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是個痴情人
林舒把心裡斟酌好的話緩緩道出：
「我留下來，可跟著謝神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侯爺需要整理文書、打理雜務，我也都能勝任。
我知道邊關糧草緊張，可我食量本就不大，絕不會給軍中增添負擔。」
裴昭淺淺一笑：
「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邊關戰事未歇，處處兇險，你留在這裡，實在不妥。」
林舒神色愈發堅定：
「兇險又如何？你們甘願在此堅守，我為何不能留下？」
裴昭見她態度這般執拗，便放緩了語氣勸道：
「我們身為軍中將士，守土禦敵乃是本分。姑娘身份不同，大可去往安穩之地，不必困在這戰火險境裡......」
話音未落，林舒便輕聲開口：
「侯爺，在我心中，這裡從不是最可怕的去處。
真正的兇險，從來都是人心難測。
我在軍營待了這半日，不管是您和五殿下，還是謝神醫，乃至諸位將士，都讓我覺得踏實安心。
我不願此刻回京，回到那處處陌生、令我心生忌憚的京城。
侯爺就算笑我怯懦也無妨，與其回去周旋那些暗處傾軋，我寧願留在邊關，過這般坦蕩清淨的日子。
只求侯爺容我暫且留下，就當給我一段緩衝的餘地。」
裴昭望著她眼中的懇切，又念及她孤身回京、處境艱難，心底掠過一絲複雜心緒，便不再多勸，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林舒眼中瞬間泛起光亮，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侯爺，我去跟石大哥他們道別一聲。」
望著林舒輕快離去的背影，謝清風捧著幾罐傷藥緩步走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說吧，這位姑娘究竟是什麼來歷？怎會千里迢迢跑到邊關尋你。」
裴昭見他一眼便看破林舒的女兒身份，臉上未露半分詫異，只淡淡頷首：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謝神醫。」
「若是連男女都辨不出，我這神醫的名頭豈不是白擔了？」
謝清風挑眉：
「她在旁人面前扮作男子倒是像模像樣，可方才在你跟前，全然是女兒家的情態，我怎會看不破？
老實說，她是不是你多年不肯娶妻的緣由？」
裴昭沉默片刻，並未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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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風頓時來了興致，連忙湊上前：
「我雖不知她是哪家閨秀，但相處這半日看得出來，是個難得的好姑娘，遠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千金出眾得多。這門親事，我舉雙手贊成。」
裴昭無奈搖頭淺笑，轉身便走。
謝清風快步追上：
「哎，別賣關子，到底是誰家姑娘？你們打算何時定下親事？」
裴昭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斂了笑意，添了幾分認真：
「這種玩笑，往後莫要再開。」
他抬眼望向林舒離去的方向，語氣輕淡：
「她在京中，早已有了心悅之人。」
說罷，逕自往前走去。
謝清風愣了愣，趕緊跟上：
「這麼可惜？那心上人是誰？大可爭上一爭……」
前方再無半句回應。
謝清風只得抱著藥罐悻悻轉身，往傷兵營走去，邊走邊低聲搖頭：
「真是個痴情人……」
另一邊。
聽聞林舒決意留在邊關，石大壯心裡雖早有幾分預感，卻還是免不了一陣失落：
「剛認下你這個好兄弟，轉眼就要分開，說實話，我心裡實在捨不得。」
林舒溫聲一笑：
「石大哥不必傷感，往後總有相見之日。得空我便去朔寧府看你，日後你也可來京城尋我。」
「日後……」
石大壯望向一旁正與軍中家屬道別、眼眶泛紅的腳夫，心中暗自感慨。
世事無常，每一次相逢，都可能是此生最後一面。
他沉默片刻，像是拿定了主意，抬眼看向林舒：「林兄弟，我也不走了。」
林舒一怔：「為何突然這般決定？」
石大壯坦然道：
「你也知曉，我如今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在哪過日子都是一樣。
