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裡空落落的
門外衛驍、衛馳二人見她這般快便出來，神色間都帶著幾分詫異。
唯有石大壯並未多想，連忙上前問道：「可是要回住處了？」
「嗯。」 林舒淡淡應聲。
二人朝著住處並肩而行。
石大壯瞧她腳步略顯沉重，與來時的輕快截然不同，猶豫一瞬，還是開口問道：
「林兄弟，可是侯爺責怪你了？」
林舒聞言，唇角輕輕揚起，興致卻不高：「怎會？侯爺還誇我辦事得力。」
「既然如此，那你怎的一臉不高興？」
「哦？」林舒微怔，「有嗎？我沒有不開心。」
嘴上雖這般否認，她心裡卻清楚，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落，連自己都無從說清緣由。
此刻被人一語戳破，她一時有些茫然，連忙斂了神色，快步朝前走去。
轉瞬三日時光悄然流逝。
營地周邊原本荒蕪貧瘠的沙地，經過眾將士連日勞作，已然開闢出大片平整田地。
林舒又領著眾人搜集草木灰、農家肥與河泥，拌勻後翻耕入土，改良沙地土質。
四下無人之時，楚崇安一邊揮鋤挖土，一邊好奇開口：
「林舒姐，你怎還通曉改良沙地的法子？」
林舒在旁勻著肥料，聞言淺笑道：
「先前我在蒼梧縣居住時，當地多是貧瘠荒地，莊稼難以存活。
我平日裡常向當地老農請教，慢慢摸索出了這些法子。」
「原來如此。」
楚崇安應了一聲，抬手用袖角拭去額間薄汗。
林舒見他滿身泥土卻毫不在意，不由得笑道：
「殿下竟不嫌棄這般髒累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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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崇安停下揮鋤的動作，撐著鋤柄稍作歇息：
「我在軍中歷練多年，什麼苦都熬過，這點塵土算不得什麼。」
林舒莞爾一笑，隨口問道：
「殿下在軍中待了多久？」
「足足七年了。」
楚崇安重新揮起鋤頭，一邊勞作一邊道：
「七年前在宮中，我還曾與林舒姐有過一面之緣，不知你可還記得？」
林舒思忖一瞬，輕輕頷首：「記得。」
「當年我年紀尚幼，摔倒在地哭鬧不止，是你出言勸我，說市井三歲稚童尚且懂得自己起身。
我一時羞愧難當，當即自己站了起來。
那日裴師也在一旁，還誇我懂事，之後便將我帶在身邊，讓我在軍中磨礪心性。」
這話入耳，林舒心神一震，連忙追問：
「你說那日侯爺也在場？」
「正是。」 楚崇安坦然應道，「他當時並未現身，你自然未曾留意。」
林舒一怔，眼底眸光微閃。
原來早在多年之前，他便已經見過自己。
「林舒姐？」
楚崇安見她失神，輕聲喚道。
林舒猛然回過神，略帶歉意笑道：
「方才一時走神，殿下繼續說說軍中趣事吧。」
楚崇安聞言，便緩緩說起過往經歷：
「這七年過得十分充實。
初入軍營時，裴師先教我打理起居、穩住心性，再傳授強身健體的基本功法。
待我徹底適應軍營生活，才悉心傳授武藝兵法，又請來名師，教我讀書明理、研習治國之道。
不過相較武藝學識，裴師教我最多的，是體恤百姓、忠心為國的本心，還有辨明人心、洞察時局的道理。」
林舒輕輕頷首：
「軍營磨礪出的心境膽識，向來是深宮之內學不來的。」
「說得沒錯。」
楚崇安眼中滿是感念：
「若無裴師悉心教導，便沒有如今的我。
我自幼喪母，在宮中素來不起眼，若非遇上他，我如今依舊碌碌無為。」
林舒狀似隨意詢問：
「這些年來，侯爺大多時間都駐守軍營嗎？」
「平日裡常居邊關，偶爾也回京城侯府或是老家小住幾日。」
林舒輕輕點頭，沉默一瞬，又低聲問道：
「侯爺這般年歲，為何......遲遲未曾娶妻？」
楚崇安無奈一笑：
「此事我也無從知曉，從未見他親近過哪位女子。先前皇祖母曾有意為他賜婚，也被他婉言推辭了。」
「哦？」林舒神色微滯，低低應了一聲。
楚崇安停下手中動作，眸光一轉，笑著打趣：
「裴師品行樣貌俱佳，你二人倒是極為相配，不妨好生思量一番？」
林舒霎時面頰發燙，慌忙避開目光：
「殿下切莫隨口取笑。」
見她這般羞澀模樣，楚崇安也不再打趣，一笑作罷。
「林兄弟，侯爺過來巡查了。」
石大壯快步跑來高聲傳話。
