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快護王子離開
入夜，軍營一片靜謐，唯有夜風穿過大帳，掠起幾縷輕響。
林舒提著食盒，緩步走入囚室。
赫達抬眼看來，唇角微揚：「林兄弟深夜前來，可是有事？」
「李大……」
林舒話語一頓，將食盒輕輕擱在桌案上，目光落向赫達：
「事到如今，我還能再喚你一聲李大哥嗎？」
赫達走到桌邊落座：「你隨心便好。」
他垂眸掃過食盒裡精緻的小菜，眉梢微挑：
「退兵手書我已親筆寫下，總不至於，這是特意為我備下的斷頭飯吧？」
林舒彎起眉眼，語氣柔和：
「大哥說笑了。你很快便能重返北漠，相識一場，我特來為你餞行。」
「那便多謝林兄弟這份心意。」
「這幾樣小菜皆是我親手烹製，大哥不妨嘗嘗，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赫達執筷夾起菜餚細細品嘗，輕輕頷首：「手藝的確出眾。」
「能合口味便好。」
林舒說罷拿起一旁酒壺，為他斟滿酒杯，又給自己取來一隻小巧酒盞。
「先前沙丘初見，大哥滿心戒備，不肯飲我遞去的酒，如今總該卸下提防了吧？」
赫達聞言輕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點酒水，於我們北漠之人而言，不過漱漱口罷了。今夜與你淺酌閒談，倒也舒心。」
林舒再度為他添滿酒水，舉起自己的小盞與他輕輕相碰：
「我酒量淺薄，便以此盞陪大哥小飲幾杯。」
「無妨。」
赫達再度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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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從袖中取出一方油紙小包，拆開後推至他面前：
「大哥再嘗嘗這個。」
赫達見狀微微遲疑，林舒淺笑道：
「放心，無毒。」
赫達會心一笑，坦然接過紙包，取出一塊肉乾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北漠也常有風乾肉食，只是你做的這份，滋味格外不同。」
「先前與你說的製作法子，我並未欺瞞於你。」
赫達咬著肉乾抬眸看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倒是難得能從林兄弟口中，聽到幾句實話。」
林舒從容笑道：
「彼此彼此，大哥同樣處處遮掩，一身皆是偽裝。」
赫達聞言並未反駁，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清俊的眉眼。
片刻後忽然微微傾身，語氣懇切：
「倘若來日邊境再無戰火紛爭，林兄弟可否願意隨我同往北漠，留在我身側輔佐於我？」
林舒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輕輕搖頭：
「大哥厚愛，我心領了。一則我捨不得故土山河，二則我早已決心追隨定遠侯，此生不會另投他主。」
赫達神色微滯，緩緩直起身形，輕聲嘆道：
「實在可惜。我真心賞識你的才智，一心想將你留在身邊委以重任。」
林舒淺淺一笑，適時轉開話頭：
「大哥不妨與我講講北漠的風土人情。縱然無緣前往，我也想聽上一聽。」
赫達欣然應允：
「也好。以你的眼界，想來早已看透北漠表層局勢。
如今你既喚我一聲大哥，我便同你說些外人無從得知的隱秘內情。」
林舒斂了神色：「大哥請講。」
「北漠看似各部臣服、江山一統，實則部族之間暗自較量，內里早已暗流涌動。
此番我被俘滯留在此，王庭與軍營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正盼著我徹底失勢，好藉機取而代之。」
林舒聽罷，心頭不由一沉。
赫達語氣平淡，緩緩訴說自己的窘迫處境，以及北漠王室盤根錯節的權力糾葛。
話音落下，他抬眼望向林舒，語氣添了幾分無奈：
「說實話，我本就不願動輒興兵，讓兩地百姓飽受流離之苦。
此番率兵南下，不過是被朝中局勢所迫，想借戰功穩固自身權位。」
他輕輕晃了晃手上的鐵鏈：
「奈何造化弄人，反倒被林兄弟請到了此處。」
輕嘆一聲，他再度看向林舒，神色鄭重起來：
「可倘若我在北漠根基不穩，縱使一心想要止戰安民，終究也只能有心無力。
這些心事，我只當你是知心摯友，才肯坦然吐露。
你常伴定遠侯身側，今日聽過便就此打住，萬萬不可向外泄露半句。」
