冊子。
只一眼，艷俗圖畫、不堪字句撲面而來，她只覺腦子一陣發暈，險些站立不穩。
戲謔、鄙夷、嘲諷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強定心神，俯身撲向木箱急切翻找，拼命想要找出正經的治國文稿，可翻出的每一冊，皆是香艷話本和春宮圖冊。
「不可能……絕不會是這樣……」
溫若雪只覺渾身難堪，臉頰滾燙，恨不得當場尋個地縫鑽進去。
溫若涵緩步上前，垂眸掃過她慌亂的模樣，輕哼一聲，語氣寒涼：
「二妹妹的治國之策果然別具一格，當真算得上一鳴驚人。」
說罷，她轉身把書卷遞到溫彥廷面前：「父親請看。」
溫彥廷接過冊子，翻看兩頁後臉色瞬間冷厲，指著溫若雪，氣得語氣斷續：
「雪兒你……」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柳氏：
「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仗著受寵肆意胡鬧，竟敢拿這般污穢之物冒充珍寶獻禮，簡直把溫家臉面丟盡。」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老爺息怒，切莫動氣！」
柳氏連忙上前攙扶，面上火辣辣的，當著滿室族人只覺顏面盡失，心底又羞又惱，狠狠瞪向溫若雪。
溫若雪這才從巨大的錯愕中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拾翠嚇得渾身發抖，也慌忙跟著屈膝下跪。
「爹爹，事情不是這樣的！」
溫若雪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急切辯解：
「我當初明明看過，裡面全是治國良策，絕不是這些東西，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溫彥廷額角青筋凸起，厲聲呵斥：
「差錯？整箱皆是不堪入目的穢物，你還想狡辯！
我平日縱你疼你，你卻這般不知分寸。
身為世家閨秀，行事荒唐，半點體統都無。」
「不是我做的！」溫若雪猛地轉頭看向拾翠，「定是謄抄之人暗中作祟，將冊子掉包了！」
拾翠連連搖頭，語聲慌亂：
「沒有小姐，從謄抄整理到裝箱封存，奴婢全程守在一旁，片刻未曾離開，根本無人有機會調換書稿。」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溫若涵緩步走到溫若雪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二姐，別賣關子了，快把好物拿出來瞧瞧！」
溫彥廷臉色一沉：
「放肆！瞧瞧你這坐姿，哪有半分丞相嫡子該有的模樣？」
柳氏連忙柔聲打圓場，輕嗔一句：
「霖兒，注意儀態，莫失規矩。」
溫時霖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腿，斂了嬉皮笑意。
溫若雪素來和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拌嘴慣了，挑眉調侃道：
「小弟急什麼，待會兒便見分曉，保管是你在國子監學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學識。」
「當真？」溫時霖傾了傾身，「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聽她敢這般與國子監相較，在座眾人心中都添了幾分期待。
待到一眾兄弟姐妹依次獻禮結束，滿廳目光全都投向溫若雪。
她從席位上起身，揚聲吩咐：
「拾翠，將箱子抬上來。」
眾人視線齊齊轉向門口，四名家丁合力抬著一口木箱走入廳堂。
拾翠看向溫若雪，眼神示意一切妥當。
溫若雪見狀，底氣十足地看向溫彥廷：
「爹爹，這一箱書冊，便是女兒從西陲帶回的重禮。
書中囊括民生農桑、行軍布陣、河工漕運諸多領域，皆是經世治國的實用方略，定能輔佐爹爹打理朝堂政務。」
溫彥廷聞言雙目一亮，連日被政務煩擾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
「竟有這般濟世典籍？」
「女兒翻過幾冊，書中見解獨到，行文淺顯易懂。我雖不懂朝堂政務，讀後也能瞭然於心，著實是罕見的治國佳作。」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柳氏面露喜色，唇角噙著當家主母的得體笑意：
「難得我兒有心！這般濟世文稿，不知是哪位名家所作？」
溫若雪不願提及林敬之，只含糊作答：
「女兒並不清楚來歷。真知本就無關出處，比起浮華空洞的字畫文章，這些切實可用的治世謀略，才是實打實的真本領。」
話音落下，她刻意朝溫若涵微揚下巴，暗含幾分挑釁。