林舒聞言，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裴昭領著一眾將領緩步走來，一邊巡查新開墾的田地，一邊溫聲叮囑手下將士。
她下意識拍去手上泥土，抬手理了理頰邊髮絲，不再多看，只低頭打理手中農活。
石大壯只當她身為管事，唯恐田地出了疏漏才這般拘謹，連忙出聲寬慰：
「林兄弟不必緊張，侯爺素來寬厚，不會輕易苛責旁人。」
楚崇安也在一旁附和：
「裴師治軍嚴明，私下卻十分隨和，絕不會為難你。」
「我並未緊張。」
林舒聲音發虛，話音剛落，沉穩的腳步聲便已步步靠近。
這是自那日中軍堂一別之後，二人時隔三日再度相見。
許是對方氣場太過迫人，林舒竟清晰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裴師。」
「侯爺。」
石大壯上前躬身見禮。
「都辛苦了。」
男人低沉溫和的嗓音傳入耳中，林舒斂去心神，抬眸喚道：「侯爺。」
裴昭微微頷首：
「林公子辛苦了。方才一路看下來，田地打理得齊整，土壤改良也頗有成效，此番多虧了你。」
「侯爺過譽。」 林舒垂眸，客氣應聲。
他目光掠過她手背上細微的乾裂與紅痕，側頭對衛驍吩咐：
「去謝神醫那裡取些傷藥來。」
察覺到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林舒手指微微蜷縮，連忙道：
「侯爺，不必這般麻煩。」
「小事而已，不麻煩。」
裴昭轉向一眾將士揚聲道：
「傷藥取來後，大夥都塗些。往後開荒還有不少重活，別傷了手。」
「謝將軍！」 將士們齊聲應和。
「你們繼續吧。」
裴昭朝林舒略一點頭，便帶著一眾將領轉身離去。
林舒下意識揚了揚唇角，可不知怎的，他身影剛走遠，一股空落落的情緒又漫上心頭。
她急忙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專心勞作，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他離去的方向，耳朵也留意著遠處他的動靜。
直到那道挺拔身影徹底消失在田壟盡頭，她紛亂的心思，才慢慢平復下來。
唯有石大壯並未多想，連忙上前問道：「可是要回住處了？」
「嗯。」 林舒淡淡應聲。
二人朝著住處並肩而行。
石大壯瞧她腳步略顯沉重，與來時的輕快截然不同，猶豫一瞬，還是開口問道：
「林兄弟，可是侯爺責怪你了？」
林舒聞言，唇角輕輕揚起，興致卻不高：「怎會？侯爺還誇我辦事得力。」
「既然如此，那你怎的一臉不高興？」
「哦？」林舒微怔，「有嗎？我沒有不開心。」
嘴上雖這般否認，她心裡卻清楚，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落，連自己都無從說清緣由。
此刻被人一語戳破，她一時有些茫然，連忙斂了神色，快步朝前走去。
轉瞬三日時光悄然流逝。
營地周邊原本荒蕪貧瘠的沙地，經過眾將士連日勞作，已然開闢出大片平整田地。
林舒又領著眾人搜集草木灰、農家肥與河泥，拌勻後翻耕入土，改良沙地土質。
四下無人之時，楚崇安一邊揮鋤挖土，一邊好奇開口：
「林舒姐，你怎還通曉改良沙地的法子？」
林舒在旁勻著肥料，聞言淺笑道：
「先前我在蒼梧縣居住時，當地多是貧瘠荒地，莊稼難以存活。
我平日裡常向當地老農請教，慢慢摸索出了這些法子。」
「原來如此。」
楚崇安應了一聲，抬手用袖角拭去額間薄汗。
林舒見他滿身泥土卻毫不在意，不由得笑道：
「殿下竟不嫌棄這般髒累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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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軍中歷練多年，什麼苦都熬過，這點塵土算不得什麼。」
林舒莞爾一笑，隨口問道：
「殿下在軍中待了多久？」
「足足七年了。」
楚崇安重新揮起鋤頭，一邊勞作一邊道：
「七年前在宮中，我還曾與林舒姐有過一面之緣，不知你可還記得？」
林舒思忖一瞬，輕輕頷首：「記得。」
「當年我年紀尚幼，摔倒在地哭鬧不止，是你出言勸我，說市井三歲稚童尚且懂得自己起身。
我一時羞愧難當，當即自己站了起來。
那日裴師也在一旁，還誇我懂事，之後便將我帶在身邊，讓我在軍中磨礪心性。」
