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侯爺在那兒站了許久
另一邊，田埂盡頭。
裴昭與最後一批兵士交代完畢，正待轉身離去，卻下意識駐足回望。
日光下，遠處那抹身影正和楚崇安、石大壯說笑閒談，蹲在田間打理活計。
身後崔守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未見異常，輕聲道：
「將軍，一切妥當，有林公子統籌，盡可放心。」
裴昭緩緩收回視線，沉聲道：
「走吧。」
太陽漸漸西斜，林舒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住處。
剛到門口，便見衛驍、衛馳抬著一隻大木桶，擱在她房門旁。
林舒微覺疑惑，開口問道：「二位大哥，這是？」
衛驍笑著解釋：「這是主子吩咐打造的浴桶，特意給林公子送來的。」
「多謝。」林舒心頭一暖，又道，「回頭我自會向侯爺道謝。」
衛驍忙道：
「不必放在心上。
一共打了十多個，主子說近來大伙兒整日與泥土糞肥打交道，都該好好沐浴鬆快鬆快。
聽說是全軍皆有，並非獨贈於她，林舒心底那點微末期許悄然淡去，輕聲應道：
「那就有勞二位大哥了。」
待二人走遠，石大壯上前幫著把木桶搬進臥房，忍不住嘆道：
「侯爺可真是細心。我在軍中這麼些年，哪敢想能用木桶好好沐浴，平日裡不過草草擦拭罷了。」
林舒望著木桶，沒再多言，心底只餘下幾分說不清的微妙心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中軍堂。
衛驍端著茶水入內，案前埋首批閱文書的裴昭頭也未抬，隨口問道：
「都辦妥了？」
這話沒頭沒尾，衛驍一時愣住，遲疑片刻才試探著反問：
「主子是問傷藥，還是浴桶一事？」
「一併說來。」
這些本是細碎瑣事，原非一軍主帥該費心過問。
可如今主子不僅親自吩咐，還特意追問結果，衛驍心頭微緊，連忙回話：
「傷藥一早便從謝神醫那裡取來，送到田間親手交給林公子。
浴桶也已按營派發，只是林公子本是女兒身，不便與旁人共用，屬下便單獨為她備了一隻。」
說罷，他小心問道：「主子，可是哪裡安排得不妥？」
裴昭並未作答，只又問：「伙頭營的熱水，可安排妥當？」
「一早便已吩咐下去。」
裴昭頷首：「下去吧。」
「是。」 衛驍躬身退下。
房門輕合，裴昭這才擱下筆。
方才那句「林公子本是女兒身」，仍在耳畔縈繞。
他索性放下文書，緩步走出中軍堂。
「主子。」
門外值守的衛驍、衛馳齊齊拱手行禮。
「我隨意走走，不必跟隨。」
「是。」
目送裴昭離去，衛馳撓了撓頭，低聲道：
「你說，主子這般處處費心，莫不是全為了林姑娘？」
衛驍輕嘆一聲：「八九不離十。」
衛馳無奈聳肩：
「偏偏林姑娘心有所屬，咱們主子關心人，也只能藏著掖著，不敢明來。」
另一邊，裴昭循著夜色，緩步行至林舒住處附近。
窗外燈影柔和，石大壯守在屋外，想來屋內之人正借著備好的浴桶沐浴。
他就那樣靜立在暗處，目光沉沉落向那方映著暖光的窗紙。
夜風輕拂，周遭靜得只餘下細碎聲響。
他沒有靠近，也不曾出聲，只是遠遠守著。
直到屋內傳來隱約動靜，似是將要開門，他才轉身悄然離去。
來邊關多日，林舒還是頭一回徹底洗去一身風塵，通體舒暢，心境也輕快幾分。
她拉開門，略帶赧然地朝石大壯招了招手，讓他一同將溫熱的浴水抬至屋外倒掉。
溫水順著桶檐緩緩淌落，石大壯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忽然沒頭沒腦道：
「今日無月無星，沒什麼可看的。」
林舒被他說得一愣，笑問：「看星星做什麼？」
石大壯壓低聲音湊近：
「方才你沐浴時，我守在門外，遠遠瞧見侯爺過來了。
我原以為他是尋你，正想著如何回話，誰知他走到牆角便停住，一動不動站了許久，直到你開門，才轉身離開。
