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必勞煩姑娘
謝清風輕嘆一聲：
「倒也是。只是當年林相一家獲罪流放西陲六年，她那位青梅竹馬，未必還在原地等她。
憑永寧侯府的家世眼界，這門親事早該作罷了吧？」
他挑眉看向裴昭：「這不正好是你的機會？」
裴昭默然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從來都沒有機會。」
「為何？」 謝清風滿心不解，「她如今孤身一人，你好歹試著爭上一爭。」
「你怎知我未曾試過？」
裴昭自嘲般牽了牽唇角：
「年初之時，我親自登門提親，已然被她婉言回絕。」
謝清風面露驚色：
裴昭低低一笑，語氣悵然：
「定邊侯爺又算什麼？權勢名望，終究都是外物。
她說那人是年少許下的承諾，亦是心之所向，斷不會因世事起落輕易更改。」
謝清風聞言一時語塞，半晌才輕嘆惋惜：
「論氣度品貌，你樣樣拔尖，本是很好的歸宿。
可那姑娘也沒錯，人這一生，不過想尋個真心相悅之人相守。
你再好，終究不是她心上的那個人。」
見裴昭眉眼間透著落寞，謝清風便就此打住，不再多提。
靜默片刻，他忽然湊近幾分，壓低嗓音問道：
「說實話，林家得以大赦獲釋，是不是你暗中幫了一把？」
聽聞此言，裴昭眸光微閃，神色卻依舊坦蕩：
「是太后念及林老昔日功績，陛下本也有寬恕之意，我不過順水推舟，在一旁說幾句公道話罷了。」
「順水推舟？說幾句公道話？」
謝清風嗤笑一聲：
「西陲路途遙遠，旨意剛傳至林家，你便立刻登門提親。若非早已知曉內情，怎會如此精準？
依我看，你本就是借著太后壽宴之機，暗中運作將她從西陲救回。」
裴昭垂眸避開他的視線，面上波瀾不起，只淡淡帶過：
「此事牽扯朝堂局勢，神醫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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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風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我懶得摻和朝中這些彎彎道道。只是她既已回絕了你，如今又何苦千里迢迢趕來邊關尋你？」
裴昭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哪隻眼睛瞧見，她是特意來找我的？」
謝清風略一思忖，點了點頭：
「她此番前來邊關，原是押送糧草，還順手擒了北漠王子，確實和你在不在這兒無關。」
說罷，他又重重一嘆：
「我先前還當姑娘對你有意，原來不過是邊關偶遇罷了。
不過說實在的，這姑娘本事出眾，又志在家國，即便心不在你身上，想來也願與你並肩共事，大可留在身邊重用。」
裴昭輕聲感慨：「林相之女，本就不會差。」
謝清風斂去戲謔，神色一正：
「既如此，我便不做這惹人難堪的事了，解開衣衫吧。」
裴昭微怔，抬眸看向他。
謝清風朝著他肩背傷處抬了抬下巴，語氣又帶上幾分打趣：
「愣著做什麼？我替你換藥。難不成你還盼著那位姑娘前來伺候？」
裴昭恍然，唇角微扯，隨即抬手鬆開了衣襟。
糧草營。
各類糧食擺放得井然有序，將士們各司其職，忙碌不停。
林舒指揮著小兵，將略微發霉的黃豆仔細淘洗乾淨，放入清水中浸泡，再蓋上乾淨紗布避光存放。
看著眼前整齊排列的木桶，她輕舒口氣：「再過幾日便能生出新鮮豆芽。」
孫德在一旁由衷讚嘆：
「還是林公子心思縝密，這般做法既不浪費糧食，又能解吃食之困，實在巧妙。」
林舒淡淡一笑，隨即叮囑身旁兵士：
「將木桶盡數挪至陰涼處，每日按時換水，切莫讓豆子悶壞。」
離開糧草營，林舒心下急切，徑直往中軍堂而去。
望見中軍堂燈火還亮著，想來裴昭還未歇息，她唇角微揚，腳下不由得快了幾分。
行至門前，衛驍、衛馳見她前來，相視一眼，齊齊躬身行禮：
「林公子。」
「兩位大哥，勞煩代為通傳一聲。」
衛驍笑著回話：「公子直接入內便可，侯爺早已吩咐過，您前來無需通報。」
林舒心下一暖，輕聲道謝：「有勞二位。」
說罷抬手推門而入，石大壯正要緊隨其後，卻被衛驍伸手攔下：
「石兄弟，裡頭主子們議事，你我在外等候即可。」
主子們......
