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拒認王子身份
賀蘭圖神色沉沉，掃過帳下眾人。
他心裡透亮，帳中不少人各有倚仗，身後牽扯其餘幾位王子勢力，皆暗自盼著赫達折損在邊關，少一個奪儲勁敵。
可他同樣清楚，赫達是王上最疼惜的兒子。
倘若不顧王子性命執意強攻，他日回朝，必遭王上嚴懲。
可若是就此狼狽退兵，非但折損軍威，更會惹來朝野漫天非議。
帳內爭執愈發激烈，幾名主戰將領跨步上前，語氣急切：
「將軍萬萬不可退兵！裴昭兵力單薄、糧草不濟，絕不敢真對王子痛下殺手。
他若貿然動手，只會激起我軍將士同仇敵愾，全力攻關，他根本賭不起！」
「是啊將軍，絕不能退！」
主戰之聲此起彼伏，赤那急忙出列勸阻：
「將軍，今日一戰我軍本就落入裴昭圈套，損兵折將，糧草又遭焚毀，軍心已然動搖。
如今王子被俘，人心更是惶惶，不如暫且退兵避其鋒芒，先保全王子性命，日後再徐徐圖謀。」
話音落下，一眾主退將領立刻附和：
「沒錯，王子安危為重，不宜再冒險硬拼。」
「如今軍心不穩，強行攻關絕非良策，當先退兵為上。」
「不可退！」
「絕不能退！」
主戰、主退兩派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
賀蘭圖猛然起身，沉聲喝斷：「夠了，都住口！」
他緩步踱了幾步，面色冷冽：
「你們各有道理。眼下兵不能退，王子亦需保全。
裴昭如今無法確定擒獲之人便是赫達，更摸不清他在我軍中的分量。
我方若是貿然退兵，反倒坐實了他的尊貴身份，白白讓裴昭攥住軟肋，從此被他步步牽制。」
帳下當即有人應聲：「將軍所言極是。」
賀蘭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便讓裴昭攥著這張王牌，既不敢輕易加害，又無法用來要挾我軍。叫他進退兩難，半點便宜都占不到。」
翌日，安漠關中軍堂。
「將軍，北漠派人送來了書信。」
秦野快步入內，將一封信函呈至裴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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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堂中將領紛紛側目，立在一旁的林舒也微微側耳，暗自留意信中內容。
見裴昭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楚崇安按捺不住開口：
「裴師，信里究竟說了什麼？」
裴昭勾起一抹冷笑：
「不出所料，他們不肯退兵。」
楚崇安接過書信匆匆掃過，低聲念道：
「爾所擒者，不過小卒耳。若要殺，便殺，我軍絕不退避分毫。」
念罷，他抬眼看向眾人：
「賀蘭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莫非我們擒住的，當真不是王族子弟？」
一旁立刻有將領怒火上涌：
「那索性將人殺了，省得浪費糧食。」
崔守衡立刻搖頭：
「萬萬不可。萬一他身份不一般，貿然殺了他，只會徹底鬧僵兩邊關係。
賀蘭圖就是算準了我們有這份顧慮，才敢這般強硬。」
楚崇安深以為然：
「看他氣度模樣，絕不是尋常兵卒。
賀蘭圖這隻老狐狸，料定我們不會輕易動手，才敢如此狂妄。」
裴昭淡淡嗤笑一聲：「倒還算有些城府。」
他起身拂袖：「走，去見見這位所謂的普通小卒，看他作何反應。」
說罷，便帶著一眾將領前往囚室。
囚室木門被推開，榻上的赫達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掃過湧入的一行人，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
「看諸位神情，想必談判並不順利。我早就說過，我只是個無名小卒，想用我要挾大軍，根本行不通。」
裴昭眸光淡淡看向他：
「淪為階下囚，仍能如此鎮定自若，閣下這份心性，確實難得。」
赫達挑眉一笑，語氣滿是桀驁：「那我便當侯爺是在誇我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立在裴昭身側的林舒：
「林兄弟，早飯可準備好了？我餓得慌。若當真已是斷頭飯，還請替我備得豐盛些。」
林舒靜靜注視著他。
凌亂的髮絲黏在額前，下巴冒出一層淺淺胡茬，眼下濃重的青黑難以遮掩。
往日意氣風發的神采縱然被疲憊消磨殆盡，可骨子裡沉澱的矜貴氣度，卻絲毫未減。
