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否允我留在邊關？
就在這番閒話絮語間，兵士身子猛地一縮，謝清風手腕微微發力，那支帶倒鉤的箭羽順勢拔了出來。
劇痛襲來，兵士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謝清風額上沁出一層薄汗，鬆了口氣：
林舒也跟著暗暗鬆了口氣，抬手拭去額角滲出的冷汗。
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帳中氛圍肅殺緊繃，謝清風看似隨意的閒談，實則是有意分散傷者心神，幫人忍過劇痛的法子。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她便瞧出這位神醫看著隨性散漫，心思卻格外細膩周全。
之後又跟著照料幾名傷兵，林舒聽謝清風聊著自家兒子的日常，嘴上句句帶著埋怨，字句間卻透著濃濃的寵溺。
她心底忍不住莞爾，暗自生出幾分好奇。
旁邊一名將領笑著打趣：
「謝神醫倒是好福氣，旁人都要娶妻生子操勞半生，偏偏你不必成家，平白得了個乖巧兒子，我們可比不上。」
「別胡亂打趣。」 謝清風輕聲斥了句，面上卻毫無惱意，「兒女緣分，未必非要自己生養。旁人看的是名分，我看重的只是情分罷了。」
並非自己生養？
林舒握著繃帶的手驟然一僵。
另一名將領跟著笑道：
「說得也是。能做謝神醫的兒子，在書香門第長大，自幼錦衣玉食，又得名師教導，實在是這孩子的福氣。
我家也有個小子，不知謝神醫可願再添個孩兒，乾脆也送來給您做個乾兒子。」
「罷了罷了，我一個就夠費心，再多可管教不過來。」
謝清風笑著擺手。
林舒心跳越來越急，連氣息都亂了幾分。
她強壓下指尖微顫，輕聲試探：
「謝神醫……不知令郎年歲幾何？」
「整十歲，轉眼便要十一了。」
謝清風隨口應著，全然沒留意，林舒本就泛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盡褪。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倘若真的是阿弟……
以謝清風這般護子的心性，又怎會輕易把人交還自己？
當年離別時，阿弟才四歲年紀，時隔六年，恐怕早已不記得前塵往事。
若無謝清風應允，自己連靠近他的機會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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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貿然相認若是打亂了他如今安穩順遂的日子，自己實在擔當不起。
不如……暫且徐徐圖之。
見林舒遲遲沒有遞來繃帶，謝清風輕聲喚了句：「林公子？」
林舒猛然回神，慌忙遞過繃帶，低聲道：「失禮了。」
謝清風只當她是見多傷況心生不忍，並未多想，轉頭又和眾人說笑起來。
縱使有他言語調和，軍帳中依舊縈繞著一層沉沉壓抑，揮散不去。
飢餓與傷病籠罩著帳中將士，林舒看在眼裡，把心底關於弟弟的思緒強行壓下，心頭只覺沉甸甸的。
眼下只盼運糧隊伍早些抵達，解了邊關危局。
日頭漸漸西沉。
正當她滿心焦灼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名小兵掀簾快步闖入，高聲稟道：「傷藥到了！糧草也盡數送到了！」
一句話，瞬間打破傷兵營死寂沉悶的氣氛。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近乎絕望的兵士，紛紛強撐著睜開雙眼，眼中重新亮起微光。
林舒望著一張張重煥生機的臉龐，終於放下心來，唇角淺淺漾出一抹笑意。
衛驍掀簾走入，躬身開口：「林公子，謝神醫，糧隊已到，侯爺請二位過去。」
「我知曉了。」 林舒應聲，轉頭看向謝清風。
謝清風隨口道：「我這邊正缺不少藥材，便一同過去挑選一番。」