石大壯暗自詫異，林兄弟何時竟也成了侍衛口中的主子？
一旁衛馳挑了挑眉，打趣道：
「你一心護著林公子，如今侯爺在裡頭，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倒也是。」 石大壯撓了撓頭，安分守在門外。
林舒步入屋內，對上裴昭看來的目光，下意識彎起眉眼：
「侯爺，糧草已然清點完畢，明日便可著手開墾荒地。」
裴昭語氣溫和：「辛苦你了。」
林舒往前走近兩步，目光灼灼看向他：「侯爺，不知北漠……」
裴昭瞧她這般神色，便知她一心記掛戰事，輕笑一聲，主動開口：
「姑娘大可放心，北漠大軍已如約退兵。」
林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眉眼舒展：「如此便再好不過。」
「此次北漠退兵，姑娘立下大功，日後我回京定然如實上報朝廷。」
林舒輕輕搖頭：「為國盡忠本就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裴昭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誠懇：
「雖是本分，可這般膽識與能力，世間少有。陛下理應知曉你的才幹。」
話音剛落，他便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溫聲道：
「夜色已深，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開墾田地還要費心操勞。」
不知為何，聽著這番妥帖的叮囑，林舒心頭莫名掠過一絲空落，臉上笑意悄然淡去。
她猶豫片刻，輕聲開口：
「侯爺今日也該換藥了，不如我來……」
「不必勞煩。」
裴昭抬眸看向他，笑意溫和：
「方才謝神醫已經為我換過藥。往後療傷之事不必勞煩你，你專心打理開荒事務便好。」
「……知曉了。」
簡單一聲回應，林舒只覺心頭那點空落，又沉了幾分。
方才一路奔赴而來的滿心歡喜，也悄然黯淡下去。
「那我先行告退，侯爺也早些安歇。」
「嗯。」
見他已然低頭處理案頭軍務，並無再多交談之意，林舒輕手輕腳推門離去。
「倒也是。只是當年林相一家獲罪流放西陲六年，她那位青梅竹馬，未必還在原地等她。
憑永寧侯府的家世眼界，這門親事早該作罷了吧？」
他挑眉看向裴昭：「這不正好是你的機會？」
裴昭默然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從來都沒有機會。」
「為何？」 謝清風滿心不解，「她如今孤身一人，你好歹試著爭上一爭。」
「你怎知我未曾試過？」
裴昭自嘲般牽了牽唇角：
「年初之時，我親自登門提親，已然被她婉言回絕。」
謝清風面露驚色：
裴昭低低一笑，語氣悵然：
「定邊侯爺又算什麼？權勢名望，終究都是外物。
她說那人是年少許下的承諾，亦是心之所向，斷不會因世事起落輕易更改。」
謝清風聞言一時語塞，半晌才輕嘆惋惜：
「論氣度品貌，你樣樣拔尖，本是很好的歸宿。
可那姑娘也沒錯，人這一生，不過想尋個真心相悅之人相守。
你再好，終究不是她心上的那個人。」
見裴昭眉眼間透著落寞，謝清風便就此打住，不再多提。
靜默片刻，他忽然湊近幾分，壓低嗓音問道：
「說實話，林家得以大赦獲釋，是不是你暗中幫了一把？」
聽聞此言，裴昭眸光微閃，神色卻依舊坦蕩：
「是太后念及林老昔日功績，陛下本也有寬恕之意，我不過順水推舟，在一旁說幾句公道話罷了。」
「順水推舟？說幾句公道話？」
謝清風嗤笑一聲：
「西陲路途遙遠，旨意剛傳至林家，你便立刻登門提親。若非早已知曉內情，怎會如此精準？
依我看，你本就是借著太后壽宴之機，暗中運作將她從西陲救回。」
裴昭垂眸避開他的視線，面上波瀾不起，只淡淡帶過：
「此事牽扯朝堂局勢，神醫不必深究。」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謝清風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我懶得摻和朝中這些彎彎道道。只是她既已回絕了你，如今又何苦千里迢迢趕來邊關尋你？」