想來侯爺不過出來透氣，並非特意尋你。」
林舒聞言，眼睫微顫，連忙追問：
「你確定是侯爺？會不會看錯了？」
「怎會看錯！」
石大壯篤定地拍了拍胸脯：
「夜裡雖暗，身形氣度卻分明，軍中誰有侯爺這般模樣？況且，尋常兵士夜裡也不敢隨意閒逛。」
林舒順著他方才示意的方向望去，暗處早已空無一人，心底卻沒來由地泛起一陣紛亂。
「想來是侯爺路過，偶然在此吹風罷了。」 石大壯催道，「快回屋吧，夜裡寒涼，別在外久站。」
「好。」
林舒應聲乾脆，卻忍不住又朝那暗處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時，唇角悄然上揚。
翌日。
木桶中培育多日的豆芽已然鮮嫩飽滿，正是最佳食用之時。
林舒剪下一叢：「今日總算能嘗鮮了。」
馬長水連連讚嘆：
「我掌灶多年，極少見這般水嫩鮮亮的菜蔬。托林公子的福，弟兄們今日能嘗一口鮮了。」
孫德摩挲著脆嫩的豆芽，嘆道：
「多虧林公子，不然這批豆子便要白白黴爛。怎不再養幾日，也好讓大伙兒多分些？」
「那可不行。」
林舒笑著解釋：
「豆芽長至這般長短恰好，再久便會老柴，口感變差，還易腐爛、流失養分，此刻食用最為鮮嫩。」
馬長水又問：「全軍人數眾多，這點豆芽有限，該如何烹製？」
林舒略作思量：
「大灶便做豆芽肉末湯，清淡鮮美，也能讓更多人嘗到滋味。」
話音微頓，她看向馬長水，輕聲道：
「馬大哥，可否借灶台一用？我想單獨炒一小碟，給侯爺和五殿下送去。」
馬長水爽快應道：「這有何不可，本就該如此。」
「多謝馬大哥。」
林舒不再多言，連忙端起豆芽去往伙頭營，麻利洗淨瀝乾，起鍋翻炒，動作嫻熟利落。
石大壯蹲在灶邊添柴，望著鍋中翠綠鮮嫩的豆芽，忍不住讚嘆：
「林兄弟真是個全才！既能管事謀劃，又能下廚掌勺，侯爺能把你收在身邊，真是撿著寶了。」
一聽「收在身邊」四字，林舒握鏟的手猛地一頓，耳根倏地泛紅，慌忙低聲道：
「你……你別亂說。」
裴昭與最後一批兵士交代完畢，正待轉身離去，卻下意識駐足回望。
日光下，遠處那抹身影正和楚崇安、石大壯說笑閒談，蹲在田間打理活計。
身後崔守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未見異常，輕聲道：
「將軍，一切妥當，有林公子統籌，盡可放心。」
裴昭緩緩收回視線，沉聲道：
「走吧。」
太陽漸漸西斜，林舒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住處。
剛到門口，便見衛驍、衛馳抬著一隻大木桶，擱在她房門旁。
林舒微覺疑惑，開口問道：「二位大哥，這是？」
衛驍笑著解釋：「這是主子吩咐打造的浴桶，特意給林公子送來的。」
「多謝。」林舒心頭一暖，又道，「回頭我自會向侯爺道謝。」
衛驍忙道：
「不必放在心上。
一共打了十多個，主子說近來大伙兒整日與泥土糞肥打交道，都該好好沐浴鬆快鬆快。
聽說是全軍皆有，並非獨贈於她，林舒心底那點微末期許悄然淡去，輕聲應道：
「那就有勞二位大哥了。」
待二人走遠，石大壯上前幫著把木桶搬進臥房，忍不住嘆道：
「侯爺可真是細心。我在軍中這麼些年，哪敢想能用木桶好好沐浴，平日裡不過草草擦拭罷了。」
林舒望著木桶，沒再多言，心底只餘下幾分說不清的微妙心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中軍堂。
衛驍端著茶水入內，案前埋首批閱文書的裴昭頭也未抬，隨口問道：
「都辦妥了？」
這話沒頭沒尾，衛驍一時愣住，遲疑片刻才試探著反問：
「主子是問傷藥，還是浴桶一事？」
「一併說來。」
這些本是細碎瑣事，原非一軍主帥該費心過問。
可如今主子不僅親自吩咐，還特意追問結果，衛驍心頭微緊，連忙回話：
「傷藥一早便從謝神醫那裡取來，送到田間親手交給林公子。