不多時，三人同往糧草營地。
石大壯正陪著孫德指揮眾人卸糧，林舒快步迎上前，溫聲笑道：
「石大哥，一路上可還安穩？」
石大壯笑著回身迎上：
「林兄弟，大夥都平安無事。多虧崔將軍帶人及時接應，才沒讓北漠騎兵近身滋事。」
林舒心頭一緊：「北漠人當真追來了？」
「沒錯。風暴來時我們躲在背風處暫避，風停後繼續趕路，即便入了大周地界，仍能聽見遠處馬蹄聲。好在崔將軍領兵趕到，把那伙北漠兵盡數擊退。」
林舒暗自後怕：「還好趕上了，我還生怕傳信遲了，連累大夥陷入險境。」
石大壯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這次當真多虧了你。」
「咳……」
兩道輕咳幾乎同時響起。
林舒和石大壯聞聲回頭，只見謝清風慢悠悠抬手掩著嘴，淡淡道：
「喉嚨有些發乾。」
另一聲低咳，卻是來自裴昭。
他不知何時，已靜立在不遠處。
林舒臉上掠過一絲赧然，不動聲色微微側身，避開石大壯搭在肩頭的手。
石大壯看見裴昭，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侯爺。」
裴昭微微頷首：「一路辛苦。」
周遭腳夫聽見「侯爺」二字，也紛紛放下活計，齊齊上前見禮：「侯爺。」
裴昭目光掃過眼前眾人，溫聲開口：
「諸位一路跋涉，不辭艱險馳援邊關，為安漠關將士續上生機，皆是有功之人。
此關能守，黃東家功勞不小，諸位亦功不可沒。
待日後戰事平息，我定上奏朝廷，為諸位請功封賞。」
眾人齊聲應道：「多謝侯爺。」
裴昭又道：
「軍中若有親人在此服役，可先到一旁登記，我會安排片刻相聚。
邊關戰事未平，不宜久留，返程只管沿官道直行，我自會派人沿途護送，保諸位平安。」
眾人恭聲應道：「全憑侯爺安排。」
話音落下，腳夫們回身繼續卸糧忙活。
裴昭緩步走到林舒身側，低聲開口：
「此番邊關解圍，多虧了你。待他日回京，我必有重謝。
眼下局勢稍穩，你便隨鄉鄰一同返程，我派親信一路護你平安回京。」
再一次聽見讓自己離開的話，林舒心頭一緊，急忙開口：
「侯爺，可否允我暫且留在邊關？」
裴昭明顯一怔，全然沒料到她會這般請求，蹙眉問道：
「為何？」
劇痛襲來，兵士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謝清風額上沁出一層薄汗，鬆了口氣：
林舒也跟著暗暗鬆了口氣，抬手拭去額角滲出的冷汗。
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帳中氛圍肅殺緊繃，謝清風看似隨意的閒談，實則是有意分散傷者心神，幫人忍過劇痛的法子。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她便瞧出這位神醫看著隨性散漫，心思卻格外細膩周全。
之後又跟著照料幾名傷兵，林舒聽謝清風聊著自家兒子的日常，嘴上句句帶著埋怨，字句間卻透著濃濃的寵溺。
她心底忍不住莞爾，暗自生出幾分好奇。
旁邊一名將領笑著打趣：
「謝神醫倒是好福氣，旁人都要娶妻生子操勞半生，偏偏你不必成家，平白得了個乖巧兒子，我們可比不上。」
「別胡亂打趣。」 謝清風輕聲斥了句，面上卻毫無惱意，「兒女緣分，未必非要自己生養。旁人看的是名分，我看重的只是情分罷了。」
並非自己生養？
林舒握著繃帶的手驟然一僵。
另一名將領跟著笑道：
「說得也是。能做謝神醫的兒子，在書香門第長大，自幼錦衣玉食，又得名師教導，實在是這孩子的福氣。
我家也有個小子，不知謝神醫可願再添個孩兒，乾脆也送來給您做個乾兒子。」
「罷了罷了，我一個就夠費心，再多可管教不過來。」
謝清風笑著擺手。
林舒心跳越來越急，連氣息都亂了幾分。
她強壓下指尖微顫，輕聲試探：
「謝神醫……不知令郎年歲幾何？」
「整十歲，轉眼便要十一了。」
謝清風隨口應著，全然沒留意，林舒本就泛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盡褪。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倘若真的是阿弟……