她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臉上：
「李大哥這般年紀，本該好好見識世間風物。
這般倉促丟了性命，實在太過可惜。
大哥只管安心，既是我將你請到此處，臨別之際，我絕不會薄待你。
侯爺早已吩咐下去，定會為你備上一頓豐盛吃食。」
這番話語落下，赫達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裴昭撩起衣袍，在他對面椅上落座：
「在享用斷頭飯之前，不妨陪我閒談幾句。」
赫達抬眸看向他：「侯爺想聊些什麼？」
裴昭神色平靜：「我們大周向來仁厚，即便臨刑之人，也能死得明晰，不做糊塗亡魂。」
赫達微微頷首：「侯爺請講。」
裴昭靜靜望著他片刻，緩緩開口：
「閣下莫非真以為，少了你這枚棋子，我們便再無對策？」
迎著裴昭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赫達微微偏頭，扯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難道不是如此？」
「你錯了。」
裴昭唇角微揚：
「你大約還不知曉，昨日你軍大舉來犯，本侯並未一味死守，反倒親率精銳直衝敵陣，將攻城大軍拖入野戰，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斬獲敵軍數以萬計。」
聽聞此言，赫達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裴昭看在眼裡，繼續說道：
「昨日狂風驟起，我們借著風勢，將浸透火油的箭矢射向北漠軍營。
糧草燃起的焦味綿延數里，漫天火光染紅半邊天際，你軍數萬兵馬當場潰散奔逃。」
這番話入耳，赫達強撐的鎮定再也繃不住，立刻出聲反駁：
「侯爺說笑了，我軍怎會貿然大舉出兵？不必用這些謊話欺瞞本……」
話語出口的瞬間，他驚覺失言，倉促改口：
「不必糊弄於我。既許諾讓我死得明白，卻又道出這些無根無據的空話，何來仁厚之說？」
「糊弄？」
裴昭冷嗤一聲：
「你如今已是階下囚，我何須刻意編造謊話欺瞞於你？
昨日那場狂風，你難道不曾親身經歷？
若非你不在營中，少了牽制，賀蘭圖又怎會趁機大舉進兵？」
一語戳中要害，赫達眼神微閃，下意識避開了裴昭的直視目光。
他心裡透亮，帳中不少人各有倚仗，身後牽扯其餘幾位王子勢力，皆暗自盼著赫達折損在邊關，少一個奪儲勁敵。
可他同樣清楚，赫達是王上最疼惜的兒子。
倘若不顧王子性命執意強攻，他日回朝，必遭王上嚴懲。
可若是就此狼狽退兵，非但折損軍威，更會惹來朝野漫天非議。
帳內爭執愈發激烈，幾名主戰將領跨步上前，語氣急切：
「將軍萬萬不可退兵！裴昭兵力單薄、糧草不濟，絕不敢真對王子痛下殺手。
他若貿然動手，只會激起我軍將士同仇敵愾，全力攻關，他根本賭不起！」
「是啊將軍，絕不能退！」
主戰之聲此起彼伏，赤那急忙出列勸阻：
「將軍，今日一戰我軍本就落入裴昭圈套，損兵折將，糧草又遭焚毀，軍心已然動搖。
如今王子被俘，人心更是惶惶，不如暫且退兵避其鋒芒，先保全王子性命，日後再徐徐圖謀。」
話音落下，一眾主退將領立刻附和：
「沒錯，王子安危為重，不宜再冒險硬拼。」
「如今軍心不穩，強行攻關絕非良策，當先退兵為上。」
「不可退！」
「絕不能退！」
主戰、主退兩派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
賀蘭圖猛然起身，沉聲喝斷：「夠了，都住口！」
他緩步踱了幾步，面色冷冽：
「你們各有道理。眼下兵不能退，王子亦需保全。
裴昭如今無法確定擒獲之人便是赫達，更摸不清他在我軍中的分量。
我方若是貿然退兵，反倒坐實了他的尊貴身份，白白讓裴昭攥住軟肋，從此被他步步牽制。」
帳下當即有人應聲：「將軍所言極是。」
賀蘭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便讓裴昭攥著這張王牌，既不敢輕易加害，又無法用來要挾我軍。叫他進退兩難，半點便宜都占不到。」
翌日，安漠關中軍堂。
「將軍，北漠派人送來了書信。」
秦野快步入內，將一封信函呈至裴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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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堂中將領紛紛側目，立在一旁的林舒也微微側耳，暗自留意信中內容。