浴桶也已按營派發，只是林公子本是女兒身，不便與旁人共用，屬下便單獨為她備了一隻。」
說罷，他小心問道：「主子，可是哪裡安排得不妥？」
裴昭並未作答，只又問：「伙頭營的熱水，可安排妥當？」
「一早便已吩咐下去。」
裴昭頷首：「下去吧。」
「是。」 衛驍躬身退下。
房門輕合，裴昭這才擱下筆。
方才那句「林公子本是女兒身」，仍在耳畔縈繞。
他索性放下文書，緩步走出中軍堂。
「主子。」
門外值守的衛驍、衛馳齊齊拱手行禮。
「我隨意走走，不必跟隨。」
「是。」
目送裴昭離去，衛馳撓了撓頭，低聲道：
「你說，主子這般處處費心，莫不是全為了林姑娘？」
衛驍輕嘆一聲：「八九不離十。」
衛馳無奈聳肩：
「偏偏林姑娘心有所屬，咱們主子關心人，也只能藏著掖著，不敢明來。」
另一邊，裴昭循著夜色，緩步行至林舒住處附近。
窗外燈影柔和，石大壯守在屋外，想來屋內之人正借著備好的浴桶沐浴。
他就那樣靜立在暗處，目光沉沉落向那方映著暖光的窗紙。
夜風輕拂，周遭靜得只餘下細碎聲響。
他沒有靠近，也不曾出聲，只是遠遠守著。
直到屋內傳來隱約動靜，似是將要開門，他才轉身悄然離去。
來邊關多日，林舒還是頭一回徹底洗去一身風塵，通體舒暢，心境也輕快幾分。
她拉開門，略帶赧然地朝石大壯招了招手，讓他一同將溫熱的浴水抬至屋外倒掉。
溫水順著桶檐緩緩淌落，石大壯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忽然沒頭沒腦道：
「今日無月無星，沒什麼可看的。」
林舒被他說得一愣，笑問：「看星星做什麼？」
石大壯壓低聲音湊近：
「方才你沐浴時，我守在門外，遠遠瞧見侯爺過來了。
我原以為他是尋你，正想著如何回話，誰知他走到牆角便停住，一動不動站了許久，直到你開門，才轉身離開。
想來侯爺不過出來透氣，並非特意尋你。」
林舒聞言，眼睫微顫，連忙追問：
「你確定是侯爺？會不會看錯了？」
「怎會看錯！」
石大壯篤定地拍了拍胸脯：
「夜裡雖暗，身形氣度卻分明，軍中誰有侯爺這般模樣？況且，尋常兵士夜裡也不敢隨意閒逛。」
林舒順著他方才示意的方向望去，暗處早已空無一人，心底卻沒來由地泛起一陣紛亂。
「想來是侯爺路過，偶然在此吹風罷了。」 石大壯催道，「快回屋吧，夜裡寒涼，別在外久站。」
「好。」
林舒應聲乾脆，卻忍不住又朝那暗處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時，唇角悄然上揚。
翌日。
木桶中培育多日的豆芽已然鮮嫩飽滿，正是最佳食用之時。
林舒剪下一叢：「今日總算能嘗鮮了。」
馬長水連連讚嘆：
「我掌灶多年，極少見這般水嫩鮮亮的菜蔬。托林公子的福，弟兄們今日能嘗一口鮮了。」
孫德摩挲著脆嫩的豆芽，嘆道：
「多虧林公子，不然這批豆子便要白白黴爛。怎不再養幾日，也好讓大伙兒多分些？」
「那可不行。」
林舒笑著解釋：
「豆芽長至這般長短恰好，再久便會老柴，口感變差，還易腐爛、流失養分，此刻食用最為鮮嫩。」
馬長水又問：「全軍人數眾多，這點豆芽有限，該如何烹製？」
林舒略作思量：
「大灶便做豆芽肉末湯，清淡鮮美，也能讓更多人嘗到滋味。」
話音微頓，她看向馬長水，輕聲道：
「馬大哥，可否借灶台一用？我想單獨炒一小碟，給侯爺和五殿下送去。」
馬長水爽快應道：「這有何不可，本就該如此。」
「多謝馬大哥。」
林舒不再多言，連忙端起豆芽去往伙頭營，麻利洗淨瀝乾，起鍋翻炒，動作嫻熟利落。
石大壯蹲在灶邊添柴，望著鍋中翠綠鮮嫩的豆芽，忍不住讚嘆：
「林兄弟真是個全才！既能管事謀劃，又能下廚掌勺，侯爺能把你收在身邊，真是撿著寶了。」
一聽「收在身邊」四字，林舒握鏟的手猛地一頓，耳根倏地泛紅，慌忙低聲道：
「你……你別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