以謝清風這般護子的心性，又怎會輕易把人交還自己？
當年離別時，阿弟才四歲年紀，時隔六年，恐怕早已不記得前塵往事。
若無謝清風應允，自己連靠近他的機會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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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貿然相認若是打亂了他如今安穩順遂的日子，自己實在擔當不起。
不如……暫且徐徐圖之。
見林舒遲遲沒有遞來繃帶，謝清風輕聲喚了句：「林公子？」
林舒猛然回神，慌忙遞過繃帶，低聲道：「失禮了。」
謝清風只當她是見多傷況心生不忍，並未多想，轉頭又和眾人說笑起來。
縱使有他言語調和，軍帳中依舊縈繞著一層沉沉壓抑，揮散不去。
飢餓與傷病籠罩著帳中將士，林舒看在眼裡，把心底關於弟弟的思緒強行壓下，心頭只覺沉甸甸的。
眼下只盼運糧隊伍早些抵達，解了邊關危局。
日頭漸漸西沉。
正當她滿心焦灼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名小兵掀簾快步闖入，高聲稟道：「傷藥到了！糧草也盡數送到了！」
一句話，瞬間打破傷兵營死寂沉悶的氣氛。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近乎絕望的兵士，紛紛強撐著睜開雙眼，眼中重新亮起微光。
林舒望著一張張重煥生機的臉龐，終於放下心來，唇角淺淺漾出一抹笑意。
衛驍掀簾走入，躬身開口：「林公子，謝神醫，糧隊已到，侯爺請二位過去。」
「我知曉了。」 林舒應聲，轉頭看向謝清風。
謝清風隨口道：「我這邊正缺不少藥材，便一同過去挑選一番。」
不多時，三人同往糧草營地。
石大壯正陪著孫德指揮眾人卸糧，林舒快步迎上前，溫聲笑道：
「石大哥，一路上可還安穩？」
石大壯笑著回身迎上：
「林兄弟，大夥都平安無事。多虧崔將軍帶人及時接應，才沒讓北漠騎兵近身滋事。」
林舒心頭一緊：「北漠人當真追來了？」
「沒錯。風暴來時我們躲在背風處暫避，風停後繼續趕路，即便入了大周地界，仍能聽見遠處馬蹄聲。好在崔將軍領兵趕到，把那伙北漠兵盡數擊退。」
林舒暗自後怕：「還好趕上了，我還生怕傳信遲了，連累大夥陷入險境。」
石大壯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這次當真多虧了你。」
「咳……」
兩道輕咳幾乎同時響起。
林舒和石大壯聞聲回頭，只見謝清風慢悠悠抬手掩著嘴，淡淡道：
「喉嚨有些發乾。」
另一聲低咳，卻是來自裴昭。
他不知何時，已靜立在不遠處。
林舒臉上掠過一絲赧然，不動聲色微微側身，避開石大壯搭在肩頭的手。
石大壯看見裴昭，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侯爺。」
裴昭微微頷首：「一路辛苦。」
周遭腳夫聽見「侯爺」二字，也紛紛放下活計，齊齊上前見禮：「侯爺。」
裴昭目光掃過眼前眾人，溫聲開口：
「諸位一路跋涉，不辭艱險馳援邊關，為安漠關將士續上生機，皆是有功之人。
此關能守，黃東家功勞不小，諸位亦功不可沒。
待日後戰事平息，我定上奏朝廷，為諸位請功封賞。」
眾人齊聲應道：「多謝侯爺。」
裴昭又道：
「軍中若有親人在此服役，可先到一旁登記，我會安排片刻相聚。
邊關戰事未平，不宜久留，返程只管沿官道直行，我自會派人沿途護送，保諸位平安。」
眾人恭聲應道：「全憑侯爺安排。」
話音落下，腳夫們回身繼續卸糧忙活。
裴昭緩步走到林舒身側，低聲開口：
「此番邊關解圍，多虧了你。待他日回京，我必有重謝。
眼下局勢稍穩，你便隨鄉鄰一同返程，我派親信一路護你平安回京。」
再一次聽見讓自己離開的話，林舒心頭一緊，急忙開口：
「侯爺，可否允我暫且留在邊關？」
裴昭明顯一怔，全然沒料到她會這般請求，蹙眉問道：
「為何？」