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見傾心，惦念多年
裴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此話怎講？」
謝清風嗤笑一聲，壓著聲音說道：
「白日裡我便聽說了，往後這一個月，邊關要就地開荒種糧，統籌打理這些事務的正是林舒那丫頭。
你莫不是想著，她如今正跟著我行醫求學，才特意將我多留一月，好讓她能繼續跟隨研習，不至於中途斷了課業？」
「這般說辭倒也有理，你既這般想，便隨你心意。」
謝清風頓時面露瞭然：
「我就知道，幫我兒謀劃國子監一事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卡在這時開口，分明就是……」
話音戛然而止，裴昭眉梢微挑：「是什麼？」
謝清風故作氣惱，咬著牙一字一頓道：「重色輕友。」
裴昭聞言收斂神色，靜默片刻，語氣添了幾分認真：
「她是故人之後，多照拂幾分，本就理所應當。」
謝清風見他收了玩笑之意，便挨著他落座，手肘撐在桌沿，滿心好奇：
「先前你說她心有所屬，你當真沒想過試著去爭一爭？」
裴昭垂著眼帘，語氣帶著幾分落寞：
「緣分向來勉強不得，屬於你的自會相伴左右，不屬於你的，再多努力也是枉然。」
謝清風興致更濃，微微湊近幾分：
「快同我講講，她究竟是何等家世，你又是從何時傾心於她？」
裴昭身子微微向後倚靠，目光落向案前搖曳的燭火。
塵封七年的往事，便在這靜謐夜色中徐徐浮現。
昔年中秋宮宴，皇城凌霄殿內賓客雲集。
帝後端坐高位，文武百官與世家閨秀齊聚在此，共賀佳節。
殿內歌舞婉轉，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那時裴昭身居副將之位，座次偏僻，素來厭煩這般應酬宴席，只覺滿心無趣。
忽然，一陣琴聲衝破滿堂喧囂。
並不似尋常樂曲那般柔婉纏綿，反倒氣勢沉雄，仿若千軍萬馬踏塵奔來，直擊人心。
他心頭微震，抬眼望去，遙遙只望見一道纖細的女子背影。
一曲終了，女子上前覲見，嗓音清潤柔和：
「陛下，大軍不日便要開赴邊關，臣女特奏此曲，願出征將士旗開得勝、平安歸來，亦願大周四境安穩，百姓安居樂業。」
熙和帝連連頷首，滿眼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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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位心懷家國的相府千金！曲風大氣，風骨不凡，實在難得。」
聽到「相府千金」四字，裴昭心頭莫名一動。
原來眼前女子，正是當朝丞相林敬之之女，而這位丞相，昔日曾對他有知遇提攜之恩。
他目光不自覺追隨著那道身影，靜靜留意著她的一言一行。
本以為此番宴席一別，往後再難有緣相見，誰料世事機緣巧合。
宮宴散去，他前往御花園尋找尚且年幼的五皇子楚崇安。
剛轉過假山，便見小皇子不慎摔倒在地，哭鬧著不肯起身。
他正要上前攙扶，一道清冷女聲忽然響起，他立時收住腳步，悄然退到假山之後。
「身為男兒，摔倒了就該自己站起來，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熟悉的清潤嗓音入耳，裴昭抬眼望去，果然是方才撫琴的相府千金。
她微微蹲下身，柔聲勸慰：「不過一點小磕碰，起身便是，何必這般鬧脾氣。」
楚崇安漸漸止住哭聲，依舊賴著不動，悶聲道：「你扶我。」
「看你身上並無傷痛，為何不肯自己起身？」
楚崇安頓時漲紅了臉，帶著幾分傲氣說道：「你可知我是誰？」
林舒淺淺一笑：
「我不知你是誰。但我明白，就連市井三歲孩童摔倒了也會自己爬起。你莫不是想報出身份，好叫我取笑於你？」
一席話說得楚崇安滿臉難堪，傲氣盡數散去，當即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今日之事不許往外說，就當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好，我替你守秘。」林舒柔聲應道。
不多時，隨行嬤嬤帶著宮人匆匆趕來，對著林舒行禮問安。
林舒微微點頭回禮，與楚崇安道別後正要轉身離開。
「舒兒。」
一聲溫和輕喚自遠處傳來，林舒回頭望去，眉眼間瞬間綻開一抹明媚笑意。
躲在假山後的裴昭，此刻終於完完整整看清了她的模樣。