守著一間沒生意的包子鋪，日子過得沒滋味，倒不如留在邊關，跟著邊軍一同進退。
這樣一來，咱們也不必分開了。」
林舒微微蹙眉：「那你的包子鋪怎麼辦？」
「隔壁店主是我發小，我捎封信回去，托他幫我轉手盤掉便是。」
林舒點了點頭：「這麼說，石大哥是打算重回軍中？」
石大壯卻搖了搖頭：
「我既然決意留下，就不想與你分開。你去哪，我便跟去哪，也好彼此有個照拂。」
林舒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石大壯連忙寬慰她：
「林兄弟不必為難。我自去求侯爺，借著這次運糧的功勞，求一個留在侯府當差的機會。」
林舒瞬間懂了他的心思。
先前為了取信眾人，她謊稱自己是定遠侯麾下，以致石大壯誤以為她在侯府當差。
話已說出口，如今也不便拆穿，她只能輕聲道：「那石大哥自行前去便是。」
「好，你等我消息。」
石大壯應了一聲，徑直往中軍堂走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林舒懊惱地輕拍了下額頭。
她才剛求侯爺准許自己留下，轉眼石大壯就跑去請命，也不知會不會讓侯爺心煩。
不多時，中軍堂內。
石大壯躬身立在裴昭面前，語氣懇切：
「懇請侯爺收留屬下。屬下如今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願留在侯爺麾下效力。
屬下曾從軍八年，身手尚可，看家護院、近身護衛都能勝任。」
裴昭淡淡掃了他一眼：「是林公子舉薦你來的？」
石大壯連忙搖頭：
「並非林公子之意，全是屬下自己的主意。
一路運糧同行，屬下與林兄弟相處投緣，又知曉他是侯爺身邊的人，便想一同留下，也好彼此照應，這是屬下一點私心。」
「哦？」 裴昭微微傾身，「林公子對此可有異議？」
「屬下想用此次運糧的功勞，求一個入府效力的機會。林兄弟只讓屬下自行定奪，並未阻攔。」
「給他取一套侍衛服飾，往後便負責護衛林公子。」
衛驍躬身應道：「是。」
石大壯眼中頓時一亮，當即躬身行禮：
「多謝侯爺！屬下必定盡心履職，絕不辜負侯爺所託。」
這邊林舒還在暗自糾結、等候消息，轉眼就見石大壯換上一身嶄新的侍衛服飾，大步朝自己走來。
林舒眸色微怔，連忙迎上前：
「石大哥，侯爺……竟應允得這般快？」
「我留下來，可跟著謝神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侯爺需要整理文書、打理雜務，我也都能勝任。
我知道邊關糧草緊張，可我食量本就不大，絕不會給軍中增添負擔。」
裴昭淺淺一笑：
「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邊關戰事未歇，處處兇險，你留在這裡，實在不妥。」
林舒神色愈發堅定：
「兇險又如何？你們甘願在此堅守，我為何不能留下？」
裴昭見她態度這般執拗，便放緩了語氣勸道：
「我們身為軍中將士，守土禦敵乃是本分。姑娘身份不同，大可去往安穩之地，不必困在這戰火險境裡......」
話音未落，林舒便輕聲開口：
「侯爺，在我心中，這裡從不是最可怕的去處。
真正的兇險，從來都是人心難測。
我在軍營待了這半日，不管是您和五殿下，還是謝神醫，乃至諸位將士，都讓我覺得踏實安心。
我不願此刻回京，回到那處處陌生、令我心生忌憚的京城。
侯爺就算笑我怯懦也無妨，與其回去周旋那些暗處傾軋，我寧願留在邊關，過這般坦蕩清淨的日子。
只求侯爺容我暫且留下，就當給我一段緩衝的餘地。」
裴昭望著她眼中的懇切，又念及她孤身回京、處境艱難，心底掠過一絲複雜心緒，便不再多勸，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林舒眼中瞬間泛起光亮，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侯爺，我去跟石大哥他們道別一聲。」
望著林舒輕快離去的背影，謝清風捧著幾罐傷藥緩步走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說吧，這位姑娘究竟是什麼來歷？怎會千里迢迢跑到邊關尋你。」
裴昭見他一眼便看破林舒的女兒身份，臉上未露半分詫異，只淡淡頷首：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謝神醫。」
「若是連男女都辨不出，我這神醫的名頭豈不是白擔了？」
謝清風挑眉：
「她在旁人面前扮作男子倒是像模像樣，可方才在你跟前，全然是女兒家的情態，我怎會看不破？