聽著他刻意咬重的「定遠侯」三字，林舒瞬間洞悉了他暗藏的心思。
面上不動聲色，林舒微微頷首應下：
「只願大哥往後萬事順遂，終能得償所願。」
赫達唇角微勾，隨口問道：
「那你呢？總不會一直駐守在這安漠關吧。」
林舒如實作答：「自然不會，我不久便要動身回京。」
「回京……」
赫達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緩緩頷首。
「時辰已晚，大哥早些安歇，我先行告辭。」
林舒正欲起身離去，屋外忽然掀起一陣騷動。
「走水了！速速前去救火！」
急促的呼喊與紛亂的腳步聲頃刻四起。
石大壯急匆匆推門而入：「林兄弟，營中失火了！」
話音未落，遠處隱隱傳來兵刃相撞的脆響。
林舒、赫達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同時升起警覺。
「絕不能讓人劫走北漠王子！」
屋外一聲厲喝落下，密集的腳步聲已然逼近房門。
「林公子，此處危機四伏，還請速速離開！」
門外傳來騎兵校尉楊雲舟急切的喊聲。
林舒深深看了赫達一眼，不再遲疑，當即跟著石大壯快步離去，房門重重閉合。
不過片刻光景，數名黑衣刺客手握利刃，疾奔至門外。
「死守此地，絕不可讓北漠王子被人救走！」
楊雲舟揮刀上前，沉聲下令。
守軍立刻列陣擋在門前，與黑衣人廝殺纏鬥在一起。
「王子定然就在裡面，全力闖進去。」
趁著雙方混戰，赤那揮刀逼退身前兵卒，順勢一腳踹開囚室木門。
見赫達安然無恙，赤那心頭一喜：
「王子，屬下前來接應您！」
「赤那。」
赫達見到來人，臉上也浮出一抹喜色。
赤那旋身擋開襲來的兵刃，快步上前，飛快斬斷赫達身上的鐵鏈。
楊雲舟猛衝進來，揮刀直劈而下，赤那回身奮力招架，將赫達死死護在身後。
幾名黑衣人緊跟著闖進屋中，赤那立刻將赫達推至眾人身前，沉聲急喝：
「快護著王子離開！」
話音剛落，楊雲舟的刀鋒再度直逼而來。
赤那躲閃不及，肩頭重重挨了一刀，鮮血頃刻間浸透了衣甲。
他咬緊牙關，傾盡周身氣力，死死纏住楊雲舟。
餘下幾名黑衣人迅速聚攏，將赫達緊緊護在中心，一邊奮力搏殺，一邊朝著營外緩緩後撤。
一行人衝破沿途阻攔，闖出軍營，紛紛翻身躍上早已備好的快馬，借著夜色縱馬奔逃。
赤那奮力擺脫纏鬥，緊隨隊伍匆匆撤離。
楊雲舟率眾追至營門邊界，望著那隊人馬徹底隱沒在夜幕中，終究抬手攔住了正要追去的兵士。
林舒提著食盒，緩步走入囚室。
赫達抬眼看來，唇角微揚：「林兄弟深夜前來，可是有事？」
「李大……」
林舒話語一頓，將食盒輕輕擱在桌案上，目光落向赫達：
「事到如今，我還能再喚你一聲李大哥嗎？」
赫達走到桌邊落座：「你隨心便好。」
他垂眸掃過食盒裡精緻的小菜，眉梢微挑：
「退兵手書我已親筆寫下，總不至於，這是特意為我備下的斷頭飯吧？」
林舒彎起眉眼，語氣柔和：
「大哥說笑了。你很快便能重返北漠，相識一場，我特來為你餞行。」
「那便多謝林兄弟這份心意。」
「這幾樣小菜皆是我親手烹製，大哥不妨嘗嘗，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赫達執筷夾起菜餚細細品嘗，輕輕頷首：「手藝的確出眾。」
「能合口味便好。」
林舒說罷拿起一旁酒壺，為他斟滿酒杯，又給自己取來一隻小巧酒盞。
「先前沙丘初見，大哥滿心戒備，不肯飲我遞去的酒，如今總該卸下提防了吧？」
赫達聞言輕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點酒水，於我們北漠之人而言，不過漱漱口罷了。今夜與你淺酌閒談，倒也舒心。」
林舒再度為他添滿酒水，舉起自己的小盞與他輕輕相碰：
「我酒量淺薄，便以此盞陪大哥小飲幾杯。」
「無妨。」
赫達再度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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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從袖中取出一方油紙小包，拆開後推至他面前：
「大哥再嘗嘗這個。」
赫達見狀微微遲疑，林舒淺笑道：
「放心，無毒。」
赫達會心一笑，坦然接過紙包，取出一塊肉乾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北漠也常有風乾肉食，只是你做的這份，滋味格外不同。」
「先前與你說的製作法子，我並未欺瞞於你。」
赫達咬著肉乾抬眸看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倒是難得能從林兄弟口中，聽到幾句實話。」