容貌溫婉清麗，氣韻明媚動人，看得他微微失神，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可沒等這份心緒平復，一名錦衣少年已然快步走到她身前，語氣滿是焦急：
「四處都尋不到你，真怕你走丟了。」
裴昭心口莫名一沉，臉上笑意緩緩斂去，靜靜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裡會輕易走丟。」
林舒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隨即拿出一方素淨手帕遞了過去。
少年順手接過，擦去額上薄汗，笑著說道：
「園子裡桂花正盛，隨我一同去賞花吧。」
「好。」
林舒欣然應允，二人並肩緩步而行，身姿相稱，瞧著格外登對。
一旁宮女閒聊的話語，輕輕落入裴昭耳中：
「那便是相府林小姐和永寧侯府蘇世子，二人郎才女貌，當真是天作之合。」
「是啊，兩人從小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早早就定下了婚約。」
「一門丞相一戶侯爵，家世相當，再沒有比他們更般配的人了。」
裴昭望著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底漫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不過匆匆一見，遙遙數眼，便好似將一顆心悄然交付，最後又無聲無息落了空。
「裴將軍，你怎麼在這裡？」
楚崇安跑到他身前，一臉認真：
「我方才摔倒沒有哭，是自己站起來的，我已經長大了。裴將軍，你帶我去邊關，我也想上陣殺敵。」
裴昭壓下心頭紛亂心緒，俯身看向孩童，溫聲回道：
「我都看見了，殿下確實長大了。」
他牽著年少的楚崇安緩緩離去，御花園裡那抹明媚笑顏，自此深深藏於心底。
「嘖嘖，真是可惜。」
謝清風一聲輕嘆，將裴昭從綿長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你對她一見傾心，默默惦念整整七年，她卻自始至終，都不知世上還有你這個人。」
裴昭低聲苦笑：
「那時的她，如同天邊明月，遙不可及。而我只是寒門出身的小小武將，與她身份懸殊，本就高攀不上。」
謝清風連忙開口：
裴昭輕輕搖頭：
「從來都沒有變過。在我心裡，她依舊是當年那般耀眼模樣。無關身份地位，無關世事變遷，她始終都是她。」
謝清風嗤笑一聲，壓著聲音說道：
「白日裡我便聽說了，往後這一個月，邊關要就地開荒種糧，統籌打理這些事務的正是林舒那丫頭。
你莫不是想著，她如今正跟著我行醫求學，才特意將我多留一月，好讓她能繼續跟隨研習，不至於中途斷了課業？」
「這般說辭倒也有理，你既這般想，便隨你心意。」
謝清風頓時面露瞭然：
「我就知道，幫我兒謀劃國子監一事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卡在這時開口，分明就是……」
話音戛然而止，裴昭眉梢微挑：「是什麼？」
謝清風故作氣惱，咬著牙一字一頓道：「重色輕友。」
裴昭聞言收斂神色，靜默片刻，語氣添了幾分認真：
「她是故人之後，多照拂幾分，本就理所應當。」
謝清風見他收了玩笑之意，便挨著他落座，手肘撐在桌沿，滿心好奇：
「先前你說她心有所屬，你當真沒想過試著去爭一爭？」
裴昭垂著眼帘，語氣帶著幾分落寞：
「緣分向來勉強不得，屬於你的自會相伴左右，不屬於你的，再多努力也是枉然。」
謝清風興致更濃，微微湊近幾分：
「快同我講講，她究竟是何等家世，你又是從何時傾心於她？」
裴昭身子微微向後倚靠，目光落向案前搖曳的燭火。
塵封七年的往事，便在這靜謐夜色中徐徐浮現。
昔年中秋宮宴，皇城凌霄殿內賓客雲集。
帝後端坐高位，文武百官與世家閨秀齊聚在此，共賀佳節。
殿內歌舞婉轉，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那時裴昭身居副將之位，座次偏僻，素來厭煩這般應酬宴席，只覺滿心無趣。
忽然，一陣琴聲衝破滿堂喧囂。
並不似尋常樂曲那般柔婉纏綿，反倒氣勢沉雄，仿若千軍萬馬踏塵奔來，直擊人心。
他心頭微震，抬眼望去，遙遙只望見一道纖細的女子背影。
一曲終了，女子上前覲見，嗓音清潤柔和：
「陛下，大軍不日便要開赴邊關，臣女特奏此曲，願出征將士旗開得勝、平安歸來，亦願大周四境安穩，百姓安居樂業。」
熙和帝連連頷首，滿眼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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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位心懷家國的相府千金！曲風大氣，風骨不凡，實在難得。」