老實說，她是不是你多年不肯娶妻的緣由？」
裴昭沉默片刻，並未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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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風頓時來了興致，連忙湊上前：
「我雖不知她是哪家閨秀，但相處這半日看得出來，是個難得的好姑娘，遠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千金出眾得多。這門親事，我舉雙手贊成。」
裴昭無奈搖頭淺笑，轉身便走。
謝清風快步追上：
「哎，別賣關子，到底是誰家姑娘？你們打算何時定下親事？」
裴昭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斂了笑意，添了幾分認真：
「這種玩笑，往後莫要再開。」
他抬眼望向林舒離去的方向，語氣輕淡：
「她在京中，早已有了心悅之人。」
說罷，逕自往前走去。
謝清風愣了愣，趕緊跟上：
「這麼可惜？那心上人是誰？大可爭上一爭……」
前方再無半句回應。
謝清風只得抱著藥罐悻悻轉身，往傷兵營走去，邊走邊低聲搖頭：
「真是個痴情人……」
另一邊。
聽聞林舒決意留在邊關，石大壯心裡雖早有幾分預感，卻還是免不了一陣失落：
「剛認下你這個好兄弟，轉眼就要分開，說實話，我心裡實在捨不得。」
林舒溫聲一笑：
「石大哥不必傷感，往後總有相見之日。得空我便去朔寧府看你，日後你也可來京城尋我。」
「日後……」
石大壯望向一旁正與軍中家屬道別、眼眶泛紅的腳夫，心中暗自感慨。
世事無常，每一次相逢，都可能是此生最後一面。
他沉默片刻，像是拿定了主意，抬眼看向林舒：「林兄弟，我也不走了。」
林舒一怔：「為何突然這般決定？」
石大壯坦然道：
「你也知曉，我如今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在哪過日子都是一樣。
守著一間沒生意的包子鋪，日子過得沒滋味，倒不如留在邊關，跟著邊軍一同進退。
這樣一來，咱們也不必分開了。」
林舒微微蹙眉：「那你的包子鋪怎麼辦？」
「隔壁店主是我發小，我捎封信回去，托他幫我轉手盤掉便是。」
林舒點了點頭：「這麼說，石大哥是打算重回軍中？」
石大壯卻搖了搖頭：
「我既然決意留下，就不想與你分開。你去哪，我便跟去哪，也好彼此有個照拂。」
林舒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石大壯連忙寬慰她：
「林兄弟不必為難。我自去求侯爺，借著這次運糧的功勞，求一個留在侯府當差的機會。」
林舒瞬間懂了他的心思。
先前為了取信眾人，她謊稱自己是定遠侯麾下，以致石大壯誤以為她在侯府當差。
話已說出口，如今也不便拆穿，她只能輕聲道：「那石大哥自行前去便是。」
「好，你等我消息。」
石大壯應了一聲，徑直往中軍堂走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林舒懊惱地輕拍了下額頭。
她才剛求侯爺准許自己留下，轉眼石大壯就跑去請命，也不知會不會讓侯爺心煩。
不多時，中軍堂內。
石大壯躬身立在裴昭面前，語氣懇切：
「懇請侯爺收留屬下。屬下如今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願留在侯爺麾下效力。
屬下曾從軍八年，身手尚可，看家護院、近身護衛都能勝任。」
裴昭淡淡掃了他一眼：「是林公子舉薦你來的？」
石大壯連忙搖頭：
「並非林公子之意，全是屬下自己的主意。
一路運糧同行，屬下與林兄弟相處投緣，又知曉他是侯爺身邊的人，便想一同留下，也好彼此照應，這是屬下一點私心。」
「哦？」 裴昭微微傾身，「林公子對此可有異議？」
「屬下想用此次運糧的功勞，求一個入府效力的機會。林兄弟只讓屬下自行定奪，並未阻攔。」
「給他取一套侍衛服飾，往後便負責護衛林公子。」
衛驍躬身應道：「是。」
石大壯眼中頓時一亮，當即躬身行禮：
「多謝侯爺！屬下必定盡心履職，絕不辜負侯爺所託。」
這邊林舒還在暗自糾結、等候消息，轉眼就見石大壯換上一身嶄新的侍衛服飾，大步朝自己走來。
林舒眸色微怔，連忙迎上前：
「石大哥，侯爺……竟應允得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