這話入耳，林舒心神一震，連忙追問：
「你說那日侯爺也在場？」
「正是。」 楚崇安坦然應道，「他當時並未現身，你自然未曾留意。」
林舒一怔，眼底眸光微閃。
原來早在多年之前，他便已經見過自己。
「林舒姐？」
楚崇安見她失神，輕聲喚道。
林舒猛然回過神，略帶歉意笑道：
「方才一時走神，殿下繼續說說軍中趣事吧。」
楚崇安聞言，便緩緩說起過往經歷：
「這七年過得十分充實。
初入軍營時，裴師先教我打理起居、穩住心性，再傳授強身健體的基本功法。
待我徹底適應軍營生活，才悉心傳授武藝兵法，又請來名師，教我讀書明理、研習治國之道。
不過相較武藝學識，裴師教我最多的，是體恤百姓、忠心為國的本心，還有辨明人心、洞察時局的道理。」
林舒輕輕頷首：
「軍營磨礪出的心境膽識，向來是深宮之內學不來的。」
「說得沒錯。」
楚崇安眼中滿是感念：
「若無裴師悉心教導，便沒有如今的我。
我自幼喪母，在宮中素來不起眼，若非遇上他，我如今依舊碌碌無為。」
林舒狀似隨意詢問：
「這些年來，侯爺大多時間都駐守軍營嗎？」
「平日裡常居邊關，偶爾也回京城侯府或是老家小住幾日。」
林舒輕輕點頭，沉默一瞬，又低聲問道：
「侯爺這般年歲，為何......遲遲未曾娶妻？」
楚崇安無奈一笑：
「此事我也無從知曉，從未見他親近過哪位女子。先前皇祖母曾有意為他賜婚，也被他婉言推辭了。」
「哦？」林舒神色微滯，低低應了一聲。
楚崇安停下手中動作，眸光一轉，笑著打趣：
「裴師品行樣貌俱佳，你二人倒是極為相配，不妨好生思量一番？」
林舒霎時面頰發燙，慌忙避開目光：
「殿下切莫隨口取笑。」
見她這般羞澀模樣，楚崇安也不再打趣，一笑作罷。
「林兄弟，侯爺過來巡查了。」
石大壯快步跑來高聲傳話。
林舒聞言，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裴昭領著一眾將領緩步走來，一邊巡查新開墾的田地，一邊溫聲叮囑手下將士。
她下意識拍去手上泥土，抬手理了理頰邊髮絲，不再多看，只低頭打理手中農活。
石大壯只當她身為管事，唯恐田地出了疏漏才這般拘謹，連忙出聲寬慰：
「林兄弟不必緊張，侯爺素來寬厚，不會輕易苛責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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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聲音發虛，話音剛落，沉穩的腳步聲便已步步靠近。
這是自那日中軍堂一別之後，二人時隔三日再度相見。
許是對方氣場太過迫人，林舒竟清晰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裴師。」
「侯爺。」
石大壯上前躬身見禮。
「都辛苦了。」
男人低沉溫和的嗓音傳入耳中，林舒斂去心神，抬眸喚道：「侯爺。」
裴昭微微頷首：
「林公子辛苦了。方才一路看下來，田地打理得齊整，土壤改良也頗有成效，此番多虧了你。」
「侯爺過譽。」 林舒垂眸，客氣應聲。
他目光掠過她手背上細微的乾裂與紅痕，側頭對衛驍吩咐：
「去謝神醫那裡取些傷藥來。」
察覺到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林舒手指微微蜷縮，連忙道：
「侯爺，不必這般麻煩。」
「小事而已，不麻煩。」
裴昭轉向一眾將士揚聲道：
「傷藥取來後，大夥都塗些。往後開荒還有不少重活，別傷了手。」
「謝將軍！」 將士們齊聲應和。
「你們繼續吧。」
裴昭朝林舒略一點頭，便帶著一眾將領轉身離去。
林舒下意識揚了揚唇角，可不知怎的，他身影剛走遠，一股空落落的情緒又漫上心頭。
她急忙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專心勞作，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他離去的方向，耳朵也留意著遠處他的動靜。
直到那道挺拔身影徹底消失在田壟盡頭，她紛亂的心思，才慢慢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