聽到「相府千金」四字，裴昭心頭莫名一動。
原來眼前女子，正是當朝丞相林敬之之女，而這位丞相，昔日曾對他有知遇提攜之恩。
他目光不自覺追隨著那道身影，靜靜留意著她的一言一行。
本以為此番宴席一別，往後再難有緣相見，誰料世事機緣巧合。
宮宴散去，他前往御花園尋找尚且年幼的五皇子楚崇安。
剛轉過假山，便見小皇子不慎摔倒在地，哭鬧著不肯起身。
他正要上前攙扶，一道清冷女聲忽然響起，他立時收住腳步，悄然退到假山之後。
「身為男兒，摔倒了就該自己站起來，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熟悉的清潤嗓音入耳，裴昭抬眼望去，果然是方才撫琴的相府千金。
她微微蹲下身，柔聲勸慰：「不過一點小磕碰，起身便是，何必這般鬧脾氣。」
楚崇安漸漸止住哭聲，依舊賴著不動，悶聲道：「你扶我。」
「看你身上並無傷痛，為何不肯自己起身？」
楚崇安頓時漲紅了臉，帶著幾分傲氣說道：「你可知我是誰？」
林舒淺淺一笑：
「我不知你是誰。但我明白，就連市井三歲孩童摔倒了也會自己爬起。你莫不是想報出身份，好叫我取笑於你？」
一席話說得楚崇安滿臉難堪，傲氣盡數散去，當即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今日之事不許往外說，就當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好，我替你守秘。」林舒柔聲應道。
不多時，隨行嬤嬤帶著宮人匆匆趕來，對著林舒行禮問安。
林舒微微點頭回禮，與楚崇安道別後正要轉身離開。
「舒兒。」
一聲溫和輕喚自遠處傳來，林舒回頭望去，眉眼間瞬間綻開一抹明媚笑意。
躲在假山後的裴昭，此刻終於完完整整看清了她的模樣。
容貌溫婉清麗，氣韻明媚動人，看得他微微失神，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可沒等這份心緒平復，一名錦衣少年已然快步走到她身前，語氣滿是焦急：
「四處都尋不到你，真怕你走丟了。」
裴昭心口莫名一沉，臉上笑意緩緩斂去，靜靜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裡會輕易走丟。」
林舒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隨即拿出一方素淨手帕遞了過去。
少年順手接過，擦去額上薄汗，笑著說道：
「園子裡桂花正盛，隨我一同去賞花吧。」
「好。」
林舒欣然應允，二人並肩緩步而行，身姿相稱，瞧著格外登對。
一旁宮女閒聊的話語，輕輕落入裴昭耳中：
「那便是相府林小姐和永寧侯府蘇世子，二人郎才女貌，當真是天作之合。」
「是啊，兩人從小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早早就定下了婚約。」
「一門丞相一戶侯爵，家世相當，再沒有比他們更般配的人了。」
裴昭望著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底漫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不過匆匆一見，遙遙數眼，便好似將一顆心悄然交付，最後又無聲無息落了空。
「裴將軍，你怎麼在這裡？」
楚崇安跑到他身前，一臉認真：
「我方才摔倒沒有哭，是自己站起來的，我已經長大了。裴將軍，你帶我去邊關，我也想上陣殺敵。」
裴昭壓下心頭紛亂心緒，俯身看向孩童，溫聲回道：
「我都看見了，殿下確實長大了。」
他牽著年少的楚崇安緩緩離去，御花園裡那抹明媚笑顏，自此深深藏於心底。
「嘖嘖，真是可惜。」
謝清風一聲輕嘆，將裴昭從綿長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你對她一見傾心，默默惦念整整七年，她卻自始至終，都不知世上還有你這個人。」
裴昭低聲苦笑：
「那時的她，如同天邊明月，遙不可及。而我只是寒門出身的小小武將，與她身份懸殊，本就高攀不上。」
謝清風連忙開口：
裴昭輕輕搖頭：
「從來都沒有變過。在我心裡，她依舊是當年那般耀眼模樣。無關身份地位，無關世事變遷，她始終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