林舒從容笑道：
「彼此彼此，大哥同樣處處遮掩，一身皆是偽裝。」
赫達聞言並未反駁，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清俊的眉眼。
片刻後忽然微微傾身，語氣懇切：
「倘若來日邊境再無戰火紛爭，林兄弟可否願意隨我同往北漠，留在我身側輔佐於我？」
林舒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輕輕搖頭：
「大哥厚愛，我心領了。一則我捨不得故土山河，二則我早已決心追隨定遠侯，此生不會另投他主。」
赫達神色微滯，緩緩直起身形，輕聲嘆道：
「實在可惜。我真心賞識你的才智，一心想將你留在身邊委以重任。」
林舒淺淺一笑，適時轉開話頭：
「大哥不妨與我講講北漠的風土人情。縱然無緣前往，我也想聽上一聽。」
赫達欣然應允：
「也好。以你的眼界，想來早已看透北漠表層局勢。
如今你既喚我一聲大哥，我便同你說些外人無從得知的隱秘內情。」
林舒斂了神色：「大哥請講。」
「北漠看似各部臣服、江山一統，實則部族之間暗自較量，內里早已暗流涌動。
此番我被俘滯留在此，王庭與軍營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正盼著我徹底失勢，好藉機取而代之。」
林舒聽罷，心頭不由一沉。
赫達語氣平淡，緩緩訴說自己的窘迫處境，以及北漠王室盤根錯節的權力糾葛。
話音落下，他抬眼望向林舒，語氣添了幾分無奈：
「說實話，我本就不願動輒興兵，讓兩地百姓飽受流離之苦。
此番率兵南下，不過是被朝中局勢所迫，想借戰功穩固自身權位。」
他輕輕晃了晃手上的鐵鏈：
「奈何造化弄人，反倒被林兄弟請到了此處。」
輕嘆一聲，他再度看向林舒，神色鄭重起來：
「可倘若我在北漠根基不穩，縱使一心想要止戰安民，終究也只能有心無力。
這些心事，我只當你是知心摯友，才肯坦然吐露。
你常伴定遠侯身側，今日聽過便就此打住，萬萬不可向外泄露半句。」
聽著他刻意咬重的「定遠侯」三字，林舒瞬間洞悉了他暗藏的心思。
面上不動聲色，林舒微微頷首應下：
「只願大哥往後萬事順遂，終能得償所願。」
赫達唇角微勾，隨口問道：
「那你呢？總不會一直駐守在這安漠關吧。」
林舒如實作答：「自然不會，我不久便要動身回京。」
「回京……」
赫達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緩緩頷首。
「時辰已晚，大哥早些安歇，我先行告辭。」
林舒正欲起身離去，屋外忽然掀起一陣騷動。
「走水了！速速前去救火！」
急促的呼喊與紛亂的腳步聲頃刻四起。
石大壯急匆匆推門而入：「林兄弟，營中失火了！」
話音未落，遠處隱隱傳來兵刃相撞的脆響。
林舒、赫達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同時升起警覺。
「絕不能讓人劫走北漠王子！」
屋外一聲厲喝落下，密集的腳步聲已然逼近房門。
「林公子，此處危機四伏，還請速速離開！」
門外傳來騎兵校尉楊雲舟急切的喊聲。
林舒深深看了赫達一眼，不再遲疑，當即跟著石大壯快步離去，房門重重閉合。
不過片刻光景，數名黑衣刺客手握利刃，疾奔至門外。
「死守此地，絕不可讓北漠王子被人救走！」
楊雲舟揮刀上前，沉聲下令。
守軍立刻列陣擋在門前，與黑衣人廝殺纏鬥在一起。
「王子定然就在裡面，全力闖進去。」
趁著雙方混戰，赤那揮刀逼退身前兵卒，順勢一腳踹開囚室木門。
見赫達安然無恙，赤那心頭一喜：
「王子，屬下前來接應您！」
「赤那。」
赫達見到來人，臉上也浮出一抹喜色。
赤那旋身擋開襲來的兵刃，快步上前，飛快斬斷赫達身上的鐵鏈。
楊雲舟猛衝進來，揮刀直劈而下，赤那回身奮力招架，將赫達死死護在身後。
幾名黑衣人緊跟著闖進屋中，赤那立刻將赫達推至眾人身前，沉聲急喝：
「快護著王子離開！」
話音剛落，楊雲舟的刀鋒再度直逼而來。
赤那躲閃不及，肩頭重重挨了一刀，鮮血頃刻間浸透了衣甲。
他咬緊牙關，傾盡周身氣力，死死纏住楊雲舟。
餘下幾名黑衣人迅速聚攏，將赫達緊緊護在中心，一邊奮力搏殺，一邊朝著營外緩緩後撤。
一行人衝破沿途阻攔，闖出軍營，紛紛翻身躍上早已備好的快馬，借著夜色縱馬奔逃。
赤那奮力擺脫纏鬥，緊隨隊伍匆匆撤離。
楊雲舟率眾追至營門邊界，望著那隊人馬徹底隱沒在夜幕中，終究抬手攔住了正要追去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