見裴昭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楚崇安按捺不住開口：
「裴師，信里究竟說了什麼？」
裴昭勾起一抹冷笑：
「不出所料，他們不肯退兵。」
楚崇安接過書信匆匆掃過，低聲念道：
「爾所擒者，不過小卒耳。若要殺，便殺，我軍絕不退避分毫。」
念罷，他抬眼看向眾人：
「賀蘭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莫非我們擒住的，當真不是王族子弟？」
一旁立刻有將領怒火上涌：
「那索性將人殺了，省得浪費糧食。」
崔守衡立刻搖頭：
「萬萬不可。萬一他身份不一般，貿然殺了他，只會徹底鬧僵兩邊關係。
賀蘭圖就是算準了我們有這份顧慮，才敢這般強硬。」
楚崇安深以為然：
「看他氣度模樣，絕不是尋常兵卒。
賀蘭圖這隻老狐狸，料定我們不會輕易動手，才敢如此狂妄。」
裴昭淡淡嗤笑一聲：「倒還算有些城府。」
他起身拂袖：「走，去見見這位所謂的普通小卒，看他作何反應。」
說罷，便帶著一眾將領前往囚室。
囚室木門被推開，榻上的赫達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掃過湧入的一行人，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
「看諸位神情，想必談判並不順利。我早就說過，我只是個無名小卒，想用我要挾大軍，根本行不通。」
裴昭眸光淡淡看向他：
「淪為階下囚，仍能如此鎮定自若，閣下這份心性，確實難得。」
赫達挑眉一笑，語氣滿是桀驁：「那我便當侯爺是在誇我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立在裴昭身側的林舒：
「林兄弟，早飯可準備好了？我餓得慌。若當真已是斷頭飯，還請替我備得豐盛些。」
林舒靜靜注視著他。
凌亂的髮絲黏在額前，下巴冒出一層淺淺胡茬，眼下濃重的青黑難以遮掩。
往日意氣風發的神采縱然被疲憊消磨殆盡，可骨子裡沉澱的矜貴氣度，卻絲毫未減。
她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臉上：
「李大哥這般年紀，本該好好見識世間風物。
這般倉促丟了性命，實在太過可惜。
大哥只管安心，既是我將你請到此處，臨別之際，我絕不會薄待你。
侯爺早已吩咐下去，定會為你備上一頓豐盛吃食。」
這番話語落下，赫達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裴昭撩起衣袍，在他對面椅上落座：
「在享用斷頭飯之前，不妨陪我閒談幾句。」
赫達抬眸看向他：「侯爺想聊些什麼？」
裴昭神色平靜：「我們大周向來仁厚，即便臨刑之人，也能死得明晰，不做糊塗亡魂。」
赫達微微頷首：「侯爺請講。」
裴昭靜靜望著他片刻，緩緩開口：
「閣下莫非真以為，少了你這枚棋子，我們便再無對策？」
迎著裴昭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赫達微微偏頭，扯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難道不是如此？」
「你錯了。」
裴昭唇角微揚：
「你大約還不知曉，昨日你軍大舉來犯，本侯並未一味死守，反倒親率精銳直衝敵陣，將攻城大軍拖入野戰，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斬獲敵軍數以萬計。」
聽聞此言，赫達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裴昭看在眼裡，繼續說道：
「昨日狂風驟起，我們借著風勢，將浸透火油的箭矢射向北漠軍營。
糧草燃起的焦味綿延數里，漫天火光染紅半邊天際，你軍數萬兵馬當場潰散奔逃。」
這番話入耳，赫達強撐的鎮定再也繃不住，立刻出聲反駁：
「侯爺說笑了，我軍怎會貿然大舉出兵？不必用這些謊話欺瞞本……」
話語出口的瞬間，他驚覺失言，倉促改口：
「不必糊弄於我。既許諾讓我死得明白，卻又道出這些無根無據的空話，何來仁厚之說？」
「糊弄？」
裴昭冷嗤一聲：
「你如今已是階下囚，我何須刻意編造謊話欺瞞於你？
昨日那場狂風，你難道不曾親身經歷？
若非你不在營中，少了牽制，賀蘭圖又怎會趁機大舉進兵？」
一語戳中要害，赫達眼神微閃，下意識避開了裴昭的直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