溫若涵面色微沉，袖中的手悄然攥緊錦帕。
溫彥廷按捺不住心中急切，開口催促：
「既如此，快快取來，讓為父一睹究竟。」
「是。」
溫若雪示意家丁開箱。
家丁將箱子最上層的幾冊書卷遞到溫彥廷和柳氏手中，餘下書稿分發給族中長輩和各家子弟。
溫若雪立在廳堂中央，脊背挺直，面上難掩自得之色。
可時間緩緩流逝，預想中的誇讚遲遲未至，花廳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眾人紛紛垂眸沉默，有人匆匆掃過書頁便立刻合上書卷，窘迫地移開視線。
有人耐著性子多看片刻，神情複雜難辨。
見此情景，溫若雪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幾位長輩翻閱數頁，已然察覺異樣，匆匆看完，面上滿是難以置信。
幾人湊在一起對照翻看，發現手中書卷皆是同類污穢之物，臉色瞬間鐵青。
一名族中長輩怒不可遏，將書卷狠狠摔在地上，厲聲呵斥：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這一聲怒斥炸開，滿堂頓時譁然，細碎的驚呼與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是何等污穢之物？」
「這哪裡是什麼治國典籍……」
「二姑娘怎會拿這般低俗物件當作賀禮？」
這些話語入耳，溫若雪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目光率先落在溫若涵身上，清晰瞥見對方唇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
心頭猛地一緊，溫若雪望著眼前這番場面，只覺茫然無措。
溫彥廷和柳氏方才只翻到普通雜記，並未見到出格內容，一時摸不著頭緒，蹙眉發問：
「到底發生了何事？」
溫時霖早已按捺不住，抬手一拍座椅扶手，放聲大笑：
「二姐，這就是你口中的治國佳作？哈哈，倒真是精彩。果然是在國子監一輩子都學不到的絕學，妙啊！」
溫若雪快步上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冊子。
只一眼，艷俗圖畫、不堪字句撲面而來，她只覺腦子一陣發暈，險些站立不穩。
戲謔、鄙夷、嘲諷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強定心神，俯身撲向木箱急切翻找，拼命想要找出正經的治國文稿，可翻出的每一冊，皆是香艷話本和春宮圖冊。
「不可能……絕不會是這樣……」
溫若雪只覺渾身難堪，臉頰滾燙，恨不得當場尋個地縫鑽進去。
溫若涵緩步上前，垂眸掃過她慌亂的模樣，輕哼一聲，語氣寒涼：
「二妹妹的治國之策果然別具一格，當真算得上一鳴驚人。」
說罷，她轉身把書卷遞到溫彥廷面前：「父親請看。」
溫彥廷接過冊子，翻看兩頁後臉色瞬間冷厲，指著溫若雪，氣得語氣斷續：
「雪兒你……」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柳氏：
「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仗著受寵肆意胡鬧，竟敢拿這般污穢之物冒充珍寶獻禮，簡直把溫家臉面丟盡。」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老爺息怒，切莫動氣！」
柳氏連忙上前攙扶，面上火辣辣的，當著滿室族人只覺顏面盡失，心底又羞又惱，狠狠瞪向溫若雪。
溫若雪這才從巨大的錯愕中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拾翠嚇得渾身發抖，也慌忙跟著屈膝下跪。
「爹爹，事情不是這樣的！」
溫若雪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急切辯解：
「我當初明明看過，裡面全是治國良策，絕不是這些東西，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溫彥廷額角青筋凸起，厲聲呵斥：
「差錯？整箱皆是不堪入目的穢物，你還想狡辯！
我平日縱你疼你，你卻這般不知分寸。
身為世家閨秀，行事荒唐，半點體統都無。」
「不是我做的！」溫若雪猛地轉頭看向拾翠，「定是謄抄之人暗中作祟，將冊子掉包了！」
拾翠連連搖頭，語聲慌亂：
「沒有小姐，從謄抄整理到裝箱封存，奴婢全程守在一旁，片刻未曾離開，根本無人有機會調換書稿。」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溫若涵緩步走到溫若雪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