裴昭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哪隻眼睛瞧見，她是特意來找我的？」
謝清風略一思忖，點了點頭：
「她此番前來邊關，原是押送糧草，還順手擒了北漠王子，確實和你在不在這兒無關。」
說罷，他又重重一嘆：
「我先前還當姑娘對你有意，原來不過是邊關偶遇罷了。
不過說實在的，這姑娘本事出眾，又志在家國，即便心不在你身上，想來也願與你並肩共事，大可留在身邊重用。」
裴昭輕聲感慨：「林相之女，本就不會差。」
謝清風斂去戲謔，神色一正：
「既如此，我便不做這惹人難堪的事了，解開衣衫吧。」
裴昭微怔，抬眸看向他。
謝清風朝著他肩背傷處抬了抬下巴，語氣又帶上幾分打趣：
「愣著做什麼？我替你換藥。難不成你還盼著那位姑娘前來伺候？」
裴昭恍然，唇角微扯，隨即抬手鬆開了衣襟。
糧草營。
各類糧食擺放得井然有序，將士們各司其職，忙碌不停。
林舒指揮著小兵，將略微發霉的黃豆仔細淘洗乾淨，放入清水中浸泡，再蓋上乾淨紗布避光存放。
看著眼前整齊排列的木桶，她輕舒口氣：「再過幾日便能生出新鮮豆芽。」
孫德在一旁由衷讚嘆：
「還是林公子心思縝密，這般做法既不浪費糧食，又能解吃食之困，實在巧妙。」
林舒淡淡一笑，隨即叮囑身旁兵士：
「將木桶盡數挪至陰涼處，每日按時換水，切莫讓豆子悶壞。」
離開糧草營，林舒心下急切，徑直往中軍堂而去。
望見中軍堂燈火還亮著，想來裴昭還未歇息，她唇角微揚，腳下不由得快了幾分。
行至門前，衛驍、衛馳見她前來，相視一眼，齊齊躬身行禮：
「林公子。」
「兩位大哥，勞煩代為通傳一聲。」
衛驍笑著回話：「公子直接入內便可，侯爺早已吩咐過，您前來無需通報。」
林舒心下一暖，輕聲道謝：「有勞二位。」
說罷抬手推門而入，石大壯正要緊隨其後，卻被衛驍伸手攔下：
「石兄弟，裡頭主子們議事，你我在外等候即可。」
主子們......
石大壯暗自詫異，林兄弟何時竟也成了侍衛口中的主子？
一旁衛馳挑了挑眉，打趣道：
「你一心護著林公子，如今侯爺在裡頭，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倒也是。」 石大壯撓了撓頭，安分守在門外。
林舒步入屋內，對上裴昭看來的目光，下意識彎起眉眼：
「侯爺，糧草已然清點完畢，明日便可著手開墾荒地。」
裴昭語氣溫和：「辛苦你了。」
林舒往前走近兩步，目光灼灼看向他：「侯爺，不知北漠……」
裴昭瞧她這般神色，便知她一心記掛戰事，輕笑一聲，主動開口：
「姑娘大可放心，北漠大軍已如約退兵。」
林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眉眼舒展：「如此便再好不過。」
「此次北漠退兵，姑娘立下大功，日後我回京定然如實上報朝廷。」
林舒輕輕搖頭：「為國盡忠本就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裴昭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誠懇：
「雖是本分，可這般膽識與能力，世間少有。陛下理應知曉你的才幹。」
話音剛落，他便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溫聲道：
「夜色已深，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開墾田地還要費心操勞。」
不知為何，聽著這番妥帖的叮囑，林舒心頭莫名掠過一絲空落，臉上笑意悄然淡去。
她猶豫片刻，輕聲開口：
「侯爺今日也該換藥了，不如我來……」
「不必勞煩。」
裴昭抬眸看向他，笑意溫和：
「方才謝神醫已經為我換過藥。往後療傷之事不必勞煩你，你專心打理開荒事務便好。」
「……知曉了。」
簡單一聲回應，林舒只覺心頭那點空落，又沉了幾分。
方才一路奔赴而來的滿心歡喜，也悄然黯淡下去。
「那我先行告退，侯爺也早些安歇。」
「嗯。」
見他已然低頭處理案頭軍務，並無再多交談之意，林舒輕手輕腳推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